八、婆耆舍相應
一、出離經
二百零九、如是我聞——一時,具壽婆耆舍(Vaṅgīsa)與戒師具壽尼拘陀劫波(Nigrodhakappa)一起,住在阿羅毗(Āḷavī)的阿伽羅婆塔廟(Aggāḷava cetiya)。那時,具壽婆耆舍是新學、出家不久的,是被留下的守精舍者。那時,眾多女人盛裝打扮之後,為觀看精舍而來到阿伽羅婆園。那時,具壽婆耆舍看見那些女人之後,生起了不樂,貪侵奪他的心。那時,具壽婆耆舍這樣想:“我實無所得,我實非有所得;我實所得惡,我實非所得善——我生起了不樂,貪侵奪我的心;在此哪裡得到那[事]:別人為我除去不樂、生起欣樂?我何不自己為自己除去不樂、生起欣樂呢?”那時,具壽婆耆舍自己為自己除去不樂、生起欣樂之後,在那時說了這些偈——
“對我這確已從家出離、[入於]無家者,
這些從黑[分]而來的放肆諸尋卻奔襲而來。
“出身高貴者之子、大射手們,受過訓練、持強弓者,
一千個不退逃者,或會從四周射[箭]包圍[我]。
“縱使比這更多的女人到來,
她們也絕不能動搖我——[我]已安住於自己的法中。
“因為這是我親自聽聞於日種佛陀的:
趣向涅槃之道,於那[道]我的意喜樂。
“波旬,若你來接近如此而住的我,
死[王]啊,我將如此行事:你連我的路徑也見不到。”
二、不樂經
二百一十、一時……乃至……具壽婆耆舍與戒師具壽尼拘陀劫波一起,住在阿羅毗的阿伽羅婆塔廟。那時,具壽尼拘陀劫波食後從乞食處回來,便進入精舍,傍晚或次日之時才出來。那時,具壽婆耆捨生起了不樂,貪侵奪他的心。那時,具壽婆耆舍這樣想:“我實無所得,我實非有所得;我實所得惡,我實非所得善——我生起了不樂,貪侵奪我的心;在此哪裡得到那[事]:別人為我除去不樂、生起欣樂?我何不自己為自己除去不樂、生起欣樂呢?”那時,具壽婆耆舍自己為自己除去不樂、生起欣樂之後,在那時說了這些偈——
“舍斷了不樂與樂,以及一切依家的尋,
不應於任何處造作叢林;無叢林、無樂著者,他才是比丘。
“凡在此地上與空中,屬色的、深入大地的,
任何[物]都衰老,一切無常——如是會知之後,已覺知自身者們而行。
“人們貪著於諸所依,於所見所聞、所碰撞的與所覺的;
於此當除去欲,[成為]不動者;於此不被染著者,他們稱他為牟尼。
“再者,依止於六[所緣]的諸尋,眾多非法的,安住於眾人之中;
不應於任何處歸入[其]群,也不說粗惡語——他是比丘。
“有能者、長夜等持、不詭詐、審慎、無貪求,
牟尼證得了寂靜之境,緣於[它]已般涅槃,等待著時候。”
三、善良經
二百一十一、一時,具壽婆耆舍與戒師具壽尼拘陀劫波一起,住在阿羅毗的阿伽羅婆塔廟。那時,具壽婆耆舍以自己的辯才輕慢其他善良的比丘。那時,具壽婆耆舍這樣想:“我實無所得,我實非有所得;我實所得惡,我實非所得善——我竟以自己的辯才輕慢其他善良的比丘。”那時,具壽婆耆舍自己為自己生起追悔之後,在那時說了這些偈——
“喬達摩,舍斷慢吧,也舍斷慢之路;
完全迷醉於慢之路,你長夜曾是追悔者。
“為覆蔑所塗抹的眾生,為慢所害,墮入地獄;
為慢所害而生於地獄的人們,長夜憂愁。
“因為以道勝[煩惱]、正行道的比丘,從不憂愁;
他享受名聲與安樂,人們稱那自策勵者為‘見法者’。
“所以,在此無荒蕪、具精勤,舍斷諸蓋而清淨;
無餘地舍斷慢,以明作終結者、寂止者。”
四、阿難經
二百一十二、一時,具壽阿難住在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那時,具壽阿難在上午穿好[下衣],取了缽與衣,以具壽婆耆舍為隨行沙門,進入舍衛城乞食。那時,具壽婆耆捨生起了不樂,貪侵奪他的心。那時,具壽婆耆舍以偈對具壽阿難說——
“我被欲貪所燒,我的心遍被燒燃;
善哉,喬達摩,請出於憐憫而說熄滅[之法]。”
“由於想的顛倒,你的心遍被燒燃;
當迴避那伴隨貪的淨相。
“當把諸行視為他者、視為苦,而莫[視為]自我;
熄滅大貪,莫一再被燒。
