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比丘相應
一、拘律陀經
二百三十五、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在那裡,具壽大目犍連召喚諸比丘:“賢友們,諸比丘。”“賢友。”那些比丘應諾具壽大目犍連。
具壽大目犍連這樣說——“賢友們,我在此獨處靜坐時,心中生起了這樣的思慮——‘人們說“聖默然、聖默然”。什麼是聖默然呢?’賢友們,我這樣想:‘在此,比丘尋、伺寂止,內潔淨,心專一性,無尋、無伺,定生喜、樂,成就並住於第二禪。這稱為聖默然。’賢友們,我於是尋、伺寂止,內潔淨,心專一性,無尋、無伺,定生喜、樂,成就並住於第二禪。賢友們,當我以這種住而住時,與尋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
“賢友們,於是世尊以神通來到我[處],這樣說:‘目犍連,目犍連!婆羅門,莫放逸於聖默然,要使心止住於聖默然,要使心於聖默然成為專一,要使心於聖默然得定。’賢友們,我於是後來尋、伺寂止,內潔淨,心專一性,無尋、無伺,定生喜、樂,成就並住於第二禪。賢友們,凡正確而說者會就[某人]說‘為導師所攝益的弟子已達大證知’,正確而說者會就我說那[話]:‘為導師所攝益的弟子已達大證知。’”第一[經]。
二、優波提舍經
二百三十六、住在舍衛城。在那裡,具壽舍利弗召喚諸比丘:“賢友們,諸比丘。”“賢友。”那些比丘應諾具壽舍利弗。具壽舍利弗這樣說——
“賢友們,我在此獨處靜坐時,心中生起了這樣的思慮:‘世間是否有任何東西,由於它的變易、變化,我會生起愁、悲、苦、憂、惱呢?’賢友們,我這樣想:‘世間沒有任何東西,由於它的變易、變化,我會生起愁、悲、苦、憂、惱。’”
這樣說時,具壽阿難對具壽舍利弗這樣說:“賢友舍利弗,即使是導師的變易、變化,也不會令你生起愁、悲、苦、憂、惱嗎?”“賢友,即使是導師的變易、變化,也不會令我生起愁、悲、苦、憂、惱;然而我會這樣想:‘諸位,有大權勢的導師已經隱沒了——[他是]有大神通、有大威力的!若世尊能久久地長時住立,那將是為眾人的利益、為眾人的安樂、為悲憫世間,為天與人的義利、利益、安樂。’”“因為具壽舍利弗長夜以來已將我作、我所作與慢隨眠善加根除。因此即使是導師的變易、變化,也不會令具壽舍利弗生起愁、悲、苦、憂、惱。”第二[經]。
三、瓶經
二百三十七、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那時,具壽舍利弗與具壽大目犍連住在王舍城竹林迦蘭陀園的同一住處。那時,具壽舍利弗於傍晚時分從靜坐起身,來到具壽大目犍連之處;到了之後,與具壽大目犍連互相問候。互相問候、交談了一番愉快而值得憶念的話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壽舍利弗對具壽大目犍連這樣說——
“賢友目犍連,你的諸根甚是明淨,面色清淨皎潔。具壽大目犍連今天想必是以寂靜的住而住了。”“賢友,我今天是以粗的住而住的。然而我有過一番法語。”“那麼具壽大目犍連是與誰有過法語呢?”“賢友,我是與世尊有過法語。”“賢友,世尊現在住在遠處的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是具壽大目犍連以神通來到世尊[處]呢,還是世尊以神通來到具壽大目犍連[處]呢?”“賢友,我沒有以神通來到世尊[處],世尊也沒有以神通來到我[處]。然而,世尊[所在]有多遠,我的天眼清淨了、天耳界也[清淨了]就有多遠;我[所在]有多遠,世尊的天眼清淨了、天耳界也[清淨了]就有多遠。”“那麼具壽大目犍連與世尊有過的是怎樣的法語呢?”
