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小馬邑經
四三五、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鴦伽國(Aṅga),[有]一座名叫馬邑(Assapura)的鴦伽人市鎮。世尊在那裡對比丘們說:“諸比丘。”“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世尊這樣說——“諸比丘,人們認你們為‘沙門、沙門’。而你們被問‘你們是誰’時,也自認說‘我們是沙門’。諸比丘,你們既有這樣的名稱、有這樣的自認,[就應當這樣修學]——‘凡是沙門相宜之行道(samaṇasāmīcippaṭipadā),我們將行那[行道];如此,我們的這名稱將成為真實的,[我們的]自認也將成為真確的;而我們所受用的衣、缽食、坐臥處、病緣藥資具(cīvarapiṇḍapātasenāsanagilānappaccayabhesajjaparikkhāra),施者們的那些作為對我們將有大果報、大利益;我們的這出家也將不空過,而是有果、有增益的。’諸比丘,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四三六、“諸比丘,而比丘如何是未行沙門相宜之行道呢?諸比丘,凡任何比丘,[若]貪欲者(abhijjhālu)的貪欲未斷,心懷瞋恚者(byāpannacitta)的瞋恚未斷,忿怒者(kodhana)的忿未斷,怨恨者(upanāhī)的怨恨未斷,覆蔑者(makkhī)的覆蔑未斷,攀齊者(paḷāsī)的攀齊未斷,嫉者(issukī)的嫉未斷,慳者(maccharī)的慳未斷,諂者(saṭha)的諂未斷,誑者(māyāvī)的誑未斷,惡欲者(pāpiccha)的惡欲未斷,邪見者(micchādiṭṭhika)的邪見未斷——諸比丘,由於未舍斷這些沙門之垢(samaṇamala)、沙門之過(samaṇadosa)、沙門之糟(samaṇakasaṭa)、[這些]屬惡趣的處(āpāyika ṭhāna)、感受惡趣[果]的[處],我說[他]‘未行沙門相宜之行道’。諸比丘,猶如名為‘死生(mataja)’的一類兵器,兩面有刃,飲水[淬過]而善加磨礪;而那[兵器]是以鞘(saṅghāṭi)包覆、周匝纏裹的。諸比丘,我說這比丘的出家就以那[兵器]為喻。
四三七、“諸比丘,我不說著僧伽梨者(saṅghāṭika)僅以持僧伽梨便有沙門性(sāmañña)。諸比丘,我不說裸行者(acelaka)僅以裸行便有沙門性。諸比丘,我不說著塵垢者(rajojallika)僅以著塵垢便有沙門性。諸比丘,我不說入水者(udakorohaka)僅以入水便有沙門性。諸比丘,我不說樹下住者(rukkhamūlika)僅以住於樹下便有沙門性。諸比丘,我不說露地住者(abbhokāsika)僅以住於露地便有沙門性。諸比丘,我不說常立者(ubbhaṭṭhaka)僅以常立便有沙門性。諸比丘,我不說定期食者(pariyāyabhattika)僅以定期而食便有沙門性。諸比丘,我不說誦咒者(mantajjhāyaka)僅以誦咒便有沙門性。諸比丘,我不說結髮者(jaṭilaka)僅以持結髮便有沙門性。
“諸比丘,若著僧伽梨者僅以持僧伽梨,貪欲者的貪欲便能斷除,心懷瞋恚者的瞋恚便能斷除,忿怒者的忿便能斷除,怨恨者的怨恨便能斷除,覆蔑者的覆蔑便能斷除,攀齊者的攀齊便能斷除,嫉者的嫉便能斷除,慳者的慳便能斷除,諂者的諂便能斷除,誑者的誑便能斷除,惡欲者的惡欲便能斷除,邪見者的邪見便能斷除,那麼他的朋友、同僚、親族血親便會在他一出生[時]就使他成為著僧伽梨者,[並]勸導[他]唯[取]著僧伽梨者之性——‘來吧,賢面者(bhadramukha),你成為著僧伽梨者吧;你成為著僧伽梨者後,僅以持僧伽梨,貪欲者的貪欲便將斷除,心懷瞋恚者的瞋恚便將斷除,忿怒者的忿便將斷除,怨恨者的怨恨便將斷除,覆蔑者的覆蔑便將斷除,攀齊者的攀齊便將斷除,嫉者的嫉便將斷除,慳者的慳便將斷除,諂者的諂便將斷除,誑者的誑便將斷除,惡欲者的惡欲便將斷除,邪見者的邪見便將斷除。’諸比丘,而由於我在此見到有些著僧伽梨者也是貪欲者、心懷瞋恚者、忿怒者、怨恨者、覆蔑者、攀齊者、嫉者、慳者、諂者、誑者、惡欲者、邪見者,所以我不說著僧伽梨者僅以持僧伽梨便有沙門性。
