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花品
一、河經
九十三、因緣在舍衛城。“諸比丘,譬如一條山中的、衝卷而下的、流向遠方的、水流迅急的河。在它的兩岸,若生有迦舍草(kāsa),它們便垂覆於它;若生有吉祥草(kusa),它們便垂覆於它;若生有蒲草(pabbaja),它們便垂覆於它;若生有毗羅那草(bīraṇa),它們便垂覆於它;若生有樹木,它們便垂覆於它。有人被它的水流沖走,他若抓住迦舍草,它們便會斷落;他便因此遭遇不幸與災禍。他若抓住吉祥草,若抓住蒲草,若抓住毗羅那草,若抓住樹木,它們便會斷落;他便因此遭遇不幸與災禍。諸比丘,正是這樣,無聞凡夫不見諸聖者,不善巧於聖者之法,未受聖者之法調教;不見諸善士,不善巧於善士之法,未受善士之法調教——他隨觀色為自我,或[隨觀]自我為有色,或[隨觀]色在自我中,或[隨觀]自我在色中。他的那色斷落,他便因此遭遇不幸與災禍。他隨觀受……想……諸行……識為自我,或[隨觀]自我為有識,或[隨觀]識在自我中,或[隨觀]自我在識中。他的那識斷落,他便因此遭遇不幸與災禍。諸比丘,你們認為怎樣,色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受……想……諸行……識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因此……乃至……這樣見時……乃至……他了知:‘再無後有。’”第一[經]。
二、花經
九十四、因緣在舍衛城。“諸比丘,我不與世間爭辯,是世間與我爭辯。諸比丘,說法者不與世間任何人爭辯。諸比丘,凡世間智者認為不存在的,我也說它‘不存在’;諸比丘,凡世間智者認為存在的,我也說它‘存在’。”
“諸比丘,什麼是世間智者認為不存在、我也說它‘不存在’的呢?諸比丘,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的色,是世間智者認為不存在的;我也說它‘不存在’。受……想……諸行……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的識,是世間智者認為不存在的;我也說它‘不存在’。諸比丘,這就是世間智者認為不存在的;我也說它‘不存在’。”
“諸比丘,什麼是世間智者認為存在、我也說它‘存在’的呢?諸比丘,無常的、苦的、變易之法的色,是世間智者認為存在的;我也說它‘存在’。無常的受……乃至……無常的、苦的、變易之法的識,是世間智者認為存在的;我也說它‘存在’。諸比丘,這就是世間智者認為存在的;我也說它‘存在’。”
“諸比丘,世間中有世間法(lokadhamma),如來現正覺它、現觀它;現正覺、現觀之後,告示、開示、施設、建立、開顯、分別、闡明它。
“諸比丘,什麼是世間中的世間法——如來現正覺它、現觀它,現正覺、現觀之後,告示、開示、施設、建立、開顯、分別、闡明[它]的呢?諸比丘,色是世間中的世間法,如來現正覺它、現觀它;現正覺、現觀之後,告示、開示、施設、建立、開顯、分別、闡明[它]。
“諸比丘,當如來這樣告示、開示、施設、建立、開顯、分別、闡明時,凡不知、不見者——諸比丘,對那愚凡夫、盲者、無眼者、不知者、不見者,我能拿他怎麼辦呢!諸比丘,受是世間中的世間法……乃至……諸比丘,想……諸比丘,諸行……諸比丘,識是世間中的世間法,如來現正覺它、現觀它;現正覺、現觀之後,告示、開示、施設、建立、開顯、分別、闡明[它]。
“諸比丘,當如來這樣告示、開示、施設、建立、開顯、分別、闡明時,凡不知、不見者——諸比丘,對那愚凡夫、盲者、無眼者、不知者、不見者,我能拿他怎麼辦呢!
“諸比丘,猶如青蓮、白蓮或紅蓮,生於水中、長於水中,出於水面而立,不為水所染;諸比丘,正是這樣,如來生於世間、長於世間,勝伏世間而住,不為世間所染。”第二[經]。
三、泡沫團喻經
九十五、一時,世尊住在阿瑜闍(Ayujjhā)的恆河岸邊。在那裡,世尊召喚比丘們——
“諸比丘,譬如這恆河帶來一大團泡沫(pheṇapiṇḍa)。具眼的人會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當他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時,它會顯現為唯是空虛的、唯是空洞的、唯是無心材的。諸比丘,泡沫團中怎會有心材呢?諸比丘,正是這樣,凡任何色,無論過去、未來、現在……乃至……遠或近,比丘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當他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時,它顯現為唯是空虛的、唯是空洞的、唯是無心材的。諸比丘,色中怎會有心材呢?
