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散陀迦經
二二三、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憍賞彌(Kosambī)瞿師羅園(Ghositārāma)。當時,遊方者散陀迦(Sandaka)與約五百位遊方者組成的一大群遊方者眾一起,住在畢勒叉窟(Pilakkhaguhā)。那時,具壽阿難於傍晚時分從靜坐起身,召喚諸比丘:“來吧,賢友們,我們到天造池(Devakatasobbha)去,為了看窟。”“是,賢友。”那些比丘應諾具壽阿難。於是,具壽阿難與眾多比丘一起前往天造池。當時,遊方者散陀迦正與一大群遊方者眾坐在一起,[那眾會]喧譁著,發出高聲、大聲,談論著種種畜生論(tiracchānakathā)。這就是:國王論、盜賊論、大臣論、軍隊論、怖畏論、戰爭論、食物論、飲料論、衣服論、臥具論、花鬘論、香論、親戚論、車乘論、村莊論、集鎮論、城市論、國土論、女人論、勇士論、街道論、井邊論、先亡論、種種論、世界起源論、海洋起源論、如此有無論。遊方者散陀迦遠遠看見具壽阿難走來;看見後,便安頓自己的眾會:“諸位請寂靜,諸位請勿作聲。這位沙門喬達摩的弟子沙門阿難來了。凡是住在憍賞彌的沙門喬達摩的弟子,這位沙門阿難就是其中之一。而那些具壽們喜好寂靜、受寂靜之調伏、稱讚寂靜。或許他知道這眾會寂靜,便會想到可以前來。”於是那些遊方者就沉默了。
二二四、於是,具壽阿難前往遊方者散陀迦之處。遊方者散陀迦便對具壽阿難這樣說——“阿難尊師請來!阿難尊師善來!阿難尊師隔了很久才作這一趟因由,即為了來到此處。請阿難尊師就座,這座位已經敷設好了。”具壽阿難便坐在敷設好的座位上。遊方者散陀迦也取了一個低座,坐在一旁。具壽阿難對坐在一旁的遊方者散陀迦這樣說——“散陀迦,你們現在為了什麼談論而集坐在這裡?你們尚未說完的談論又是什麼呢?”“阿難尊師,這個談論且擱下吧,就是我們現在集坐所談的這個談論。這個談論以後阿難尊師也不難聽到。善哉,願阿難尊師自己就自己老師的宗義說一番法語。”“那麼,散陀迦,你要諦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尊師。”遊方者散陀迦應諾具壽阿難。具壽阿難這樣說——“散陀迦,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宣說了這四種非梵行住(abrahmacariyavāsa),也宣說了四種不可依恃的(anassāsika)梵行: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阿難尊師,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所宣說的四種非梵行住——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是哪些呢?”
二二五、“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導師是這樣說、這樣見的:‘沒有布施,沒有供養(yiṭṭha),沒有祭祀(huta);沒有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沒有此世,沒有他世;沒有母,沒有父;沒有化生的眾生;世間沒有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門、婆羅門,自己以證智證知此世與他世之後加以宣說。這個人是四大所成,死時,地歸入、還入地身,水歸入、還入水身,火歸入、還入火身,風歸入、還入風身,諸根轉入虛空。人們以屍床為第五,抬著死者而去;足跡顯現直到火葬場;骨頭變成鴿色;祭品終歸灰燼。布施是愚人的施設;凡說“有”論者,他們的話都是空虛、虛妄的戲論。愚者與智者身壞之後,斷滅、消亡,死後不存在。’
“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這樣思察:‘這位導師是這樣說、這樣見的——沒有布施,沒有供養,沒有祭祀;沒有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沒有此世,沒有他世;沒有母,沒有父;沒有化生的眾生;世間沒有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門、婆羅門,自己以證智證知此世與他世之後加以宣說。這個人是四大所成,死時,地歸入、還入地身,水歸入、還入水身,火歸入、還入火身,風歸入、還入風身,諸根轉入虛空。人們以屍床為第五,抬著死者而去;足跡顯現直到火葬場;骨頭變成鴿色;祭品終歸灰燼。布施是愚人的施設;凡說“有”論者,他們的話都是空虛、虛妄的戲論。愚者與智者身壞之後,斷滅、消亡,死後不存在。倘若這位尊師的話是真實的,那麼在這裡,我未作也[等於]已作,未住也[等於]已住。