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海品
一、第一海經
二百二十八、“諸比丘,無聞凡夫說‘海(samudda),海’。諸比丘,那在聖者之律中不是海。諸比丘,那是一大水聚、一片大水。諸比丘,眼是人的海,它的激流(vega)由色所成。凡堪忍那由色所成之激流者,諸比丘,這稱為:已渡過有波浪、有漩渦、有蛟鱷(gāha)、有羅剎的眼海;已渡、已到彼岸、站立於陸地的婆羅門……乃至……諸比丘,舌是人的海,它的激流由味所成。凡堪忍那由味所成之激流者,諸比丘,這稱為:已渡過有波浪、有漩渦、有蛟鱷、有羅剎的舌海;已渡、已到彼岸、站立於陸地的婆羅門……乃至……諸比丘,意是人的海,它的激流由法所成。凡堪忍那由法所成之激流者,諸比丘,這稱為:已渡過有波浪、有漩渦、有蛟鱷、有羅剎的意海;已渡、已到彼岸、站立於陸地的婆羅門。”[世尊]說了這[番話]……乃至……導師[又說]:
“凡這有蛟鱷、有羅剎、
有波浪、有漩渦、有怖畏、難渡的海,已渡過者,
他是達吠陀者(vedagū)、梵行已立者,
到達世間邊際者,稱為到達彼岸者。”第一[經]。
二、第二海經
二百二十九、“諸比丘,無聞凡夫說‘海,海’。諸比丘,那在聖者之律中不是海。諸比丘,那是一大水聚、一片大水。諸比丘,有眼所識的諸色,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諸比丘,這在聖者之律中稱為海。在此,這有諸天、魔、梵天的世間,有沙門、婆羅門、天與人的人眾,大多被浸透,如線團般糾結、如織線團般纏結、如文闍草與波羅婆草[所搓的舊繩]一般,不能超越苦界、惡趣、墮處、輪迴……乃至……
“諸比丘,有舌所識的諸味……乃至……諸比丘,有意所識的諸法,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諸比丘,這在聖者之律中稱為海。在此,這有諸天、魔、梵天的世間,有沙門、婆羅門、天與人的人眾,大多被浸透,如線團般糾結、如織線團般纏結、如文闍草與波羅婆草[所搓的舊繩]一般,不能超越苦界、惡趣、墮處、輪迴。”
“誰的貪與瞋,以及無明,都已褪盡,
他已渡過這有蛟鱷、有羅剎、有波浪之怖畏、難渡的海。
“超越執著者、舍離死者、無依者,為了無再有而舍斷了苦;
他已滅沒、不再來,已迷惑了死王——我說。”第二[經]。
三、釣魚人喻經
二百三十、“諸比丘,譬如釣魚人(bāḷisika)把帶著餌的鉤(baḷisa)投入深水潭中,某條貪看餌的魚吞下了它。諸比丘,如是,那條吞了鉤的魚陷入了釣魚人[所致]的不幸、陷入了災禍,任釣魚人所欲而擺佈[它]。
“諸比丘,同樣,世間有這六種鉤,為眾生的不幸、為生類的殺害。哪六種?諸比丘,有眼所識的諸色,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若比丘歡喜它、稱說、耽著而住,諸比丘,這稱為吞了鉤的比丘,陷入了魔[所致]的不幸、陷入了災禍,任波旬所欲而擺佈[他]……乃至……諸比丘,有舌所識的諸味……乃至……
“諸比丘,有意所識的諸法,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若比丘歡喜它、稱說、耽著而住,諸比丘,這稱為吞了鉤的比丘,陷入了魔[所致]的不幸、陷入了災禍,任波旬所欲而擺佈[他]。
“諸比丘,而有眼所識的諸色,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若比丘不歡喜它、不稱說、不耽著而住,諸比丘,這稱為未吞鉤的比丘,他破了魔的鉤、徹底破壞了鉤,未陷入不幸、未陷入災禍,不任波旬所欲而擺佈[他]……乃至……