“諸比丘,譬如秋季天降大雨點時,水上的水泡(udakapubbuḷa)生起又滅去。具眼的人會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當他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時,它會顯現為唯是空虛的、唯是空洞的、唯是無心材的。諸比丘,水泡中怎會有心材呢?諸比丘,正是這樣,凡任何受,無論過去、未來、現在……乃至……遠或近,比丘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當他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時,它顯現為唯是空虛的、唯是空洞的、唯是無心材的。諸比丘,受中怎會有心材呢?
“諸比丘,譬如熱季的最後一個月,正當正午之時,陽焰(marīcikā)晃動。具眼的人會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當他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時,它會顯現為唯是空虛的、唯是空洞的……乃至……諸比丘,陽焰中怎會有心材呢?諸比丘,正是這樣,凡任何想……乃至……
“諸比丘,譬如有人需要心材、尋求心材、為遍求心材而行,他拿著鋒利的斧頭進入林中。他在那裡會看見一棵高大的芭蕉樹幹(kadalikkhandha),筆直、新嫩、尚未生出[硬芯](akukkukajāta)。他便從根部砍斷它;砍斷根部後,又從頂端砍斷;砍斷頂端後,剝開葉鞘。他剝開它的葉鞘時,連邊材也得不到,哪裡還有心材呢!具眼的人會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當他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時,它會顯現為唯是空虛的、唯是空洞的、唯是無心材的。諸比丘,芭蕉樹幹中怎會有心材呢?諸比丘,正是這樣,凡任何諸行,無論過去、未來、現在……乃至……遠或近,比丘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當他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時,它顯現為唯是空虛的、唯是空洞的、唯是無心材的。諸比丘,諸行中怎會有心材呢?
“諸比丘,譬如幻術師(māyākāra)或幻術師的弟子在四衢道上表演幻術。具眼的人會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當他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時,它會顯現為唯是空虛的、唯是空洞的、唯是無心材的。諸比丘,幻術中怎會有心材呢?諸比丘,正是這樣,凡任何識,無論過去、未來、現在……乃至……遠或近,比丘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當他看見它、審視它、如理地詳察它時,它顯現為唯是空虛的、唯是空洞的、唯是無心材的。諸比丘,識中怎會有心材呢?
“諸比丘,這樣見時,有聞的聖弟子於色也厭離,於受也……於想也……於諸行也……於識也厭離;由厭離而離貪,由離貪而解脫,於解脫便有‘已解脫’之智……乃至……他了知:‘再無後有。’”
世尊說了這[番話]。善逝說了這[番話]之後,導師又接著這樣說:
“色如泡沫團,受如水泡;
想如陽焰,諸行如芭蕉;
識如幻術——為日種之親所宣說。
“[他]越是審視、越是如理地詳察,
如理見它的人,[見]它便越是空虛、空洞。
“關於這個身體,廣慧者宣說了:
三法之舍斷[時],你們看那被捨棄的色。
“壽、熱與識,當[它們]舍離此身時;
彼時[身]被拋棄而臥,成為他[物]之食、無心識[之物]。
“此相續是如此的,這是令愚人空談的幻術;
這被說為殺者,此中無有心材。
“比丘發勤精進,當如是觀察諸蘊,
無論白天或夜晚,正知而具念。
“當舍一切繫縛,當為自己作歸依處;
當如頭著火者一般而行,希求不死之句。”第三[經]。
四、牛糞塊經
