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獅子吼經
一四六、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毘舍離(Vesālī)城外西面(aparapura)的林叢中。那時,離車子善星(Sunakkhatta licchaviputta)剛離開這個法與律不久。他在毘舍離的會眾中這樣說——“沙門喬達摩沒有上人法(uttarimanussadhamma),沒有足以為聖的殊勝智見(alamariyañāṇadassanavisesa)。沙門喬達摩所說的法是以尋思所推得的(takkapariyāhata)、隨審察而行的(vīmaṃsānucarita)、自己所思辨的(sayaṃpaṭibhāna)。而他為某[種]目的所說的法,那[法]確能引導實行者正確地滅盡苦。”
那時,具壽舍利弗在上午穿好[下]衣,取了缽與衣,入毘舍離乞食。具壽舍利弗聽到離車子善星在毘舍離的會眾中這樣說——“沙門喬達摩沒有上人法,沒有足以為聖的殊勝智見。沙門喬達摩所說的法是以尋思所推得的、隨審察而行的、自己所思辨的。而他為某[種]目的所說的法,那[法]確能引導實行者正確地滅盡苦。”
於是具壽舍利弗在毘舍離乞食而行,食後從乞食處歸來,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壽舍利弗對世尊這樣說:“尊者,離車子善星剛離開這個法與律不久。他在毘舍離的會眾中這樣說——‘沙門喬達摩沒有上人法,沒有足以為聖的殊勝智見。沙門喬達摩所說的法是以尋思所推得的、隨審察而行的、自己所思辨的。而他為某[種]目的所說的法,那[法]確能引導實行者正確地滅盡苦。’”
一四七、“舍利弗,那愚人(moghapurisa)善星是個易怒的人;他說這話正是出於忿怒。舍利弗,愚人善星心想‘我要說[他的]壞話’,說出來的卻唯是對如來的讚歎。舍利弗,凡這樣說的人,那正是對如來的讚歎——‘而他為某[種]目的所說的法,那[法]確能引導實行者正確地滅盡苦。’
“舍利弗,那愚人善星對我竟連這樣的隨法之知(dhammanvaya)也將不會有——‘那位世尊亦即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明行具足(vijjācaraṇasampanna)、善逝(sugata)、世間解(lokavidū)、無上者、調御丈夫(anuttara purisadammasārathi)、天人導師(satthā devamanussānaṃ)、佛陀(buddha)、世尊。’
“舍利弗,那愚人善星對我竟連這樣的隨法之知也將不會有——‘那位世尊體驗多種神變(iddhividha):一身能變成多身,多身能合成一身;或顯現,或隱沒;穿越牆壁、垣牆、山嶽,無所障礙,猶如在虛空中;出沒於大地之中,猶如在水中;在水上行走而不沉沒,猶如在地上;在虛空中結跏趺坐而行,猶如有翼之鳥;甚至以手觸摸、撫摸有如此大神力、大威德的日月;以身自在通行,直到梵天界(brahmaloka)。’
“舍利弗,那愚人善星對我竟連這樣的隨法之知也將不會有——‘那位世尊以清淨、超人的天耳界(dibbā sotadhātu),聽見天的與人的兩種聲音,無論遠的還是近的。’
“舍利弗,那愚人善星對我竟連這樣的隨法之知也將不會有——‘那位世尊以心遍知其他有情、其他人的心——有貪的心,了知為「有貪的心」;離貪的心,了知為「離貪的心」;有瞋的心,了知為「有瞋的心」;離瞋的心,了知為「離瞋的心」;有痴的心,了知為「有痴的心」;離痴的心,了知為「離痴的心」;萎縮的心(saṅkhitta),了知為「萎縮的心」;散亂的心,了知為「散亂的心」;廣大的心,了知為「廣大的心」;不廣大的心,了知為「不廣大的心」;有上的心,了知為「有上的心」;無上的心,了知為「無上的心」;得定的心,了知為「得定的心」;無定的心,了知為「無定的心」;解脫的心,了知為「解脫的心」;未解脫的心,了知為「未解脫的心」。’
一四八、“舍利弗,而如來有這十種如來力(tathāgatabala);具足這些力,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哪十種呢?