“以不淨修心,[使之]一境、善得等持;
願你有身至念,當成為多厭離者。
“也當修習無相,捨棄慢隨眠;
然後由於現觀慢,你將寂止而行。”
五、善說經
二百一十三、因緣在舍衛城。在那裡,世尊召喚諸比丘:“諸比丘。”“尊者。”那些比丘應諾世尊。世尊這樣說——
“諸比丘,具足四支的語是善說的,不是惡說的;是無過失的,且不為諸有智者所呵責。哪四[支]呢?諸比丘,在此,比丘只說善說的,不說惡說的;只說法,不說非法;只說可愛的,不說不可愛的;只說真實的,不說虛妄的。諸比丘,具足這四支的語是善說的,不是惡說的;是無過失的,且不為諸有智者所呵責。”世尊說了這[番話]。善逝說了這[番話]之後,導師又接著這樣說:
“諸善人說善說是最上的,
應說法,不[說]非法,那是第二;
應說可愛的,不[說]不可愛的,那是第三,
應說真實的,不[說]虛妄的,那是第四。”
於是,具壽婆耆舍(Vaṅgīsa)從座而起,把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對世尊這樣說——“世尊,我心中現起[一些話];善逝,我心中現起[一些話]。”“婆耆舍,就讓它現起吧。”世尊說。於是,具壽婆耆舍在世尊面前以合宜的諸偈讚歎——
“應只說那樣的語:以它不令自己熱惱;
也不傷害他人——那確實是善說的語。
“應只說可愛的語,那為人所歡迎的語;
說它時不取諸惡,對他人說可愛的[話]。
“真實確實是不死之語,這是自古之法;
[人們]說諸善人住立於真實、利益與法。
“佛陀所說安穩的語,為證得涅槃;
為作苦之邊際——那確實是諸語中最上的。”
六、舍利弗經
二百一十四、一時,具壽舍利弗住在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那時,具壽舍利弗以法語對諸比丘開示、勸導、激勵、令歡喜,以雅緻的、流暢的、無過失流出的、能令義理被了知的言語。那些比丘作成有所求、作意、以全心貫注、側耳而聽法。那時,具壽婆耆舍(Vaṅgīsa)這樣想:“這位具壽舍利弗以法語對諸比丘開示、勸導、激勵、令歡喜,以雅緻的、流暢的、無過失流出的、能令義理被了知的言語。那些比丘作成有所求、作意、以全心貫注、側耳而聽法。我何不在具壽舍利弗面前以合宜的諸偈讚歎[他]呢?”
於是,具壽婆耆舍從座而起,把上衣偏袒一肩,向具壽舍利弗合掌,對具壽舍利弗這樣說——“賢友舍利弗,我心中現起[一些話];賢友舍利弗,我心中現起[一些話]。”“賢友婆耆舍,就讓它現起吧。”於是,具壽婆耆舍在具壽舍利弗面前以合宜的諸偈讚歎——
“甚深慧者、有智慧者,善巧於道與非道;
大慧者舍利弗,為諸比丘說法。
“也以略而教說,也以廣而說;
其聲如八哥,宣發了辯才。
“當他這樣教說時,[諸比丘]聽那甜美的言語;
以令人悅樂的、動聽的、美妙的聲音;
心踴躍、歡喜的諸比丘傾耳[而聽]。”
七、自恣經
二百一十五、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東園(Pubbārāma)鹿子母講堂(Migāramātupāsāda),與約五百位比丘組成的大比丘僧團一起,[他們]全都是阿羅漢。那時,正值布薩日,十五日,[在]自恣之時,世尊被比丘僧團圍繞,坐在露地。於是,世尊環視了靜默的比丘僧團之後,召喚諸比丘:“來吧,諸比丘,現在我向你們作自恣:你們對我沒有任何身上的或語上的[事]要呵責嗎?”
這樣說時,具壽舍利弗從座而起,把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我們對世尊沒有任何身上的或語上的[事]要呵責。尊者,因為世尊是未生之道的令生者、未起之道的令起者、未宣說之道的宣說者,是知道者、通道者、善巧於道者;尊者,而今諸弟子隨道而行,隨後具足[道]而住。而尊者,我向世尊作自恣:世尊對我沒有任何身上的或語上的[事]要呵責嗎?”
