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那拘羅父品
一、那拘羅父經
一、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跋伽(Bhaggā)[國]中,鱷魚山(Susumāragira)貝薩迦羅林(Bhesakaḷāvana)的鹿野苑(Migadāya)。那時,那拘羅父(Nakulapitā)居士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拘羅父居士對世尊這樣說——
“尊者,我年邁、年長、高齡,年事已高,已至暮年,身體病弱,屢屢患病。尊者,而我是不常得見世尊與諸令意增長的比丘的。尊者,願世尊教誡我;尊者,願世尊訓導我——那將使我長夜得利益與安樂。”
“居士,正是這樣!居士,正是這樣!居士,因為這身體是病弱的、如卵的、被包覆的。居士,凡帶著這身體而自稱哪怕片刻無病的人,除了愚痴之外還有什麼呢?居士,因此你在此應當這樣學:‘我雖身體病弱,心將不病弱。’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於是那拘羅父居士歡喜、隨喜世尊之所說,從座而起,禮敬世尊,右繞之後,來到具壽舍利弗(Sāriputta)之處;到了之後,禮敬具壽舍利弗,坐在一旁。具壽舍利弗對坐在一旁的那拘羅父居士這樣說——“居士,你的諸根甚是明淨,面色清淨皎潔。今天你是否得以在世尊面前聽聞法語呢?”
“尊者,怎會沒有呢!尊者,剛才我被世尊以法語、以不死灌灑了。”“居士,那麼你是怎樣被世尊以法語、以不死灌灑的呢?”“尊者,在此,我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尊者,坐在一旁的我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我年邁、年長、高齡,年事已高,已至暮年,身體病弱,屢屢患病。尊者,而我是不常得見世尊與諸令意增長的比丘的。尊者,願世尊教誡我;尊者,願世尊訓導我——那將使我長夜得利益與安樂。’”
“尊者,這樣說時,世尊對我這樣說——‘居士,正是這樣!居士,正是這樣!居士,因為這身體是病弱的、如卵的、被包覆的。居士,凡帶著這身體而自稱哪怕片刻無病的人,除了愚痴之外還有什麼呢?居士,因此你在此應當這樣學:「我雖身體病弱,心將不病弱。」居士,你應當這樣學。’尊者,我就是這樣被世尊以法語、以不死灌灑的。”
“居士,那麼你沒有想到要進一步反問世尊嗎——‘尊者,到什麼程度是身體病弱,心也病弱?又到什麼程度是身體固然病弱,心卻不病弱?’”“尊者,我們縱從遠處而來,也正是為了到具壽舍利弗跟前領解這話的義。善哉!願這話的義正歸於具壽舍利弗[來顯明]。”
“那麼,居士,你聽著,好好地作意,我要說了。”“是,尊者。”那拘羅父居士應諾具壽舍利弗。具壽舍利弗這樣說——
“居士,怎樣是身體病弱,心也病弱呢?居士,在此,無聞凡夫不見諸聖者,不善巧於聖者之法,未受聖者之法調教;不見諸善士,不善巧於善士之法,未受善士之法調教——他隨觀色為自我,或[隨觀]自我為有色,或[隨觀]色在自我中,或[隨觀]自我在色中。他為‘我是色,色是我的’所遍纏而住。當他為‘我是色,色是我的’所遍纏而住時,他的那色變易、變化。由於色的變易、變化,他生起愁、悲、苦、憂、惱。
“他隨觀受為自我,或[隨觀]自我為有受,或[隨觀]受在自我中,或[隨觀]自我在受中。他為‘我是受,受是我的’所遍纏而住。當他為‘我是受,受是我的’所遍纏而住時,他的那受變易、變化。由於受的變易、變化,他生起愁、悲、苦、憂、惱。
“他隨觀想為自我,或[隨觀]自我為有想,或[隨觀]想在自我中,或[隨觀]自我在想中。他為‘我是想,想是我的’所遍纏而住。當他為‘我是想,想是我的’所遍纏而住時,他的那想變易、變化。由於想的變易、變化,他生起愁、悲、苦、憂、惱。
