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毒蛇品
一、毒蛇喻經
二百三十八、“諸比丘，譬如有四條毒蛇（āsīvisa），威力猛烈、毒性可怖。這時來了一個想活、不想死、想樂、厭苦的人。[人們]對他這樣說——‘喂，人啊，這四條毒蛇，威力猛烈、毒性可怖，[交]給你了，要時時（kālena kālaṃ）令[它們]起身，時時令[它們]洗浴，時時令[它們]進食，時時令[它們]躺臥。喂，人啊，而當這四條毒蛇，威力猛烈、毒性可怖，其中無論哪一條發怒時，那時，喂，人啊，你便會遭遇死亡，或近於死亡之苦。喂，人啊，凡你所應作的，就去作吧。’”
“諸比丘，於是那人畏懼四條毒蛇，威力猛烈、毒性可怖，便隨處逃走。[人們]對他這樣說——‘喂，人啊，這五個殺害者怨敵（vadhaka paccatthika）在後面緊緊追隨[你]，[心想：]“我們在哪裡看見他，就在那裡奪去他的性命。”喂，人啊，凡你所應作的，就去作吧。’”
“諸比丘，於是那人畏懼四條毒蛇，威力猛烈、毒性可怖，畏懼五個殺害者怨敵，便隨處逃走。[人們]對他這樣說——‘喂，人啊，這第六個潛行的（antaracara）殺害者，舉著刀，在後面緊緊追隨你，[心想：]“我在哪裡看見他，就在那裡砍落他的頭。”喂，人啊，凡你所應作的，就去作吧。’”
“諸比丘，於是那人畏懼四條毒蛇，威力猛烈、毒性可怖，畏懼五個殺害者怨敵，畏懼那舉著刀的第六個潛行的殺害者，便隨處逃走。他看見一座空村。他進入任何一間屋子，所進入的唯是空虛的、唯是空洞的、唯是空無的；他摸任何一個器皿，所摸的唯是空虛的、唯是空洞的、唯是空無的。[人們]對他這樣說——‘現在，喂，人啊，劫村賊（corā gāmaghātakā）正進入這座空村。喂，人啊，凡你所應作的，就去作吧。’”
“諸比丘，於是那人畏懼四條毒蛇，威力猛烈、毒性可怖，畏懼五個殺害者怨敵，畏懼那舉著刀的第六個潛行的殺害者，畏懼劫村賊，便隨處逃走。他看見一片廣大的大水（udakaṇṇava），此岸有疑（sāsaṅka）、有怖畏，彼岸安穩、無怖畏；而沒有渡船，也沒有從此岸往彼岸的渡橋（uttarasetu）。諸比丘，於是那人便有這樣的[念]：‘這是一片廣大的大水，此岸有疑、有怖畏，彼岸安穩、無怖畏；而沒有渡船，也沒有從此岸往彼岸的渡橋。我何不收聚草、木、枝、葉，紮成一個筏（kulla），依那筏以手足努力，安全地渡到彼岸。’”
“諸比丘，於是那人收聚草、木、枝、葉，紮成一個筏，依那筏以手足努力，安全地渡到了彼岸；已渡過、已到彼岸的婆羅門站立於陸地。
“諸比丘，我作這譬喻是為了使[你們]了知其義。此中之義正是這樣——諸比丘，‘四條毒蛇，威力猛烈、毒性可怖’，這是四大種的增語（adhivacana），[即]地界、水界、火界、風界。
“諸比丘，‘五個殺害者怨敵’，這是五取蘊的增語，即：色取蘊、受取蘊、想取蘊、行取蘊、識取蘊。
“諸比丘，‘第六個潛行的殺害者，舉著刀’，這是喜貪的增語。
“諸比丘，‘空村’，這是六內處的增語。諸比丘，若賢智、明達、有慧者從眼詳察它，它顯現為唯是空虛的，顯現為唯是空洞的，顯現為唯是空無的……乃至……諸比丘，若從舌[詳察]它……乃至……諸比丘，若賢智、明達、有慧者從意詳察它，它顯現為唯是空虛的，顯現為唯是空洞的，顯現為唯是空無的。
“諸比丘，‘劫村賊’，這是六外處的增語。諸比丘，眼被可意與不可意的諸色所打擊；諸比丘，耳……乃至……諸比丘，鼻……乃至……諸比丘，舌被可意與不可意的諸味所打擊；諸比丘，身……乃至……諸比丘，意被可意與不可意的諸法所打擊。
“諸比丘，‘廣大的大水’，這是四暴流的增語，[即]欲暴流、有暴流、見暴流、無明暴流。
“諸比丘，‘此岸有疑、有怖畏’，這是有身的增語。
“諸比丘，‘彼岸安穩、無怖畏’，這是涅槃的增語。
“諸比丘，‘筏’，這是八支聖道的增語，即：正見……乃至……正定。
“諸比丘，‘他以手足努力’，這是發起精進的增語。
“諸比丘，‘已渡過、已到彼岸的婆羅門站立於陸地’，這是阿羅漢的增語。”第一[經]。
二、車喻經
二百三十九、“諸比丘，具足三法的比丘，於現法中多有樂與喜悅而住，並且，為了諸漏的滅盡，他的根源已圓滿。是哪三[法]呢？他守護諸根之門，於食知量，勤修警寤。
“諸比丘，比丘又怎樣是守護諸根之門的呢？諸比丘，在此，比丘以眼見色後，不取於相，不取隨相。若不守護眼根而住，貪與憂等惡、不善法就會流入，所以他為防護它而行道，守護眼根，致力於眼根的律儀。以耳聞聲後……以鼻嗅香後……以舌嘗味後……以身觸所觸後……以意識知法後，不取於相，不取隨相。若不守護意根而住，貪與憂等惡、不善法就會流入，所以他為防護它而行道，守護意根，致力於意根的律儀。諸比丘，猶如在好地上、四大道的交衢處，停著一輛套上良種馬的車，刺棒橫放[於車中]。有一位熟練的調車師、調馬的御者登上[車]去，左手執韁，右手取刺棒，便能隨其所欲的[方向]、隨其所欲的[行進]，既令前行，也令折返。諸比丘，正是這樣，比丘為這六根的守護而修學，為[其]自制而修學，為[其]調御而修學，為[其]寂止而修學。諸比丘，比丘就是這樣守護諸根之門的。