“諸比丘,有舌所識的諸味……乃至……諸比丘,有意所識的諸法,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若比丘不歡喜它、不稱說、不耽著而住,諸比丘,這稱為未吞鉤的比丘,他破了魔的鉤、徹底破壞了鉤,未陷入不幸、未陷入災禍,不任波旬所欲而擺佈[他]。”第三[經]。
四、乳樹喻經
二百三十一、“諸比丘,無論哪位比丘或比丘尼,對眼所識的諸色,凡是貪,那存在;凡是瞋,那存在;凡是痴,那存在;凡是貪,那未斷;凡是瞋,那未斷;凡是痴,那未斷——對他而言,即使微小的眼所識的諸色進入眼的領域,也會完全佔據他的心,更何況強盛的!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凡是貪,那存在;凡是瞋,那存在;凡是痴,那存在;凡是貪,那未斷;凡是瞋,那未斷;凡是痴,那未斷……乃至……
“諸比丘,無論哪位比丘或比丘尼,對舌所識的諸味,凡是貪,那存在……乃至……
“諸比丘,無論哪位比丘或比丘尼,對意所識的諸法,凡是貪,那存在;凡是瞋,那存在;凡是痴,那存在;凡是貪,那未斷;凡是瞋,那未斷;凡是痴,那未斷——對他而言,即使微小的意所識的諸法進入意的領域,也會完全佔據他的心,更何況強盛的!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凡是貪,那存在;凡是瞋,那存在;凡是痴,那存在;凡是貪,那未斷;凡是瞋,那未斷;凡是痴,那未斷。
“諸比丘,譬如有乳汁的樹——阿薩他樹(assattha)、尼拘陀樹(nigrodha)、波利叉樹(pilakkha)或優曇婆羅樹(udumbara)——幼小、年輕、稚嫩,有人用鋒利的斧頭在任何一處砍破它,會有乳汁流出嗎?”“是的,尊者。”“這是什麼緣故呢?”“尊者,因為凡是乳汁,那存在。”
“諸比丘,同樣,無論哪位比丘或比丘尼,對眼所識的諸色,凡是貪,那存在;凡是瞋,那存在;凡是痴,那存在;凡是貪,那未斷;凡是瞋,那未斷;凡是痴,那未斷——對他而言,即使微小的眼所識的諸色進入眼的領域,也會完全佔據他的心,更何況強盛的!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凡是貪,那存在;凡是瞋,那存在;凡是痴,那存在;凡是貪,那未斷;凡是瞋,那未斷;凡是痴,那未斷……乃至……
“諸比丘,無論哪位比丘或比丘尼,對舌所識的諸味,凡是貪,那存在……乃至……
“諸比丘,無論哪位比丘或比丘尼,對意所識的諸法,凡是貪,那存在;凡是瞋,那存在;凡是痴,那存在;凡是貪,那未斷;凡是瞋,那未斷;凡是痴,那未斷——對他而言,即使微小的意所識的諸法進入意的領域,也會完全佔據他的心,更何況強盛的!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凡是貪,那存在;凡是瞋,那存在;凡是痴,那存在;凡是貪,那未斷;凡是瞋,那未斷;凡是痴,那未斷。
“諸比丘,無論哪位比丘或比丘尼,對眼所識的諸色,凡是貪,那不存在;凡是瞋,那不存在;凡是痴,那不存在;凡是貪,那已斷;凡是瞋,那已斷;凡是痴,那已斷——對他而言,即使強盛的眼所識的諸色進入眼的領域,也不會完全佔據他的心,更何況微小的!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凡是貪,那不存在;凡是瞋,那不存在;凡是痴,那不存在;凡是貪,那已斷;凡是瞋,那已斷;凡是痴,那已斷……乃至……
“諸比丘,無論哪位比丘或比丘尼,對舌所識的諸味……乃至……對意所識的諸法,凡是貪,那不存在;凡是瞋,那不存在;凡是痴,那不存在;凡是貪,那已斷;凡是瞋,那已斷;凡是痴,那已斷——對他而言,即使強盛的意所識的諸法進入意的領域,也不會完全佔據他的心,更何況微小的!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凡是貪,那不存在;凡是瞋,那不存在;凡是痴,那不存在;凡是貪,那已斷;凡是瞋,那已斷;凡是痴,那已斷。諸比丘,譬如有乳汁的樹——阿薩他樹、尼拘陀樹、波利叉樹或優曇婆羅樹——乾枯、朽空、經年,有人用鋒利的斧頭在任何一處砍破它,會有乳汁流出嗎?”“並非如此,尊者。”“這是什麼緣故呢?”“尊者,因為凡是乳汁,那不存在。”
