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那羅迦波那經
一六六、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憍薩羅（Kosala）[國]那羅迦波那（Naḷakapāna）的波羅奢林（Palāsavana）。那時，眾多一位位知名的良家子為歸向世尊、出於信心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即：具壽阿那律（Anuruddha）、具壽跋提耶（Bhaddiya）、具壽金毗羅（Kimila）、具壽婆咎（Bhagu）、具壽憍陳如（Koṇḍañña）、具壽離婆多（Revata）、具壽阿難（Ānanda），以及其他一位位知名的良家子。那時，世尊為比丘僧團所圍繞，坐在露地。於是，世尊就那些良家子[之事]召喚諸比丘：“諸比丘，那些為歸向我、出於信心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良家子，諸比丘，那些比丘可樂於梵行嗎？”這樣說時，那些比丘默然。世尊第二次就那些良家子[之事]召喚諸比丘：“諸比丘，那些為歸向我、出於信心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良家子，諸比丘，那些比丘可樂於梵行嗎？”那些比丘第二次也默然。世尊第三次就那些良家子[之事]召喚諸比丘：“諸比丘，那些為歸向我、出於信心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良家子，諸比丘，那些比丘可樂於梵行嗎？”那些比丘第三次也默然。
一六七、於是，世尊這樣想：“我何不問問那些良家子呢？”於是，世尊召喚具壽阿那律：“阿那律們，你們可樂於梵行嗎？”“尊者，我們確實是樂於梵行的。”“善哉，善哉，阿那律們！阿那律們，你們這些出於信心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良家子樂於梵行，這正是與你們相稱的。阿那律們，你們本可憑著那具足賢善的青春、正當第一期年歲、[發]甚是黑亮[之身]受用諸欲；阿那律們，你們卻憑著那具足賢善的青春、正當第一期年歲、[發]甚是黑亮[之身]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阿那律們，而你們不是被國王所押而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不是被盜賊所押而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不是為債所迫而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不是為怖畏所迫而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不是為生計所困而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而是[想]：‘我已沉陷於生、老、死、愁、悲、苦、憂、惱，沉陷於苦、為苦所迫；但願能了知這整個苦蘊的終結。’——阿那律們，你們不正是這樣出於信心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嗎？”“是的，尊者。”“阿那律們，而如是出家的良家子，應當做什麼呢？阿那律們，[若人]遠離諸欲、遠離諸不善法之後，未證得喜與樂，或比那更寂靜的其他[樂]，貪欲也遍取他的心而住，瞋恚也遍取他的心而住，昏沉睡眠也遍取他的心而住，掉舉追悔也遍取他的心而住，疑也遍取他的心而住，不樂也遍取他的心而住，懈怠也遍取他的心而住。阿那律們，[若人]遠離諸欲、遠離諸不善法之後，未證得喜與樂，或比那更寂靜的其他[樂]。”
“阿那律們，[若人]遠離諸欲、遠離諸不善法之後，證得喜與樂，或比那更寂靜的其他[樂]，貪欲也不遍取他的心而住，瞋恚也不遍取他的心而住，昏沉睡眠也不遍取他的心而住，掉舉追悔也不遍取他的心而住，疑也不遍取他的心而住，不樂也不遍取他的心而住，懈怠也不遍取他的心而住。阿那律們，[若人]遠離諸欲、遠離諸不善法之後，證得喜與樂，或比那更寂靜的其他[樂]。
一六八、“阿那律們，你們對我是怎樣想的：‘凡那些雜染的、能導致再有的、有熱惱的、有苦異熟的、招致未來生老死的諸漏，在如來是未被斷除的；因此，如來審慮之後受用一[類事]，審慮之後忍受一[類事]，審慮之後迴避一[類事]，審慮之後除遣一[類事]’？”“尊者，我們對世尊並不這樣想：‘凡那些雜染的、能導致再有的、有熱惱的、有苦異熟的、招致未來生老死的諸漏，在如來是未被斷除的；因此，如來審慮之後受用一[類事]，審慮之後忍受一[類事]，審慮之後迴避一[類事]，審慮之後除遣一[類事]’。尊者，我們對世尊是這樣想的：‘凡那些雜染的、能導致再有的、有熱惱的、有苦異熟的、招致未來生老死的諸漏，在如來是已被斷除的；因此，如來審慮之後受用一[類事]，審慮之後忍受一[類事]，審慮之後迴避一[類事]，審慮之後除遣一[類事]’。”“善哉，善哉，阿那律們！阿那律們，如來那些雜染的、能導致再有的、有熱惱的、有苦異熟的、招致未來生老死的諸漏，已被斷除、根已斷絕、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成無有、未來是不生之法。阿那律們，猶如一棵被斷了頂的多羅樹不堪能再生長；阿那律們，正是這樣，如來那些雜染的、能導致再有的、有熱惱的、有苦異熟的、招致未來生老死的諸漏，已被斷除、根已斷絕、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成無有、未來是不生之法；因此，如來審慮之後受用一[類事]，審慮之後忍受一[類事]，審慮之後迴避一[類事]，審慮之後除遣一[類事]。”