“諸比丘，比丘又怎樣是於食知量的呢？諸比丘，在此，比丘如理省思後攝取食物：‘不為嬉遊，不為驕慢，不為裝飾，不為莊嚴，只是為了這身體的住立、維持，為了止息傷害，為了資助梵行；我將如此消除舊受，也不令新受生起；我將得以維生、無過，並且安樂而住。’諸比丘，猶如有人塗敷瘡，只是為了[令其]癒合；又猶如[有人]為車軸塗油，只是為了運送重載。諸比丘，正是這樣，比丘如理省思後攝取食物：‘不為嬉遊，不為驕慢，不為裝飾，不為莊嚴，只是為了這身體的住立、維持，為了止息傷害，為了資助梵行；我將如此消除舊受，也不令新受生起；我將得以維生、無過，並且安樂而住。’諸比丘，比丘就是這樣於食知量的。
“諸比丘，比丘又怎樣是勤修警寤的呢？諸比丘，在此，比丘白天以經行、以坐，令心從諸所應遮之法中淨化；夜的初分以經行、以坐，令心從諸所應遮之法中淨化；夜的中分以右脅作獅子臥，足足相疊，具念、正知，作意起身之想；夜的後分起身，以經行、以坐，令心從諸所應遮之法中淨化。諸比丘，比丘就是這樣勤修警寤的。諸比丘，具足這三法的比丘，於現法中多有樂與喜悅而住，並且，為了諸漏的滅盡，他的根源已圓滿。”第二[經]。
三、龜喻經
二百四十、“諸比丘，從前，有一隻龜（kummo kacchapo）在傍晚時分沿著河岸專於覓食。諸比丘，有一隻豺（siṅgāla）也在傍晚時分沿著河岸專於覓食。諸比丘，龜遠遠地就看見了那專於覓食的豺。看見之後，它把以頭為第五的諸肢收攝於自己的甲殼中，無所為、沉默地靜待著。諸比丘，豺也遠遠地就看見了那專於覓食的龜。看見之後，它往龜那裡去；去了之後，便守候在龜的近旁——‘這隻龜一旦伸出以頭為第五的諸肢中的這一肢或那一肢，我就在那裡抓住它，扯出來吃掉。’諸比丘，當龜沒有伸出以頭為第五的諸肢中的這一肢或那一肢時，豺便因得不到可乘之機，對龜生厭而離去了。
“諸比丘，正是這樣，魔波旬也恆常不斷地守候在你們的近旁——‘但願我能從這些人的眼得到可乘之機……乃至……從舌得到可乘之機……乃至……從意得到可乘之機。’諸比丘，因此你們要守護諸根之門而住。以眼見色後，莫取於相，莫取隨相。若不守護眼根而住，貪與憂等惡、不善法就會流入，所以你們要為防護它而行道，守護眼根，致力於眼根的律儀。以耳聞聲後……以鼻嗅香後……以舌嘗味後……以身觸所觸後……以意識知法後，莫取於相，莫取隨相。若不守護意根而住，貪與憂等惡、不善法就會流入，所以你們要為防護它而行道，守護意根，致力於意根的律儀。諸比丘，當你們守護諸根之門而住時，魔波旬便會因得不到可乘之機，對你們也生厭而離去——猶如豺[離開]龜一樣。”
“龜[收]諸肢於自己的甲殼，
比丘[如是]收攝意中之尋；
無所依止、不惱害他人，
已般涅槃者不應非難任何人。”第三[經]。
四、第一木頭喻經
二百四十一、一時，世尊住在憍賞彌（Kosambī）的恆河岸邊。世尊看見了一根大木頭被恆河的水流沖走。看見之後，召喚諸比丘：“諸比丘，你們看見那根被恆河的水流沖走的大木頭了嗎？”“是的，尊者。”“諸比丘，如果那根木頭不趨近此岸，不趨近彼岸，不在中間沉沒，不在陸地上擱淺，不被人捕捉，不被非人捕捉，不被漩渦捕捉，內部不腐敗；諸比丘，這樣，那根木頭就將傾向大海、趨向大海、朝向大海。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恆河的水流傾向大海、趨向大海、朝向大海。
“諸比丘，正是這樣，如果你們也不趨近此岸，不趨近彼岸，不在中間沉沒，不在陸地上擱淺，不被人捕捉，不被非人捕捉，不被漩渦捕捉，內部不腐敗；諸比丘，這樣，你們就將傾向涅槃、趨向涅槃、朝向涅槃。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正見傾向涅槃、趨向涅槃、朝向涅槃。”這樣說時，某位比丘對世尊這樣說——“尊者，什麼是此岸？什麼是彼岸？什麼是在中間沉沒？什麼是在陸地上擱淺？什麼是被人捕捉？什麼是被非人捕捉？什麼是被漩渦捕捉？什麼是內部腐敗？”
“比丘，‘此岸’，這是六內處的增語。比丘，‘彼岸’，這是六外處的增語。比丘，‘在中間沉沒’，這是喜貪的增語。比丘，‘在陸地上擱淺’，這是我慢的增語。
“比丘，什麼是被人捕捉？比丘，於此，某人與在家人交雜而住，同歡喜、同愁，他們安樂時他也安樂，他們痛苦時他也痛苦，有應作之事生起時，他親自投身於其中。比丘，這稱為被人捕捉。
“比丘，什麼是被非人捕捉？比丘，於此，某人為求某一天眾而行梵行：‘願我以此戒、或以[此]禁行、或以[此]苦行、或以[此]梵行，成為天或成為某一天。’比丘，這稱為被非人捕捉。比丘，‘被漩渦捕捉’，這是五欲功德的增語。
“比丘，什麼是內部腐敗？比丘，於此，某人是破戒者、有惡法者、不淨、行為可疑、行事隱秘、非沙門而自稱沙門、非梵行者而自稱梵行者、內部腐敗、漏洩、成為汙穢者。比丘，這稱為‘內部腐敗’。”