“舍利弗,我對你沒有任何身上的或語上的[事]要呵責。舍利弗,你是智者;舍利弗,你是大慧者;舍利弗,你是廣慧者;舍利弗,你是喜慧者;舍利弗,你是速慧者;舍利弗,你是利慧者;舍利弗,你是洞察慧者。舍利弗,猶如轉輪王的長子正確地隨轉父親所轉的輪;舍利弗,正是這樣,你正確地隨轉了我所轉的無上法輪。”
“尊者,如果世尊對我確實沒有任何身上的或語上的[事]要呵責,那麼,尊者,世尊對這五百位比丘也沒有任何身上的或語上的[事]要呵責嗎?”“舍利弗,我對這五百位比丘也沒有任何身上的或語上的[事]要呵責。舍利弗,因為在這五百位比丘中,六十位比丘是三明者,六十位比丘是六神通者,六十位比丘是俱分解脫者,而其餘的是慧解脫者。”
於是,具壽婆耆舍(Vaṅgīsa)從座而起,把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對世尊這樣說——“世尊,我心中現起[一些話];善逝,我心中現起[一些話]。”“婆耆舍,就讓它現起吧。”世尊說。於是,具壽婆耆舍在世尊面前以合宜的諸偈讚歎——
“今日十五日,為了清淨,五百位比丘已集會;
[他們是]斷結與繫縛者、無苦者、再有已盡的諸仙人。
“猶如轉輪王,為大臣們所圍繞;
周遍巡行這以海為邊際的大地。
“如是,對那戰勝者、無上的商隊之主;
諸弟子——三明者、舍離死者——承事[他]。
“一切都是世尊之子,此中沒有秕子;
渴愛之箭的摧毀者、日種之親——我禮敬[他]。”
八、千餘經
二百一十六、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與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組成的大比丘僧團一起。那時,世尊以與涅槃相關的法語對諸比丘開示、勸導、激勵、令歡喜。那些比丘作成有所求、作意、以全心貫注、側耳而聽法。那時,具壽婆耆舍(Vaṅgīsa)這樣想:“這位世尊以與涅槃相關的法語對諸比丘開示、勸導、激勵、令歡喜。那些比丘作成有所求、作意、以全心貫注、側耳而聽法。我何不在世尊面前以合宜的諸偈讚歎[他]呢?”
於是,具壽婆耆舍從座而起,把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對世尊這樣說——“世尊,我心中現起[一些話];善逝,我心中現起[一些話]。”“婆耆舍,就讓它現起吧。”世尊說。於是,具壽婆耆舍在世尊面前以合宜的諸偈讚歎——
“一千餘位比丘,承事著善逝;
[聽他]宣說無塵之法、無所畏懼的涅槃。
“[他們]聽聞無垢之法,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
被比丘僧團恭敬圍繞的正覺者,確實光輝照耀。
“世尊,你名為龍象,是諸仙人中的第七仙人;
猶如成為大雲,[你]向諸弟子降雨。
“從日間住處出來,由於想見導師;
大雄,你的弟子婆耆舍禮敬[你的]雙足。”
“婆耆舍,你的這些偈是先前思慮過的呢,還是當場在你心中現起的?”“尊者,我的這些偈不是先前思慮過的,而是當場在我心中現起的。”“那麼,婆耆舍,就讓先前未思慮過的偈更進一步在你心中現起吧。”“是的,尊者。”具壽婆耆舍應諾世尊之後,更進一步以先前未思慮過的諸偈讚歎世尊——
“勝伏魔的[煩惱]湧起之路,破除諸荒穢而行;
請看他——解開繫縛者、無所依著者、分部分別[法]者。
“為了度脫暴流,[他]宣說了種種道;
在那不死被宣說之時,見法者們安住而不可動搖。
“作光明者洞徹之後,見到了一切住的超越;
知道並作證之後,他向十之半[者]宣說了最上[之法]。
“法既如此被善說,
了知法者還有什麼放逸?
因此,在那位世尊的教法中;
應當常常不放逸、禮敬而隨學。”
九、憍陳如經
二百一十七、一時,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迦蘭陀園。那時,具壽阿若憍陳如(Aññāsikoṇḍañña)隔了很久才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以頭伏於世尊足下,以口親吻世尊雙足、以雙手撫摩[之],並自報其名——“世尊,我是憍陳如;善逝,我是憍陳如。”那時,具壽婆耆舍(Vaṅgīsa)這樣想:“這位具壽阿若憍陳如隔了很久才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以頭伏於世尊足下,以口親吻世尊雙足、以雙手撫摩[之],並自報其名——‘世尊,我是憍陳如;善逝,我是憍陳如。’我何不在世尊面前以合宜(sāruppa)的諸偈讚歎具壽阿若憍陳如呢?”
