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法受經
四七三、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祇樹(Jetavana)給孤獨(Anāthapiṇḍika)園。世尊在那裡對比丘們說——“諸比丘。”“大德。”那些比丘應諾了世尊。世尊這樣說——“諸比丘,眾生多分是這樣的欲、這樣的意願、這樣的意趣——‘啊,願不可樂、不可愛、不可意的諸法衰減,可樂、可愛、可意的諸法增長!’諸比丘,而對那些這樣的欲、這樣的意願、這樣的意趣的眾生,不可樂、不可愛、不可意的諸法[反而]增長,可樂、可愛、可意的諸法[反而]衰減。諸比丘,於此你們認為是什麼因呢?”“尊者,我們的諸法以世尊為根本、以世尊為引導、以世尊為依止。尊者,若世尊親自解說這所說之義,那就好了;聽了世尊[所說],比丘們將會受持。”“那麼,諸比丘,你們聽著,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尊者。”那些比丘應諾了世尊。世尊這樣說——
四七四、“諸比丘,此中,無聞凡夫(assutavā puthujjano)不見諸聖者,不善巧於聖者之法,未受聖者之法調教;不見諸善士(sappurisa),不善巧於善士之法,未受善士之法調教——他不了知應親近的諸法,不了知不應親近的諸法,不了知應依從的諸法,不了知不應依從的諸法。他既不了知應親近的諸法、不了知不應親近的諸法,不了知應依從的諸法、不了知不應依從的諸法,於是親近不應親近的諸法而不親近應親近的諸法,依從不應依從的諸法而不依從應依從的諸法。由於他親近不應親近的諸法而不親近應親近的諸法,依從不應依從的諸法而不依從應依從的諸法,不可樂、不可愛、不可意的諸法便增長,可樂、可愛、可意的諸法便衰減。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這對無智者正是如此。
“而諸比丘,有聞的聖弟子見諸聖者,善巧於聖者之法,善受聖者之法調教;見諸善士,善巧於善士之法,善受善士之法調教——他了知應親近的諸法,了知不應親近的諸法,了知應依從的諸法,了知不應依從的諸法。他既了知應親近的諸法、了知不應親近的諸法,了知應依從的諸法、了知不應依從的諸法,於是不親近不應親近的諸法而親近應親近的諸法,不依從不應依從的諸法而依從應依從的諸法。由於他不親近不應親近的諸法而親近應親近的諸法,不依從不應依從的諸法而依從應依從的諸法,不可樂、不可愛、不可意的諸法便衰減,可樂、可愛、可意的諸法便增長。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這對有智者正是如此。
四七五、“諸比丘,有這四種法受(dhammasamādāna)。是哪四種呢?諸比丘,有法受是現在苦而未來也是苦異熟的;諸比丘,有法受是現在樂而未來是苦異熟的;諸比丘,有法受是現在苦而未來是樂異熟的;諸比丘,有法受是現在樂而未來也是樂異熟的。
四七六、“諸比丘,此中,凡那法受是現在苦而未來也是苦異熟的,無智者、趣於無明者不如實了知它——‘這法受是現在苦而未來也是苦異熟的。’無智者、趣於無明者不如實了知它,便親近它,不迴避它。由於他親近它、不迴避它,不可樂、不可愛、不可意的諸法便增長,可樂、可愛、可意的諸法便衰減。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這對無智者正是如此。
“諸比丘,此中,凡那法受是現在樂而未來是苦異熟的,無智者、趣於無明者不如實了知它——‘這法受是現在樂而未來是苦異熟的。’無智者、趣於無明者不如實了知它,便親近它,不迴避它。由於他親近它、不迴避它,不可樂、不可愛、不可意的諸法便增長,可樂、可愛、可意的諸法便衰減。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這對無智者正是如此。
“諸比丘,此中,凡那法受是現在苦而未來是樂異熟的,無智者、趣於無明者不如實了知它——‘這法受是現在苦而未來是樂異熟的。’無智者、趣於無明者不如實了知它,便不親近它,迴避它。由於他不親近它、迴避它,不可樂、不可愛、不可意的諸法便增長,可樂、可愛、可意的諸法便衰減。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這對無智者正是如此。
“諸比丘,此中,凡那法受是現在樂而未來也是樂異熟的,無智者、趣於無明者不如實了知它——‘這法受是現在樂而未來也是樂異熟的。’無智者、趣於無明者不如實了知它,便不親近它,迴避它。由於他不親近它、迴避它,不可樂、不可愛、不可意的諸法便增長,可樂、可愛、可意的諸法便衰減。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這對無智者正是如此。
四七七、“諸比丘,此中,凡那法受是現在苦而未來也是苦異熟的,有智者、趣於明者如實了知它——‘這法受是現在苦而未來也是苦異熟的。’有智者、趣於明者如實了知它,便不親近它,迴避它。由於他不親近它、迴避它,不可樂、不可愛、不可意的諸法便衰減,可樂、可愛、可意的諸法便增長。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這對有智者正是如此。