那時，牧牛者難陀（Nanda）正站在離世尊不遠處。於是牧牛者難陀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我不趨近此岸，不趨近彼岸，不在中間沉沒，不在陸地上擱淺，我不被人捕捉，不被非人捕捉，不被漩渦捕捉，內部不腐敗。尊者，願我能在世尊座下得出家，得具足戒。”“那麼，難陀，你去交還主人們的牛吧。”“尊者，這些牛眷戀牛犢，[自己]會回去的。”“難陀，你還是要交還主人們的牛。”於是牧牛者難陀交還了主人們的牛之後，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對世尊這樣說——“尊者，主人們的牛已交還了。尊者，願我能在世尊座下得出家，得具足戒。”牧牛者難陀便在世尊座下得了出家，得了具足戒。而具壽難陀受具足戒不久，獨一、遠離……乃至……而具壽難陀也成為阿羅漢之一。第四[經]。
五、第二木頭喻經
二百四十二、一時，世尊住在金毗羅（Kimilā）的恆河岸邊。世尊看見了一根大木頭被恆河的水流沖走。看見之後，召喚諸比丘：“諸比丘，你們看見那根被恆河的水流沖走的大木頭了嗎？”“是的，尊者。”……乃至……這樣說時，具壽金毗羅（Kimila）對世尊這樣說——“尊者，什麼是此岸？……乃至……”“金毗羅，什麼是內部腐敗？金毗羅，於此，比丘犯了某種染汙的罪，[是]那樣一種不可見其出罪的罪。金毗羅，這稱為內部腐敗。”第五[經]。
六、漏洩法門經
二百四十三、一時，世尊住在釋迦[國]迦毘羅衛的尼拘陀園。那時，迦毘羅衛的釋迦人有一座新集會堂（santhāgāra），剛建成不久，還不曾有沙門、婆羅門或任何人類居住過。於是，迦毘羅衛的釋迦人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迦毘羅衛的釋迦人對世尊說：“尊者，這裡迦毘羅衛的釋迦人有一座新集會堂，剛建成不久，還不曾有沙門、婆羅門或任何人類居住過。尊者，願世尊先受用它；世尊先受用之後，迦毘羅衛的釋迦人才隨後受用。這將為迦毘羅衛的釋迦人帶來長夜的利益與安樂。”世尊以默然表示接受。
於是，迦毘羅衛的釋迦人知道世尊已經接受，便從座而起，禮敬世尊，右繞之後，來到新集會堂；到了之後，把集會堂全面鋪設停當，敷設座位，安置水甕，點上油燈，然後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對世尊說：“尊者，集會堂已經全面鋪設停當，座位已經敷設，水甕已經安置，油燈已經點上；尊者，現在正是世尊認為適時的時候。”於是，世尊穿好[下衣]，取了缽與衣，與比丘僧團一同來到新集會堂；到了之後，洗了足，進入集會堂，靠著中央的柱子面向東方而坐。比丘僧團也洗了足，進入集會堂，靠著西面的牆、面向東方而坐，以世尊為前。迦毘羅衛的釋迦人洗了足，進入集會堂，靠著東面的牆、面向西方而坐，以世尊為前。於是，世尊以法語向迦毘羅衛的釋迦人開示、勸導、鼓勵、令其歡喜，直到深夜，然後遣他們回去：“喬達摩們，夜已深了。現在正是你們認為適時的時候。”“是的，尊者。”迦毘羅衛的釋迦人應諾世尊之後，從座而起，禮敬世尊，右繞之後離去。
於是，在迦毘羅衛的釋迦人離去不久，世尊對具壽大目犍連說：“目犍連，比丘僧團已離去昏沉睡眠。目犍連，願[說與]諸比丘的法語顯現於你[心中]。我的背疼痛，我要伸展它。”“是的，尊者。”具壽大目犍連應諾世尊。於是，世尊把僧伽梨疊成四層敷設好，以右脅作獅子臥，足足相疊，具念、正知，作意起身之想。在那裡，具壽大目犍連召喚諸比丘：“賢友們，諸比丘。”“賢友。”那些比丘應諾具壽大目犍連。具壽大目犍連這樣說：“賢友們，我要為你們宣說漏洩法門（avassutapariyāya）與不漏洩法門（anavassutapariyāya）。你們要諦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賢友。”那些比丘應諾具壽大目犍連。具壽大目犍連這樣說——
“賢友們，怎樣才是漏洩的呢？賢友們，在此，比丘以眼見色後，對可愛的色傾心，對不可愛的色起瞋恚；不使身念現起而住，心狹小。他也不如實了知那心解脫、慧解脫——在其中他的那些已生起的惡不善法無餘地滅去……乃至……以舌嘗味後……乃至……以意識知法後，對可愛的法傾心，對不可愛的法起瞋恚；不使身念現起而住，心狹小。他也不如實了知那心解脫、慧解脫——在其中他的那些已生起的惡不善法無餘地滅去。賢友們，這稱為於眼所識的諸色中漏洩的比丘……乃至……於舌所識的諸味中漏洩……乃至……於意所識的諸法中漏洩。賢友們，對於如是而住的比丘，魔若從眼來近他，魔便得到機會（otāra），魔得到所緣（ārammaṇa）……乃至……魔若從舌來近他，魔便得到機會，魔得到所緣……乃至……魔若從意來近他，魔便得到機會，魔得到所緣。