“他隨觀諸行為自我,或[隨觀]自我為有諸行,或[隨觀]諸行在自我中,或[隨觀]自我在諸行中。他為‘我是諸行,諸行是我的’所遍纏而住。當他為‘我是諸行,諸行是我的’所遍纏而住時,他的那些諸行變易、變化。由於諸行的變易、變化,他生起愁、悲、苦、憂、惱。
“他隨觀識為自我,或[隨觀]自我為有識,或[隨觀]識在自我中,或[隨觀]自我在識中。他為‘我是識,識是我的’所遍纏而住。當他為‘我是識,識是我的’所遍纏而住時,他的那識變易、變化。由於識的變易、變化,他生起愁、悲、苦、憂、惱。居士,這樣就是身體病弱,心也病弱。
“居士,怎樣是身體固然病弱,心卻不病弱呢?居士,在此,有聞的聖弟子見諸聖者,善巧於聖者之法,善受聖者之法調教;見諸善士,善巧於善士之法,善受善士之法調教——他不隨觀色為自我,不[隨觀]自我為有色,不[隨觀]色在自我中,不[隨觀]自我在色中。他不為‘我是色,色是我的’所遍纏而住。當他不為‘我是色,色是我的’所遍纏而住時,他的那色變易、變化。由於色的變易、變化,他不生起愁、悲、苦、憂、惱。
“他不隨觀受為自我,不[隨觀]自我為有受,不[隨觀]受在自我中,不[隨觀]自我在受中。他不為‘我是受,受是我的’所遍纏而住。當他不為‘我是受,受是我的’所遍纏而住時,他的那受變易、變化。由於受的變易、變化,他不生起愁、悲、苦、憂、惱。
“他不隨觀想為自我,不[隨觀]自我為有想,不[隨觀]想在自我中,不[隨觀]自我在想中。他不為‘我是想,想是我的’所遍纏而住。當他不為‘我是想,想是我的’所遍纏而住時,他的那想變易、變化。由於想的變易、變化,他不生起愁、悲、苦、憂、惱。
“他不隨觀諸行為自我,不[隨觀]自我為有諸行,不[隨觀]諸行在自我中,不[隨觀]自我在諸行中。他不為‘我是諸行,諸行是我的’所遍纏而住。當他不為‘我是諸行,諸行是我的’所遍纏而住時,他的那些諸行變易、變化。由於諸行的變易、變化,他不生起愁、悲、苦、憂、惱。
“他不隨觀識為自我,不[隨觀]自我為有識,不[隨觀]識在自我中,不[隨觀]自我在識中。他不為‘我是識,識是我的’所遍纏而住。當他不為‘我是識,識是我的’所遍纏而住時,他的那識變易、變化。由於識的變易、變化,他不生起愁、悲、苦、憂、惱。居士,這樣就是身體病弱,心卻不病弱。”
具壽舍利弗說了這[番話]。那拘羅父居士滿意,歡喜具壽舍利弗之所說。
第一[經]。
二、天湖經
二、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釋迦[國],[有]一座名叫天湖(Devadaha)的釋迦人市鎮。那時,許多要前往西地的比丘來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我們想要前往西地(pacchābhūma)地方,在西地地方安住。”
“諸比丘,你們向舍利弗辭行了嗎?”“尊者,我們沒有向具壽舍利弗辭行。”“諸比丘,你們去向舍利弗辭行吧。諸比丘,舍利弗是智者,是諸比丘同梵行者的攝益者。”“是的,尊者。”那些比丘應諾世尊。
那時,具壽舍利弗坐在離世尊不遠處的某一埃拉伽拉灌木叢中。於是那些比丘歡喜、隨喜世尊所說之後,從座位起來,禮敬世尊,右繞之後,前往具壽舍利弗那裡;到了之後,與具壽舍利弗互相問候;交換了友好、可唸的問候話語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具壽舍利弗這樣說:“舍利弗賢友,我們想要前往西地地方,在西地地方安住。我們已嚮導師辭行了。”
“賢友們,確實有人會向前往種種異國的比丘提問——剎帝利智者、婆羅門智者、居士智者、沙門智者。因為,賢友們,有智的人們是審察者:‘諸位具壽的導師是什麼說者、什麼宣說者?諸位具壽是否已善聽聞、善把持、善作意、善憶持、以慧善通達諸法,以致諸位具壽在解答時,確是在轉述世尊所說的話,不以不實之事誹謗世尊,隨法而解說法,沒有任何如法的論說或隨論會招致可責難之處?’”
