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鹿紐品
一、第一鹿紐經
六十三、因緣在舍衛城。那時,具壽鹿紐來到世尊那裡……乃至……坐在一旁的具壽鹿紐對世尊這樣說:“尊者,[人們]說‘獨一住者,獨一住者’。尊者,到什麼程度才是獨一住者,又到什麼程度是有伴住者呢?”
“鹿紐,有眼所識的諸色,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若比丘歡喜它、稱說、耽著而住;當他歡喜它、稱說、耽著而住時,便生起歡喜。有歡喜時便有染著;有染著時便有結合。鹿紐,為歡喜之結所繫縛的比丘,被稱為‘有伴住者’。有……乃至……鹿紐,有舌所識的諸味,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若比丘歡喜它、稱說、耽著而住;當他歡喜它、稱說、耽著而住時,便生起歡喜。有歡喜時便有染著;有染著時便有結合。鹿紐,為歡喜之結所繫縛的比丘,被稱為‘有伴住者’。鹿紐,如是而住的比丘,即使親近林野、叢林邊地的邊遠坐臥處——[那些坐臥處]寂靜、無喧囂、離人風、隱於人、宜於宴默——然而仍被稱為‘有伴住者’。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渴愛是他的伴,它於他未斷。因此[他]被稱為‘有伴住者’。”
“鹿紐,又有眼所識的諸色,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若比丘不歡喜它、不稱說、不耽著而住;當他不歡喜它、不稱說、不耽著而住時,歡喜便滅。無歡喜時便無染著;無染著時便無結合。鹿紐,從歡喜之結離系的比丘,被稱為‘獨一住者’……乃至……鹿紐,又有舌所識的諸味……乃至……鹿紐,又有意所識的諸法,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若比丘不歡喜它、不稱說、不耽著而住;當他不歡喜它、不稱說、不耽著而住時,歡喜便滅。無歡喜時便無染著;無染著時便無結合。鹿紐,與歡喜之結分離的比丘,被稱為‘獨一住者’。鹿紐,如是而住的比丘,即使住在村落邊界,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國王、王的大臣、外道、外道弟子所圍繞,然而仍被稱為‘獨一住者’。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渴愛是他的伴,它於他已斷。因此[他]被稱為‘獨一住者’。”第一[經]。
二、第二鹿紐經
六十四、那時,具壽鹿紐來到世尊那裡……乃至……坐在一旁的具壽鹿紐對世尊這樣說:“尊者,善哉!願世尊為我簡略地說法,使我聽聞世尊之法後,能獨處、遠離、不放逸、熱勤、自策勵而住。”
“鹿紐,有眼所識的諸色,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若比丘歡喜它、稱說、耽著而住;當他歡喜它、稱說、耽著而住時,便生起歡喜。鹿紐,我說:由歡喜之集而有苦之集……乃至……鹿紐,又有舌所識的諸味……乃至……鹿紐,又有意所識的諸法,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若比丘歡喜它、稱說、耽著而住;當他歡喜它、稱說、耽著而住時,便生起歡喜。鹿紐,我說:由歡喜之集而有苦之集。
“鹿紐,又有眼所識的諸色,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若比丘不歡喜它、不稱說、不耽著而住;當他不歡喜它、不稱說、不耽著而住時,歡喜便滅。鹿紐,我說:由歡喜之滅而有苦之滅……乃至……鹿紐,又有舌所識的諸味,是可喜的、可樂的……乃至……鹿紐,又有意所識的諸法,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若比丘不歡喜它、不稱說、不耽著而住;當他不歡喜它、不稱說、不耽著而住時,歡喜便滅。鹿紐,我說:由歡喜之滅而有苦之滅。”
於是具壽鹿紐歡喜、隨喜世尊之所說,從座而起,禮敬世尊,右繞之後離去了。於是具壽鹿紐獨處、遠離、不放逸、熱勤、自策勵而住,不久便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成就並住於那無上的梵行終點——善男子們正是為此而正確地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他證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而具壽鹿紐也成為阿羅漢之一。第二[經]。
三、第一三彌提問魔經
六十五、一時,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迦蘭陀園。那時,具壽三彌提來到世尊那裡……乃至……對世尊這樣說:“尊者,[人們]說‘魔,魔’。尊者,到什麼程度才會有魔,或魔的施設呢?”