“諸比丘,若裸行者……乃至……諸比丘,若著塵垢者……乃至……諸比丘,若入水者……乃至……諸比丘,若樹下住者……乃至……諸比丘,若露地住者……乃至……諸比丘,若常立者……乃至……諸比丘,若定期食者……乃至……諸比丘,若誦咒者……乃至……諸比丘,若結髮者僅以持結髮,貪欲者的貪欲便能斷除,心懷瞋恚者的瞋恚便能斷除,忿怒者的忿便能斷除,怨恨者的怨恨便能斷除,覆蔑者的覆蔑便能斷除,攀齊者的攀齊便能斷除,嫉者的嫉便能斷除,慳者的慳便能斷除,諂者的諂便能斷除,誑者的誑便能斷除,惡欲者的惡欲便能斷除,邪見者的邪見便能斷除,那麼他的朋友、同僚、親族血親便會在他一出生[時]就使他成為結髮者,[並]勸導[他]唯[取]結髮者之性——‘來吧,賢面者,你成為結髮者吧;你成為結髮者後,僅以持結髮,貪欲者的貪欲便將斷除,心懷瞋恚者的瞋恚便將斷除,忿怒者的忿便將斷除……乃至……惡欲者的惡欲便將斷除,邪見者的邪見便將斷除。’諸比丘,而由於我在此也見到有些結髮者是貪欲者、心懷瞋恚者、忿怒者、怨恨者、覆蔑者、攀齊者、嫉者、慳者、諂者、誑者、惡欲者、邪見者,所以我不說結髮者僅以持結髮便有沙門性。
四三八、“諸比丘,而比丘如何是已行沙門相宜之行道呢?諸比丘,凡任何比丘,[若]貪欲者(abhijjhālu)的貪欲已斷,心懷瞋恚者(byāpannacitta)的瞋恚已斷,忿怒者(kodhana)的忿已斷,怨恨者(upanāhī)的怨恨已斷,覆蔑者(makkhī)的覆蔑已斷,攀齊者(paḷāsī)的攀齊已斷,嫉者(issukī)的嫉已斷,慳者(maccharī)的慳已斷,諂者(saṭha)的諂已斷,誑者(māyāvī)的誑已斷,惡欲者(pāpiccha)的惡欲已斷,邪見者(micchādiṭṭhika)的邪見已斷——諸比丘,由於已舍斷這些沙門之垢(samaṇamala)、沙門之過(samaṇadosa)、沙門之糟(samaṇakasaṭa)、[這些]屬惡趣的處(āpāyika ṭhāna)、感受惡趣[果]的[處],我說[他]‘已行沙門相宜之行道’。他觀見自己已從這一切惡不善法中清淨。當他觀見自己已從這一切惡不善法中清淨時,愉悅生起;愉悅者,喜(pīti)生起;意有喜者,身輕安;身輕安者,感受樂(sukha);有樂者,心得定(samādhi)。
“他以與慈(mettā)俱的心遍滿一方而住,第二[方]亦然,第三[方]亦然,第四[方]亦然。如是於上、下、四方,於一切處,以一切為己,以與慈俱的心,廣(vipula)、大(mahaggata)、無量(appamāṇa)、無怨、無惱害,遍滿一切世間而住。以與悲(karuṇā)俱的心……乃至……以與喜(muditā)俱的心……乃至……以與舍(upekkhā)俱的心遍滿一方而住,第二[方]亦然,第三[方]亦然,第四[方]亦然。如是於上、下、四方,於一切處,以一切為己,以與舍俱的心,廣、大、無量、無怨、無惱害,遍滿一切世間而住。諸比丘,猶如有一蓮池(pokkharaṇī),水清、水甘、水涼、[水]潔淨,岸邊好,可愛樂。若有人從東方而來,為暑熱所炙、為暑熱所迫,疲乏、焦渴、乾渴;他來到那蓮池,便除去對水的渴,除去暑熱的熱惱……乃至……若有人從西方而來……乃至……若有人從北方而來……乃至……若有人從南方而來;無論有人從何處而來,為暑熱所炙、為暑熱所迫,疲乏、焦渴、乾渴,他來到那蓮池,便除去對水的渴,除去暑熱的熱惱。諸比丘,正是這樣,縱是從剎帝利族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他來到如來所宣說的法與律,這樣修習慈、悲、喜、舍,便得到內在的寂止;由於內在的寂止,我說[他]‘已行沙門相宜之行道’。縱是從婆羅門族……乃至……縱是從吠舍族……乃至……縱是從首陀羅族……乃至……無論是從任何族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他來到如來所宣說的法與律,這樣修習慈、悲、喜、舍,便得到內在的寂止;由於內在的寂止,我說[他]‘已行沙門相宜之行道’。
“縱是從剎帝利族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他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由諸漏的滅盡而成為沙門。縱是從婆羅門族……乃至……縱是從吠舍族……縱是從首陀羅族……乃至……無論是從任何族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他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由諸漏的滅盡而成為沙門。”
世尊說了這[些話]。那些比丘滿意、歡喜世尊之所說。
《小馬邑經》終,第十[經]。
《大雙品》終,第四[品]。
其攝頌為——
磚堂與娑羅林,[牛群之]照管,具慧者,再度折伏薩遮迦;
面色之淨悅,與帝釋,漁夫[之子]、馬邑與結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