“賢友,我們縱從遠處,也願來到具壽舍利弗跟前領解這話的義。善哉!願這話的義正歸於具壽舍利弗[來顯明]。”“那麼,賢友們,你們要諦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賢友。”那些比丘應諾具壽舍利弗。具壽舍利弗這樣說:
“賢友們,確實有人會向前往種種異國的比丘提問——剎帝利智者……乃至……沙門智者。因為,賢友們,有智的人們是審察者:‘諸位具壽的導師是什麼說者、什麼宣說者?’賢友們,你們被這樣問時,應這樣解答:‘賢友,我們的導師是宣說調伏欲貪者。’
“賢友們,即使這樣解答了,還會有人更進一步提問——剎帝利智者……乃至……沙門智者。因為,賢友們,有智的人們是審察者:‘那麼,諸位具壽的導師是宣說對什麼調伏欲貪者?’賢友們,你們被這樣問時,應這樣解答:‘賢友,導師是宣說對色調伏欲貪者,對受……對想……對諸行……對識調伏欲貪者。’
“賢友們,即使這樣解答了,還會有人更進一步提問——剎帝利智者……乃至……沙門智者。因為,賢友們,有智的人們是審察者:‘那麼,諸位具壽的導師見到什麼過患,而是宣說對色調伏欲貪者,對受……對想……對諸行……對識調伏欲貪者?’賢友們,你們被這樣問時,應這樣解答:‘賢友,於色貪未離、欲未離、愛未離、渴求未離、熱惱未離、渴愛未離者,由於那色的變易、變化,便生起愁、悲、苦、憂、惱。於受……於想……於諸行貪未離……乃至……渴愛未離者,由於那些行的變易、變化,便生起愁、悲、苦、憂、惱。於識貪未離、欲未離、愛未離、渴求未離、熱惱未離、渴愛未離者,由於那識的變易、變化,便生起愁、悲、苦、憂、惱。賢友,我們的導師正是見到這過患,而是宣說對色調伏欲貪者,對受……對想……對諸行……對識調伏欲貪者。’
“賢友們,即使這樣解答了,還會有人更進一步提問——剎帝利智者、婆羅門智者、居士智者、沙門智者。因為,賢友們,有智的人們是審察者:‘那麼,諸位具壽的導師見到什麼利益,而是宣說對色調伏欲貪者,對受……對想……對諸行……對識調伏欲貪者?’賢友們,你們被這樣問時,應這樣解答:‘賢友,於色貪已離、欲已離、愛已離、渴求已離、熱惱已離、渴愛已離者,由於那色的變易、變化,不生起愁、悲、苦、憂、惱。於受……於想……於諸行貪已離、欲已離、愛已離、渴求已離、熱惱已離、渴愛已離者,由於那些行的變易、變化,不生起愁、悲、苦、憂、惱。於識貪已離、欲已離、愛已離、渴求已離、熱惱已離、渴愛已離者,由於那識的變易、變化,不生起愁、悲、苦、憂、惱。賢友,我們的導師正是見到這利益,而是宣說對色調伏欲貪者,對受……對想……對諸行……對識調伏欲貪者。’
“賢友們,若具足諸不善法而住者,就在現法中會有樂住——無惱害、無惱、無熱惱,且身壞命終之後善趣可期待,那麼世尊就不會稱讚諸不善法的舍斷。然而,賢友們,正因為具足諸不善法而住者,就在現法中有苦住——有惱害、有惱、有熱惱,且身壞命終之後惡趣可期待,所以世尊稱讚諸不善法的舍斷。
“賢友們,若具足諸善法而住者,就在現法中會有苦住——有惱害、有惱、有熱惱,且身壞命終之後惡趣可期待,那麼世尊就不會稱讚諸善法的具足。然而,賢友們,正因為具足諸善法而住者,就在現法中有樂住——無惱害、無惱、無熱惱,且身壞命終之後善趣可期待,所以世尊稱讚諸善法的具足。”
具壽舍利弗說了這些。那些比丘滿意、歡喜具壽舍利弗之所說。第二[經]。
三、訶梨提迦尼經
三、如是我聞——一時,具壽大迦旃延住在阿槃提(Avantī)拘羅羅伽羅(Kuraraghara)的斷崖山上。那時,訶梨提迦尼(Hāliddikāni)居士來到具壽大迦旃延那裡;到了之後,禮敬具壽大迦旃延,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訶梨提迦尼居士對具壽大迦旃延這樣說:“尊者,這是世尊在《八頌品》的《摩犍提問》中所說的——
‘捨棄家而不行於住處,
牟尼於村中不作諸結交;
於諸欲已空、不置前,
不與人諍執而作言論。’”
“尊者,世尊這簡略所說的[話],其義應如何詳細地理解呢?”