“賢友們，猶如一座蘆葦屋或草屋，乾的、枯乾的、經一年以上的。若有人從東方持燃著的草炬來近它，火便能得到機會，火能得到所緣；若有人從西方持燃著的草炬來近它……乃至……若從北方來近它……乃至……若從南方來近它……乃至……若從下方來近它……乃至……若從上方來近它……若有人從任何方向持燃著的草炬來近它，火便能得到機會，火能得到所緣。賢友們，正是如此，對於如是而住的比丘，魔若從眼來近他，魔便得到機會，魔得到所緣……乃至……魔若從舌來近他……乃至……魔若從意來近他，魔便得到機會，魔得到所緣。賢友們，諸色征服瞭如是而住的比丘，比丘沒有徵服諸色；諸聲征服了比丘，比丘沒有徵服諸聲；諸香征服了比丘，比丘沒有徵服諸香；諸味征服了比丘，比丘沒有徵服諸味；諸觸征服了比丘，比丘沒有徵服諸觸；諸法征服了比丘，比丘沒有徵服諸法。賢友們，這稱為被色征服者、被聲征服者、被香征服者、被味征服者、被觸征服者、被法征服者之比丘，是被征服者、非征服者；諸惡不善法——雜染的、能導致再有的、有熱惱的、有苦異熟的、招致未來生老死的——征服了他。賢友們，這樣就是漏洩的。
“賢友們，怎樣才是不漏洩的呢？賢友們，在此，比丘以眼見色後，對可愛的色不傾心，對不可愛的色不起瞋恚；身念現起而住，心無量。他如實了知那心解脫、慧解脫——在其中他的那些已生起的惡不善法無餘地滅去……乃至……以舌嘗味後……乃至……以意識知法後，對可愛的法不傾心，對不可愛的法不起瞋恚；身念現起而住，心無量。他如實了知那心解脫、慧解脫——在其中他的那些已生起的惡不善法無餘地滅去。賢友們，這稱為於眼所識的諸色中不漏洩的比丘……乃至……於意所識的諸法中不漏洩。賢友們，對於如是而住的比丘，魔若從眼來近他，魔便得不到機會，魔得不到所緣……乃至……魔若從舌來近他……乃至……魔若從意來近他，魔便得不到機會，魔得不到所緣。
“賢友們，猶如一座重閣或一座堂舍，厚塗泥土、塗著溼泥。若有人從東方持燃著的草炬來近它，火便不能得到機會，火不能得到所緣……乃至……若從西方來近它……若從北方來近它……若從南方來近它……若從下方來近它……若從上方來近它……若有人從任何方向持燃著的草炬來近它，火便不能得到機會，火不能得到所緣。賢友們，正是如此，對於如是而住的比丘，魔若從眼來近他，魔便得不到機會，魔得不到所緣……乃至……魔若從意來近他，魔便得不到機會，魔得不到所緣。賢友們，如是而住的比丘征服了諸色，諸色沒有徵服比丘；比丘征服了諸聲，諸聲沒有徵服比丘；比丘征服了諸香，諸香沒有徵服比丘；比丘征服了諸味，諸味沒有徵服比丘；比丘征服了諸觸，諸觸沒有徵服比丘；比丘征服了諸法，諸法沒有徵服比丘。賢友們，這稱為征服色者、征服聲者、征服香者、征服味者、征服觸者、征服法者之比丘，是征服者、不被征服者；他征服了那些惡不善法——雜染的、能導致再有的、有熱惱的、有苦異熟的、招致未來生老死的。賢友們，這樣就是不漏洩的。”
於是，世尊起身，對具壽大目犍連說：“善哉，善哉！目犍連，你為諸比丘說了漏洩法門與不漏洩法門，真是善哉。”
具壽大目犍連這樣說，導師表示贊同。那些比丘滿意、歡喜具壽大目犍連所說。第六[經]。
七、苦法經
二百四十四、諸比丘，當比丘如實了知一切苦法的集起與滅沒時，諸欲便被他如此見：以致當他見諸欲時，凡於諸欲中的欲欲、欲愛、欲迷、欲燒熱，那不隨眠[於他]；行與住也被他如此了悟：以致當[他]行、住時，貪與憂等惡、不善法不隨眠[於他]。
“諸比丘，比丘如何如實了知一切苦法的集起與滅沒？‘這是色，這是色的集起，這是色的滅沒；這是受……這是想……這是諸行……這是識，這是識的集起，這是識的滅沒’——諸比丘，比丘就是這樣如實了知一切苦法的集起與滅沒。
“諸比丘，諸欲如何被比丘所見，以致當他見諸欲時，凡於諸欲中的欲欲、欲愛、欲迷、欲燒熱，那不隨眠[於他]？諸比丘，猶如有一個炭火坑，深過一人身量，滿是無焰無煙的炭火。這時來了一個想活、不想死、想樂、厭苦的人。兩個強力之人抓住他的兩臂，把他拖向那炭火坑。他會這樣那樣地扭轉身體。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那人知道：‘我若跌入這炭火坑，便會因此遭遇死亡，或近於死亡之苦。’諸比丘，正是這樣，諸欲被比丘見為如炭火坑，以致當他見諸欲時，凡於諸欲中的欲欲、欲愛、欲迷、欲燒熱，那不隨眠[於他]。
“諸比丘，行與住如何被比丘了悟，以致當[他]行、住時，貪與憂等惡、不善法不流入？諸比丘，猶如有人進入多刺的林藪。他前面也有刺，後面也有刺，北面也有刺，南面也有刺，下面也有刺，上面也有刺。他會唯具念而前進，唯具念而後退——[心想]：‘莫讓刺[扎]我。’諸比丘，正是這樣，凡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在聖者之律中稱為刺。”如是了知之後，應知防護與不防護。
“諸比丘，怎樣是不防護？諸比丘，於此，比丘以眼見色後，對可愛的色傾心，對不可愛的色起瞋恚；不使身念現起而住，心狹小。他也不如實了知那心解脫、慧解脫——在其中他的那些已生起的惡不善法無餘地滅去……乃至……以舌嘗味後……乃至……以意識知法後，對可愛的法傾心，對不可愛的法起瞋恚；不使身念現起而住，心狹小。他也不如實了知那心解脫、慧解脫——在其中他的那些已生起的惡不善法無餘地滅去。諸比丘，這樣便是不防護。