九十六、因緣在舍衛城。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有沒有任何色,那色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尊者,有沒有任何受,那受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尊者,有沒有任何想,那想……乃至……尊者,有沒有任何諸行,那些諸行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尊者,有沒有任何識,那識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比丘,沒有任何色,那色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比丘,沒有任何受……任何想……任何諸行……任何識,那識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
於是世尊以手拿起一小塊牛糞,對那位比丘這樣說——“比丘,沒有哪怕這麼一點點的自體獲得(attabhāvapaṭilābha)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比丘,如果有這麼一點點的自體獲得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那麼為正確地滅盡苦,這梵行之住便不可知。比丘,正因為沒有哪怕這麼一點點的自體獲得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所以為正確地滅盡苦,梵行之住才可知。
“比丘,從前我曾是國王,是已灌頂的剎帝利。比丘,當我身為已灌頂的剎帝利王時,我有八萬四千座城,以拘舍婆提王都為首。比丘,當我身為已灌頂的剎帝利王時,我有八萬四千座殿,以法殿為首。比丘,當我身為已灌頂的剎帝利王時,我有八萬四千座重閣,以大莊嚴重閣為首。比丘,當我身為已灌頂的剎帝利王時,我有八萬四千張床榻,是象牙所成、堅木所成、金所成,鋪以長毛毯,鋪以白色毛毯,鋪以繡花毛毯,[敷]迦陀利鹿皮的殊勝敷具,上有華蓋,兩端有紅枕。比丘,當我身為已灌頂的剎帝利王時,我有八萬四千頭象,飾以金飾,樹以金幢,覆以金網,以布薩象王為首。比丘,當我身為已灌頂的剎帝利王時,我有八萬四千匹馬,飾以金飾,樹以金幢,覆以金網,以雲馬王為首。比丘,當我身為已灌頂的剎帝利王時,我有八萬四千輛車,飾以金飾,樹以金幢,覆以金網,以韋迦延答車為首。比丘,當我身為已灌頂的剎帝利王時,我有八萬四千顆摩尼,以摩尼寶為首。比丘,當我……乃至……有八萬四千名女子,以須跋陀王后為首。比丘,當我……乃至……有八萬四千名附從的剎帝利,以將軍寶為首。比丘,當我……乃至……有八萬四千頭乳牛,系以細布之繩,以銅器承乳。比丘,當我……乃至……有八萬四千俱胝件衣,是細亞麻、細絲、細毛、細棉[所織]。比丘,當我……乃至……有八萬四千份鍋飯;早晚呈獻飯食。
“比丘,那八萬四千座城之中,只有一座城是我當時所住的,就是拘舍婆提王都。比丘,那八萬四千座殿之中,只有一座殿是我當時所住的,就是法殿。比丘,那八萬四千座重閣之中,只有一座重閣是我當時所住的,就是大莊嚴重閣。比丘,那八萬四千張床榻之中,只有一張床榻是我當時所受用的,就是象牙所成的、或堅木所成的、或金所成的、或銀所成的[那一張]。比丘,那八萬四千頭象之中,只有一頭象是我當時所乘的,就是布薩象王。比丘,那八萬四千匹馬之中,只有一匹馬是我當時所乘的,就是雲馬王。比丘,那八萬四千輛車之中,只有一輛車是我當時所乘的,就是韋迦延答車。比丘,那八萬四千名女子之中,只有一名女子是當時侍奉我的,或是剎帝利女,或是混血女(velāmikā)。比丘,那八萬四千俱胝件衣之中,只有一套衣是我當時所穿的,或是細亞麻,或是細絲,或是細毛,或是細棉[所織]。比丘,那八萬四千份鍋飯之中,只有一份鍋飯,是我從中所食的——至多一升(nāḷi)的飯,以及與之相稱的羹餚。比丘,如是,這一切諸行都已過去、已滅、已變異。比丘,諸行就是這樣無常;比丘,諸行就是這樣不堅固;比丘,諸行就是這樣不可依恃。比丘,正因如此,實足以對一切諸行厭離,足以離貪,足以解脫。”第四[經]。
五、指甲尖經
九十七、因緣在舍衛城。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有沒有任何色,那色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尊者,有沒有任何受,那受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尊者,有沒有任何想……乃至……任何諸行,那些諸行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尊者,有沒有任何識,那識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比丘,沒有任何色,那色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比丘,沒有任何受……任何想……任何諸行……乃至……任何識,那識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