“居士,色界是識的家。而被色界之貪所繫縛的識,稱為‘行於家者’。居士,受界是識的家。而被受界之貪所繫縛的識,稱為‘行於家者’。居士,想界是識的家。而被想界之貪所繫縛的識,稱為‘行於家者’。居士,行界是識的家。而被行界之貪所繫縛的識,稱為‘行於家者’。居士,這樣是行於家者。
“居士,怎樣是不行於家者呢?居士,於色界,凡是欲、貪、歡喜、渴愛、諸攀附與取、心的立足處、執著與隨眠,它們於如來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因此如來被稱為‘不行於家者’。居士,於受界……居士,於想界……居士,於行界……居士,於識界,凡是欲、貪、歡喜、渴愛、諸攀附與取、心的立足處、執著與隨眠,它們於如來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因此如來被稱為‘不行於家者’。居士,這樣是不行於家者。
“居士,怎樣是行於住處者呢?居士,由於色相住處的散佈與繫縛,[他]被稱為‘行於住處者’。由於聲相……乃至……香相……味相……觸相……法相住處的散佈與繫縛,居士,[他]被稱為‘行於住處者’。居士,這樣是行於住處者。
“居士,怎樣是不行於住處者呢?居士,色相住處的散佈與繫縛,於如來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因此如來被稱為‘不行於住處者’。聲相……香相……味相……觸相……法相住處的散佈與繫縛,居士,於如來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因此如來被稱為‘不行於住處者’。居士,這樣是不行於住處者。
“居士,怎樣是在村中有結交者呢?居士,於此,某人與在家人交雜而住,同歡喜、同愁,他們安樂時他也安樂,他們痛苦時他也痛苦,有應作之事生起時,他親自投身於其中。居士,這樣是在村中有結交者。
“居士,怎樣是在村中無結交者呢?居士,於此,比丘不與在家人交雜而住,不同歡喜、不同愁,他們安樂時他不安樂,他們痛苦時他不痛苦,有應作之事生起時,他不親自投身於其中。居士,這樣是在村中無結交者。
“居士,怎樣是於諸欲未空者呢?居士,於此,某人於諸欲貪未離、欲未離、愛未離、渴求未離、熱惱未離、渴愛未離。居士,這樣是於諸欲未空者。
“居士,怎樣是於諸欲已空者呢?居士,於此,某人於諸欲貪已離、欲已離、愛已離、渴求已離、熱惱已離、渴愛已離。居士,這樣是於諸欲已空者。
“居士,怎樣是置前者呢?居士,於此,某人這樣想:‘於未來世,願我為如是色者;於未來世,願我為如是受者;於未來世,願我為如是想者;於未來世,願我為如是行者;於未來世,願我為如是識者。’居士,這樣是置前者。
“居士,怎樣是不置前者呢?居士,於此,某人不這樣想:‘於未來世,願我為如是色者;於未來世,願我為如是受者;於未來世,願我為如是想者;於未來世,願我為如是行者;於未來世,願我為如是識者。’居士,這樣是不置前者。
“居士,怎樣是與人諍執而作言論者呢?居士,於此,某人作這樣的言論:‘你不了知這法與律,我了知這法與律。你怎麼會了知這法與律呢?你是行邪道者,我是行正道者。應該先說的你後說,應該後說的你先說。我的話前後連貫,你的話前後不連貫。你長期熟習的已被推翻。你的論點已被指摘,去設法挽救你的論點吧。你已被論破,如果你能夠,就解釋清楚吧!’居士,這樣是與人諍執而作言論者。
“居士,怎樣是不與人諍執而作言論者呢?居士,於此,比丘不作這樣的言論:‘你不了知這法與律……乃至……如果你能夠,就解釋清楚吧!’居士,這樣是不與人諍執而作言論者。
“居士,這樣,世尊在《八頌品》的《摩犍提問》中所說的——
‘捨棄家而不行於住處,
牟尼於村中不作諸結交;
於諸欲已空、不置前,
不與人諍執而作言論。’
“居士,世尊這簡略所說的[話],其義應這樣詳細地理解。”第三[經]。
四、第二訶梨提迦尼經
四、如是我聞——一時,具壽大迦旃延住在阿槃提拘羅羅伽羅的斷崖山上。那時,訶梨提迦尼居士來到具壽大迦旃延那裡……乃至……坐在一旁的訶梨提迦尼居士對具壽大迦旃延這樣說:“尊者,這是世尊在《帝釋問》中所說的——‘凡是由渴愛滅盡而解脫的沙門、婆羅門,他們是究竟畢竟者、究竟安穩者、究竟梵行者、究竟終盡者、天與人中最上者。’”
“尊者,世尊這簡略所說的[話],其義應如何詳細地理解呢?”