“諸比丘,同樣,無論哪位比丘或比丘尼,對眼所識的諸色,凡是貪,那不存在;凡是瞋,那不存在;凡是痴,那不存在;凡是貪,那已斷;凡是瞋,那已斷;凡是痴,那已斷——對他而言,即使強盛的眼所識的諸色進入眼的領域,也不會完全佔據他的心,更何況微小的!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凡是貪,那不存在;凡是瞋,那不存在;凡是痴,那不存在;凡是貪,那已斷;凡是瞋,那已斷;凡是痴,那已斷……乃至……
“諸比丘,無論哪位比丘或比丘尼,對舌所識的諸味……乃至……
“諸比丘,無論哪位比丘或比丘尼,對意所識的諸法,凡是貪,那不存在;凡是瞋,那不存在;凡是痴,那不存在;凡是貪,那已斷;凡是瞋,那已斷;凡是痴,那已斷——對他而言,即使強盛的意所識的諸法進入意的領域,也不會完全佔據他的心,更何況微小的!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凡是貪,那不存在;凡是瞋,那不存在;凡是痴,那不存在;凡是貪,那已斷;凡是瞋,那已斷;凡是痴,那已斷。”第四[經]。
五、拘絺羅經
二百三十二、一時,具壽舍利弗與具壽大拘絺羅(Mahākoṭṭhika)住在波羅奈仙人墮處鹿野苑。那時,具壽大拘絺羅於傍晚時分從靜坐起身,往具壽舍利弗[之處]去;到了之後,與具壽舍利弗互相問候。互相問候、交談了一番愉快而值得憶念的話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壽大拘絺羅對具壽舍利弗這樣說——
“舍利弗賢友,是眼為諸色的結(saṃyojana)、諸色為眼的結……乃至……舌為諸味的結、諸味為舌的結……乃至……意為諸法的結、諸法為意的結呢?”
“拘絺羅賢友,眼不是諸色的結,諸色也不是眼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乃至……舌不是諸味的結,諸味也不是舌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乃至……意不是諸法的結,諸法也不是意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
“賢友,譬如一頭黑牛與一頭白牛以一條繩或一條軛索系在一起。若有人這樣說:‘黑牛是白牛的結,白牛是黑牛的結’——他這樣說,是在正確地說嗎?”“並非如此,賢友。”“賢友,黑牛不是白牛的結,白牛也不是黑牛的結;而凡是以那一條繩或軛索把它們系在一起的,那就是那裡的結。
“賢友,同樣,眼不是諸色的結,諸色也不是眼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乃至……舌不是諸味的結……乃至……意不是諸法的結,諸法也不是意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
“賢友,如果眼是諸色的結,或諸色是眼的結,那麼為正確地滅盡苦,這梵行之住便不可知。賢友,而正因為眼不是諸色的結,諸色也不是眼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所以為正確地滅盡苦,梵行之住才可知……乃至……
“賢友,如果舌是諸味的結,或諸味是舌的結,那麼為正確地滅盡苦,這梵行之住便不可知。賢友,而正因為舌不是諸味的結,諸味也不是舌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所以為正確地滅盡苦,梵行之住才可知……乃至……