於是世尊把少許塵土放在指甲尖上,對那位比丘這樣說——“比丘,沒有哪怕這麼一點點的色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比丘,如果有這麼一點點的色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那麼為正確地滅盡苦,這梵行之住便不可知。比丘,正因為沒有哪怕這麼一點點的色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所以為正確地滅盡苦,梵行之住才可知。”
“比丘,沒有哪怕這麼一點點的受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比丘,如果有這麼一點點的受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那麼為正確地滅盡苦,這梵行之住便不可知。比丘,正因為沒有哪怕這麼一點點的受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所以為正確地滅盡苦,梵行之住才可知。
“比丘,沒有哪怕這麼一點點的想……乃至……比丘,沒有哪怕這麼一點點的諸行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比丘,如果有這麼一點點的諸行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那麼為正確地滅盡苦,這梵行之住便不可知。比丘,正因為沒有哪怕這麼一點點的諸行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所以為正確地滅盡苦,梵行之住才可知。
“比丘,沒有哪怕這麼一點點的識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比丘,如果有這麼一點點的識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那麼為正確地滅盡苦,這梵行之住便不可知。比丘,正因為沒有哪怕這麼一點點的識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所以為正確地滅盡苦,梵行之住才可知。
“比丘,你認為怎樣,色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受……想……諸行……識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乃至……“因此……乃至……這樣見時……乃至……他了知:‘再無後有。’”第五[經]。
六、純粹經
九十八、因緣在舍衛城。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有沒有任何色,那色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尊者,有沒有任何受……乃至……任何想……任何諸行……任何識,那識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比丘,沒有任何色,那色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比丘,沒有任何受……任何想……任何諸行……任何識,那識是恆常的、堅固的、常恆的、不變易之法,將如永恆一般如是住立。”第六[經]。
七、皮帶繫縛經
九十九、因緣在舍衛城。“諸比丘,這輪迴是無始的(anamatagga)。被無明所蓋、被渴愛所結、流轉、輪迴的眾生,其前際不可知。諸比丘,會有這樣的時候,其時大海乾涸、枯竭、不復存在;但諸比丘,我卻不說被無明所蓋、被渴愛所結、流轉、輪迴的眾生作苦的終結。諸比丘,會有這樣的時候,其時須彌山王被焚燒、毀滅、不復存在;但諸比丘,我卻不說被無明所蓋、被渴愛所結、流轉、輪迴的眾生作苦的終結。諸比丘,會有這樣的時候,其時大地被焚燒、毀滅、不復存在;但諸比丘,我卻不說被無明所蓋、被渴愛所結、流轉、輪迴的眾生作苦的終結。”