“居士,於色界,凡是欲、貪、歡喜、渴愛、諸攀附與取、心的立足處、執著與隨眠,由於它們的滅盡、離貪、滅、捨棄、舍離,心被稱為善解脫。
“居士,於受界……居士,於想界……居士,於行界……居士,於識界,凡是欲、貪、歡喜、渴愛、諸攀附與取、心的立足處、執著與隨眠,由於它們的滅盡、離貪、滅、捨棄、舍離,心被稱為善解脫。
“居士,這樣,世尊在《帝釋問》中所說的——‘凡是由渴愛滅盡而解脫的沙門、婆羅門,他們是究竟畢竟者、究竟安穩者、究竟梵行者、究竟終盡者、天與人中最上者。’
“居士,世尊這簡略所說的[話],其義應這樣詳細地理解。”第四[經]。
五、定經
五、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祇樹林(Jetavana)給孤獨(Anāthapiṇḍika)園。那時,世尊呼喚諸比丘:“諸比丘。”“尊者(bhadante)。”那些比丘應諾世尊。世尊這樣說——“諸比丘,你們要修習定(samādhi);諸比丘,得定的比丘如實了知。他如實了知什麼呢?[他如實了知]色的集起與滅沒、受的集起與滅沒、想的集起與滅沒、諸行的集起與滅沒、識的集起與滅沒。
“諸比丘,什麼是色的集起,什麼是受的集起,什麼是想的集起,什麼是諸行的集起,什麼是識的集起?諸比丘,於此,比丘歡喜、稱說、耽著而住。
“他歡喜、稱說、耽著什麼而住呢?他歡喜色、稱說、耽著而住。他於色歡喜、稱說、耽著而住時,便生起歡喜。凡於色中的歡喜即是取;由他的取為緣而有有;以有為緣而有生;以生為緣而有老死、愁、悲、苦、憂、惱生起。這樣,這整個苦蘊就集起了。
“他歡喜受……乃至……歡喜想……歡喜諸行……歡喜識、稱說、耽著而住。他於識歡喜、稱說、耽著而住時,便生起歡喜。凡於識中的歡喜即是取;由他的取為緣而有有;以有為緣而有生;以生為緣……乃至……這樣,這整個苦蘊就集起了。
“諸比丘,這是色的集起;這是受的集起;這是想的集起;這是諸行的集起;這是識的集起。
“諸比丘,什麼是色的滅沒,什麼是受的……什麼是想的……什麼是諸行的……什麼是識的滅沒?