“賢友,如果意是諸法的結,或諸法是意的結,那麼為正確地滅盡苦,這梵行之住便不可知。賢友,而正因為意不是諸法的結,諸法也不是意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所以為正確地滅盡苦,梵行之住才可知。
“賢友,也應當以這個方式了知:眼不是諸色的結,諸色也不是眼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乃至……舌不是諸味的結……乃至……意不是諸法的結,諸法也不是意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
“賢友,世尊確有眼。世尊以眼見色。世尊沒有欲貪。世尊心善解脫。賢友,世尊確有耳。世尊以耳聞聲。世尊沒有欲貪。世尊心善解脫。賢友,世尊確有鼻。世尊以鼻嗅香。世尊沒有欲貪。世尊心善解脫。賢友,世尊確有舌。世尊以舌嘗味。世尊沒有欲貪。世尊心善解脫。賢友,世尊確有身。世尊以身觸所觸。世尊沒有欲貪。世尊心善解脫。賢友,世尊確有意。世尊以意識知法。世尊沒有欲貪。世尊心善解脫。
“賢友,應當以這個方式了知:眼不是諸色的結,諸色也不是眼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耳不是……鼻不是……舌不是諸味的結,諸味也不是舌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身不是……意不是諸法的結,諸法也不是意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第五[經]。
六、伽摩經
二百三十三、一時,具壽阿難與具壽伽摩(Kāmabhū)住在憍賞彌瞿師羅園。那時,具壽伽摩於傍晚時分從靜坐起身,往具壽阿難[之處]去;到了之後,與具壽阿難互相問候。互相問候、交談了一番愉快而值得憶念的話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壽伽摩對具壽阿難這樣說——
“阿難賢友,是眼為諸色的結(saṃyojana)、諸色為眼的結……乃至……舌為諸味的結、諸味為舌的結……乃至……意為諸法的結、諸法為意的結呢?”
“伽摩賢友,眼不是諸色的結,諸色也不是眼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乃至……舌不是諸味的結,諸味也不是舌的結……乃至……意不是諸法的結,諸法也不是意的結;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
“賢友,譬如一頭黑牛與一頭白牛以一條繩或一條軛索系在一起。若有人這樣說:‘黑牛是白牛的結,白牛是黑牛的結’——他這樣說,是在正確地說嗎?”“並非如此,賢友。”“賢友,黑牛不是白牛的結,白牛也不是黑牛的結;而凡是以那一條繩或軛索把它們系在一起的,那就是那裡的結。賢友,同樣,眼不是諸色的結,諸色也不是眼的結……乃至……舌不是……乃至……意不是……乃至……而凡在那裡緣於那兩者而生起的欲貪,那就是那裡的結。”第六[經]。
七、優陀夷經
二百三十四、一時,具壽阿難與具壽優陀夷(Udāyī)住在憍賞彌瞿師羅園。那時,具壽優陀夷於傍晚時分從靜坐起身,往具壽阿難[之處]去;到了之後,與具壽阿難互相問候。互相問候、交談了一番愉快而值得憶念的話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壽優陀夷對具壽阿難這樣說——
“阿難賢友,正如這身被世尊以種種方式宣說、開顯、顯明——‘由此也,這身是無我’,能否同樣也把這識告知、教示、施設、建立、開顯、分別、令其明瞭——‘由此也,這識是無我’呢?”