“賢友,在此,我對世尊這樣說:‘尊者,人們說“發起精進者,發起精進者”。尊者,到什麼程度才是發起精進者呢?’賢友,這樣說時,世尊對我這樣說:‘目犍連,在此,比丘發起精進而住:“任憑只剩皮、腱與骨,任憑身中血肉乾枯;凡以人的力量、人的精進、人的努力所應達到的,未達到那[目標],精進便不會止息。”目犍連,這樣才是發起精進者。’賢友,我與世尊有過的就是這樣的法語。”
“賢友,猶如小石子比於雪山王,只為放在旁邊[作對比]之用;同樣地,我們比於具壽大目犍連,也只為放在旁邊[作對比]之用。因為具壽大目犍連有大神通、有大威力,若願意,能住立一劫。”
“賢友,猶如小鹽粒比於大鹽瓶,只為放在旁邊[作對比]之用;同樣地,我們比於具壽舍利弗,也只為放在旁邊[作對比]之用。因為具壽舍利弗曾被世尊以種種法門稱揚、讚歎、稱讚——
‘唯舍利弗以慧、以戒與寂止[為最];
縱是已到彼岸的比丘,至多亦不過如此。’”
如是,那兩位大龍彼此都隨喜對方的善說、善語。第三[經]。
四、新[比丘]經
二百三十八、住在舍衛城。那時,某位新比丘食後從乞食處歸來,進入精舍之後,無所為、沉默地靜待著,在作衣的時節不為諸比丘服務。那時,眾多比丘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世尊這樣說:“尊者,在此有某位新比丘食後從乞食處歸來,進入精舍之後,無所為、沉默地靜待著,在作衣的時節不為諸比丘服務。”
於是世尊召喚某位比丘:“來,比丘,你以我的話去召喚那位比丘——‘賢友,導師召喚你。’”“是的,尊者。”那位比丘應諾世尊之後,便往那位比丘那裡去;到了之後,對那位比丘這樣說:“賢友,導師召喚你。”“是的,賢友。”那位比丘應諾那位比丘之後,便往世尊那裡去;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對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這樣說:“比丘,據說你食後從乞食處歸來,進入精舍之後,無所為、沉默地靜待著,在作衣的時節不為諸比丘服務,這是真的嗎?”“尊者,我也在做自己的事。”
於是世尊以心了知那位比丘心中的思慮,召喚諸比丘:“諸比丘,你們不要抱怨這位比丘。諸比丘,這位比丘是那屬於增上心的、現法樂住的四禪的隨願而得者、不難而得者、豐足而得者;他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成就並住於那無上的梵行終點——良家子們正是為此而正確地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
世尊說了這[番話]。善逝說了這[番話]之後,導師又接著這樣說:
“不是鬆懈地發起,不是以微小之力,
能證得這解脫一切苦的涅槃。
“而這位年輕的比丘,是最上之人;
他持最後之身,已戰勝了魔與其軍。”第四[經]。
五、善生經
二百三十九、住在舍衛城。那時,具壽善生來到世尊之處。世尊遠遠地看見具壽善生走來;看見之後,召喚諸比丘:“諸比丘,這位良家子以兩方面而光彩:他容貌端美、可觀、令人淨信,具足最上的膚色之妙;並且他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成就並住於那無上的梵行終點——良家子們正是為此而正確地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世尊說了這[番話]……乃至……導師[又接著這樣說]:
“這位比丘確實光彩,以正直之心;
已離脫、已離系,無取而寂滅;
他持最後之身,已戰勝了魔與其軍。”第五[經]。
六、羅婆那婆提經