諸比丘,於此,[比丘]不歡喜、不稱說、不耽著而住。
“他不歡喜、不稱說、不耽著什麼而住呢?他不歡喜色、不稱說、不耽著而住。他於色不歡喜、不稱說、不耽著而住時,凡於色中的歡喜便滅去。由他的歡喜之滅而有取之滅;以取之滅而有有之滅……乃至……這樣,這整個苦蘊就滅了。
“他不歡喜受、不稱說、不耽著而住。他於受不歡喜、不稱說、不耽著而住時,凡於受中的歡喜便滅去。由他的歡喜之滅而有取之滅;以取之滅而有有之滅……乃至……這樣,這整個苦蘊就滅了。
“他不歡喜想……乃至……不歡喜諸行、不稱說、不耽著而住。他於諸行不歡喜、不稱說、不耽著而住時,凡於諸行中的歡喜便滅去。由他的歡喜之滅而有取之滅;以取之滅而有有之滅……乃至……這樣,這整個苦蘊就滅了。
“他不歡喜識、不稱說、不耽著而住。他於識不歡喜、不稱說、不耽著而住時,凡於識中的歡喜便滅去。由他的歡喜之滅而有取之滅……乃至……這樣,這整個苦蘊就滅了。
“諸比丘,這是色的滅沒,這是受的滅沒,這是想的滅沒,這是諸行的滅沒,這是識的滅沒。”第五[經]。
六、靜坐經
六、因緣在舍衛城。“諸比丘,你們要致力於靜坐(paṭisallāṇa);諸比丘,靜坐的比丘如實了知。他如實了知什麼呢?[他如實了知]色的集起與滅沒、受的集起與滅沒、想的集起與滅沒、諸行的集起與滅沒、識的集起與滅沒。”……乃至……(應如第一經[即《定經》]那樣詳說。)第六[經]。
七、執取戰慄經
七、因緣在舍衛城。“諸比丘,我要為你們說執取而戰慄與不執取而不戰慄。你們要諦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尊者。”那些比丘應諾世尊。世尊這樣說——
“諸比丘,怎樣是執取而戰慄呢?諸比丘,在此,無聞凡夫不見諸聖者,不善巧於聖者之法,未受聖者之法調教;不見諸善士,不善巧於善士之法,未受善士之法調教——他隨觀色為自我,或[隨觀]自我為有色,或[隨觀]色在自我中,或[隨觀]自我在色中。他的那色變易、變化。由於色的變易、變化,他的識隨轉於色的變易。由隨轉於色的變易而生的戰慄與諸法的生起,遍盡他的心而住立。由於心被遍盡,他便有驚駭、有惱害、有顧戀,並因執取而戰慄。
“他隨觀受為自我,或[隨觀]自我為有受,或[隨觀]受在自我中,或[隨觀]自我在受中。他的那受變易、變化。由於受的變易、變化,他的識隨轉於受的變易。由隨轉於受的變易而生的戰慄與諸法的生起,遍盡他的心而住立。由於心被遍盡,他便有驚駭、有惱害、有顧戀,並因執取而戰慄。
“他隨觀想為自我……乃至……他隨觀諸行為自我,或[隨觀]自我為有諸行,或[隨觀]諸行在自我中,或[隨觀]自我在諸行中。他的那些諸行變易、變化。由於諸行的變易、變化,他的識隨轉於諸行的變易。由隨轉於諸行的變易而生的戰慄與諸法的生起,遍盡他的心而住立。由於心被遍盡,他便有驚駭、有惱害、有顧戀,並因執取而戰慄。
“他隨觀識為自我,或[隨觀]自我為有識,或[隨觀]識在自我中,或[隨觀]自我在識中。他的那識變易、變化。由於識的變易、變化,他的識隨轉於識的變易。由隨轉於識的變易而生的戰慄與諸法的生起,遍盡他的心而住立。由於心被遍盡,他便有驚駭、有惱害、有顧戀,並因執取而戰慄。諸比丘,這樣是執取而戰慄。
“諸比丘,怎樣是不執取而不戰慄呢?諸比丘,在此,有聞的聖弟子見諸聖者,善巧於聖者之法,善受聖者之法調教;見諸善士,善巧於善士之法,善受善士之法調教——他不隨觀色為自我,不[隨觀]自我為有色,不[隨觀]色在自我中,不[隨觀]自我在色中。他的那色變易、變化。由於色的變易、變化,他的識不隨轉於色的變易。由隨轉於色的變易而生的戰慄與諸法的生起,不遍盡他的心而住立。由於心不被遍盡,他既無驚駭,也無惱害,也無顧戀,並因不執取而不戰慄。
“他不隨觀受為自我,不[隨觀]自我為有受,不[隨觀]受在自我中,不[隨觀]自我在受中。他的那受變易、變化。由於受的變易、變化,他的識不隨轉於受的變易。由隨轉於受的變易而生的戰慄與諸法的生起,不遍盡他的心而住立。由於心不被遍盡,他既無驚駭,也無惱害,也無顧戀,並因不執取而不戰慄。