於是,具壽婆耆舍從座而起,把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對世尊這樣說——“世尊,我心中現起[偈];善逝,我心中現起[偈]。”“婆耆舍,願它[在你心中]現起吧。”世尊[這樣]說。於是,具壽婆耆舍在世尊面前以合宜的諸偈讚歎具壽阿若憍陳如——
“那位長老是隨佛而覺者(buddhānubuddha),憍陳如勇進強烈;
是諸樂住的獲得者,屢屢[獲得]諸遠離。
“凡奉行導師教誡的弟子所應達到的;
那一切都已被這不放逸修學者所達到。
“具大威力、具三明,善巧於心之歷程(cetopariyāya);
憍陳如這位佛之嗣(buddhadāyāda),禮敬導師的雙足。”
十、目犍連經
二百一十八、一時,世尊住在王舍城仙人山(Isigili)側的黑石(Kāḷasilā)上,與大比丘僧五百位比丘俱,全都是阿羅漢。具壽大目犍連(Mahāmoggallāna)以心探尋他們那已解脫、無依(nirupadhi)的心。那時,具壽婆耆舍(Vaṅgīsa)這樣想:“這位世尊住在王舍城仙人山側的黑石上,與大比丘僧五百位比丘俱,全都是阿羅漢。具壽大目犍連以心探尋他們那已解脫、無依的心。我何不在世尊面前以合宜的諸偈讚歎具壽大目犍連呢?”
於是,具壽婆耆舍從座而起,把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對世尊這樣說——“世尊,我心中現起[偈];善逝,我心中現起[偈]。”“婆耆舍,願它[在你心中]現起吧。”世尊[這樣]說。於是,具壽婆耆舍在世尊面前以合宜的諸偈讚歎具壽大目犍連——
“坐于山嶽(naga)之側、到達苦之彼岸的牟尼,
諸弟子——三明者、舍離死者(maccuhāyin)——承事[他]。
“大神通的目犍連以心遍巡他們;
探尋著他們的心——已解脫、無依的[心]。
“如是一切支具足、到達苦之彼岸的牟尼,
具足眾多行相的喬達摩,[他們]承事[他]。”
十一、伽伽羅經
二百一十九、一時,世尊住在瞻波(Campā)伽伽羅蓮池(Gaggarā pokkharaṇī)岸,與大比丘僧五百位比丘、七百位優婆塞、七百位優婆夷以及數千天神俱。世尊以容色、以榮光勝過他們而照耀。那時,具壽婆耆舍(Vaṅgīsa)這樣想:“這位世尊住在瞻波伽伽羅蓮池岸,與大比丘僧五百位比丘、七百位優婆塞、七百位優婆夷以及數千天神俱。世尊以容色、以榮光勝過他們而照耀。我何不當面以合宜的偈讚歎世尊呢?”
於是,具壽婆耆舍從座而起,把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對世尊這樣說——“世尊,我心中現起[偈];善逝,我心中現起[偈]。”“婆耆舍,願它[在你心中]現起吧。”世尊[這樣]說。於是,具壽婆耆舍當面以合宜的偈讚歎世尊——
“猶如月亮在雲已離去的天空中,
照耀,如離垢的具光者(bhāṇumant);
同樣,鴦耆羅娑(Aṅgīrasa)啊,大牟尼你,
以榮光勝過一切世間而照耀。”
十二、婆耆舍經
二百二十、一時,具壽婆耆舍(Vaṅgīsa)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祇樹林(Jetavana)給孤獨(Anāthapiṇḍika)園。那時,具壽婆耆舍證得阿羅漢[果]不久,感受著解脫之樂,在那時說了這些偈——
“從前我們醉於作詩(kāveyyamatta)而遊行,從村到村、從城到城;
後來我們見到了正覺者,信在我們[心中]生起。
“他為我開示了法——諸蘊、諸處、諸界;
我聽了他的法之後,便出家成為無家者。
“確實是為了眾多[人]的利益,牟尼證得了覺悟;
為了諸比丘與諸比丘尼——那些已入決定、已見決定者(niyāmagataddasa)。
“我來到佛陀跟前,確實是善來;
三明已被證得,佛陀的教誡已被奉行。
“我知宿住,天眼已被清淨;
我是具三明者、已得神通者,善巧於心之歷程。”
《婆耆舍相應》完畢。
其攝頌——
出離與不樂,輕慢善良者;
與阿難、善說,舍利弗、自恣;
千餘、憍陳如,與目犍連、伽伽羅;
連同婆耆舍共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