“諸比丘,猶如被皮帶繫縛的狗,被繫於堅固的樁或柱上,它便只隨那樁或柱而奔、而轉;同樣地,諸比丘,無聞凡夫不見諸聖者……乃至……未受善士之法調教,隨觀色為自我……乃至……隨觀受為自我……隨觀想為自我……隨觀諸行為自我……隨觀識為自我,或[隨觀]自我為有識,或[隨觀]識在自我中,或[隨觀]自我在識中。他只隨色而奔、而轉,只隨受……乃至……只隨想……只隨諸行……只隨識而奔、而轉。他隨色而奔、而轉,隨受……乃至……隨想……隨諸行……隨識而奔、而轉,便不能從色解脫,不能從受解脫,不能從想解脫,不能從諸行解脫,不能從識解脫,不能從生、老死、愁、悲、苦、憂、惱解脫。我說:‘[他]不能從苦解脫。’”
“諸比丘,而有聞的聖弟子見諸聖者……乃至……善受善士之法調教,不隨觀色為自我……乃至……不[隨觀]受……不[隨觀]想……不[隨觀]諸行……不隨觀識為自我,不[隨觀]自我為有識,不[隨觀]識在自我中,不[隨觀]自我在識中。他不隨色而奔、而轉,不隨受……想……諸行……識而奔、而轉。他不隨色而奔、而轉,不隨受……想……諸行……識而奔、而轉,便從色解脫,從受解脫,從想解脫,從諸行解脫,從識解脫,從生、老死、愁、悲、苦、憂、惱解脫。我說:‘[他]從苦解脫。’”第七[經]。
八、第二皮帶繫縛經
一百、因緣在舍衛城。“諸比丘,這輪迴是無始的。被無明所蓋、被渴愛所結、流轉、輪迴的眾生,其前際不可知。諸比丘,猶如被皮帶繫縛的狗,被繫於堅固的樁或柱上。它若行走,便只挨近那樁或柱而行走;若站立,便只挨近那樁或柱而站立;若坐下,便只挨近那樁或柱而坐下;若躺臥,便只挨近那樁或柱而躺臥。同樣地,諸比丘,無聞凡夫隨觀色為‘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隨觀受……想……諸行……識為‘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他若行走,便只挨近這五取蘊而行走;若站立,便只挨近這五取蘊而站立;若坐下,便只挨近這五取蘊而坐下;若躺臥,便只挨近這五取蘊而躺臥。諸比丘,因此,應當時常省察自心:‘這心長夜以來被貪、瞋、痴所雜染。’諸比丘,眾生因心雜染而雜染;因心淨化而清淨。
“諸比丘,你們見過名為遊行畫的畫嗎?”“是的,尊者。”“諸比丘,那名為遊行畫的畫,也正是由心所繪成的。諸比丘,比起那遊行畫,心更為斑斕。諸比丘,因此,應當時常省察自心:‘這心長夜以來被貪、瞋、痴所雜染。’諸比丘,眾生因心雜染而雜染;因心淨化而清淨。
“諸比丘,我不見有另外任何一部[眾生]是這樣斑斕的,如諸比丘,這些趣畜生的眾生[那樣]。諸比丘,那些趣畜生的眾生,也正是由心所繪成的;諸比丘,比起那些趣畜生的眾生,心更為斑斕。諸比丘,因此,應當時常省察自心:‘這心長夜以來被貪、瞋、痴所雜染。’諸比丘,眾生因心雜染而雜染;因心淨化而清淨。
“諸比丘,猶如染工或畫師,用染料、或紫膠、或薑黃、或靛青、或茜草,在磨得很光滑的木板上、或牆壁上、或布幅上,畫出具足一切大小肢體的女人像或男人像;同樣地,諸比丘,無聞凡夫在造出時,所造出的正是色,正是受……乃至……正是想……正是諸行……在造出時,所造出的正是識。諸比丘,你們認為怎樣,色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受……想……諸行……識……乃至……”“諸比丘,因此,這樣見時……乃至……他了知:‘再無後有。’”第八[經]。
九、斧柄經
一百零一、因緣在舍衛城。“諸比丘,我說諸漏的滅盡是對了知者、對見者[而說],不是對不了知者、不是對不見者。諸比丘,了知什麼、見什麼,才有諸漏的滅盡呢?‘這是色,這是色的集起,這是色的滅沒;這是受……這是想……這是諸行……這是識,這是識的集起,這是識的滅沒’——諸比丘,如是了知、如是見者,才有諸漏的滅盡。”
“諸比丘,比丘不致力於修習而住時,縱使生起這樣的欲願——‘唉,願我的心由不執取而從諸漏解脫’——然而他的心並不由不執取而從諸漏解脫。這是什麼緣故呢?應當稱之為‘由於未修習’。由於未修習什麼?由於未修習四念處,由於未修習四正勤,由於未修習四神足,由於未修習五根,由於未修習五力,由於未修習七覺支,由於未修習八支聖道。
“諸比丘,猶如母雞有八個、或十個、或十二個蛋,而那些[蛋]未被母雞善加孵伏、未善加溫熱、未善加薰染。縱使那隻母雞生起這樣的欲願——‘唉,願我的小雞以足爪之尖、或以嘴喙啄破蛋殼而安然破出’——然而那些小雞仍不堪能以足爪之尖、或以嘴喙啄破蛋殼而安然破出。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正因為母雞的那八個、或十個、或十二個蛋,未被母雞善加孵伏、未善加溫熱、未善加薰染。正是這樣,諸比丘,比丘不致力於修習而住時,縱使生起這樣的欲願——‘唉,願我的心由不執取而從諸漏解脫’——然而他的心並不由不執取而從諸漏解脫。這是什麼緣故呢?應當稱之為‘由於未修習’。由於未修習什麼?由於未修習四念處……乃至……八支聖道。