在這裡,我們兩人完全相等,達到了相同的境地——即使我是不說“我們兩人身壞之後都將斷滅、將消亡、死後將不存在”的人。然而,這位尊師的裸形、剃頭、蹲踞精勤、拔除鬚髮,卻是多餘的;因為住於兒女擁擠之床、享用迦屍旃檀、佩戴花鬘、香、塗香、領受金銀的我,也將與這位尊師有完全相同的趣處。那麼,對於來世,我是知道了什麼、見到了什麼,才要在這位導師座下行梵行呢?’他了知‘這是非梵行住’之後,便從那梵行厭離而離去。散陀迦,這就是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所宣說的第一種非梵行住: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二六、“再者,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導師是這樣說、這樣見的:‘作者與令作者,切割者與令切割者,折磨者與令折磨者,使憂愁者與令使憂愁者,使疲憊者與令使疲憊者,使戰慄者與令使戰慄者,殺害生命者,取不與取者,破門入室者,掠奪者,行劫獨戶者,攔路伏擊者,與他人之妻苟合者,說虛妄語者——[這樣]作時,惡並沒有被造作。即使有人以邊緣鋒利如剃刀的輪,把這大地上的眾生做成一團肉、一堆肉,也不會由此而有惡,不會有惡的臨至。即使有人沿著恆河南岸前行,殺害、令殺害,切割、令切割,折磨、令折磨,也不會由此而有惡,不會有惡的臨至。即使有人沿著恆河北岸前行,布施、令布施,祭祀、令祭祀,也不會由此而有福,不會有福的臨至。以布施、調御、自制、說真實語,沒有福,也不會有福的臨至。’
“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這樣思察:‘這位導師是這樣說、這樣見的——作者與令作者,切割者與令切割者,折磨者與令折磨者,使憂愁者與令使憂愁者,使疲憊者與令使疲憊者,使戰慄者與令使戰慄者,殺害生命者,取不與取者,破門入室者,掠奪者,行劫獨戶者,攔路伏擊者,與他人之妻苟合者,說虛妄語者——[這樣]作時,惡並沒有被造作。即使有人以邊緣鋒利如剃刀的輪,把這大地上的眾生做成一團肉、一堆肉,也不會由此而有惡,不會有惡的臨至。即使有人沿著恆河南岸前行,殺害、令殺害,切割、令切割,折磨、令折磨,也不會由此而有惡,不會有惡的臨至。即使有人沿著恆河北岸前行,布施、令布施,祭祀、令祭祀,也不會由此而有福,不會有福的臨至。以布施、調御、自制、說真實語,沒有福,也不會有福的臨至。倘若這位尊師的話是真實的,那麼在這裡,我未作也[等於]已作,未住也[等於]已住。在這裡,我們兩人完全相等,達到了相同的境地——即使我是不說“我們兩人作時,惡都沒有被造作”的人。然而,這位尊師的裸形、剃頭、蹲踞精勤、拔除鬚髮,卻是多餘的;因為住於兒女擁擠之床、享用迦屍旃檀、佩戴花鬘、香、塗香、領受金銀的我,也將與這位尊師有完全相同的趣處。那麼,對於來世,我是知道了什麼、見到了什麼,才要在這位導師座下行梵行呢?’他了知‘這是非梵行住’之後,便從那梵行厭離而離去。散陀迦,這就是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所宣說的第二種非梵行住: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二七、“再者,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導師是這樣說、這樣見的:‘諸眾生的雜染沒有因、沒有緣,諸眾生無因無緣而雜染;諸眾生的清淨沒有因、沒有緣,諸眾生無因無緣而清淨。沒有力,沒有精進,沒有人的力量,沒有人的努力。一切眾生、一切生命、一切生物、一切命者都無自主、無力、無精進,由命運、際遇與本性而轉變,唯在六生類中感受苦樂。’
“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這樣思察:‘這位導師是這樣說、這樣見的——諸眾生的雜染沒有因、沒有緣,諸眾生無因無緣而雜染;諸眾生的清淨沒有因、沒有緣,諸眾生無因無緣而清淨。沒有力,沒有精進,沒有人的力量,沒有人的努力。一切眾生、一切生命、一切生物、一切命者都無自主、無力、無精進,由命運、際遇與本性而轉變,唯在六生類中感受苦樂。倘若這位尊師的話是真實的,那麼在這裡,我未作也[等於]已作,未住也[等於]已住。在這裡,我們兩人完全相等,達到了相同的境地——即使我是不說“我們兩人都將無因無緣而清淨”的人。然而,這位尊師的裸形、剃頭、蹲踞精勤、拔除鬚髮,卻是多餘的;因為住於兒女擁擠之床、享用迦屍旃檀、佩戴花鬘、香、塗香、領受金銀的我,也將與這位尊師有完全相同的趣處。那麼,對於來世,我是知道了什麼、見到了什麼,才要在這位導師座下行梵行呢?’他了知‘這是非梵行住’之後,便從那梵行厭離而離去。