“舍利弗,於此,如來如實了知處為處、非處為非處。舍利弗,如來如實了知處為處、非處為非處——舍利弗,這也是如來的如來力;依這力,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āsabhaṃ ṭhānaṃ),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brahmacakka)。
“再者,舍利弗,如來如實了知過去、未來、現在諸業受(kammasamādāna)的依處、依因的果報。舍利弗,如來如實了知過去、未來、現在諸業受(kammasamādāna)的依處、依因的果報——舍利弗,這也是如來的如來力;依這力,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āsabhaṃ ṭhānaṃ),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brahmacakka)。
“再者,舍利弗,如來如實了知趣向一切處的行道(sabbatthagāminī paṭipadā)。舍利弗,如來如實了知趣向一切處的行道(sabbatthagāminī paṭipadā)——舍利弗,這也是如來的如來力;依這力,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āsabhaṃ ṭhānaṃ),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brahmacakka)。
“再者,舍利弗,如來如實了知有多界、有種種界的世間。舍利弗,如來如實了知有多界、有種種界的世間——舍利弗,這也是如來的如來力;依這力,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āsabhaṃ ṭhānaṃ),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brahmacakka)。
“再者,舍利弗,如來如實了知諸有情的種種意向性(nānādhimuttikatā)。舍利弗,如來如實了知諸有情的種種意向性(nānādhimuttikatā)——舍利弗,這也是如來的如來力;依這力,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āsabhaṃ ṭhānaṃ),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brahmacakka)。
“再者,舍利弗,如來如實了知其他有情、其他人的諸根上下(indriyaparopariyatta)。舍利弗,如來如實了知其他有情、其他人的諸根上下(indriyaparopariyatta)——舍利弗,這也是如來的如來力;依這力,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āsabhaṃ ṭhānaṃ),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brahmacakka)。
“再者,舍利弗,如來如實了知諸禪、諸解脫、諸定、諸等至的雜染、淨白與出起。舍利弗,如來如實了知諸禪、諸解脫、諸定、諸等至的雜染、淨白與出起——舍利弗,這也是如來的如來力;依這力,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āsabhaṃ ṭhānaṃ),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brahmacakka)。
“再者,舍利弗,如來能隨念種種宿住,即: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十萬生,許多壞劫、許多成劫、許多成壞劫——‘我在那裡名叫某某,姓某某,容色如此,飲食如此,感受如此的苦樂,壽量如此;我從那裡死後,生於某處;在那裡我也名叫某某,姓某某,容色如此,飲食如此,感受如此的苦樂,壽量如此;我從那裡死後,生於此處。’如是,[他]能隨念帶有行相、帶有細節的種種宿住。舍利弗,如來能隨念種種宿住,即:一生、二生……乃至……如是能隨念帶有行相、帶有細節的種種宿住——舍利弗,這也是如來的如來力;依這力,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āsabhaṃ ṭhānaṃ),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brahmacakka)。
“再者,舍利弗,如來以清淨、超人的天眼(dibbacakkhu),看見眾生的死亡與投生:或低賤或高貴,或美麗或醜陋,或善趣或惡趣,了知眾生隨業而去——‘這些眾生確實具足身惡行、具足語惡行、具足意惡行,誹謗聖者,持邪見,受持邪見之業;他們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而這些眾生具足身善行、具足語善行、具足意善行,不誹謗聖者,持正見,受持正見之業;他們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善趣、天界。’如是,[他]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眾生的死亡與投生:或低賤或高貴,或美麗或醜陋,或善趣或惡趣,了知眾生隨業而去。舍利弗,如來以清淨、超人的天眼(dibbacakkhu),看見眾生的死亡與投生:或低賤或高貴,或美麗或醜陋,或善趣或惡趣,了知眾生隨業而去——‘這些眾生確實具足身惡行、具足語惡行、具足意惡行,誹謗聖者,持邪見,受持邪見之業;他們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而這些眾生具足身善行、具足語善行、具足意善行,不誹謗聖者,持正見,受持正見之業;他們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善趣、天界。’如是,[他]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眾生的死亡與投生:或低賤或高貴,或美麗或醜陋,或善趣或惡趣,了知眾生隨業而去——舍利弗,這也是如來的如來力;依這力,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āsabhaṃ ṭhānaṃ),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brahmacakka)。
“再者,舍利弗,如來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舍利弗,如來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舍利弗,這也是如來的如來力;依這力,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āsabhaṃ ṭhānaṃ),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brahmacakka)。
“舍利弗,這就是如來的十種如來力;具足這些力,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
一四九、“舍利弗,對我這樣了知、這樣見[的人],若有人這樣說——‘沙門喬達摩沒有上人法,沒有足以為聖的殊勝智見;沙門喬達摩所說的法是以尋思所推得的、隨審察而行的、自己所思辨的’——舍利弗,[那人]不捨那[言]語、不捨那心[念]、不捨離那見,便如被取來放下[一般],就這樣[墮]在地獄中。舍利弗,猶如具戒、具定、具慧的比丘能就在現法中證得究竟智(aññā)——舍利弗,我說這[事]也是同樣的確定:[他]不捨那[言]語、不捨那心[念]、不捨離那見,便如被取來放下[一般],就這樣[墮]在地獄中。
一五〇、“舍利弗,如來有這四種無所畏(vesārajja);具足這些無所畏,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哪四種呢?
