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遮頭摩經
一五七、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遮頭摩(Cātumā)的庵摩勒林(Āmalakīvana)。那時,以舍利弗、目犍連為首的約五百位比丘為了見世尊而來到遮頭摩。那些客比丘與常住比丘互相問候,整理坐臥處,收存缽與衣,高聲、大聲[喧嚷]。於是,世尊召喚具壽阿難:“阿難,那些高聲、大聲[喧嚷]的是什麼人?我想,就像漁夫們在搶魚。”“尊者,那些是以舍利弗、目犍連為首的約五百位比丘,為了見世尊而來到遮頭摩。那些客比丘與常住比丘互相問候,整理坐臥處,收存缽與衣,高聲、大聲[喧嚷]。”“那麼,阿難,你以我的名義召喚那些比丘:‘導師召喚具壽們。’”“是的,尊者。”具壽阿難應諾世尊之後,來到那些比丘之處;到了之後,對那些比丘這樣說——“導師召喚具壽們。”“是的,賢友。”那些比丘應諾具壽阿難之後,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對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這樣說——“諸比丘,你們為什麼高聲、大聲[喧嚷]?我想,就像漁夫們在搶魚。”“尊者,這些是以舍利弗、目犍連為首的約五百位比丘,為了見世尊而來到遮頭摩。這些客比丘與常住比丘互相問候,整理坐臥處,收存缽與衣,高聲、大聲[喧嚷]。”“諸比丘,去吧,我遣散你們,你們不該住在我身邊。”“是的,尊者。”那些比丘應諾世尊之後,從座而起,禮敬世尊,右繞之後,收拾了坐臥處,取了缽與衣離去。
一五八、那時,遮頭摩的釋迦人因某種事務聚集在集會堂(santhāgāra)。遮頭摩的釋迦人從遠處就看見那些比丘走來;看見之後,來到那些比丘之處;到了之後,對那些比丘這樣說——“來,具壽們,你們要往哪裡去?”“賢友們,比丘僧團已被世尊遣散了。”“那麼,請具壽們稍坐片刻,或許我們能令世尊回心轉意。”“是的,賢友們。”那些比丘應諾遮頭摩的釋迦人。於是,遮頭摩的釋迦人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遮頭摩的釋迦人對世尊這樣說——“尊者,願世尊歡喜比丘僧團;尊者,願世尊稱說比丘僧團。尊者,猶如從前比丘僧團被世尊所攝益那樣,願世尊如今也同樣攝益比丘僧團。尊者,此中有比丘是新學的、出家不久的、新近來到這法與律的,他們得不到見世尊時,或會有變異,或會有變易。尊者,猶如幼嫩的種子得不到水時,或會有變異,或會有變易;尊者,正是這樣,此中有比丘是新學的、出家不久的、新近來到這法與律的,他們得不到見世尊時,或會有變異,或會有變易。尊者,猶如幼小的犢子見不到母親時,或會有變異,或會有變易;尊者,正是這樣,此中有比丘是新學的、出家不久的、新近來到這法與律的,他們見不到世尊時,或會有變異,或會有變易。尊者,願世尊歡喜比丘僧團;尊者,願世尊稱說比丘僧團。尊者,猶如從前比丘僧團被世尊所攝益那樣,願世尊如今也同樣攝益比丘僧團。”
一五九、那時,娑婆主梵天(Brahmā Sahampati)以心了知世尊心中的思慮,便猶如有力之人伸展屈曲的手臂、或屈曲伸展的手臂那樣,從梵天界隱沒,出現在世尊面前。那時,娑婆主梵天把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對世尊這樣說——“尊者,願世尊歡喜比丘僧團;尊者,願世尊稱說比丘僧團。尊者,猶如從前比丘僧團被世尊所攝益那樣,願世尊如今也同樣攝益比丘僧團。尊者,此中有比丘是新學的、出家不久的、新近來到這法與律的,他們得不到見世尊時,或會有變異,或會有變易。尊者,猶如幼嫩的種子得不到水時,或會有變異,或會有變易;尊者,正是這樣,此中有比丘是新學的、出家不久的、新近來到這法與律的,他們得不到見世尊時,或會有變異,或會有變易。尊者,猶如幼小的犢子見不到母親時,或會有變異,或會有變易;尊者,正是這樣,此中有比丘是新學的、出家不久的、新近來到這法與律的,他們見不到世尊時,或會有變異,或會有變易。尊者,願世尊歡喜比丘僧團;尊者,願世尊稱說比丘僧團。尊者,猶如從前比丘僧團被世尊所攝益那樣,願世尊如今也同樣攝益比丘僧團。”
一六〇、遮頭摩的釋迦人與娑婆主梵天,以種子之喻與幼犢之喻,得以令世尊回心轉意。那時,具壽大目犍連召喚諸比丘:“賢友們,起來,拿起缽與衣!世尊已被遮頭摩的釋迦人與娑婆主梵天以種子之喻與幼犢之喻勸得回心轉意了。”“是的,賢友。”那些比丘應諾具壽大目犍連之後,從座而起,取了缽與衣,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對坐在一旁的具壽舍利弗這樣說——“舍利弗,當比丘僧團被我遣散時,你是怎樣想的?”“尊者,我是這樣想的:‘比丘僧團已被世尊遣散了。如今世尊將無所顧慮、專修現法樂住而住,我們如今也將無所顧慮、專修現法樂住而住。’”“舍利弗,你且住!舍利弗,你且住![莫起那]現法樂住[之念]。”於是,世尊召喚具壽大目犍連:“目犍連,當比丘僧團被我遣散時,你是怎樣想的?”“尊者,我是這樣想的:‘比丘僧團已被世尊遣散了。如今世尊將無所顧慮、專修現法樂住而住,而我與具壽舍利弗如今將統領比丘僧團。’”“善哉,善哉,目犍連!目犍連,因為或是我統領比丘僧團,或是舍利弗、目犍連[統領]。”