散陀迦,這就是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所宣說的第三種非梵行住: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二八、“再者,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導師是這樣說、這樣見的:‘有這七身:非被作、非被作的種類,非被化作、亦無化作者,不生育的、如山峰般穩立的、如石柱般堅立的;它們不動搖,不變易,不互相侵害,不能給彼此[帶來]樂、苦或樂與苦。哪七種呢?地身、水身、火身、風身、樂、苦,命為第七。這七身非被作、非被作的種類,非被化作、亦無化作者,不生育的、如山峰般穩立的、如石柱般堅立的;它們不動搖,不變易,不互相侵害,不能給彼此[帶來]樂、苦或樂與苦。在其中沒有殺者或令殺者,沒有聞者或令聞者,沒有識者或令識者。即使有人以鋒利的刀砍斷頭顱,也沒有任何人奪去任何人的生命,只是刀從七身之間的空隙落入而已。又有這一百四十萬種為首之胎,以及六千[種]、六百[種];五百種業、五種業、三種業,業與半業;六十二種行道;六十二中劫;六生類;八人地;四千九百種活命外道;四千九百種遊方者;四千九百種龍的住處;二千根;三千地獄;三十六塵界;七種有想胎,七種無想胎,七種節胎;七種天,七種人,七種鬼;七個湖;七種結節;七種懸崖,七百種懸崖;七種夢,七百種夢;八百四十萬大劫——愚者與智者在這期間奔走、輪迴之後,將作苦的終結。在其中並沒有:“我將以此戒、禁誓、苦行或梵行,使未成熟的業成熟,或者一次次地觸受已成熟的業而使之滅盡。”——這樣的事是沒有的。苦與樂如以斗量定,輪迴已有定限;沒有減損與增長,沒有提升與下降。猶如線球被擲出時,只是解開著[線]滾去;同樣地,愚者與智者奔走、輪迴之後,將作苦的終結。’
“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這樣思察:‘這位導師是這樣說、這樣見的——有這七身:非被作、非被作的種類,非被化作、亦無化作者,不生育的、如山峰般穩立的、如石柱般堅立的;它們不動搖,不變易,不互相侵害,不能給彼此[帶來]樂、苦或樂與苦。哪七種呢?地身、水身、火身、風身、樂、苦,命為第七。這七身非被作、非被作的種類,非被化作、亦無化作者,不生育的、如山峰般穩立的、如石柱般堅立的;它們不動搖,不變易,不互相侵害,不能給彼此[帶來]樂、苦或樂與苦。在其中沒有殺者或令殺者,沒有聞者或令聞者,沒有識者或令識者。即使有人以鋒利的刀砍斷頭顱,也沒有任何人奪去任何人的生命,只是刀從七身之間的空隙落入而已。又有這一百四十萬種為首之胎,以及六千[種]、六百[種];五百種業、五種業、三種業,業與半業;六十二種行道;六十二中劫;六生類;八人地;四千九百種活命外道;四千九百種遊方者;四千九百種龍的住處;二千根;三千地獄;三十六塵界;七種有想胎,七種無想胎,七種節胎;七種天,七種人,七種鬼;七個湖;七種結節;七種懸崖,七百種懸崖;七種夢,七百種夢;八百四十萬大劫——愚者與智者在這期間奔走、輪迴之後,將作苦的終結。在其中並沒有:“我將以此戒、禁誓、苦行或梵行,使未成熟的業成熟,或者一次次地觸受已成熟的業而使之滅盡。”——這樣的事是沒有的。苦與樂如以斗量定,輪迴已有定限;沒有減損與增長,沒有提升與下降。猶如線球被擲出時,只是解開著[線]滾去;同樣地,愚者與智者奔走、輪迴之後,將作苦的終結。而倘若這位尊師的話是真實的,那麼在這裡,我未作也[等於]已作,未住也[等於]已住。在這裡,我們兩人完全相等,達到了相同的境地——即使我是不說“我們兩人都將奔走、輪迴之後,作苦的終結”的人。然而,這位尊師的裸形、剃頭、蹲踞精勤、拔除鬚髮,卻是多餘的;因為住於兒女擁擠之床、享用迦屍旃檀、佩戴花鬘、香、塗香、領受金銀的我,也將與這位尊師有完全相同的趣處。那麼,對於來世,我是知道了什麼、見到了什麼,才要在這位導師座下行梵行呢?’他了知‘這是非梵行住’之後,便從那梵行厭離而離去。散陀迦,這就是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所宣說的第四種非梵行住: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散陀迦,這些就是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所宣說的四種非梵行住: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阿難尊師,真是稀有!阿難尊師,真是未曾有!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竟把實為非梵行住的四種[住]宣說為‘非梵行住’: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阿難尊師,那麼,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所宣說的四種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是哪些呢?”