“‘你自稱是正等正覺者,[可是]這些法你並未現等覺’——舍利弗,那麼,[能有]沙門、或婆羅門、或天、或魔、或梵天、或世間任何人如法地這樣詰責我嗎?——舍利弗,我看不到有這[樣的]因相。舍利弗,由於看不到這因相,我便得安穩、得無畏、得無所畏而住。
“‘你自稱是漏盡者,[可是]這些漏你並未遍盡’——舍利弗,那麼,[能有]沙門、或婆羅門、或天、或魔、或梵天、或世間任何人如法地這樣詰責我嗎?——舍利弗,我看不到有這[樣的]因相。舍利弗,由於看不到這因相,我便得安穩、得無畏、得無所畏而住。
“‘凡你所說的那些障礙法,受用它們並不足以成障礙’——舍利弗,那麼,[能有]沙門、或婆羅門、或天、或魔、或梵天、或世間任何人如法地這樣詰責我嗎?——舍利弗,我看不到有這[樣的]因相。舍利弗,由於看不到這因相,我便得安穩、得無畏、得無所畏而住。
“‘凡你為某[種]目的所說的法,那[法]並不能引導實行者正確地滅盡苦’——舍利弗,那麼,[能有]沙門、或婆羅門、或天、或魔、或梵天、或世間任何人如法地這樣詰責我嗎?——舍利弗,我看不到有這[樣的]因相。舍利弗,由於看不到這因相,我便得安穩、得無畏、得無所畏而住。
“舍利弗,這就是如來的四種無所畏;具足這些無所畏,如來自稱[居於]牛王之處,在眾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
“舍利弗,對我這樣了知、這樣見[的人],若有人這樣說——‘沙門喬達摩沒有上人法,沒有足以為聖的殊勝智見;沙門喬達摩所說的法是以尋思所推得的、隨審察而行的、自己所思辨的’——舍利弗,[那人]不捨那[言]語、不捨那心[念]、不捨離那見,便如被取來放下[一般],就這樣[墮]在地獄中。舍利弗,猶如具戒、具定、具慧的比丘能就在現法中證得究竟智(aññā)——舍利弗,我說這[事]也是同樣的確定:[他]不捨那[言]語、不捨那心[念]、不捨離那見,便如被取來放下[一般],就這樣[墮]在地獄中。
一五一、“舍利弗,而有這八眾(parisā)。哪八種呢?剎帝利眾、婆羅門眾、居士眾、沙門眾、四大王[天]眾(cātumahārājikaparisā)、三十三天眾(tāvatiṃsaparisā)、魔眾、梵天眾——舍利弗,這就是八眾。舍利弗,具足這四種無所畏,如來便前往這八眾、深入[其中]。舍利弗,而我記得我曾前往數百個剎帝利眾。在那裡,我也曾與[他們]同坐,也曾與[他們]交談,也曾與[他們]進行討論。舍利弗,那麼,在那裡會有怖畏或怯懦降臨於我嗎?——舍利弗,我看不到有這[樣的]因相。舍利弗,由於看不到這因相,我便得安穩、得無畏、得無所畏而住。
“舍利弗,而我記得我曾前往數百個婆羅門眾……乃至……居士眾……沙門眾……四大王[天]眾……三十三天眾……魔眾……梵天眾。在那裡,我也曾與[他們]同坐,也曾與[他們]交談,也曾與[他們]進行討論。舍利弗,那麼,在那裡會有怖畏或怯懦降臨於我嗎?——舍利弗,我看不到有這[樣的]因相。舍利弗,由於看不到這因相,我便得安穩、得無畏、得無所畏而住。
“舍利弗,對我這樣了知、這樣見[的人],若有人這樣說——‘沙門喬達摩沒有上人法,沒有足以為聖的殊勝智見;沙門喬達摩所說的法是以尋思所推得的、隨審察而行的、自己所思辨的’——舍利弗,[那人]不捨那[言]語、不捨那心[念]、不捨離那見,便如被取來放下[一般],就這樣[墮]在地獄中。舍利弗,猶如具戒、具定、具慧的比丘能就在現法中證得究竟智(aññā)——舍利弗,我說這[事]也是同樣的確定:[他]不捨那[言]語、不捨那心[念]、不捨離那見,便如被取來放下[一般],就這樣[墮]在地獄中。
一五二、“舍利弗,而有這四生(yoni)。哪四種呢?卵生、胎生、溼生、化生。舍利弗,什麼是卵生呢?舍利弗,那些破卵殼而生的眾生——舍利弗,這稱為卵生。舍利弗,什麼是胎生呢?舍利弗,那些破胎膜而生的眾生——舍利弗,這稱為胎生。舍利弗,什麼是溼生呢?舍利弗,那些生於腐魚中、或生於腐屍中、或生於腐酸粥中、或生於汙水池中、或生於糞溝中的眾生——舍利弗,這稱為溼生。舍利弗,什麼是化生呢?諸天、地獄眾生、一部分人、一部分墮處者(vinipātika)——舍利弗,這稱為化生。舍利弗,這就是四生。
“舍利弗,對我這樣了知、這樣見[的人],若有人這樣說——‘沙門喬達摩沒有上人法,沒有足以為聖的殊勝智見;沙門喬達摩所說的法是以尋思所推得的、隨審察而行的、自己所思辨的’——舍利弗,[那人]不捨那[言]語、不捨那心[念]、不捨離那見,便如被取來放下[一般],就這樣[墮]在地獄中。舍利弗,猶如具戒、具定、具慧的比丘能就在現法中證得究竟智(aññā)——舍利弗,我說這[事]也是同樣的確定:[他]不捨那[言]語、不捨那心[念]、不捨離那見,便如被取來放下[一般],就這樣[墮]在地獄中。