二百四十、住在舍衛城。那時,具壽羅婆那婆提來到世尊之處。世尊遠遠地看見具壽羅婆那婆提走來;看見之後,召喚諸比丘:“諸比丘,你們看見這位走來的比丘了嗎?[他]容色醜陋、難看、矮小,是被諸比丘所輕視的樣子。”“是的,尊者。”“諸比丘,這位比丘有大神通、有大威力;而且,沒有哪一種等至是那位比丘未曾入過而[還]容易得到的。他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成就並住於那無上的梵行終點——良家子們正是為此而正確地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世尊說了這[番話]……乃至……導師[又接著這樣說]:
“鵝、鶴與孔雀,象與斑鹿諸獸,
一切都畏懼獅子——於身體上並無可比量。
“同樣地,在人們之中,即使年少而有慧,
他在那裡就是大者,而不是有[大]身軀的愚人。”第六[經]。
七、毗舍佉經
二百四十一、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毘舍離大林重閣講堂。那時,具壽毗舍佉·般闍梨子在集會堂以法語對諸比丘開示、勸導、激勵、令歡喜,以雅緻的、流暢的、無過失流出的、能令義理被了知的、有所攝屬的、無所依著的言語。
那時,世尊於傍晚時分從靜坐起身,來到集會堂;到了之後,坐在所設的座上。坐下之後,世尊召喚諸比丘:“諸比丘,是誰在集會堂以法語對諸比丘開示、勸導、激勵、令歡喜,以雅緻的、流暢的、無過失流出的、能令義理被了知的、有所攝屬的、無所依著的言語呢?”“尊者,是具壽毗舍佉·般闍梨子在集會堂以法語對諸比丘開示、勸導、激勵、令歡喜,以雅緻的、流暢的、無過失流出的、能令義理被了知的、有所攝屬的、無所依著的言語。”
於是世尊召喚具壽毗舍佉·般闍梨子:“善哉,善哉,毗舍佉!毗舍佉,你以法語對諸比丘開示……乃至……以能令義理被了知的、有所攝屬的、無所依著的言語,這很好。”
世尊說了這[番話]。善逝說了這[番話]之後,導師又接著這樣說:
“與諸愚人相雜的智者,不說話時人們不能知[他];
說話時人們才知[他]——[他]宣示不死之句。
“應說、應照明正法,應高舉諸仙之幢;
諸仙以善說為幢,因為法是諸仙之幢。”第七[經]。
八、難陀經
二百四十二、住在舍衛城。那時,世尊的姨母之子具壽難陀,披上捶打過又翻轉捶打過的衣,眼睛塗了眼膏,拿著明亮的缽,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對坐在一旁的具壽難陀這樣說:“難陀,你既是由信從家出家而為無家者的良家子,那麼你披著捶打過又翻轉捶打過的衣、眼睛塗著眼膏、持著明亮的缽,這於你便不相稱。難陀,你既是由信從家出家而為無家者的良家子,那麼你要成為林野住者、常乞食者、持糞掃衣者,於諸欲無所顧戀而住,這於你才是相稱的。”世尊說了這[番話]……乃至……導師[又接著這樣說]:
“我何時能見到難陀——住林野的、持糞掃衣的,
以不認準[人家]的拾取維生、於諸欲無所顧戀的[難陀]?”
那時,具壽難陀後來成為林野住者、常乞食者、持糞掃衣者,於諸欲無所顧戀而住。第八[經]。
九、帝須經
二百四十三、住在舍衛城。那時,世尊的姑母之子具壽帝須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痛苦、憂惱、流著淚。於是世尊對具壽帝須這樣說:“帝須,你為什麼坐在一旁,痛苦、憂惱、流著淚呢?”“尊者,因為諸比丘從四面以言語的刺戳把我刺滿了。”“帝須,正因為你是說[別人]者,卻不是堪受言者。帝須,你既是由信從家出家而為無家者的良家子,那麼你是說[別人]者,卻不是堪受言者,這於你便不相稱。帝須,你既是由信從家出家而為無家者的良家子,那麼‘你既是說[別人]者,也是堪受言者’,這於你才是相稱的。”
世尊說了這[番話]。善逝說了這[番話]之後,導師又接著這樣說:
“為何發怒?莫發怒!帝須,不忿於你為勝;
帝須,因為梵行是為調伏忿、慢、覆蔑而住的。”第九[經]。
十、名為長老經
二百四十四、一時,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迦蘭陀園。那時,某位名為長老的比丘,既是獨一住者,也是獨一住的稱讚者。他獨自入村乞食,獨自返回,獨自在僻靜處坐,獨自作經行。那時,眾多比丘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世尊這樣說:“尊者,在此有某位名為長老的比丘,是獨一住者,也是獨一住的稱讚者。”