“他不[隨觀]想……乃至……他不隨觀諸行為自我,不[隨觀]自我為有諸行,不[隨觀]諸行在自我中,不[隨觀]自我在諸行中。他的那些諸行變易、變化。由於諸行的變易、變化,他的識不隨轉於諸行的變易。由隨轉於諸行的變易而生的戰慄與諸法的生起,不遍盡他的心而住立。由於心不被遍盡,他既無驚駭,也無惱害,也無顧戀,並因不執取而不戰慄。
“他不隨觀識為自我,不[隨觀]自我為有識……乃至……他的那識變易、變化。由於識的變易、變化,他的識不隨轉於識的變易。由隨轉於識的變易而生的戰慄與諸法的生起,不遍盡他的心而住立。由於心不被遍盡,他既無驚駭,也無惱害,也無顧戀,並因不執取而不戰慄。諸比丘,這樣是不執取而不戰慄。”第七[經]。
八、第二執取戰慄經
八、因緣在舍衛城。“諸比丘,我要為你們說執取而戰慄與不執取而不戰慄。你們要諦聽……乃至……諸比丘,怎樣是執取而戰慄呢?諸比丘,在此,無聞凡夫隨觀色為‘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他的那色變易、變化。由於色的變易、變化,他生起愁、悲、苦、憂、惱。受為‘這是我的’……乃至……想為‘這是我的’……諸行為‘這是我的’……他隨觀識為‘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他的那識變易、變化。由於識的變易、變化,他生起愁、悲、苦、憂、惱。諸比丘,這樣是執取而戰慄。
“諸比丘,怎樣是不執取而不戰慄呢?諸比丘,在此,有聞的聖弟子隨觀色為‘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他的那色變易、變化。由於色的變易、變化,他不生起愁、悲、苦、憂、惱。受為‘這不是我的’……想為‘這不是我的’……諸行為‘這不是我的’……他隨觀識為‘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他的那識變易、變化。由於識的變易、變化,他不生起愁、悲、苦、憂、惱。諸比丘,這樣是不執取而不戰慄。”第八[經]。
九、三時無常經
九、因緣在舍衛城。“諸比丘,色是無常的,[無論]過去、未來的;何況現在的!諸比丘,這樣見時,有聞的聖弟子於過去的色無所顧戀;不歡喜未來的色;為現在的色的厭離、離貪、滅而行道。受是無常的……乃至……想是無常的……諸行是無常的,[無論]過去、未來的;何況現在的!諸比丘,這樣見時,有聞的聖弟子於過去的諸行無所顧戀;不歡喜未來的諸行;為現在的諸行的厭離、離貪、滅而行道。識是無常的,[無論]過去、未來的;何況現在的!諸比丘,這樣見時,有聞的聖弟子於過去的識無所顧戀;不歡喜未來的識;為現在的識的厭離、離貪、滅而行道。”第九[經]。
十、三時苦經
十、因緣在舍衛城。“諸比丘,色是苦的,[無論]過去、未來的;何況現在的!諸比丘,這樣見時,有聞的聖弟子於過去的色無所顧戀;不歡喜未來的色;為現在的色的厭離、離貪、滅而行道。受是苦的……想是苦的……諸行是苦的……識是苦的,[無論]過去、未來的;何況現在的!諸比丘,這樣見時,有聞的聖弟子於過去的識無所顧戀;不歡喜未來的識;為現在的識的厭離、離貪、滅而行道。”第十[經]。
十一、三時無我經
十一、因緣在舍衛城。“諸比丘,色是無我,[無論]過去、未來的;何況現在的!諸比丘,這樣見時,有聞的聖弟子於過去的色無所顧戀;不歡喜未來的色;為現在的色的厭離、離貪、滅而行道。受是無我……想是無我……諸行是無我……識是無我,[無論]過去、未來的;何況現在的!諸比丘,這樣見時,有聞的聖弟子於過去的識無所顧戀;不歡喜未來的識;為現在的識的厭離、離貪、滅而行道。”第十一[經]。
那拘羅父品第一。
其攝頌——
那拘羅父、天湖,以及兩篇訶梨提迦尼;
定與靜坐,執取戰慄二經;
過去、未來、現在,此品即由此而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