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牛角娑羅林經》
三三二、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牛角娑羅林苑(gosiṅgasālavanadāya),與眾多極有名聲的長老弟子們在一起,[即]與具壽舍利弗、具壽大目犍連、具壽大迦葉、具壽阿那律、具壽離婆多、具壽阿難,以及其他極有名聲的長老弟子們在一起。那時,具壽大目犍連於傍晚從靜坐中起身,便往具壽大迦葉之處去;到了之後,對具壽大迦葉這樣說——“來吧,迦葉賢友,我們往具壽舍利弗之處去聞法。”“好的,賢友。”具壽大迦葉應諾了具壽大目犍連。於是,具壽大目犍連、具壽大迦葉與具壽阿那律便往具壽舍利弗之處去聞法。具壽阿難看見具壽大目犍連、具壽大迦葉與具壽阿那律正往具壽舍利弗之處去聞法。看見之後,他便往具壽離婆多之處去;到了之後,對具壽離婆多這樣說——“離婆多賢友,那些善士正往具壽舍利弗之處去聞法。來吧,離婆多賢友,我們也往具壽舍利弗之處去聞法。”“好的,賢友。”具壽離婆多應諾了具壽阿難。於是,具壽離婆多與具壽阿難便往具壽舍利弗之處去聞法。
三三三、具壽舍利弗遠遠地看見具壽離婆多與具壽阿難走來。看見之後,他對具壽阿難這樣說——“具壽阿難請來!世尊的侍者、常在世尊近旁的具壽阿難,善來!”“賢友阿難,牛角娑羅林令人喜樂,月夜清朗(dosinā ratti),諸娑羅樹全部盛開,我想諸天香正四處飄散。賢友阿難,怎樣的比丘才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呢?”“賢友舍利弗,於此,比丘是多聞者、憶持所聞者、積集所聞者。凡是那些初善、中善、後善的,具足義理與文句的,顯示完全圓滿、遍淨的梵行的法,他對這樣的諸法多聞、憶持、以語熟習、以意隨觀察、以見善通達。他以圓滿的詞句、以不斷絕[的相續]為四眾說法,為正斷諸隨眠。“賢友舍利弗,以這樣的比丘便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
三三四、這樣說了之後,具壽舍利弗對具壽離婆多這樣說——“離婆多賢友,具壽阿難已隨其各自的辯才(paṭibhāna)作了解答。那麼現在我們要問具壽離婆多——‘賢友離婆多,牛角娑羅林令人喜樂,月夜清朗(dosinā ratti),諸娑羅樹全部盛開,我想諸天香正四處飄散。賢友離婆多,怎樣的比丘才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呢?’”“賢友舍利弗,於此,比丘是樂於靜坐者、喜好靜坐者,勤修內心之止,不廢棄禪,具足毗婆舍那,是諸空閒處的增修者。“賢友舍利弗,以這樣的比丘便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
三三五、這樣說了之後,具壽舍利弗對具壽阿那律這樣說——“阿那律賢友,具壽離婆多已隨其各自的辯才作了解答。那麼現在我們要問具壽阿那律——‘賢友阿那律,牛角娑羅林令人喜樂,月夜清朗(dosinā ratti),諸娑羅樹全部盛開,我想諸天香正四處飄散。賢友阿那律,怎樣的比丘才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呢?’”“賢友舍利弗,於此,比丘以清淨、超人的天眼(dibbacakkhu)觀察千個世界。賢友舍利弗,猶如有眼之人登上殊勝殿之上層,能觀察千個輪輞之圈;正是這樣,賢友舍利弗,比丘以清淨、超人的天眼觀察千個世界。“賢友舍利弗,以這樣的比丘便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
三三六、這樣說了之後,具壽舍利弗對具壽大迦葉這樣說——“迦葉賢友,具壽阿那律已隨其各自的辯才作了解答。那麼現在我們要問具壽大迦葉——‘賢友迦葉,牛角娑羅林令人喜樂,月夜清朗(dosinā ratti),諸娑羅樹全部盛開,我想諸天香正四處飄散。賢友迦葉,怎樣的比丘才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呢?’”“賢友舍利弗,於此,比丘自己是林野住者(āraññika),也是林野住之狀的讚歎者;自己是常乞食者,也是常乞食之狀的讚歎者;自己是糞掃衣者,也是糞掃衣之狀的讚歎者;自己是三衣者,也是三衣之狀的讚歎者;自己是少欲者,也是少欲之狀的讚歎者;自己是知足者,也是知足之狀的讚歎者;自己是遠離者,也是遠離的讚歎者;自己是不雜處者,也是不雜處的讚歎者;自己是已發勤精進者,也是發起精進的讚歎者;自己是戒具足者,也是戒具足的讚歎者;自己是定具足者,也是定具足的讚歎者;自己是慧具足者,也是慧具足的讚歎者;自己是解脫具足者,也是解脫具足的讚歎者;自己是解脫知見具足者,也是解脫知見具足的讚歎者。“賢友舍利弗,以這樣的比丘便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
三三七、這樣說了之後,具壽舍利弗對具壽大目犍連這樣說——“目犍連賢友,具壽大迦葉已隨其各自的辯才作了解答。那麼現在我們要問具壽大目犍連——‘賢友目犍連,牛角娑羅林令人喜樂,月夜清朗(dosinā ratti),諸娑羅樹全部盛開,我想諸天香正四處飄散。賢友目犍連,怎樣的比丘才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呢?’”“賢友舍利弗,於此,兩位比丘談論阿毗達摩之論(abhidhammakathā)。他們互相問難,被互相問了問題便解答,而不[令對方]窘沉,他們的法語得以流轉。“賢友舍利弗,以這樣的比丘便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