“諸比丘,此中,凡那法受是現在樂而未來是苦異熟的,有智者、趣於明者如實了知它——‘這法受是現在樂而未來是苦異熟的。’有智者、趣於明者如實了知它,便不親近它,迴避它。由於他不親近它、迴避它,不可樂、不可愛、不可意的諸法便衰減,可樂、可愛、可意的諸法便增長。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這對有智者正是如此。
“諸比丘,此中,凡那法受是現在苦而未來是樂異熟的,有智者、趣於明者如實了知它——‘這法受是現在苦而未來是樂異熟的。’有智者、趣於明者如實了知它,便親近它,不迴避它。由於他親近它、不迴避它,不可樂、不可愛、不可意的諸法便衰減,可樂、可愛、可意的諸法便增長。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這對有智者正是如此。
“諸比丘,此中,凡那法受是現在樂而未來也是樂異熟的,有智者、趣於明者如實了知它——‘這法受是現在樂而未來也是樂異熟的。’有智者、趣於明者如實了知它,便親近它,不迴避它。由於他親近它、不迴避它,不可樂、不可愛、不可意的諸法便衰減,可樂、可愛、可意的諸法便增長。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這對有智者正是如此。
四七八、“諸比丘,什麼是現在苦而未來也是苦異熟的法受呢?諸比丘,於此,有人帶著苦、帶著憂而是殺生者,且以殺生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是取不與者,且以不與取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是欲邪行者,且以欲邪行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是妄語者,且以妄語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是離間語者,且以離間語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是粗惡語者,且以粗惡語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是雜穢語者,且以雜穢語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是貪欲者,且以貪欲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是心已壞損者,且以瞋恚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是邪見者,且以邪見為緣而領受苦與憂。他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諸比丘,這稱為現在苦而未來也是苦異熟的法受。
四七九、“諸比丘,什麼是現在樂而未來是苦異熟的法受呢?諸比丘,於此,有人帶著樂、帶著喜而是殺生者,且以殺生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是取不與者,且以不與取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是欲邪行者,且以欲邪行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是妄語者,且以妄語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是離間語者,且以離間語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是粗惡語者,且以粗惡語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是雜穢語者,且以雜穢語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是貪欲者,且以貪欲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是心已壞損者,且以瞋恚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是邪見者,且以邪見為緣而領受樂與喜。他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諸比丘,這稱為現在樂而未來是苦異熟的法受。