“阿那律們，你認為怎樣？如來是見到什麼義利，[才]為已過去、已命終的弟子們記說其往生之處：‘某人往生於某處，某人往生於某處’呢？”“尊者，我們的諸法以世尊為根本、以世尊為引導、以世尊為依止。尊者，若世尊親自解說這所說之義，那就好了；聽了世尊[所說]，比丘們將會受持。”“阿那律們，如來不是為了欺騙眾人，不是為了籠絡眾人，不是為了利養、恭敬、名聲的功德，不是為了‘讓人們這樣知道我’，[才]為已過去、已命終的弟子們記說其往生之處：‘某人往生於某處，某人往生於某處’。阿那律們，而有些良家子具信、有廣大的欣喜、有廣大的愉悅；他們聽了那[記說]之後，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那使他們長夜得利益與安樂。”
一六九、“阿那律們，在此，比丘聽到：‘某某比丘已命終；他被世尊記說為——已安立於究竟智。’而那位具壽，或是他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戒，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法，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慧，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住，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解脫。’他隨念那位[具壽]的信、戒、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比丘也有安樂住。
“阿那律們，在此，比丘聽到：‘某某比丘已命終；他被世尊記說為——以五下分結的滅盡而為化生者，將在那裡般涅槃，不再從彼世間還來。’而那位具壽，或是他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戒，這樣的法……乃至……這樣的慧……這樣的住……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解脫。’他隨念那位[具壽]的信、戒、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比丘也有安樂住。
“阿那律們，在此，比丘聽到：‘某某比丘已命終；他被世尊記說為——以三結的滅盡、貪瞋痴的薄弱而為斯陀含，只再來此世間一次便將作苦的邊際。’而那位具壽，或是他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戒，這樣的法……乃至……這樣的慧……這樣的住……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解脫。’他隨念那位[具壽]的信、戒、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比丘也有安樂住。
“阿那律們，在此，比丘聽到：‘某某比丘已命終；他被世尊記說為——以三結的滅盡而為須陀洹，不墮惡趣，[趣向]決定，以正覺為歸趣。’而那位具壽，或是他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戒，這樣的法……乃至……這樣的慧……這樣的住……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解脫。’他隨念那位[具壽]的信、戒、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比丘也有安樂住。
一七〇、“阿那律們，在此，比丘尼聽到：‘某某比丘尼已命終；她被世尊記說為——已安立於究竟智。’而那位姊妹，或是她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戒，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法，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慧，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住，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解脫。’她隨念那位[姊妹]的信、戒、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比丘尼也有安樂住。
“阿那律們，在此，比丘尼聽到：‘某某比丘尼已命終；她被世尊記說為——以五下分結的滅盡而為化生者，將在那裡般涅槃，不再從彼世間還來。’而那位姊妹，或是她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戒，這樣的法……乃至……這樣的慧……這樣的住……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解脫。’她隨念那位[姊妹]的信、戒、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比丘尼也有安樂住。
“阿那律們，在此，比丘尼聽到：‘某某比丘尼已命終；她被世尊記說為——以三結的滅盡、貪瞋痴的薄弱而為斯陀含，只再來此世間一次便將作苦的邊際。’而那位姊妹，或是她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戒，這樣的法……乃至……這樣的慧……這樣的住……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解脫。’她隨念那位[姊妹]的信、戒、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比丘尼也有安樂住。