於是世尊召喚某位比丘:“來,比丘,你以我的話去召喚長老比丘——‘長老賢友,導師召喚你。’”“是的,尊者。”那位比丘應諾世尊之後,便往具壽長老那裡去;到了之後,對具壽長老這樣說:“長老賢友,導師召喚你。”“是的,賢友。”具壽長老應諾那位比丘之後,便往世尊那裡去;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對坐在一旁的具壽長老這樣說:“長老,據說你是獨一住者,也是獨一住的稱讚者,這是真的嗎?”“是的,尊者。”“長老,那麼你是怎樣作為獨一住者,也是獨一住的稱讚者呢?”“尊者,在此,我獨自入村乞食,獨自返回,獨自在僻靜處坐,獨自作經行。尊者,我就是這樣作為獨一住者,也是獨一住的稱讚者。”
“長老,這是一種獨一住,我不說它沒有。然而,長老,獨一住怎樣才詳盡地圓滿,你要諦聽那個,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尊者。”……乃至……“長老,獨一住怎樣是詳盡地圓滿的呢?長老,在此,凡過去的,那已斷;凡未來的,那已舍離;而對現在諸自體獲得的欲貪已善調伏。長老,獨一住就是這樣詳盡地圓滿的。”
世尊說了這[番話]。善逝說了這[番話]之後,導師又接著這樣說:
“一切勝者、一切知者、善慧者,
於一切法中無所染;
舍一切、於渴愛之盡中解脫——
我稱那人為‘獨一住者’。”第十[經]。
十一、大劫賓那經
二百四十五、住在舍衛城。那時,具壽大劫賓那來到世尊那裡。世尊遠遠地看見具壽大劫賓那走來。看見之後,召喚諸比丘:“諸比丘,你們可看見那位白皙、瘦削、高鼻的比丘正走來?”“是的,尊者。”“諸比丘,那位比丘是大神通者、大威力者。而且,那位比丘未曾入過的等至,是不易得的。而且,他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成就並住於那無上的梵行終點——善男子們正是為此而正確地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
世尊說了這[番話]。善逝說了這[番話]之後,導師又接著這樣說:
“剎帝利於人眾中最尊——對那些依憑氏族者而言;
明與行具足者,他於天與人中最尊。
“日於晝而熾照,月於夜而放光;
披甲的剎帝利熾照,修禪的婆羅門熾照;
而於一切晝夜,佛陀熾照以威光。”第十一[經]。
十二、同伴經
二百四十六、住在舍衛城。那時,兩位互為同伴的比丘——具壽大劫賓那的共住弟子——來到世尊那裡。世尊遠遠地看見那些比丘走來。看見之後,召喚諸比丘:“諸比丘,你們可看見那些互為同伴的比丘、劫賓那的共住弟子正走來?”“是的,尊者。”“那些比丘是大神通者、大威力者。而且,那些比丘未曾入過的等至,是不易得的。而且,他們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成就並住於那無上的梵行終點——善男子們正是為此而正確地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
世尊說了這[番話]。善逝說了這[番話]之後,導師又接著這樣說:
“這些比丘確實是同伴,是長夜以來的相合者;
他們的正法相合,於佛陀所宣說的法中。
“被劫賓那善加調教,於聖者所宣說的法中;
他們持最後之身,已戰勝魔及其軍隊。”第十二[經]。
《比丘相應》完畢。
其攝頌——
拘律陀與優波提舍,瓶也被說到;
新[比丘]、善生與婆提,毗舍佉、難陀與帝須;
名為長老與劫賓那,連同伴共十二。
因緣品第二。
其攝頌——
因緣、現觀、界,無始與迦葉;
恭敬、羅睺羅、勒叉那,譬喻與比丘——[此]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