二二九、“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導師是一切知者、一切見者,自稱有無餘的知見——‘我於行時、住時、睡時、醒時,知見都恆常不斷地現前。’他也進入空屋,也得不到缽食,也被狗咬,也與兇暴的象相遇,也與兇暴的馬相遇,也與兇暴的牛相遇,也問女人與男人的名與姓,也問村莊與市鎮的名稱與道路。他被問到‘這是怎麼回事?’時,[答道:]‘我本該進入空屋’,所以我進入了;‘我本該得不到缽食’,所以我沒有得到;‘我本該被狗咬’,所以我被咬了;‘我本該與兇暴的象相遇’,所以我相遇了;‘我本該與兇暴的馬相遇’,所以我相遇了;‘我本該與兇暴的牛相遇’,所以我相遇了;‘我本該問女人與男人的名與姓’,所以我問了;‘我本該問村莊與市鎮的名稱與道路’,所以我問了。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這樣思察:‘這位導師是一切知者、一切見者,自稱有無餘的知見……乃至……“本該問村莊與市鎮的名稱與道路”,所以他問了。’他了知‘這梵行是不可依恃的’之後,便從那梵行厭離而離去。散陀迦,這就是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所宣說的第一種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三〇、“再者,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導師是依傳聞者、以傳聞為真實者。他依傳聞、依‘如是如是’的輾轉相傳、依藏經的完備而說法。散陀迦,而依傳聞者、以傳聞為真實者的導師,[他所聞的]有善聞的,也有惡聞的;有是如此的,也有是別樣的。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這樣思察:‘這位導師是依傳聞者、以傳聞為真實者,他依傳聞、依“如是如是”的輾轉相傳、依藏經的完備而說法。而依傳聞者、以傳聞為真實者的導師,[他所聞的]有善聞的,也有惡聞的;有是如此的,也有是別樣的。’他了知‘這梵行是不可依恃的’之後,便從那梵行厭離而離去。散陀迦,這就是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所宣說的第二種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三一、“再者,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導師是推理者、審察者。他宣說由推理錘鍊、由審察追尋、出於自己辯才的法。散陀迦,而推理者、審察者的導師,[他所推理的]有善推理的,也有惡推理的;有是如此的,也有是別樣的。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這樣思察:‘這位導師是推理者、審察者,他宣說由推理錘鍊、由審察追尋、出於自己辯才的法。而推理者、審察者的導師,[他所推理的]有善推理的,也有惡推理的;有是如此的,也有是別樣的。’他了知‘這梵行是不可依恃的’之後,便從那梵行厭離而離去。散陀迦,這就是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所宣說的第三種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三二、“再者,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導師遲鈍、愚痴。他由於遲鈍、由於愚痴,在各處被問到問題時,便陷入言語的矯亂、不死矯亂:‘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這樣思察:‘這位導師遲鈍、愚痴。他由於遲鈍、由於愚痴,在各處被問到問題時,便陷入言語的矯亂、不死矯亂——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他了知‘這梵行是不可依恃的’之後,便從那梵行厭離而離去。散陀迦,這就是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所宣說的第四種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散陀迦,這些[就是]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所宣說的四種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阿難尊師,真是稀有!阿難尊師,真是未曾有!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竟把實為不可依恃的四種梵行宣說為‘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裡,有智之人必定不會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阿難尊師,那麼,那位導師是說什麼的、宣說什麼的,以致有智之人就必定會在那裡住梵行,住時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呢?”