三三八、於是,具壽大目犍連對具壽舍利弗這樣說——“舍利弗賢友,我們一切人都已隨其各自的辯才作了解答。那麼現在我們要問具壽舍利弗——‘賢友舍利弗,牛角娑羅林令人喜樂,月夜清朗(dosinā ratti),諸娑羅樹全部盛開,我想諸天香正四處飄散。賢友舍利弗,怎樣的比丘才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呢?’”“賢友目犍連,於此,比丘令心隨[己]轉,而比丘不隨心而轉。他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上午,便以那住等至度上午;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中午,便以那住等至度中午;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傍晚,便以那住等至度傍晚。賢友目犍連,猶如國王或王之大臣有一隻裝滿種種染色之衣的衣篋(dussakaraṇḍaka)。他願在上午披哪一對衣,便在上午披那一對衣;願在中午披哪一對衣,便在中午披那一對衣;願在傍晚披哪一對衣,便在傍晚披那一對衣。正是這樣,賢友目犍連,比丘令心隨[己]轉,而比丘不隨心而轉。他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上午,便以那住等至度上午;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中午,便以那住等至度中午;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傍晚,便以那住等至度傍晚。賢友目犍連,以這樣的比丘便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
三三九、於是,具壽舍利弗對那些具壽這樣說——“諸位賢友,我們一切人都已隨其各自的辯才作了解答。來吧,諸位賢友,我們往世尊之處去;到了之後,把這件事稟告世尊。世尊怎樣解答,我們便怎樣受持。”“好的,賢友。”那些具壽應諾了具壽舍利弗。於是,那些具壽便往世尊之處去;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壽舍利弗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我遠遠地看見具壽離婆多與具壽阿難走來。看見之後,我對具壽阿難這樣說——‘具壽阿難請來!世尊的侍者、常在世尊近旁的具壽阿難,善來!賢友阿難,牛角娑羅林令人喜樂,月夜清朗,諸娑羅樹全部盛開,我想諸天香正四處飄散。賢友阿難,怎樣的比丘才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呢?’尊者,這樣說了之後,具壽阿難對我這樣說——‘賢友舍利弗,於此,比丘是多聞者、憶持所聞者……乃至……為正斷諸隨眠。賢友舍利弗,以這樣的比丘便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善哉,善哉,舍利弗!正如阿難才會那樣正確地解答而解答[的那樣]。舍利弗,因為阿難是多聞者、憶持所聞者、積集所聞者。凡是那些初善、中善、後善的,具足義理與文句的,顯示完全圓滿、遍淨的梵行的法,他對這樣的諸法多聞、憶持、以語熟習、以意隨觀察、以見善通達。他以圓滿的詞句、以不斷絕[的相續]為四眾說法,為正斷諸隨眠。”
三四〇、“尊者,這樣說了之後,我對具壽離婆多這樣說——‘離婆多賢友,具壽阿難已隨其各自的辯才作了解答。那麼現在我們要問具壽離婆多——離婆多賢友,牛角娑羅林令人喜樂,月夜清朗,諸娑羅樹全部盛開,我想諸天香正四處飄散。賢友離婆多,怎樣的比丘才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呢?’尊者,這樣說了之後,具壽離婆多對我這樣說——‘賢友舍利弗,於此,比丘是樂於靜坐者、喜好靜坐者,勤修內心之止,不廢棄禪,具足毗婆舍那,是諸空閒處的增修者。賢友舍利弗,以這樣的比丘便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善哉,善哉,舍利弗!正如離婆多才會那樣正確地解答而解答[的那樣]。舍利弗,因為離婆多是樂於靜坐者、喜好靜坐者,勤修內心之止,不廢棄禪,具足毗婆舍那,是諸空閒處的增修者。”
三四一、“尊者,這樣說了之後,我對具壽阿那律這樣說——‘阿那律賢友,具壽離婆多已[隨其各自的辯才作了解答]……乃至……賢友阿那律,怎樣的比丘才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呢?’尊者,這樣說了之後,具壽阿那律對我這樣說——‘賢友舍利弗,於此,比丘以清淨、超人的天眼觀察千個世界。賢友舍利弗,猶如有眼之人……乃至……賢友舍利弗,以這樣的比丘便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善哉,善哉,舍利弗!正如阿那律才會那樣正確地解答而解答[的那樣]。舍利弗,因為阿那律以清淨、超人的天眼觀察千個世界。”