“三彌提,凡有眼、有色、有眼識、有眼識所識知的諸法之處,那裡有魔或魔的施設。有耳、有聲、有耳識、有耳識所識知的諸法,那裡有魔或魔的施設。有鼻、有香、有鼻識、有鼻識所識知的諸法,那裡有魔或魔的施設。有舌、有味、有舌識、有舌識所識知的諸法,那裡有魔或魔的施設。有身、有所觸、有身識、有身識所識知的諸法,那裡有魔或魔的施設。有意、有法、有意識、有意識所識知的諸法,那裡有魔或魔的施設。
“三彌提,而凡無眼、無色、無眼識、無眼識所識知的諸法之處,那裡無魔或魔的施設。無耳……乃至……無鼻……乃至……無舌、無味、無舌識、無舌識所識知的諸法,那裡無魔或魔的施設。無身……乃至……無意、無法、無意識、無意識所識知的諸法,那裡無魔或魔的施設。”第三[經]。
四、三彌提問眾生經
六十六、“尊者,[人們]說‘眾生,眾生’。尊者,到什麼程度才會有眾生,或眾生的施設呢?”……乃至……第四[經]。
五、三彌提問苦經
六十七、“尊者,[人們]說‘苦,苦’。尊者,到什麼程度才會有苦,或苦的施設呢?”……乃至……第五[經]。
六、三彌提問世間經
六十八、“尊者,[人們]說‘世間,世間’。尊者,到什麼程度才會有世間,或世間的施設呢?”“三彌提,凡有眼、有色、有眼識、有眼識所識知的諸法之處,那裡有世間或世間的施設……乃至……有舌……乃至……有意、有法、有意識、有意識所識知的諸法,那裡有世間或世間的施設。
“三彌提,而凡無眼、無色、無眼識、無眼識所識知的諸法之處,那裡無世間或世間的施設……乃至……無舌……乃至……無意、無法、無意識、無意識所識知的諸法,那裡無世間或世間的施設。”第六[經]。
七、優波先那毒蛇經
六十九、一時,具壽舍利弗與具壽優波先那住在王舍城寒林的蛇頭巖。那時,具壽優波先那的身上有毒蛇落下。於是,具壽優波先那召喚諸比丘:“賢友們,來,你們把我這身體放上小床,抬到外面去。在這身體就在這裡散掉之前——猶如一把糠。”
這樣說時,具壽舍利弗對具壽優波先那這樣說:“可是我們並未見到具壽優波先那身體的變異或諸根的變易,而具壽優波先那卻這樣說:‘賢友們,來,你們把我這身體放上小床,抬到外面去。在這身體就在這裡散掉之前——猶如一把糠。’”“賢友舍利弗,誰若有這樣的[念]:‘我是眼’或‘眼是我的’……乃至……‘我是舌’或‘舌是我的’……‘我是意’或‘意是我的’,賢友舍利弗,他才會有身體的變異或諸根的變易。而賢友舍利弗,我並沒有這樣的[念]:‘我是眼’或‘眼是我的’……乃至……‘我是舌’或‘舌是我的’……乃至……‘我是意’或‘意是我的’。賢友舍利弗,對這樣的我而言,怎麼會有身體的變異或諸根的變易呢!”
“正因為具壽優波先那長夜以來已善根除了我作、我所作與慢隨眠,所以具壽優波先那沒有這樣的[念]:‘我是眼’或‘眼是我的’……乃至……‘我是舌’或‘舌是我的’……乃至……‘我是意’或‘意是我的’。”於是,那些比丘把具壽優波先那的身體放上小床,抬到外面。於是,具壽優波先那的身體就在那裡散掉了,猶如一把糠。第七[經]。
八、優波婆那現見經
七十、那時,具壽優波婆那來到世尊那裡……乃至……坐在一旁的具壽優波婆那對世尊這樣說:“尊者,人們說‘現見的法、現見的法’。尊者,到什麼程度,法才是現見的、無時的、來見的、引導的、智者應各自證知的呢?”