一五三、“舍利弗,而有這五趣(gati)。哪五種呢?地獄、畜生胎、餓鬼界、人、天。舍利弗,我了知地獄,也了知趣往地獄之道,也了知趣往地獄的行道;而[人]如何行道,身壞命終之後便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我也了知那[行道]。舍利弗,我了知畜生胎,也了知趣往畜生胎之道,也了知趣往畜生胎的行道;而[人]如何行道,身壞命終之後便投生於畜生胎——我也了知那[行道]。舍利弗,我了知餓鬼界,也了知趣往餓鬼界之道,也了知趣往餓鬼界的行道;而[人]如何行道,身壞命終之後便投生於餓鬼界——我也了知那[行道]。舍利弗,我了知人,也了知趣往人間世界之道,也了知趣往人間世界的行道;而[人]如何行道,身壞命終之後便生於諸人中——我也了知那[行道]。舍利弗,我了知天,也了知趣往天界之道,也了知趣往天界的行道;而[人]如何行道,身壞命終之後便投生於善趣、天界——我也了知那[行道]。舍利弗,我也了知涅槃,也了知趣往涅槃之道,也了知趣往涅槃的行道;而[人]如何行道,便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我也了知那[行道]。
一五四、“舍利弗,於此,我以心遍知此處某一個人的心而這樣了知——‘這個人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身壞命終之後將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其後,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他身壞命終之後已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正領受著一向是苦的、劇烈的、辛酸的受。舍利弗,猶如有一個炭火坑,深過一人身量(porisa),滿是無焰無煙的炭火。這時有一個人前來,為暑熱所炙、為暑熱所迫,疲乏、焦渴、乾渴,循著唯一的一條路徑徑直朝那炭火坑而去。有眼的人見了他,便這樣說——‘這位先生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將來到這炭火坑。’其後他看見那[人]已墮入那炭火坑中,正領受著一向是苦的、劇烈的、辛酸的受。舍利弗,正是這樣,我以心遍知此處某一個人的心而這樣了知——‘這個人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身壞命終之後將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其後,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他身壞命終之後已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正領受著一向是苦的、劇烈的、辛酸的受。
“舍利弗,而於此,我以心遍知此處某一個人的心而這樣了知——‘這個人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身壞命終之後將投生於畜生胎。’其後,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他身壞命終之後已投生於畜生胎,正領受著苦的、劇烈的、辛酸的受。舍利弗,猶如有一個糞坑,深過一人身量(porisa),滿是糞便。這時有一個人前來,為暑熱所炙、為暑熱所迫,疲乏、焦渴、乾渴,循著唯一的一條路徑徑直朝那糞坑而去。有眼的人見了他,便這樣說——‘這位先生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將來到這糞坑。’其後他看見那[人]已墮入那糞坑中,正領受著苦的、劇烈的、辛酸的受。舍利弗,正是這樣,我以心遍知此處某一個人的心而這樣了知——‘這個人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身壞命終之後將投生於畜生胎。’其後,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他身壞命終之後已投生於畜生胎,正領受著苦的、劇烈的、辛酸的受。