二三三、“散陀迦,於此,如來出現於世間,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間解、無上者、調御丈夫、天人導師、佛陀、世尊……乃至……他舍斷這五蓋——心的隨煩惱、令慧羸弱者——之後,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導師[座下]證得這樣廣大的殊勝,有智之人就必定會在那裡住梵行,住時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再者,散陀迦,比丘尋、伺寂止……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二禪。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導師[座下]證得這樣廣大的殊勝,有智之人就必定會在那裡住梵行,住時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再者,散陀迦,比丘離喜,住於舍……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三禪。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導師[座下]證得這樣廣大的殊勝,有智之人就必定會在那裡住梵行,住時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再者,散陀迦,比丘舍斷樂……乃至……成就並住於第四禪。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導師[座下]證得這樣廣大的殊勝,有智之人就必定會在那裡住梵行,住時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當他的心如此得定、清淨、皎潔、無穢、離隨煩惱、柔軟、適於作業、住立、達到不動時,他引導心、使心轉向於宿住隨念智。他回憶起許多種宿住,即:一生、二生……乃至……如此,他回憶起具有行相、具有細節的許多種宿住。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導師[座下]證得這樣廣大的殊勝,有智之人就必定會在那裡住梵行,住時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當他的心如此得定、清淨、皎潔、無穢、離隨煩惱、柔軟、適於作業、住立、達到不動時,他引導心、使心轉向於眾生死生智。他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眾生的死亡與投生:或低賤或高貴,或美麗或醜陋,或善趣或惡趣……乃至……了知眾生隨業而去。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導師[座下]證得這樣廣大的殊勝,有智之人就必定會在那裡住梵行,住時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當他的心如此得定、清淨、皎潔、無穢、離隨煩惱、柔軟、適於作業、住立、達到不動時,他引導心、使心轉向於漏盡智。他如實了知‘此是苦’,如實了知‘此是苦之集’,如實了知‘此是苦之滅’,如實了知‘此是導至苦滅之道’;如實了知‘此是諸漏’,如實了知‘此是漏之集’,如實了知‘此是漏之滅’,如實了知‘此是導至漏滅之道’。當他如此知、如此見時,心從欲漏解脫,心從有漏解脫,心從無明漏解脫;於解脫時,有‘已解脫’之智。他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導師[座下]證得這樣廣大的殊勝,有智之人就必定會在那裡住梵行,住時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三四、“阿難尊師,凡是那位阿羅漢、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卸、己利已達、有結已盡、以正智解脫的比丘,他會受用諸欲嗎?”“散陀迦,凡是那位阿羅漢、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卸、己利已達、有結已盡、以正智解脫的比丘,他不可能違犯五種事:漏盡比丘不可能故意奪取生類之命;漏盡比丘不可能取所謂偷盜的不與之物;漏盡比丘不可能行淫慾法;漏盡比丘不可能明知而說妄語;漏盡比丘不可能像從前在家時那樣積蓄而受用諸欲。散陀迦,凡是那位阿羅漢、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卸、己利已達、有結已盡、以正智解脫的比丘,他不可能違犯這五種事。”
二三五、“阿難尊師,凡是那位阿羅漢、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卸、己利已達、有結已盡、以正智解脫的比丘,他於行時、住時、睡時、醒時,知見都恆常不斷地現前——‘我的諸漏已盡’嗎?”“那麼,散陀迦,我為你作一譬喻;有些有智之人也正是依譬喻而領會所說之義的。散陀迦,猶如有人的手足已被砍斷;他於行時、住時、睡時、醒時,[是恆常不斷地知道‘我的手足已被砍斷’呢,還是省察時才知道‘我的手足已被砍斷’?”“阿難尊師,那人並不是恆常不斷地知道‘我的手足已被砍斷’。]然而他省察它時,便知道‘我的手足已被砍斷’。”“散陀迦,正是這樣,凡是那位阿羅漢、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卸、己利已達、有結已盡、以正智解脫的比丘,他於行時、住時、睡時、醒時,[知見並不是恆常不斷地現前——‘我的諸漏已盡’;]然而他省察它時,便知道‘我的諸漏已盡’。”
二三六、“阿難尊師,在這法與律中,出離者有多少呢?”“散陀迦,不只一百,不只二百,不只三百,不只四百,不只五百,而是更多——在這法與律中的出離者。”“阿難尊師,真是稀有!阿難尊師,真是未曾有!竟然沒有對自法的抬舉,也沒有對他法的貶抑,[只是]於[適當之]處說法,而出離者竟顯現得那麼多。而這些邪命外道(ājīvaka)——喪子之母的兒子們——既抬舉自己,又貶抑他人,卻只施設三位出離者,即:難陀·婆蹉(Nanda Vaccha)、基舍·刪祇遮(Kisa Saṃkicca)、末伽梨·拘舍梨(Makkhali Gosāla)。”於是,遊方者散陀迦召喚自己的眾會:“諸位,你們去行[梵行]吧,在沙門喬達摩那裡有梵行住。如今我們要捨棄利養、恭敬、名聲,可不容易了。”就這樣,遊方者散陀迦遣送自己的眾會去世尊座下[行]梵行。
《散陀迦經》終,[《遊方者品》中之]第六[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