“優陀夷賢友,正如這身被世尊以種種方式宣說、開顯、顯明——‘由此也,這身是無我’,同樣也能把這識告知、教示、施設、建立、開顯、分別、令其明瞭——‘由此也,這識是無我’。”
“賢友,緣於眼與諸色而生起眼識嗎?”“是的,賢友。”“賢友,而凡是為眼識之生起的因、凡是[為眼識之生起的]緣,若那因、那緣完全地、徹底地、無餘地滅盡了,眼識還會顯現嗎?”“並非如此,賢友。”“賢友,世尊也以這個方式宣說、開顯、顯明瞭這一點:‘由此也,這識是無我。’”……乃至……
“賢友,緣於舌與諸味而生起舌識嗎?”“是的,賢友。”“賢友,而凡是為舌識之生起的因、凡是[為舌識之生起的]緣,若那因、那緣完全地、徹底地、無餘地滅盡了,舌識還會顯現嗎?”“並非如此,賢友。”“賢友,世尊也以這個方式宣說、開顯、顯明瞭這一點:‘由此也,這識是無我。’”……乃至……
“賢友,緣於意與諸法而生起意識嗎?”“是的,賢友。”“賢友,而凡是為意識之生起的因、凡是[為意識之生起的]緣,若那因、那緣完全地、徹底地、無餘地滅盡了,意識還會顯現嗎?”“並非如此,賢友。”“賢友,世尊也以這個方式宣說、開顯、顯明瞭這一點:‘由此也,這識是無我。’”
“賢友,譬如有人需要心材、尋求心材、為遍求心材而行,他拿著鋒利的斧頭進入林中。他在那裡會看見一棵高大的芭蕉樹幹(kadalikkhandha),筆直、新嫩、尚未生出[硬芯](akukkukajāta)。他便從根部砍斷它;砍斷根部後,又從頂端砍斷;砍斷頂端後,剝開葉鞘。他在那裡連邊材(pheggu)也得不到,哪裡還有心材呢!賢友,同樣,比丘於六觸處中既不隨觀我,也不隨觀我所(attaniya)。他如是不隨觀,便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不執取則不戰慄;不戰慄便各自般涅槃。他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第七[經]。
八、燃燒法門經
二百三十五、“諸比丘,我要為你們說燃燒之門(ādittapariyāya)——法門(dhammapariyāya)。你們要諦聽。諸比丘,什麼是燃燒之門——法門?諸比丘,寧可以燒熱的、燃燒著、熾燃著、發出火光的鐵籤(ayosalākā)毀壞眼根,也絕不要在眼所識的諸色中依隨相而取相(anubyañjanaso nimittaggāho)。諸比丘,識若住立,或被相之樂味所繫縛而住立,或被隨相之樂味所繫縛[而住立],若於那時命終,這是可能的:他會去往兩趣之一——地獄或畜生趣。諸比丘,我正是見到這過患,才這樣說。
“諸比丘,寧可以鋒利的、燃燒著、熾燃著、發出火光的鐵橛毀壞耳根,也絕不要在耳所識的諸聲中依隨相而取相。諸比丘,識若住立,或被相之樂味所繫縛而住立,或被隨相之樂味所繫縛[而住立],若於那時命終,這是可能的:他會去往兩趣之一——地獄或畜生趣。諸比丘,我正是見到這過患,才這樣說。
“諸比丘,寧可以鋒利的、燃燒著、熾燃著、發出火光的指甲刀毀壞鼻根,也絕不要在鼻所識的諸香中依隨相而取相。諸比丘,識若住立,或被相之樂味所繫縛而住立,或被隨相之樂味所繫縛[而住立],若於那時命終,這是可能的:他會去往兩趣之一——地獄或畜生趣。諸比丘,我正是見到這過患,才這樣說。
“諸比丘,寧可以鋒利的、燃燒著、熾燃著、發出火光的剃刀毀壞舌根,也絕不要在舌所識的諸味中依隨相而取相。諸比丘,識若住立,或被相之樂味所繫縛而住立,或被隨相之樂味所繫縛[而住立],若於那時命終,這是可能的:他會去往兩趣之一——地獄或畜生趣。諸比丘,我正是見到這過患,才這樣說。
“諸比丘,寧可以鋒利的、燃燒著、熾燃著、發出火光的劍毀壞身根,也絕不要在身所識的諸觸中依隨相而取相。諸比丘,識若住立,或被相之樂味所繫縛而住立,或被隨相之樂味所繫縛[而住立],若於那時命終,這是可能的:他會去往兩趣之一——地獄或畜生趣。諸比丘,我正是見到這過患,才這樣說。