“舍利弗,而於此,我以心遍知此處某一個人的心而這樣了知——‘這個人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身壞命終之後將投生於餓鬼界。’其後,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他身壞命終之後已投生於餓鬼界,正領受著多苦的受。舍利弗,猶如有一棵樹生在崎嶇不平的地方,葉稀疏,影斑駁。這時有一個人前來,為暑熱所炙、為暑熱所迫,疲乏、焦渴、乾渴,循著唯一的一條路徑徑直朝那樹而去。有眼的人見了他,便這樣說——‘這位先生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將來到這樹。’其後他看見那[人]已坐在或臥在那棵樹的影下,正領受著多苦的受。舍利弗,正是這樣,我以心遍知此處某一個人的心而這樣了知——‘這個人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身壞命終之後將投生於餓鬼界。’其後,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他身壞命終之後已投生於餓鬼界,正領受著多苦的受。
“舍利弗,而於此,我以心遍知此處某一個人的心而這樣了知——‘這個人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身壞命終之後將生於諸人中。’其後,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他身壞命終之後已生於諸人中,正領受著多樂的受。舍利弗,猶如有一棵樹生在平坦的地方,葉茂密,影濃密。這時有一個人前來,為暑熱所炙、為暑熱所迫,疲乏、焦渴、乾渴,循著唯一的一條路徑徑直朝那樹而去。有眼的人見了他,便這樣說——‘這位先生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將來到這樹。’其後他看見那[人]已坐在或臥在那棵樹的影下,正領受著多樂的受。舍利弗,正是這樣,我以心遍知此處某一個人的心而這樣了知——‘這個人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身壞命終之後將生於諸人中。’其後,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他身壞命終之後已生於諸人中,正領受著多樂的受。
“舍利弗,而於此,我以心遍知此處某一個人的心而這樣了知——‘這個人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身壞命終之後將投生於善趣、天界。’其後,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他身壞命終之後已投生於善趣、天界,正領受著一向是樂的受。舍利弗,猶如有一座樓閣,其中有一間尖頂室,內外塗飾,無風[可入],門閂緊閉,窗戶關嚴;其中有一張床,鋪以長毛毯,鋪以白色毛毯,鋪以繡花毛毯,[敷]迦陀利鹿皮的殊勝敷具,上有華蓋,兩端有紅枕。這時有一個人前來,為暑熱所炙、為暑熱所迫,疲乏、焦渴、乾渴,循著唯一的一條路徑徑直朝那樓閣而去。有眼的人見了他,便這樣說——‘這位先生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將來到這樓閣。’其後他看見那[人]已坐在或臥在那樓閣中、那尖頂室中、那張床上,正領受著一向是樂的受。舍利弗,正是這樣,我以心遍知此處某一個人的心而這樣了知——‘這個人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身壞命終之後將投生於善趣、天界。’其後,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他身壞命終之後已投生於善趣、天界,正領受著一向是樂的受。
