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天湖品
一、天湖經
一百三十四、一時,世尊住在釋迦[國],[有]一座名叫天湖的釋迦人市鎮。在那裡,世尊召喚諸比丘:“諸比丘,我不說:對一切比丘,於六觸處都應以不放逸而作;諸比丘,我也不說:對一切比丘,於六觸處都不須以不放逸而作。諸比丘,那些已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卸、己利已達、有結已盡、以正智解脫的比丘——諸比丘,我說:對那些比丘,於六觸處不須以不放逸而作。這是什麼緣故呢?他們以不放逸[所應作的]已經作了,他們不可能放逸。諸比丘,而那些有學、心願未達、希求著無上瑜伽安穩而住的比丘——諸比丘,我說:對那些比丘,於六觸處應以不放逸而作。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有眼所識的諸色,有悅意的,也有不悅意的。它們一再觸及他,[卻]不遍盡他的心而住立。由於心未被遍盡,所發起的精進是不退縮的,念已現起而不忘失,身輕安而不躁動,心得定而專一。諸比丘,我正是見到這不放逸之果,才說:對那些比丘,於六觸處應以不放逸而作……乃至……諸比丘,有意所識的諸法,有悅意的,也有不悅意的。它們一再觸及他,[卻]不遍盡他的心而住立。由於心未被遍盡,所發起的精進是不退縮的,念已現起而不忘失,身輕安而不躁動,心得定而專一。諸比丘,我正是見到這不放逸之果,才說:對那些比丘,於六觸處應以不放逸而作。”第一[經]。
二、剎那經
一百三十五、“諸比丘,這是你們的利得;諸比丘,你們善得了;你們已獲得了住梵行的剎那。諸比丘,我已見到名為‘六觸處所屬’的諸地獄。在那裡,凡以眼所見的任何色,他所見的只是不可喜的,不是可喜的;只是不可樂的,不是可樂的;只是不可意的,不是可意的。凡以耳所聞的任何聲……乃至……凡以鼻所嗅的任何香……乃至……凡以舌所嘗的任何味……乃至……凡以身所觸的任何所觸……乃至……凡以意所識知的任何法,他所識知的只是不可喜的,不是可喜的;只是不可樂的,不是可樂的;只是不可意的,不是可意的。諸比丘,這是你們的利得;諸比丘,你們善得了;你們已獲得了住梵行的剎那。諸比丘,我已見到名為‘六觸處所屬’的諸天界。在那裡,凡以眼所見的任何色,他所見的只是可喜的,不是不可喜的;只是可樂的,不是不可樂的;只是可意的,不是不可意的……乃至……凡以舌所嘗的任何味……乃至……凡以意所識知的任何法,他所識知的只是可喜的,不是不可喜的;只是可樂的,不是不可樂的;只是可意的,不是不可意的。諸比丘,這是你們的利得;諸比丘,你們善得了;你們已獲得了住梵行的剎那。”第二[經]。
三、第一樂色經
一百三十六、“諸比丘,天與人樂於色、喜於色、欣於色。諸比丘,由於色的變易、離貪、滅,天與人苦惱而住。諸比丘,天與人樂於聲、喜於聲、欣於聲。諸比丘,由於聲的變易、離貪、滅,天與人苦惱而住。樂於香……樂於味……樂於所觸……諸比丘,天與人樂於法、喜於法、欣於法。諸比丘,由於法的變易、離貪、滅,天與人苦惱而住。諸比丘,而如來、阿羅漢、正等正覺者如實知道諸色的集起、滅沒、味著、過患與出離之後,不樂於色、不喜於色、不欣於色。諸比丘,由於色的變易、離貪、滅,如來安樂而住。如實知道諸聲……諸香……諸味……諸所觸……諸法的集起、滅沒、味著、過患與出離之後,不樂於法、不喜於法、不欣於法。諸比丘,由於法的變易、離貪、滅,如來安樂而住。”世尊說了這[語]。善逝說了這[語]之後,導師又說了這[偈]:
“色、聲、味、香、觸,以及一切法,
可喜、可樂、可意的——凡被說為‘有’的;
“對有天的世間而言,這些被認為是樂;
而在這些滅去之處,那被他們認為是苦。
“諸聖者見為樂的,是有身之滅;
這與一切世間相違——見者們[的見]。
“他人說為樂的,諸聖者說為苦;
他人說為苦的,諸聖者知為樂。
“看這難知之法,無知者於此迷惑;
對被覆障者是黑暗,對不見者是昏暗。
“而對善士們是敞開的,猶如對見者的光明;
近在身邊,[他們]卻不知道——不善巧於道之法者。
“為有貪所纏的、隨順有貪的,
對落入魔之領域的[人們],這法不易正覺。
“除了諸聖者,還有誰堪能正覺這境地——
正知了這境地,無漏者們便般涅槃?”第三[經]。
四、第二樂色經
一百三十七、“諸比丘,天與人樂於色、喜於色、欣於色。諸比丘,由於色的變易、離貪、滅,天與人苦惱而住。樂於聲……樂於香……樂於味……樂於所觸……諸比丘,天與人樂於法、喜於法、欣於法。諸比丘,由於法的變易、離貪、滅,天與人苦惱而住。諸比丘,而如來、阿羅漢、正等正覺者如實知道諸色的集起、滅沒、味著、過患與出離之後,不樂於色、不喜於色、不欣於色。諸比丘,由於色的變易、離貪、滅,如來安樂而住。如實知道諸聲……諸香……諸味……諸所觸……諸法的集起、滅沒、味著、過患與出離之後,不樂於法、不喜於法、不欣於法。諸比丘,由於法的變易、離貪、滅,如來安樂而住。”第四[經]。
五、第一非你們的經