“阿那律們，在此，比丘尼聽到：‘某某比丘尼已命終；她被世尊記說為——以三結的滅盡而為須陀洹，不墮惡趣，[趣向]決定，以正覺為歸趣。’而那位姊妹，或是她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戒，這樣的法……這樣的慧……這樣的住……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解脫。’她隨念那位[姊妹]的信、戒、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比丘尼也有安樂住。
一七一、“阿那律們，在此，優婆塞聽到：‘某某優婆塞已命終；他被世尊記說為——以五下分結的滅盡而為化生者，將在那裡般涅槃，不再從彼世間還來。’而那位具壽，或是他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戒，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法，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慧，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住，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解脫。’他隨念那位[具壽]的信、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優婆塞也有安樂住。
“阿那律們，在此，優婆塞聽到：‘某某優婆塞已命終；他被世尊記說為——以三結的滅盡、貪瞋痴的薄弱而為斯陀含，只再來此世間一次便將作苦的邊際。’而那位具壽，或是他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戒，這樣的法……這樣的慧……這樣的住……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解脫。’他隨念那位[具壽]的信、戒、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優婆塞也有安樂住。
“阿那律們，在此，優婆塞聽到：‘某某優婆塞已命終；他被世尊記說為——以三結的滅盡而為須陀洹，不墮惡趣，[趣向]決定，以正覺為歸趣。’而那位具壽，或是他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戒，這樣的法……乃至……這樣的慧……這樣的住……那位具壽曾有這樣的解脫。’他隨念那位[具壽]的信、戒、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優婆塞也有安樂住。
一七二、“阿那律們，在此，優婆夷聽到：‘某某優婆夷已命終；她被世尊記說為——以五下分結的滅盡而為化生者，將在那裡般涅槃，不再從彼世間還來。’而那位姊妹，或是她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戒，這樣的法……這樣的慧……這樣的住……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解脫。’她隨念那位[姊妹]的信、戒、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優婆夷也有安樂住。
“阿那律們，在此，優婆夷聽到：‘某某優婆夷已命終；她被世尊記說為——以三結的滅盡、貪瞋痴的薄弱而為斯陀含，只再來此世間一次便將作苦的邊際。’而那位姊妹，或是她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戒，這樣的法……這樣的慧……這樣的住……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解脫。’她隨念那位[姊妹]的信、戒、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優婆夷也有安樂住。
“阿那律們，在此，優婆夷聽到：‘某某優婆夷已命終；她被世尊記說為——以三結的滅盡而為須陀洹，不墮惡趣，[趣向]決定，以正覺為歸趣。’而那位姊妹，或是她親自見過的，或是從傳聞聽說的：‘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戒，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法，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慧，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住，那位姊妹曾有這樣的解脫。’她隨念那位[姊妹]的信、戒、聞、舍、慧時，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如是，優婆夷也有安樂住。
“阿那律們，如是，如來不是為了欺騙眾人，不是為了籠絡眾人，不是為了利養、恭敬、名聲的功德，不是為了‘讓人們這樣知道我’，[才]為已過去、已命終的弟子們記說其往生之處：‘某人往生於某處，某人往生於某處’。阿那律們，而有些良家子具信、有廣大的欣喜、有廣大的愉悅；他們聽了那[記說]之後，為此而導引心。阿那律們，那使他們長夜得利益與安樂。”
世尊說了這[番話]。具壽阿那律滿意、歡喜世尊之所說。
《那羅迦波那經》終，[《比丘品》中之]第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