“舍利弗,而於此,我以心遍知此處某一個人的心而這樣了知——‘這個人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將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其後,我看見他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正領受著一向是樂的受。舍利弗,猶如有一個蓮池,水清、水甘、水涼、[水]潔淨,岸邊好,可愛樂;離它不遠有一片濃密的林叢。這時有一個人前來,為暑熱所炙、為暑熱所迫,疲乏、焦渴、乾渴,循著唯一的一條路徑徑直朝那蓮池而去。有眼的人見了他,便這樣說——‘這位先生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將來到這蓮池。’其後他看見那[人]已潛入那蓮池,沐浴、飲水,止息了一切煩躁、疲乏與熱惱,出來後坐在或臥在那林叢中,正領受著一向是樂的受。舍利弗,正是這樣,我以心遍知此處某一個人的心而這樣了知——‘這個人這樣行道、這樣行止、登上這樣的道路,以至於將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其後,我看見他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正領受著一向是樂的受。舍利弗,這就是五趣。
“舍利弗,對我這樣了知、這樣見[的人],若有人這樣說——‘沙門喬達摩沒有上人法,沒有足以為聖的殊勝智見;沙門喬達摩所說的法是以尋思所推得的、隨審察而行的、自己所思辨的’——舍利弗,[那人]不捨那[言]語、不捨那心[念]、不捨離那見,便如被取來放下[一般],就這樣[墮]在地獄中。舍利弗,猶如具戒、具定、具慧的比丘能就在現法中證得究竟智(aññā)——舍利弗,我說這[事]也是同樣的確定:[他]不捨那[言]語、不捨那心[念]、不捨離那見,便如被取來放下[一般],就這樣[墮]在地獄中。
一五五、“舍利弗,而我記得我曾行過具足四支的梵行——我曾是苦行者(tapassī),是最上的苦行者;我曾是粗陋者(lūkha),是最上的粗陋者;我曾是厭離者(jegucchī),是最上的厭離者;我曾是獨住者(pavivitta),是最上的獨住者。舍利弗,我的苦行是這樣的——我是裸行者(acelaka),行為無拘,舔手[而食],[被喚]“來吧,尊者”而不來,[被喚]“請住,尊者”而不住,不領受特地持來的[食物],不領受特為[我]而作的[食物],不領受邀請。我不從鍋口領受,不從盆口領受,不[領受]隔著門檻的、不[領受]隔著棍杖的、不[領受]隔著杵的[食物],不[領受]二人共食時[其中一人所施]的,不[領受]孕婦的,不[領受]哺乳婦的,不[領受]正與男子相處的婦人的,不[領受]募集共煮的,不[領受]有狗守候之處的,不[領受]蒼蠅成群飛集之處的;不[食]魚,不[食]肉,不飲谷酒,不[飲]花果酒,不飲糠水。我或是一家[乞食]者、一團[食]者,或是二家[乞食]者、二團[食]者……乃至……或是七家[乞食]者、七團[食]者;我以一施缽[之食]維生,以二施缽[之食]維生……以七施缽[之食]維生;我隔一日進一次食,隔二日進一次食……隔七日進一次食。我就這樣住於修習乃至半月一次的定期進食(pariyāyabhattabhojana)之行。
“我或以菜蔬為食,或以稷米為食,或以野生稻為食,或以皮屑為食,或以水藻為食,或以米糠為食,或以鍋巴為食,或以胡麻渣為食,或以草為食,或以牛糞為食;以林中的根果為食而維生,食自落之果。
“我也穿麻衣,也穿麻混織衣,也穿裹屍布衣,也穿糞掃衣,也穿樹皮衣,也穿羚羊皮,也穿羚羊皮條衣,也穿吉祥草衣,也穿樹皮纖維衣,也穿木片衣,也穿人發毯,也穿馬尾毛毯,也穿梟羽衣;我是拔除鬚髮者,住於拔除鬚髮之行;我是常立者,拒絕座位;我是蹲踞者,住於蹲踞精勤之行;我是臥刺者,在刺床上安置臥處;我住於以傍晚為第三次的入水之行——我就這樣住於修習種種炙烤、逼迫身體之行。舍利弗,這就是我的苦行。
一五六、“舍利弗,我的粗陋是這樣的——多年積聚的塵垢在身上結成了硬皮。舍利弗,猶如鎮頭迦(tinduka)[樹]樁多年積聚而結成硬皮,舍利弗,我身上多年積聚的塵垢也正是這樣結成了硬皮。舍利弗,而我不曾這樣想——‘啊,願我以手把這塵垢擦去,或願別人為我以手把這塵垢擦去。’舍利弗,我連這樣[的念頭]也不曾有。舍利弗,這就是我的粗陋。
“舍利弗,我的厭離是這樣的——舍利弗,我正念地前行,正念地後退,乃至對一滴水也現起了悲愍——‘願我不要傷害那些處於險境的微小生類。’舍利弗,這就是我的厭離。