“諸比丘，怎樣是防護？諸比丘，於此，比丘以眼見色後，對可愛的色不傾心，對不可愛的色不起瞋恚；身念現起而住，心無量。他如實了知那心解脫、慧解脫——在其中他的那些已生起的惡不善法無餘地滅去……乃至……以舌嘗味後……乃至……以意識知法後，對可愛的法不傾心，對不可愛的法不起瞋恚；身念現起而住，心無量。他如實了知那心解脫、慧解脫——在其中他的那些已生起的惡不善法無餘地滅去。諸比丘，這樣便是防護。
“諸比丘，若那比丘如是行、如是住時，有時由於失念，生起惡、不善、順結的奔馳思惟，諸比丘，念之生起是遲緩的，然而他隨即迅速地將它舍斷、除遣、令終盡、令歸於無有。
“諸比丘，猶如有人把兩三滴水滴落在整日被燒熱的鐵鍋上。諸比丘，水滴的落下是遲緩的，然而它隨即迅速地歸於消盡、耗竭。諸比丘，正是這樣，若那比丘如是行、如是住時，有時由於失念，生起惡、不善、順結的奔馳思惟，諸比丘，念之生起是遲緩的，然而他隨即迅速地將它舍斷、除遣、令終盡、令歸於無有。諸比丘，行與住就是這樣被比丘了悟的，以致當[他]行、住時，貪與憂等惡、不善法不流入。諸比丘，若國王、或王之大臣、或朋友、或同僚、或親族、或血親，以財富捧上而奉請如是行、如是住的那比丘——‘來吧，男子啊，這些袈裟為何燒灼你？你為何剃著頭隨持缽而行？來吧，還俗之後享用財富，並作諸福德吧！’諸比丘，如是行、如是住的那比丘會舍學而還俗——這[種]處是不存在的。
“諸比丘，猶如恆河傾向東方、趨向東方、朝向東方。這時有一大群人取了鋤與筐而來——‘我們要使這恆河傾向西方、趨向西方、朝向西方。’諸比丘，你們認為怎樣，那一大群人能使恆河傾向西方、趨向西方、朝向西方嗎？”“不能，尊者。”“這是什麼緣故呢？”“尊者，恆河傾向東方、趨向東方、朝向東方；它不容易被使得傾向西方、趨向西方、朝向西方。而那一大群人只會分得疲勞與惱害罷了。”“諸比丘，正是這樣，若國王、或王之大臣、或朋友、或同僚、或親族、或血親，以財富捧上而奉請如是行、如是住的那比丘——‘來吧，男子啊，這些袈裟為何燒灼你？你為何剃著頭隨持缽而行？來吧，還俗之後享用財富，並作諸福德吧！’諸比丘，如是行、如是住的那比丘會舍學而還俗——這[種]處是不存在的。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那長夜以來趣向離、傾向離、投向離的心，會如此還俗——這[種]處是不存在的。”第七[經]。
八、甄叔迦喻經
二百四十五、那時，某位比丘前往另一位比丘那裡；到了之後，對那位比丘這樣說：“賢友，到什麼程度，比丘的見才是善清淨的呢？”“賢友，當比丘如實了知六觸處的集起與滅沒時，賢友，到這個程度，比丘的見便是善清淨的。”
那時，那位比丘不滿足於那位比丘對問題的解答，便前往另一位比丘那裡；到了之後，對那位比丘這樣說：“賢友，到什麼程度，比丘的見才是善清淨的呢？”“賢友，當比丘如實了知五取蘊的集起與滅沒時，賢友，到這個程度，比丘的見便是善清淨的。”
那時，那位比丘不滿足於那位比丘對問題的解答，便前往另一位比丘那裡；到了之後，對那位比丘這樣說：“賢友，到什麼程度，比丘的見才是善清淨的呢？”“賢友，當比丘如實了知四大種的集起與滅沒時，賢友，到這個程度，比丘的見便是善清淨的。”
那時，那位比丘不滿足於那位比丘對問題的解答，便前往另一位比丘那裡；到了之後，對那位比丘這樣說：“賢友，到什麼程度，比丘的見才是善清淨的呢？”“賢友，當比丘如實了知‘凡任何集法，一切皆是滅法’時，賢友，到這個程度，比丘的見便是善清淨的。”
那時，那位比丘不滿足於那位比丘對問題的解答，便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我前往某位比丘那裡；到了之後，對那位比丘這樣說：‘賢友，到什麼程度，比丘的見才是善清淨的呢？’尊者，這樣說時，那位比丘對我這樣說：‘賢友，當比丘如實了知六觸處的集起與滅沒時，賢友，到這個程度，比丘的見便是善清淨的。’尊者，於是我不滿足於那位比丘對問題的解答，便前往另一位比丘那裡；到了之後，對那位比丘這樣說：‘賢友，到什麼程度，比丘的見才是善清淨的呢？’尊者，這樣說時，那位比丘對我這樣說：‘賢友，當比丘於五取蘊……乃至……如實了知四大種的集起與滅沒……乃至……如實了知“凡任何集法，一切皆是滅法”時，賢友，到這個程度，比丘的見便是善清淨的。’尊者，於是我不滿足於那位比丘對問題的解答，便前往世尊[這裡]。尊者，到什麼程度，比丘的見才是善清淨的呢？”