“諸比丘,寧可睡眠。諸比丘,而我說睡眠對諸生命是徒然的,我說對諸生命是無果的,我說對諸生命是昏昧的;[寧可如此,]也絕不要尋思那樣的諸尋——落入那樣的諸尋的支配,便會破僧。諸比丘,我正是見到[睡眠]對諸生命為徒然的這一過患,才這樣說。
“諸比丘,於此,有聞的聖弟子如是審察:‘暫且不說以燒熱的、燃燒著、熾燃著、發出火光的鐵籤毀壞眼根;來吧,我就作意這個:眼是無常的,色是無常的,眼識是無常的,眼觸是無常的,凡是以眼觸為緣而生起的感受——或樂、或苦、或不苦不樂——那也是無常的。’
“‘暫且不說以鋒利的、燃燒著、熾燃著、發出火光的鐵橛毀壞耳根;來吧,我就作意這個:耳是無常的,聲是無常的,耳識是無常的,耳觸是無常的,凡是以耳觸為緣而生起的感受——或樂、或苦、或不苦不樂——那也是無常的。’
“‘暫且不說以鋒利的、燃燒著、熾燃著、發出火光的指甲刀毀壞鼻根;來吧,我就作意這個:鼻是無常的,香是無常的,鼻識是無常的,鼻觸是無常的,凡是以鼻觸為緣而生起的感受……乃至……那也是無常的。’
“‘暫且不說以鋒利的、燃燒著、熾燃著、發出火光的剃刀毀壞舌根;來吧,我就作意這個:舌是無常的,味是無常的,舌識是無常的,舌觸是無常的,凡是以舌觸為緣而生起的……乃至……那也是無常的。’
“‘暫且不說以鋒利的、燃燒著、熾燃著、發出火光的劍毀壞身根;來吧,我就作意這個:身是無常的,觸是無常的,身識是無常的,身觸是無常的,凡是以身觸為緣而生起的感受……乃至……那也是無常的。’
“‘暫且不說睡眠;來吧,我就作意這個:意是無常的,法是無常的,意識是無常的,意觸是無常的,凡是以意觸為緣而生起的感受——或樂、或苦、或不苦不樂——那也是無常的。’
“諸比丘,這樣見時,有聞的聖弟子於眼也厭離,於色也厭離,於眼識也厭離,於眼觸也厭離……乃至……凡是以意觸為緣而生起的感受——或樂、或苦、或不苦不樂——於那也厭離。由厭離而離貪,由離貪而解脫,於解脫便有‘已解脫’之智。他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諸比丘,這就是燃燒之門——法門。”第八[經]。
九、第一手足喻經
二百三十六、“諸比丘,有手時,拿起與放下便顯現;有足時,前進與後退便顯現;有肢節時,屈與伸便顯現;有腹時,飢與渴便顯現。諸比丘,同樣,有眼時,以眼觸為緣,於內生起樂、苦……乃至……有舌時,以舌觸為緣,於內生起樂、苦……乃至……有意時,以意觸為緣,於內生起樂、苦……乃至……。
“諸比丘,無手時,拿起與放下便不顯現;無足時,前進與後退便不顯現;無肢節時,屈與伸便不顯現;無腹時,飢與渴便不顯現。諸比丘,同樣,無眼時,以眼觸為緣,於內不生起樂、苦……乃至……無舌時,以舌觸為緣,不生起……乃至……無意時,以意觸為緣,於內不生起樂、苦。”第九[經]。
十、第二手足喻經
二百三十七、“諸比丘,有手時,便有拿起與放下;有足時,便有前進與後退;有肢節時,便有屈與伸;有腹時,便有飢與渴。諸比丘,同樣,有眼時,以眼觸為緣,於內生起樂、苦……乃至……有舌時……乃至……有意時,以意觸為緣,於內生起樂、苦……乃至……。
“諸比丘,無手時,便沒有拿起與放下;無足時,便沒有前進與後退;無肢節時,便沒有屈與伸;無腹時,便沒有飢與渴。諸比丘,同樣,無眼時,以眼觸為緣,於內不生起樂、苦……乃至……無舌時,以舌觸為緣,不生起……乃至……無意時,以意觸為緣,於內不生起樂、苦。”第十[經]。
海品第十八。
其攝頌——
二海、釣魚人,以乳樹、拘絺羅;
伽摩、優陀夷,以燃燒為第八;
手足喻二[經],此品即由此而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