四八〇、“諸比丘,什麼是現在苦而未來是樂異熟的法受呢?諸比丘,於此,有人帶著苦、帶著憂而遠離殺生,且以離殺生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遠離不與取,且以離不與取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遠離欲邪行,且以離欲邪行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遠離妄語,且以離妄語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遠離離間語,且以離離間語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遠離粗惡語,且以離粗惡語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遠離雜穢語,且以離雜穢語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是無貪欲者,且以無貪欲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是心無壞損者,且以無瞋恚為緣而領受苦與憂;帶著苦、帶著憂而是正見者,且以正見為緣而領受苦與憂。他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善趣、天界。諸比丘,這稱為現在苦而未來是樂異熟的法受。
四八一、“諸比丘,什麼是現在樂而未來也是樂異熟的法受呢?諸比丘,於此,有人帶著樂、帶著喜而遠離殺生,且以離殺生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遠離不與取,且以離不與取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遠離欲邪行,且以離欲邪行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遠離妄語,且以離妄語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遠離離間語,且以離離間語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遠離粗惡語,且以離粗惡語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遠離雜穢語,且以離雜穢語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是無貪欲者,且以無貪欲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是心無壞損者,且以無瞋恚為緣而領受樂與喜;帶著樂、帶著喜而是正見者,且以正見為緣而領受樂與喜。他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善趣、天界。諸比丘,這稱為現在樂而未來也是樂異熟的法受。諸比丘,這就是那四種法受。
四八二、“諸比丘,猶如有一個與毒相混的苦瓠(tittakālābu)。這時來了一個想活、不想死、想樂、厭苦的人。[人們]對他這樣說——‘喂,人啊,這是與毒相混的苦瓠;你若想要,就喝吧。你喝時,它以色、以香、以味都不會適意;而喝了之後,你將遭遇死亡,或近於死亡之苦。’他不加省思便喝了,不捨棄它。他喝時,它以色、以香、以味都不適意;而喝了之後,他遭遇了死亡,或近於死亡之苦。諸比丘,我說這法受與那[喻]相似,即這現在苦而未來也是苦異熟的法受。
四八三、“諸比丘,猶如有一隻色具足、香具足、味具足的飲料杯(āpānīyakaṃsa),而它卻與毒相混。這時來了一個想活、不想死、想樂、厭苦的人。[人們]對他這樣說——‘喂,人啊,這是色具足、香具足、味具足的飲料杯,而它卻與毒相混;你若想要,就喝吧。你喝時,它以色、以香、以味確會適意;而喝了之後,你將遭遇死亡,或近於死亡之苦。’他不加省思便喝了,不捨棄它。他喝時,它以色、以香、以味確適意;而喝了之後,他遭遇了死亡,或近於死亡之苦。諸比丘,我說這法受與那[喻]相似,即這現在樂而未來是苦異熟的法受。
四八四、“諸比丘,猶如有與種種藥相混的腐尿(pūtimutta)。這時來了一個患黃病者(paṇḍukarogī)。[人們]對他這樣說——‘喂,人啊,這是與種種藥相混的腐尿;你若想要,就喝吧。你喝時,它以色、以香、以味確不會適意;而喝了之後,你將成為安樂者。’他加以省思便喝了,不捨棄它。他喝時,它以色、以香、以味確不適意;而喝了之後,他將成為安樂者。諸比丘,我說這法受與那[喻]相似,即這現在苦而未來是樂異熟的法受。
四八五、“諸比丘,猶如把酪(dadhi)與蜜(madhu)與熟酥(sappi)與糖蜜(phāṇita)混合於一處。這時來了一個患血下痢者(lohitapakkhandika)。[人們]對他這樣說——‘喂,人啊,這是把酪與蜜與熟酥與糖蜜混合於一處[之物];你若想要,就喝吧。你喝時,它以色、以香、以味確會適意;而喝了之後,你將成為安樂者。’他加以省思便喝了,不捨棄它。他喝時,它以色、以香、以味確適意;而喝了之後,他將成為安樂者。諸比丘,我說這法受與那[喻]相似,即這現在樂而未來也是樂異熟的法受。
四八六、“諸比丘,猶如在雨季最後一月的秋時,天空澄澈無雲,太陽昇上天空,破除一切虛空中的黑暗而照耀、熾熱、放光;正是如此,諸比丘,這現在樂而未來也是樂異熟的法受,破除其餘種種沙門婆羅門的異論而照耀、熾熱、放光。”
世尊說了這[經]。那些比丘心滿意足,歡喜世尊所說。
《大法受經》終,[《小雙品》中之]第六[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