“比丘，譬如有一個人從未見過甄叔迦。他會前往另一位見過甄叔迦的人那裡；到了之後，會對那人這樣說：‘這位先生，甄叔迦是什麼樣的？’他會這樣說：‘喂，人啊，甄叔迦是黑色的，猶如燒焦的樹樁。’比丘，而在那時，甄叔迦正是那樣的，一如那人所見。比丘，於是那人不滿足於那人對問題的解答，便會前往另一位見過甄叔迦的人那裡；到了之後，會對那人這樣說：‘這位先生，甄叔迦是什麼樣的？’他會這樣說：‘喂，人啊，甄叔迦是紅色的，猶如肉塊。’比丘，而在那時，甄叔迦正是那樣的，一如那人所見。比丘，於是那人不滿足於那人對問題的解答，便會前往另一位見過甄叔迦的人那裡；到了之後，會對那人這樣說：‘這位先生，甄叔迦是什麼樣的？’他會這樣說：‘喂，人啊，甄叔迦是長出垂條的、結了莢的，猶如西利薩樹。’比丘，而在那時，甄叔迦正是那樣的，一如那人所見。比丘，於是那人不滿足於那人對問題的解答，便會前往另一位見過甄叔迦的人那裡；到了之後，會對那人這樣說：‘這位先生，甄叔迦是什麼樣的？’他會這樣說：‘喂，人啊，甄叔迦是葉子繁密、樹蔭相接的，猶如尼拘陀樹。’比丘，而在那時，甄叔迦正是那樣的，一如那人所見。比丘，正是如此，那些見善清淨的善士如何如何勝解，那些善士便如是如是解答了。
“比丘，譬如國王的邊境城市，有堅固的城基、堅固的城牆與城門樓，有六道門；那裡有一位賢明、幹練、有智慧的守門人，阻攔不認識的人，放入認識的人。有一對快速的使者從東方而來，會對那守門人這樣說：‘這位先生，這座城市的城主在哪裡？’他會這樣說：‘大人，他坐在中央的十字路口。’於是那對快速的使者把如實之言交付給城主之後，會走上來時的道路。有一對快速的使者從西方而來……乃至……從北方……從南方而來，會對那守門人這樣說：‘這位先生，這[城]的城主在哪裡？’他會這樣說：‘大人，他坐在中央的十字路口。’於是那對快速的使者把如實之言交付給城主之後，會走上來時的道路。
“比丘，我作了這個譬喻，是為了使[你]知曉[其]義。而此中之義是這樣——比丘，所謂‘城市’，這是這個四大所成之身的增語——[此身]由父母所生，靠飯食與粥團積聚而成，是無常、塗敷、按摩、破壞、毀滅之法。比丘，所謂‘六道門’，這是六內處的增語。比丘，所謂‘守門人’，這是念的增語。比丘，所謂‘一對快速的使者’，這是止與觀的增語。比丘，所謂‘城主’，這是識的增語。比丘，所謂‘中央的十字路口’，這是四大種——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的增語。比丘，所謂‘如實之言’，這是涅槃的增語。比丘，所謂‘來時的道路’，這是八支聖道的增語，即：正見……乃至……正定。”第八[經]。
九、琵琶喻經
二百四十六、“諸比丘，無論哪一位比丘或比丘尼，若於眼所識的諸色生起欲（chanda）、或貪（rāga）、或瞋（dosa）、或痴（moha）、或心的瞋恨（paṭigha），他應從那裡制止心：‘這條道路有怖畏（sabhaya）、有恐怖（sappaṭibhaya）、有荊棘、有稠林，是歧途（ummagga）、是惡道（kummagga）、是難行的（duhitika）。這條道路為非善士（asappurisa）所親近，這條道路不為善士所親近。你不配這[條道路]。’應從那裡制止心，[即]從眼所識的諸色……乃至……諸比丘，無論哪一位比丘或比丘尼，若於舌所識的諸味……乃至……於意所識的諸法生起欲、或貪、或瞋、或痴、或心的瞋恨，他應從那裡制止心：‘這條道路有怖畏、有恐怖、有荊棘、有稠林，是歧途、是惡道、是難行的。這條道路為非善士所親近，這條道路不為善士所親近。你不配這[條道路]。’應從那裡制止心，[即]從意所識的諸法。
“諸比丘，猶如莊稼已豐熟，而看守莊稼者放逸，吃莊稼的牛闖入那片莊稼之後，盡其所欲地陷入驕醉、陷入放逸；諸比丘，正是這樣，無聞凡夫於六觸處（phassāyatana）不防護而行，於五欲功德盡其所欲地陷入驕醉、陷入放逸。
“諸比丘，猶如莊稼已豐熟，而看守莊稼者不放逸，吃莊稼的牛闖入那片莊稼。看守莊稼者便牢牢地抓住它的鼻子；牢牢抓住鼻子之後，在上方角間（uparighaṭā）牢牢制住[它]；在上方角間牢牢制住之後，用棍棒狠狠地打[它]；用棍棒狠狠打過之後，放開[它]。諸比丘，第二次……乃至……諸比丘，第三次，吃莊稼的牛闖入那片莊稼。看守莊稼者便牢牢地抓住它的鼻子；牢牢抓住鼻子之後，在上方角間牢牢制住[它]；在上方角間牢牢制住之後，用棍棒狠狠地打[它]；用棍棒狠狠打過之後，放開[它]。諸比丘，這樣一來，那頭吃莊稼的牛無論去到村落還是去到林野，無論多站立還是多坐著，都不會再闖入那片莊稼——正因隨念著先前那棍棒的觸擊。諸比丘，正是這樣，一旦比丘的心於六觸處已被降伏、已被善降伏，[心]便正在內住立、安定、成為專一、得定。
