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毗蘭若經
四四四、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祇樹(Jetavana)給孤獨(Anāthapiṇḍika)園。而那時,毗蘭若(Verañjā)的婆羅門居士們因某件必辦之事而住在舍衛城。毗蘭若的婆羅門居士們聽說:“諸位,據說沙門喬達摩(Gotama)——釋迦(sakya)子,從釋迦家族出家者——住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關於那位喬達摩尊師,有這樣的善名聲傳揚:‘那位世尊亦即是阿羅漢(arahaṃ)、正等正覺者(sammāsambuddho)、明行具足(vijjācaraṇasampanno)、善逝(sugato)、世間解(lokavidū)、無上者、調御丈夫(anuttaro purisadammasārathi)、天人導師(satthā devamanussānaṃ)、佛陀(buddho)、世尊(bhagavā)。’他自己以證智證知這個有諸天、魔(māra)、梵天(brahma)的世間,以及有沙門、婆羅門、諸天與人的人眾之後,予以宣說。他教導初善、中善、後善的,具足義理與文句的法,顯示完全圓滿、遍淨的梵行(brahmacariya)。能夠見到這樣的阿羅漢,真是很好。”
於是毗蘭若的婆羅門居士們前往世尊之處;到了之後,有些禮敬世尊之後坐在一旁,有些與世尊互相問候、交談了一番愉快而值得憶念的話之後坐在一旁,有些向世尊合掌之後坐在一旁,有些在世尊面前說出自己的名與姓之後坐在一旁,有些默然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毗蘭若的婆羅門居士們對世尊這樣說——“喬達摩尊師,是什麼因、什麼緣,使此處有些眾生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喬達摩尊師,又是什麼因、什麼緣,使此處有些眾生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善趣、天界?”
“居士們,正是以非法行不正行(adhammacariyāvisamacariyā)為因,此處有些眾生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居士們,正是以法行正行(dhammacariyāsamacariyā)為因,此處有些眾生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善趣、天界。”
“我們對喬達摩尊師這簡略而未詳細分別其義的所說,不能詳細了知其義。願喬達摩尊師這樣為我們說法,使我們能詳細了知喬達摩尊師這簡略而未詳細分別其義的所說之義。”“那麼,居士們,你們聽著,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尊師。”毗蘭若的婆羅門居士們應諾了世尊。世尊這樣說——
四四五、“居士們,以身而為非法行者不正行者(adhammacārī visamacārī)是三種,以語而為非法行者不正行者是四種,以意而為非法行者不正行者是三種。
“居士們,以身而為非法行者不正行者如何是三種呢?居士們,於此,有人是殺生者——兇暴、血手,耽於打擊殺害,於諸眾生生命無悲憫。他也是取不與者:凡屬他人之物、[即]他人的財物資具,置於村中或置於林野,他都以盜心取那未與之物。他也是欲邪行者:凡是母護女(māturakkhitā)、父護女、父母護女、兄護女、姊護女、親族護女、氏族護女、法護女、有夫者(sassāmikā)、有罰女(saparidaṇḍā),乃至只以花環相圍者——他於這樣的[女人]行邪行。居士們,以身而為非法行者不正行者就是這三種。
“居士們,以語而為非法行者不正行者如何是四種呢?居士們,於此,有人是妄語者:在會堂中、或在眾中、或在親族中間、或在行會(pūga)中間、或在王家中間,被帶去而被問為證——‘喂,人啊,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他不知卻說‘我知’,知卻說‘我不知’,不見卻說‘我見’,見卻說‘我不見’。如是,或為自己、或為他人、或為些許財利之故,他明知而說妄語。他也是離間語者:從這裡聽到便去那裡說以離間這些人,或從那裡聽到便來這裡說以離間那些人。他就這樣是和合者的離間者、分裂者的助長者,樂於分黨,喜於分黨,欣於分黨,是說能成就分黨之語者。他也是粗惡語者:凡是有瘤節的、粗糙的、於他人辛辣的、觸犯他人的、近於忿的、不能導致定的語言,他便是說這樣語言者。他也是雜穢語者:是不應時而說者、說不真實者、說無義者、說非法者、說非律者;他是說不值得藏於心中之語者,[所說]不應時、無依據、無分限、不具足義利。居士們,以語而為非法行者不正行者就是這四種。
“居士們,以意而為非法行者不正行者如何是三種呢?居士們,於此,有人是貪欲者(abhijjhālu):凡屬他人之物、[即]他人的財物資具,他都貪求它——‘啊,願他人之物成為我的!’他也是心已壞損者(byāpannacitto)、意思惟染汙者——‘願這些眾生被殺、被戮、被斷絕、被毀滅,或者願他們不存在!’他也是邪見者、有顛倒之見者——‘沒有布施,沒有供養(yiṭṭha),沒有祭祀(huta);沒有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vipāka);沒有此世,沒有他世;沒有母,沒有父;沒有化生的眾生(opapātika);世間沒有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門、婆羅門,自己以證智證知此世與他世之後加以宣說。’居士們,以意而為非法行者不正行者就是這三種。
“居士們,如是正是以非法行不正行為因,此處有些眾生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
四四六、“居士們,以身而為法行者正行者(dhammacārī samacārī)是三種,以語而為法行者正行者是四種,以意而為法行者正行者是三種。