“諸比丘,比丘致力於修習而住時,縱使不生起這樣的欲願——‘唉,願我的心由不執取而從諸漏解脫’——然而他的心仍由不執取而從諸漏解脫。這是什麼緣故呢?應當稱之為‘由於已修習’。由於已修習什麼?由於已修習四念處,由於已修習四正勤,由於已修習四神足,由於已修習五根,由於已修習五力,由於已修習七覺支,由於已修習八支聖道。
“諸比丘,猶如母雞有八個、或十個、或十二個蛋,而那些[蛋]被母雞善加孵伏、善加溫熱、善加薰染。縱使那隻母雞不生起這樣的欲願——‘唉,願我的小雞以足爪之尖、或以嘴喙啄破蛋殼而安然破出’——然而那些小雞仍堪能以足爪之尖、或以嘴喙啄破蛋殼而安然破出。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正因為母雞的那八個、或十個、或十二個蛋,被母雞善加孵伏、善加溫熱、善加薰染。正是這樣,諸比丘,比丘致力於修習而住時,縱使不生起這樣的欲願——‘唉,願我的心由不執取而從諸漏解脫’——然而他的心仍由不執取而從諸漏解脫。這是什麼緣故呢?應當稱之為‘由於已修習’。由於已修習什麼?由於已修習四念處……乃至……由於已修習八支聖道。
“諸比丘,猶如木匠或木匠的弟子的斧柄上,手指的印痕顯現,拇指的印痕顯現,而他卻沒有這樣的知:‘今天我的斧柄耗盡了這麼多,昨天這麼多,前天這麼多’,然而耗盡了,他便有‘耗盡了’之知。正是這樣,諸比丘,比丘致力於修習而住時,縱使沒有這樣的知:‘今天我的諸漏耗盡了這麼多,昨天這麼多,前天這麼多’,然而耗盡了,他便有‘耗盡了’之知。諸比丘,猶如一艘以藤索捆紮的航海之船,雨季數月在水中周行之後,於冬季被拖上陸地,[其]藤索為風日所侵;它們被雨季之雲淋透,不費力地便止息、朽爛。正是這樣,諸比丘,比丘致力於修習而住時,諸結不費力地便止息、朽爛。”第九[經]。
十、無常想經
一百零二、因緣在舍衛城。“諸比丘,無常想若修習、多作,能遍盡一切欲貪,遍盡一切色貪,遍盡一切有貪,遍盡一切無明,根除一切我慢。”
“諸比丘,猶如在秋時,農夫以大犁耕地,破開一切根系而耕;正是這樣,諸比丘,無常想若修習、多作,能遍盡一切欲貪,遍盡一切色貪,遍盡一切有貪,遍盡一切無明,根除一切我慢。
“諸比丘,猶如割蘆草者割了蘆草之後,抓住梢端,抖下、抖拂、甩掉;正是這樣,諸比丘,無常想若修習、多作,能遍盡一切欲貪……乃至……根除一切我慢。
“諸比丘,猶如芒果串的柄被切斷時,凡在那裡繫於柄上的芒果,全都隨之而去;正是這樣,諸比丘,無常想若修習……乃至……根除一切我慢。
“諸比丘,猶如尖頂屋的凡任何椽子,全都趨向尖頂、傾向尖頂、匯聚於尖頂,尖頂被稱為它們之中最上的;正是這樣,諸比丘,無常想若修習……乃至……根除一切我慢。
“諸比丘,猶如凡任何根香,黑沉香被稱為它們之中最上的;正是這樣,諸比丘,無常想……乃至……根除一切我慢。
“諸比丘,猶如凡任何心材香,赤栴檀被稱為它們之中最上的;正是這樣,諸比丘,無常想……乃至……根除一切我慢。
“諸比丘,猶如凡任何花香,婆師迦被稱為它們之中最上的;正是這樣,諸比丘,無常想……乃至……根除一切我慢。
“諸比丘,猶如凡任何小王,全都是轉輪王的隨從,轉輪王被稱為他們之中最上的;正是這樣,諸比丘,無常想……乃至……根除一切我慢。
“諸比丘,猶如凡任何星辰的光明,全都不及月光的十六分之一,月光被稱為它們之中最上的;正是這樣,諸比丘,無常想……乃至……根除一切我慢。
“諸比丘,猶如在秋時,天空澄澈無雲,太陽昇上天空,破除一切虛空中的黑暗而照耀、熾熱、放光;正是這樣,諸比丘,無常想若修習、多作,能遍盡一切欲貪,遍盡一切色貪,遍盡一切有貪,遍盡一切無明,根除一切我慢。
“諸比丘,無常想如何修習、如何多作,能遍盡一切欲貪……乃至……根除一切我慢?‘這是色,這是色的集起,這是色的滅沒;這是受……這是想……這是諸行……這是識,這是識的集起,這是識的滅沒’——諸比丘,無常想如是修習、如是多作,能遍盡一切欲貪,遍盡一切色貪,遍盡一切有貪,遍盡一切無明,根除一切我慢。”第十[經]。
花品第十。
其攝頌——
河、花與泡沫,牛糞與指甲尖;
純粹、兩[經]皮繩,斧柄、無常性。
《中分五十經》完畢。
那《中分五十經》的品攝頌——
攀附與阿羅漢,可食、名為長老者;
連同花品為五十,因此被稱為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