“諸比丘，猶如國王或王之大臣從未聽過琵琶（vīṇā）的聲音。他聽到了琵琶的聲音，便這樣說：‘喂，那這般能引生貪染（rajanīya）、這般可愛樂（kamanīya）、這般令人陶醉（madanīya）、這般令人迷醉（mucchanīya）、這般令人繫縛（bandhanīya）的聲音，究竟是什麼的[聲音]呢？’人們便對他這樣說：‘大人，這名為琵琶——那這般能引生貪染、這般可愛樂、這般令人陶醉、這般令人迷醉、這般令人繫縛的聲音，就是它的[聲音]。’他便這樣說：‘諸位，去把那琵琶給我拿來。’人們便把那琵琶拿給他，對他這樣說：‘大人，這就是那琵琶——那這般能引生貪染、這般可愛樂、這般令人陶醉、這般令人迷醉、這般令人繫縛的聲音，就是它的[聲音]。’他便這樣說：‘諸位，我不要那琵琶，你們只把那聲音給我拿來。’人們便對他這樣說：‘大人，這名為琵琶的，有眾多組件、有大量組件；它由眾多組件合成而發聲，即：緣琴槽、緣蒙皮、緣琴桿、緣纏弦、緣琴絃、緣撥子（koṇa）、緣人與之相應的努力——大人，這名為琵琶的，就是這樣有眾多組件、有大量組件；它由眾多組件合成而發聲。’他便把那琵琶劈成十塊或百塊；把它劈成十塊或百塊之後，弄成一片一片的碎片；弄成一片一片的碎片之後，用火燒；用火燒了之後，弄成灰；弄成灰之後，或在大風中揚掉，或放入水流迅急的河中沖走。他便這樣說：‘諸位，這名為琵琶的，原來是卑劣的；正如這[琵琶]，凡名為琵琶的任何[東西]皆然。而此中這些人竟過度地放逸、迷溺！’諸比丘，正是這樣，比丘遍尋（samanvesati）色，盡色之趣（gati）所及；遍尋受，盡受之趣所及；遍尋想，儘想之趣所及；遍尋諸行，盡諸行之趣所及；遍尋識，盡識之趣所及。當他遍尋色，盡色之趣所及；遍尋受……乃至……想……諸行……遍尋識，盡識之趣所及時，凡是他所有的‘我’、或‘我的’、或‘我存在’，那也於他不再有。”第九[經]。
十、六生物喻經
二百四十七、“諸比丘，猶如一個肢體有傷、肢體潰爛的人進入箭草叢（saravana），吉祥草的刺會刺他的腳，箭草的葉會劃他的肢體。諸比丘，這樣一來，那人會由此而更加感受苦與憂。諸比丘，正是這樣，在此，某位比丘無論去到村落還是去到林野，都會遇到說[他]的人：‘這位尊者就是這樣作為、這樣行持的人，是不淨的村落之刺。’知道‘那是刺’之後，應知律儀（saṃvara）與不律儀。
“諸比丘，怎樣是不律儀？諸比丘，在此，比丘以眼見色後，對可愛的色傾心，對不可愛的色起瞋恚；不使身念現起而住，心狹小。他也不如實了知那心解脫、慧解脫——在其中他的那些已生起的惡不善法無餘地滅去。以耳聞聲後……以鼻嗅香後……以舌嘗味後……以身觸所觸後……以意識知法後，對可愛的法傾心，對不可愛的法起瞋恚；不使身念現起而住，心狹小。他也不如實了知那心解脫、慧解脫——在其中他的那些已生起的惡不善法無餘地滅去。
“諸比丘，猶如有人捉住境域各異、行處各異的六生物，用堅固的繩子捆縛：捉住蛇，用堅固的繩子捆縛；捉住鱷魚，用堅固的繩子捆縛；捉住鳥，用堅固的繩子捆縛；捉住狗，用堅固的繩子捆縛；捉住豺，用堅固的繩子捆縛；捉住獼猴，用堅固的繩子捆縛。用堅固的繩子捆縛之後，在中間打一個結，然後放開。諸比丘，於是那境域各異、行處各異的六生物，便會各自朝自己的行處境域拉扯：蛇會拉扯，[想]‘我要進入蟻垤’；鱷魚會拉扯，[想]‘我要進入水中’；鳥會拉扯，[想]‘我要飛上虛空’；狗會拉扯，[想]‘我要進入村落’；豺會拉扯，[想]‘我要進入墓地’；獼猴會拉扯，[想]‘我要進入樹林’。諸比丘，當那六生物疲乏、睏倦時，它們之中哪一個生物較有力，它們便會隨順它、隨行它、落入它的支配。諸比丘，正是這樣，無論哪一位比丘，若身至念（kāyagatāsati）未修習、未多作，眼便把他拉向可意的諸色，不可意的諸色則成為厭惡的……乃至……意便把他拉向可意的諸法，不可意的諸法則成為厭惡的。諸比丘，這樣便是不律儀。
“諸比丘，怎樣是律儀？諸比丘，在此，比丘以眼見色後，對可愛的色不傾心，對不可愛的色不起瞋恚；身念現起而住，心無量。他如實了知那心解脫、慧解脫——在其中他的那些已生起的惡不善法無餘地滅去……乃至……以舌嘗味後……乃至……以意識知法後，對可愛的法不傾心，對不可愛的法不起瞋恚；身念現起而住，心無量。他如實了知那心解脫、慧解脫——在其中他的那些已生起的惡不善法無餘地滅去。
“諸比丘，猶如有人捉住境域各異、行處各異的六生物，用堅固的繩子捆縛：捉住蛇，用堅固的繩子捆縛；捉住鱷魚，用堅固的繩子捆縛；捉住鳥……乃至……捉住狗……捉住豺……捉住獼猴，用堅固的繩子捆縛。用堅固的繩子捆縛之後，系在堅固的木樁或柱子上。諸比丘，於是那境域各異、行處各異的六生物，便會各自朝自己的行處境域拉扯：蛇會拉扯，[想]‘我要進入蟻垤’；鱷魚會拉扯，[想]‘我要進入水中’；鳥會拉扯，[想]‘我要飛上虛空’；狗會拉扯，[想]‘我要進入村落’；豺會拉扯，[想]‘我要進入墓地’；獼猴會拉扯，[想]‘我要進入樹林’。諸比丘，當那六生物疲乏、睏倦時，便會就在那木樁或柱子旁站立、坐下、躺臥。諸比丘，正是這樣，無論哪一位比丘，若身至念已修習、已多作，眼便不把他拉向可意的諸色，不可意的諸色也不成為厭惡的……乃至……舌便不把他拉向可意的諸味……乃至……意便不把他拉向可意的諸法，不可意的諸法也不成為厭惡的。諸比丘，這樣便是律儀。
“諸比丘，‘堅固的木樁或柱子’，這是身至唸的增語。因此，諸比丘，你們應當這樣修學：‘我們的身至念將是已修習、已多作、已作車乘、已作基地、已確立、已積習、已善精勤的。’諸比丘，正應這樣修學。”第十[經]。
十一、麥束經