“舍利弗,我的獨住是這樣的——舍利弗,我深入某一處林野而住。當我看見牧牛人、牧畜人、割草人、拾柴人或林中作務的人時,便從這林逃到那林,從這叢林逃到那叢林,從這低處逃到那低處,從這高處逃到那高處。這是什麼緣故呢?[為的是]‘不要讓他們見到我,我也不要見到他們’。舍利弗,猶如林中的野鹿見了人便從這林逃到那林,從這叢林逃到那叢林,從這低處逃到那低處,從這高處逃到那高處——舍利弗,我也正是這樣,當我看見牧牛人、牧畜人、割草人、拾柴人或林中作務的人時,便從這林逃到那林,從這叢林逃到那叢林,從這低處逃到那低處,從這高處逃到那高處。這是什麼緣故呢?[為的是]‘不要讓他們見到我,我也不要見到他們’。舍利弗,這就是我的獨住。
“舍利弗,凡是那些牛已出去、牧牛人也已離開的牛欄,我便四肢著地爬到那裡,把那些還在吃奶的幼犢的牛糞吃下去。舍利弗,只要我自己的大小便還沒有用盡,我就唯吃自己的大小便。舍利弗,這就是我的大穢食(mahāvikaṭabhojana)。
一五七、“舍利弗,我深入某一處可怖的林叢而住。舍利弗,那可怖林叢的可怖之處是這樣的——凡未離貪者進入那林叢,多半都會毛髮豎立。舍利弗,在那些寒冷的、屬冬季的、寒八日(antaraṭṭhaka)之間的、降雪時節的夜裡,在這樣的夜裡我夜間住在露地,白天住在林叢中;而在熱季的最後一月,我白天住在露地,夜間住在林叢中。舍利弗,那時有這前所未聞的、稀有的偈頌現於我[心]——
[時]熱[時]寒,獨[處]於可怖之林;
裸身而不近火,牟尼專務於求[道]。
“舍利弗,我在墳場安置臥處,以死屍的骸骨為枕。舍利弗,那時有牧牛童(gāmaṇḍalā)前來,向我吐唾,向我撒尿,又以塵土撒我,還把[木]籤插入我的耳孔。舍利弗,而我不記得自己曾對他們生起過噁心。舍利弗,這就是我的舍住(upekkhāvihāra)。
一五八、“舍利弗,而有一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這樣見——‘由食物而清淨。’他們這樣說——‘我們以棗(kola)維生。’他們也吃棗,也吃棗粉,也飲棗汁——他們受用種種棗的製品。舍利弗,而我記得我曾唯以一顆棗為食。舍利弗,你或許會這樣想——‘那時的棗想必很大吧。’舍利弗,[這事]不應這樣看:那時的棗也不過就是這麼大,正如現今[一樣]。舍利弗,當我唯以一顆棗為食時,舍利弗,我的身體達到了極度消瘦。猶如阿私提迦(āsītika)[藤]之節或黑[藤]之節,我的肢體支節也正是這樣,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猶如駱駝的蹄,我的臀部也正是這樣,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猶如一串紡錘,我的脊骨也凹凸不平,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猶如舊堂朽壞斷折的椽子,我的肋骨也朽壞斷折,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猶如深井中的水星深深陷落而顯現,我眼窩中的眼珠也深深陷落而顯現,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猶如生割的苦瓠被風吹日曬而萎縮皺縮,我的頭皮也萎縮皺縮,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舍利弗,我[想]‘我要摸一摸腹皮’,摸到的卻正是脊骨;[想]‘我要摸一摸脊骨’,摸到的卻正是腹皮——舍利弗,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我的腹皮竟貼上了脊骨。舍利弗,我[想]‘我要大便或小便’,卻就在那裡俯面倒下,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舍利弗,我為撫慰這身體而以手揉摩肢體;舍利弗,當我以手揉摩肢體時,根已腐爛的毛便從身上脫落,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