“居士們,以身而為法行者正行者如何是三種呢?居士們,於此,有人舍斷殺生,遠離殺生,放下棍棒,放下刀劍,有慚愧,具同情心,懷著利益、悲憫一切眾生生命之心而住。他舍斷不與取,遠離不與取:凡屬他人之物、[即]他人的財物資具,置於村中或置於林野,他都不以盜心取那未與之物。他舍斷欲邪行,遠離欲邪行:凡是母護女(māturakkhitā)、父護女、父母護女、兄護女、姊護女、親族護女、氏族護女、法護女、有夫者(sassāmikā)、有罰女(saparidaṇḍā),乃至只以花環相圍者——他於這樣的[女人]不行邪行。居士們,以身而為法行者正行者就是這三種。
“居士們,以語而為法行者正行者如何是四種呢?居士們,於此,有人舍斷妄語,遠離妄語:在會堂中、或在眾中、或在親族中間、或在行會(pūga)中間、或在王家中間,被帶去而被問為證——‘喂,人啊,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他不知便說‘我不知’,知便說‘我知’,不見便說‘我不見’,見便說‘我見’。如是,他不為自己、不為他人、不為些許財利之故而明知說妄語。他舍斷離間語,遠離離間語:從這裡聽到不去那裡說以離間這些人,或從那裡聽到不來這裡說以離間那些人。他就這樣使分裂者和合、使和合者[更]相應,樂於和合,喜於和合,欣於和合,是說能成就和合之語者。他舍斷粗惡語,遠離粗惡語:凡是無瑕、悅耳、可愛、沁入人心、文雅、為眾人所喜、為眾人所意的語言,他便是說這樣語言者。他舍斷雜穢語,遠離雜穢語:是應時而說者、說真實者、說義利者、說法者、說律者;他是說值得藏於心中之語者,[所說]應時、有依據、有分限、具足義利。居士們,以語而為法行者正行者就是這四種。
“居士們,以意而為法行者正行者如何是三種呢?居士們,於此,有人是無貪欲者(anabhijjhālu):凡屬他人之物、[即]他人的財物資具,他都不貪求它——‘啊,願他人之物成為我的!’他也是心無壞損者(abyāpannacitto)、意思惟不染汙者——‘願這些眾生無怨、無惱害、無煩憂,安樂地護持自身!’他也是正見者、無顛倒之見者——‘有布施,有供養(yiṭṭha),有祭祀(huta);有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vipāka);有此世,有他世;有母,有父;有化生的眾生(opapātika);世間有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門、婆羅門,自己以證智證知此世與他世之後加以宣說。’居士們,以意而為法行者正行者就是這三種。
“居士們,如是正是以法行正行為因,此處有些眾生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善趣、天界。
四四七、“居士們,倘若法行者、正行者希望——‘啊,願我身壞命終之後,得生於諸剎帝利大族(khattiyamahāsāla)的同伴中’,而有此可能:他身壞命終之後便得生於諸剎帝利大族的同伴中。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他正是法行者、正行者。
“居士們,倘若法行者、正行者希望——‘啊,願我身壞命終之後,得生於諸婆羅門大族、諸居士大族的同伴中’,而有此可能:他身壞命終之後便得生於諸居士大族的同伴中。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他正是法行者、正行者。
“居士們,倘若法行者、正行者希望——‘啊,願我身壞命終之後,得生於四大王天(cātumahārājika)諸天的同伴中’,而有此可能:他身壞命終之後便得生於四大王天諸天的同伴中。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他正是法行者、正行者。
“居士們,倘若法行者、正行者希望——‘啊,願我身壞命終之後,得生於三十三天諸天……夜摩天諸天……兜率天諸天……化樂天諸天……他化自在天諸天……梵身天(brahmakāyika)諸天的同伴中’,而有此可能:他身壞命終之後便得生於梵身天諸天的同伴中。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他正是法行者、正行者。
“居士們,倘若法行者、正行者希望——‘啊,願我身壞命終之後,得生於光天(ābha)諸天的同伴中’,而有此可能:他身壞命終之後便得生於光天諸天的同伴中。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他正是法行者、正行者。
“居士們,倘若法行者、正行者希望——‘啊,願我身壞命終之後,得生於少光天諸天……乃至……無量光天諸天……光音天諸天……少淨天諸天……無量淨天諸天……遍淨天諸天……廣果天諸天……無煩天諸天……無熱天諸天……善現天諸天……善見天諸天……色究竟天諸天……已趣空無邊處的諸天……已趣識無邊處的諸天……已趣無所有處的諸天……已趣非想非非想處的諸天的同伴中’,而有此可能:他身壞命終之後便得生於已趣非想非非想處的諸天的同伴中。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他正是法行者、正行者。
“居士們,倘若法行者、正行者希望——‘啊,願我以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而有此可能:他以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他正是法行者、正行者。”
四四八、這樣說時,毗蘭若的婆羅門居士們對世尊這樣說——“奇哉,喬達摩尊師,奇哉,喬達摩尊師!喬達摩尊師,猶如把倒覆的扶起,把遮蔽的揭開,為迷路者指示道路,在黑暗中持來油燈,使有眼者得見諸色。正是如此,喬達摩尊師以種種方式開顯了法。我們皈依(saraṇa)那位喬達摩尊師、法與比丘僧團。願喬達摩尊師憶持我們為優婆塞(upāsaka),從今日起,終生皈依。”
《毗蘭若經》終,[《小雙品》中之]第二[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