二百四十八、“諸比丘，譬如麥束被放在四衢大道上。那時，六個手持扁擔的人來了，他們以六根扁擔打那麥束。諸比丘，如是那麥束被六根扁擔打著，就被打得很透了。那時，第七個手持扁擔的人來了，他以第七根扁擔打那麥束。諸比丘，如是那麥束被第七根扁擔打著，就被打得更透了。諸比丘，同樣地，無聞凡夫於眼被可意與不可意的諸色所打……乃至……於舌被可意與不可意的諸味所打……乃至……於意被可意與不可意的諸法所打。諸比丘，若那無聞凡夫為未來的再有而思，諸比丘，如是那愚人便被打得更透了，猶如那被第七根扁擔打著的麥束。
“諸比丘，從前，諸天與阿修羅的戰陣曾經擺開。諸比丘，那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召喚諸阿修羅：‘諸位尊駕，若在諸天與阿修羅的戰陣擺開時，阿修羅勝了、諸天敗了，你們就用以頸為第五的諸縛把諸天之主帝釋縛起來，帶到阿修羅城我的面前。’諸比丘，諸天之主帝釋也召喚三十三天諸天：‘諸位尊駕，若在諸天與阿修羅的戰陣擺開時，諸天勝了、阿修羅敗了，你們就用以頸為第五的諸縛把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縛起來，帶到善法天會堂我的面前。’諸比丘，在那場戰陣中，諸天勝了，阿修羅敗了。諸比丘，於是三十三天諸天用以頸為第五的諸縛把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縛起來，帶到善法天會堂諸天之主帝釋的面前。諸比丘，在那裡，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被以頸為第五的諸縛縛著。諸比丘，每當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這樣想：‘諸天是如法的，阿修羅是非法的，如今我就在這裡，前往天城。’那時他便見自己從以頸為第五的諸縛中解脫，具足、具備天界的五欲功德而嬉遊。諸比丘，而每當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這樣想：‘阿修羅是如法的，諸天是非法的，如今我要就到那裡，前往阿修羅城。’那時他便見自己被以頸為第五的諸縛縛著，並從天界的五欲功德退失。諸比丘，毗摩質多羅之縛是如此微細；魔縛比那更微細。諸比丘，計執者被魔所縛，不計執者從波旬解脫。
“諸比丘，‘我是’——這是計執；‘我就是這個’——這是計執；‘我將存在’——這是計執；‘我將不存在’——這是計執；‘我將是有色的’——這是計執；‘我將是無色的’——這是計執；‘我將是有想的’——這是計執；‘我將是無想的’——這是計執；‘我將是非想非非想的’——這是計執。諸比丘，計執是病，計執是癰，計執是箭。諸比丘，因此在此，‘我們將以不計執之心而住’——諸比丘，你們應當這樣學。
“諸比丘，‘我是’——這是動搖；‘我就是這個’——這是動搖；‘我將存在’——這是動搖；‘我將不存在’——這是動搖；‘我將是有色的’——這是動搖；‘我將是無色的’——這是動搖；‘我將是有想的’——這是動搖；‘我將是無想的’——這是動搖；‘我將是非想非非想的’——這是動搖。諸比丘，動搖是病，動搖是癰，動搖是箭。諸比丘，因此在此，‘我們將以不動搖之心而住’——諸比丘，你們應當這樣學。
“諸比丘，‘我是’——這是顫動；‘我就是這個’——這是顫動；‘我將存在’……乃至……‘我將不存在’……‘我將是有色的’……‘我將是無色的’……‘我將是有想的’……‘我將是無想的’……‘我將是非想非非想的’——這是顫動。諸比丘，顫動是病，顫動是癰，顫動是箭。諸比丘，因此在此，‘我們將以不顫動之心而住’——諸比丘，你們應當這樣學。
“諸比丘，‘我是’——這是妄衍；‘我就是這個’——這是妄衍；‘我將存在’……乃至……‘我將不存在’……‘我將是有色的’……‘我將是無色的’……‘我將是有想的’……‘我將是無想的’……‘我將是非想非非想的’——這是妄衍。諸比丘，妄衍是病，妄衍是癰，妄衍是箭。諸比丘，因此在此，‘我們將以無妄衍之心而住’——諸比丘，你們應當這樣學。
“諸比丘，‘我是’——這是慢執；‘我就是這個’——這是慢執；‘我將存在’——這是慢執；‘我將不存在’——這是慢執；‘我將是有色的’——這是慢執；‘我將是無色的’——這是慢執；‘我將是有想的’——這是慢執；‘我將是無想的’——這是慢執；‘我將是非想非非想的’——這是慢執。諸比丘，慢執是病，慢執是癰，慢執是箭。諸比丘，因此在此，‘我們將以已摧毀慢的心而住’——諸比丘，你們應當這樣學。”第十一[經]。
毒蛇品第十九。
其攝頌——
毒蛇、車、龜，兩[經]木頭、漏洩；
苦法、甄叔迦、琵琶，六生物、麥束。
《六處品》第四五十[經]完畢。
那第四五十[經]的品攝頌——
歡喜滅盡、六十[中略]法，海與蛇[品]；
這些是四個五十[經]，已於諸集中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