三四二、“尊者,這樣說了之後,我對具壽大迦葉這樣說——‘迦葉賢友,具壽阿那律已隨其各自的辯才作了解答。那麼現在我們要問具壽大迦葉……乃至……賢友迦葉,怎樣的比丘才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呢?’尊者,這樣說了之後,具壽大迦葉對我這樣說——‘賢友舍利弗,於此,比丘自己是林野住者,也是林野住之狀的讚歎者;自己是常乞食者,也是……乃至……;自己是糞掃衣者,也是……乃至……;自己是三衣者,也是……乃至……;自己是少欲者,也是……乃至……;自己是知足者,也是……乃至……;自己是遠離者,也是……乃至……;自己是不雜處者,也是……乃至……;自己是已發勤精進者,也是……乃至……;自己是戒具足者,也是……乃至……;自己是定具足者,也是……乃至……;自己是慧具足者,也是……;自己是解脫具足者,也是……;自己是解脫知見具足者,也是解脫知見具足的讚歎者。賢友舍利弗,以這樣的比丘便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善哉,善哉,舍利弗!正如迦葉才會那樣正確地解答而解答[的那樣]。舍利弗,因為迦葉自己是林野住者(āraññika),也是林野住之狀的讚歎者;自己是常乞食者,也是常乞食之狀的讚歎者;自己是糞掃衣者,也是糞掃衣之狀的讚歎者;自己是三衣者,也是三衣之狀的讚歎者;自己是少欲者,也是少欲之狀的讚歎者;自己是知足者,也是知足之狀的讚歎者;自己是遠離者,也是遠離的讚歎者;自己是不雜處者,也是不雜處的讚歎者;自己是已發勤精進者,也是發起精進的讚歎者;自己是戒具足者,也是戒具足的讚歎者;自己是定具足者,也是定具足的讚歎者;自己是慧具足者,也是慧具足的讚歎者;自己是解脫具足者,也是解脫具足的讚歎者;自己是解脫知見具足者,也是解脫知見具足的讚歎者。”
三四三、“尊者,這樣說了之後,我對具壽大目犍連這樣說——‘目犍連賢友,具壽大迦葉已隨其各自的辯才作了解答。那麼現在我們要問具壽大目犍連……乃至……賢友目犍連,怎樣的比丘才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呢?’尊者,這樣說了之後,具壽大目犍連對我這樣說——‘賢友舍利弗,於此,兩位比丘談論阿毗達摩之論。他們互相問難,被互相問了問題便解答,而不[令對方]窘沉,他們的法語得以流轉。賢友舍利弗,以這樣的比丘便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善哉,善哉,舍利弗!正如目犍連才會那樣正確地解答而解答[的那樣]。舍利弗,因為目犍連是說法者。”
三四四、這樣說了之後,具壽大目犍連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於是我對具壽舍利弗這樣說——‘舍利弗賢友,我們一切人都已隨其各自的辯才作了解答。那麼現在我們要問具壽舍利弗——舍利弗賢友,牛角娑羅林令人喜樂,月夜清朗,諸娑羅樹全部盛開,我想諸天香正四處飄散。賢友舍利弗,怎樣的比丘才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呢?’尊者,這樣說了之後,具壽舍利弗對我這樣說——‘賢友目犍連,於此,比丘令心隨[己]轉,而比丘不隨心而轉。他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上午,便以那住等至度上午;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中午,便以那住等至度中午;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傍晚,便以那住等至度傍晚。賢友目犍連,猶如國王或王之大臣有一隻裝滿種種染色之衣的衣篋(dussakaraṇḍaka)。他願在上午披哪一對衣,便在上午披那一對衣;願在中午披哪一對衣,便在中午披那一對衣;願在傍晚披哪一對衣,便在傍晚披那一對衣。正是這樣,賢友目犍連,比丘令心隨[己]轉,而比丘不隨心而轉。他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上午,便以那住等至度上午;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中午,便以那住等至度中午;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傍晚,便以那住等至度傍晚。賢友目犍連,以這樣的比丘便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善哉,善哉,目犍連!正如舍利弗才會那樣正確地解答而解答[的那樣]。目犍連,因為舍利弗令心隨[己]轉,而舍利弗不隨心而轉。他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上午,便以那住等至度上午;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中午,便以那住等至度中午;願以哪一種住等至度傍晚,便以那住等至度傍晚。”
三四五、這樣說了之後,具壽舍利弗對世尊這樣說——“尊者,那麼是誰說得善呢?”“舍利弗,你們一切人所說的,各依其理(pariyāya)都是善說。然而你們也聽我[說]:怎樣的比丘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舍利弗,於此,比丘於食後從團食處歸來,結跏趺而坐,保持其身正直,使念現起於面前——‘我不解開這跏趺坐,直到我的心由不執取而從諸漏解脫。’舍利弗,以這樣的比丘便能使牛角娑羅林光輝。”
世尊說了這[經]。那些具壽心滿意足,歡喜世尊所說。
《大牛角娑羅林經》終,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