一六一、於是,世尊召喚諸比丘:“諸比丘,有這四種怖畏是下水者可期待的。哪四種[怖畏]呢?波浪之怖畏(ūmibhaya)、鱷魚之怖畏(kumbhīlabhaya)、漩渦之怖畏(āvaṭṭabhaya)、鯊魚之怖畏(susukābhaya)——諸比丘,這四種怖畏是下水者可期待的。諸比丘,正是這樣,有這四種怖畏是在此、在這法與律中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某個人可期待的。哪四種[怖畏]呢?波浪之怖畏、鱷魚之怖畏、漩渦之怖畏、鯊魚之怖畏。
一六二、“諸比丘,什麼是波浪之怖畏呢?諸比丘,在此,有某位良家子出於信心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心想]:‘我已沉陷於生、老、死、愁、悲、苦、憂、惱,沉陷於苦、為苦所迫;但願能了知這整個苦蘊的終結。’同梵行者們教誡、教導這樣出家的他:‘你應當這樣前進,你應當這樣後退,你應當這樣前視,你應當這樣旁視,你應當這樣屈,你應當這樣伸,你應當這樣持僧伽梨、缽與衣。’他這樣想:‘我們從前在家時,教誡、教導別人。而這些[比丘]似乎只有我們兒子的[年紀]、似乎只有我們孫子的[年紀],卻認為我們是應被教誡、應被教導的。’他捨棄學處而還俗。諸比丘,這稱為畏懼波浪之怖畏、捨棄學處而還俗者。諸比丘,‘波浪之怖畏’,這是忿惱的增語。
一六三、“諸比丘,什麼是鱷魚之怖畏呢?諸比丘,在此,有某位良家子出於信心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心想]:‘我已沉陷於生、老、死、愁、悲、苦、憂、惱,沉陷於苦、為苦所迫;但願能了知這整個苦蘊的終結。’同梵行者們教誡、教導這樣出家的他:‘這是你應當嚼的,這是你不應當嚼的;這是你應當食的,這是你不應當食的;這是你應當嘗的,這是你不應當嘗的;這是你應當飲的,這是你不應當飲的;許可的你應當嚼,不許可的你不應當嚼;許可的你應當食,不許可的你不應當食;許可的你應當嘗,不許可的你不應當嘗;許可的你應當飲,不許可的你不應當飲;你應當適時嚼,你不應當非時嚼;你應當適時食,你不應當非時食;你應當適時嘗,你不應當非時嘗;你應當適時飲,你不應當非時飲。’他這樣想:‘我們從前在家時,凡想要的就嚼,凡不想要的就不嚼;凡想要的就食,凡不想要的就不食;凡想要的就嘗,凡不想要的就不嘗;凡想要的就飲,凡不想要的就不飲;許可的也嚼,不許可的也嚼;許可的也食,不許可的也食;許可的也嘗,不許可的也嘗;許可的也飲,不許可的也飲;適時也嚼,非時也嚼;適時也食,非時也食;適時也嘗,非時也嘗;適時也飲,非時也飲。凡有信的居士們在白天的非時給我們殊勝的嚼食、啖食,這些[比丘]似乎在那上面也給[我們]封了口。’他捨棄學處而還俗。諸比丘,這稱為畏懼鱷魚之怖畏、捨棄學處而還俗者。諸比丘,‘鱷魚之怖畏’,這是飽食的增語。
一六四、“諸比丘,什麼是漩渦之怖畏呢?諸比丘,在此,有某位良家子出於信心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心想]:‘我已沉陷於生、老、死、愁、悲、苦、憂、惱,沉陷於苦、為苦所迫;但願能了知這整個苦蘊的終結。’他這樣出家之後,在上午穿好[下衣],取了缽與衣,入村落或市鎮乞食。他以不守護的身、不守護的語,念不現起,諸根不防護,在那裡看見居士或居士子具足、擁有五欲功德而受用娛樂。他這樣想:‘我們從前在家時,具足、擁有五欲功德而受用娛樂。而我家中確有財物。能夠既享用財物,又作福德。’他捨棄學處而還俗。諸比丘,這稱為畏懼漩渦之怖畏、捨棄學處而還俗者。諸比丘,‘漩渦之怖畏’,這是五欲功德的增語。
一六五、“諸比丘,什麼是鯊魚之怖畏呢?諸比丘,在此,有某位良家子出於信心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心想]:‘我已沉陷於生、老、死、愁、悲、苦、憂、惱,沉陷於苦、為苦所迫;但願能了知這整個苦蘊的終結。’他這樣出家之後,在上午穿好[下衣],取了缽與衣,入村落或市鎮乞食。他以不守護的身、不守護的語,念不現起,諸根不防護,在那裡看見衣著不整或披覆不嚴的女人。見了衣著不整或披覆不嚴的女人,貪便侵奪他的心。他以被貪侵奪的心,捨棄學處而還俗。諸比丘,這稱為畏懼鯊魚之怖畏、捨棄學處而還俗者。諸比丘,‘鯊魚之怖畏’,這是女人的增語。諸比丘,這四種怖畏是在此、在這法與律中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某個人可期待的。”
世尊說了這[番話]。那些比丘滿意、歡喜世尊之所說。
《遮頭摩經》終,[《比丘品》中之]第七[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