“優波婆那,在此,比丘以眼見色後,是覺知色者,也是覺知對色之貪者;並且內有對諸色之貪時,了知‘我內有對諸色之貪’。優波婆那,凡是比丘以眼見色後,是覺知色者,也是覺知對色之貪者,並且內有對諸色之貪時,了知‘我內有對諸色之貪’——優波婆那,這樣,法也是現見的、無時的、來見的、引導的、智者應各自證知的。”……乃至……
“再者,優波婆那,比丘以舌嘗味後,是覺知味者,也是覺知對味之貪者;並且內有對諸味之貪時,了知‘我內有對諸味之貪’。優波婆那,凡是比丘以舌嘗味後,是覺知味者,也是覺知對味之貪者,並且內有對諸味之貪時,了知‘我內有對諸味之貪’——優波婆那,這樣,法也是現見的、無時的、來見的、引導的、智者應各自證知的。”……乃至……
“再者,優波婆那,比丘以意識知法後,是覺知法者,也是覺知對法之貪者;並且內有對諸法之貪時,了知‘我內有對諸法之貪’。優波婆那,凡是比丘以意識知法後,是覺知法者,也是覺知對法之貪者,並且內有對諸法之貪時,了知‘我內有對諸法之貪’——優波婆那,這樣,法也是現見的……乃至……智者應各自證知的。”……乃至……
“優波婆那,在此,比丘以眼見色後,是覺知色者,卻不是覺知對色之貪者;並且內無對諸色之貪時,了知‘我內無對諸色之貪’。優波婆那,凡是比丘以眼見色後,確是覺知色者,卻不是覺知對色之貪者,並且內無對諸色之貪時,了知‘我內無對諸色之貪’——優波婆那,這樣,法也是現見的、無時的、來見的、引導的、智者應各自證知的。”……乃至……
“再者,優波婆那,比丘以舌嘗味後,確是覺知味者,卻不是覺知對味之貪者;並且內無對諸味之貪時,了知‘我內無對諸味之貪’……乃至……
“再者,優波婆那,比丘以意識知法後,確是覺知法者,卻不是覺知對法之貪者;並且內無對諸法之貪時,了知‘我內無對諸法之貪’。優波婆那,凡是比丘以意識知法後,確是覺知法者,卻不是覺知對法之貪者,並且內無對諸法之貪時,了知‘我內無對諸法之貪’——優波婆那,這樣,法也是現見的、無時的、來見的、引導的、智者應各自證知的。”第八[經]。
九、第一六觸處經
七十一、“諸比丘,凡任何比丘不如實了知六觸處的集起、滅沒、味著、過患與出離,他的梵行未立,他距這法與律甚遠。”
這樣說時,某位比丘對世尊這樣說:“尊者,在這裡我已失壞。尊者,因為我不如實了知六觸處的集起、滅沒、味著、過患與出離。”
“比丘,你認為怎樣,你隨觀眼為‘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
“不是的,尊者。”
“善哉,比丘!比丘,於此,你的眼將會這樣以正慧如實被善見為‘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這就是苦的終結……乃至……你隨觀舌為‘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
“不是的,尊者。”
“善哉,比丘!比丘,於此,你的舌將會這樣以正慧如實被善見為‘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這就是苦的終結……乃至……你隨觀意為‘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
“不是的,尊者。”
“善哉,比丘!比丘,於此,你的意將會這樣以正慧如實被善見為‘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這就是苦的終結。”第九[經]。
十、第二六觸處經
七十二、“諸比丘,凡任何比丘不如實了知六觸處的集起、滅沒、味著、過患與出離,他的梵行未立,他距這法與律甚遠。”
這樣說時,某位比丘對世尊這樣說:“尊者,在這裡我已失壞,我已徹底失壞。尊者,因為我不如實了知六觸處的集起、滅沒、味著、過患與出離。”
“比丘,你認為怎樣,你隨觀眼為‘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嗎?”
“是的,尊者。”
“善哉,比丘!比丘,於此,你的眼將會這樣以正慧如實被善見為‘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這樣,你的這第一觸處便將為了未來不再有後有而被舍斷……乃至……
“你隨觀舌為‘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嗎?”
“是的,尊者。”
“善哉,比丘!比丘,於此,你的舌將會這樣以正慧如實被善見為‘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這樣,你的這第四觸處便將為了未來不再有後有而被舍斷……乃至……
“你隨觀意為‘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嗎?”
“是的,尊者。”
“善哉,比丘!比丘,於此,你的意將會這樣以正慧如實被善見為‘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這樣,你的這第六觸處便將為了未來不再有後有而被舍斷。”第十[經]。
十一、第三六觸處經
七十三、“諸比丘,凡任何比丘不如實了知六觸處的集起、滅沒、味著、過患與出離,他的梵行未立,他距這法與律甚遠。”
這樣說時,某位比丘對世尊這樣說:“尊者,在這裡我已失壞,我已徹底失壞。尊者,因為我不如實了知六觸處的集起、滅沒、味著、過患與出離。”
“比丘,你認為怎樣,眼是常還是無常?”
“無常,尊者。”
“而那無常的,是苦還是樂?”
“是苦,尊者。”
“而那無常、苦、變易之法的,適宜這樣觀它——‘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
“不適宜,尊者。”
“耳……鼻……舌……身……意是常還是無常?”
“無常,尊者。”
“而那無常的,是苦還是樂?”
“是苦,尊者。”
“而那無常、苦、變易之法的,適宜這樣觀它——‘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
“不適宜,尊者。”
“比丘,這樣見時,有聞的聖弟子於眼也厭離,於耳也厭離,於鼻也厭離,於舌也厭離,於身也厭離,於意也厭離;由厭離而離貪,由離貪而解脫,於解脫便有‘已解脫’之智。他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第十一[經]。
鹿紐品第七。
其攝頌——
為鹿紐說了兩[經],為三彌提[說了]四[經];
優波先那、優波婆那,六觸處[經]共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