一百三十八、“諸比丘,凡不是你們的,你們要舍斷它;它一被舍斷,便將為你們帶來利益與安樂。而諸比丘,什麼不是你們的呢?諸比丘,眼不是你們的,你們要舍斷它;它一被舍斷,便將為你們帶來利益與安樂。……乃至……舌不是你們的,你們要舍斷它;它一被舍斷,便將為你們帶來利益與安樂。……乃至……意不是你們的,你們要舍斷它;它一被舍斷,便將為你們帶來利益與安樂。諸比丘,譬如有人把這祇樹林中的草、木、枝、葉拿走、燒掉,或隨[其所]緣而處置,你們會有這樣的[念]嗎——‘人們正把我們拿走、燒掉,或隨[其所]緣而處置’?”“不會,尊者。”“這是什麼緣故呢?”“尊者,因為這既不是我們的我,也不是[我們的]我所。”“諸比丘,正是這樣,眼不是你們的,你們要舍斷它;它一被舍斷,便將為你們帶來利益與安樂。……乃至……舌不是你們的,你們要舍斷它;它一被舍斷,便將為你們帶來利益與安樂。……乃至……意不是你們的,你們要舍斷它;它一被舍斷,便將為你們帶來利益與安樂。”第五[經]。
六、第二非你們的經
一百三十九、“諸比丘,凡不是你們的,你們要舍斷它;它一被舍斷,便將為你們帶來利益與安樂。而諸比丘,什麼不是你們的呢?諸比丘,諸色不是你們的,你們要舍斷它們;它們一被舍斷,便將為你們帶來利益與安樂。諸聲……諸香……諸味……諸所觸……諸法不是你們的,你們要舍斷它們;它們一被舍斷,便將為你們帶來利益與安樂。諸比丘,譬如在這祇樹林中……乃至……諸比丘,正是這樣,諸色不是你們的,你們要舍斷它們;它們一被舍斷,便將為你們帶來利益與安樂。”第六[經]。
七、內無常因經
一百四十、“諸比丘,眼是無常的。凡是眼生起的因、凡是[眼生起的]緣,那也是無常的。諸比丘,由無常所生的眼,怎麼會是常的呢……乃至……舌是無常的。凡是舌生起的因、凡是[舌生起的]緣,那也是無常的。諸比丘,由無常所生的舌,怎麼會是常的呢……乃至……意是無常的。諸比丘,凡是意生起的因、凡是[意生起的]緣,那也是無常的。諸比丘,由無常所生的意,怎麼會是常的呢!諸比丘,這樣見時,有聞的聖弟子於眼也厭離……乃至……於舌也厭離……乃至……由厭離而離貪,由離貪而解脫,於解脫便有‘已解脫’之智。他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第七[經]。
八、內苦因經
一百四十一、“諸比丘,眼是苦的。凡是眼生起的因、凡是[眼生起的]緣,那也是苦的。諸比丘,由苦所生的眼,怎麼會是樂的呢……乃至……舌是苦的。凡是舌生起的因、凡是[舌生起的]緣,那也是苦的。諸比丘,由苦所生的舌,怎麼會是樂的呢……乃至……意是苦的。凡是意生起的因、凡是[意生起的]緣,那也是苦的。諸比丘,由苦所生的意,怎麼會是樂的呢!這樣見時……乃至……他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第八[經]。
九、內無我因經
一百四十二、“諸比丘,眼是無我。凡是眼生起的因、凡是[眼生起的]緣,那也是無我。諸比丘,由無我所生的眼,怎麼會是自我呢……乃至……舌是無我。凡是舌生起的因、凡是[舌生起的]緣,那也是無我。諸比丘,由無我所生的舌,怎麼會是自我呢……乃至……意是無我。凡是意生起的因、凡是[意生起的]緣,那也是無我。諸比丘,由無我所生的意,怎麼會是自我呢!這樣見時……乃至……他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第九[經]。
十、外無常因經
一百四十三、“諸比丘,諸色是無常的。凡是諸色生起的因、凡是[諸色生起的]緣,那也是無常的。諸比丘,由無常所生的諸色,怎麼會是常的呢!諸聲……諸香……諸味……諸所觸……諸法是無常的。凡是諸法生起的因、凡是[諸法生起的]緣,那也是無常的。諸比丘,由無常所生的諸法,怎麼會是常的呢!這樣見時……乃至……他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第十[經]。
十一、外苦因經
一百四十四、“諸比丘,諸色是苦的。凡是諸色生起的因、凡是[諸色生起的]緣,那也是苦的。諸比丘,由苦所生的諸色,怎麼會是樂的呢!諸聲……諸香……諸味……諸所觸……諸法是苦的。凡是諸法生起的因、凡是[諸法生起的]緣,那也是苦的。諸比丘,由苦所生的諸法,怎麼會是樂的呢!這樣見時……乃至……他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第十一[經]。
十二、外無我因經
一百四十五、“諸比丘,諸色是無我。凡是諸色生起的因、凡是[諸色生起的]緣,那也是無我。諸比丘,由無我所生的諸色,怎麼會是自我呢!諸聲……諸香……諸味……諸所觸……諸法是無我。凡是諸法生起的因、凡是[諸法生起的]緣,那也是無我。諸比丘,由無我所生的諸法,怎麼會是自我呢!諸比丘,這樣見時,有聞的聖弟子於諸色也厭離,於諸聲也……於諸香也……於諸味也……於諸所觸也……於諸法也厭離。由厭離而離貪,由離貪而解脫,於解脫便有‘已解脫’之智。他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第十二[經]。
天湖品第十四。
其攝頌——
天湖、剎那、色,以及兩[經]“非你們的”;
依因而說的有三[經],[各有]內與外兩[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