一五九、“舍利弗,而有一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這樣見——‘由食物而清淨。’他們這樣說——‘我們以綠豆維生……乃至……我們以胡麻維生……乃至……我們以米維生。’他們也吃米,也吃米粉,也飲米湯——他們受用種種米的製品。舍利弗,而我記得我曾唯以一粒米為食。舍利弗,你或許會這樣想——‘那時的米想必很大吧。’舍利弗,[這事]不應這樣看:那時的米也不過就是這麼大,正如現今[一樣]。舍利弗,當我唯以一粒米為食時,舍利弗,我的身體達到了極度消瘦。猶如阿私提迦(āsītika)[藤]之節或黑[藤]之節,我的肢體支節也正是這樣,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猶如駱駝的蹄,我的臀部也正是這樣,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猶如一串紡錘,我的脊骨也凹凸不平,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猶如舊堂朽壞斷折的椽子,我的肋骨也朽壞斷折,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猶如深井中的水星深深陷落而顯現,我眼窩中的眼珠也深深陷落而顯現,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猶如生割的苦瓠被風吹日曬而萎縮皺縮,我的頭皮也萎縮皺縮,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舍利弗,我[想]‘我要摸一摸腹皮’,摸到的卻正是脊骨;[想]‘我要摸一摸脊骨’,摸到的卻正是腹皮——舍利弗,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我的腹皮竟貼上了脊骨。舍利弗,我[想]‘我要大便或小便’,卻就在那裡俯面倒下,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舍利弗,我為撫慰這身體而以手揉摩肢體;舍利弗,當我以手揉摩肢體時,根已腐爛的毛便從身上脫落,全由於[飲食]極少之故。
“舍利弗,而我以那樣的威儀、那樣的行道、那樣的難行之行,仍未證得上人法、[未證得]足以為聖的殊勝智見。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未證得正是這聖慧;而這已證得的聖慧是聖的、能出離的,[它]能引導實行者正確地滅盡苦。
一六〇、“舍利弗,而有一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這樣見——‘由輪迴而清淨。’舍利弗,然而在這漫長的時間裡,除了淨居天(Suddhāvāsa)之外,沒有哪一種輪迴是我未曾輪迴過而[還]容易得到的。舍利弗,若我曾輪迴於淨居天,我就不會再回到這個世間來了。
“舍利弗,而有一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這樣見——‘由受生而清淨。’舍利弗,然而在這漫長的時間裡,除了淨居天之外,沒有哪一種受生是我未曾受生過而[還]容易得到的。舍利弗,若我曾受生於淨居天,我就不會再回到這個世間來了。
“舍利弗,而有一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這樣見——‘由住處而清淨。’舍利弗,然而在這漫長的時間裡,除了淨居天之外,沒有哪一個住處是我未曾住過而[還]容易得到的。舍利弗,若我曾住於淨居天,我就不會再回到這個世間來了。
“舍利弗,而有一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這樣見——‘由祭祀而清淨。’舍利弗,然而在這漫長的時間裡,沒有哪一種祭祀是我未曾祭過而[還]容易得到的;而那[些祭祀],[我]是作為王、作為受灌頂的剎帝利,或作為大富婆羅門[而祭的]。
“舍利弗,而有一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這樣見——‘由事火而清淨。’舍利弗,然而在這漫長的時間裡,沒有哪一種火是我未曾事奉過而[還]容易得到的;而那[事火],[我]是作為王、作為受灌頂的剎帝利,或作為大富婆羅門[而事的]。
一六一、“舍利弗,而有一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這樣見——‘只要這位先生還年少、年青、黑髮烏潤、具足青春的美好、處於初期的年歲,他便具足最上的慧的明辨(paññāveyyatti);而當這位先生衰老、年邁、耆宿、歷時已久、到了[晚]年,[即]八十歲、或九十歲、或百歲時,他便從那慧的明辨退失了。’舍利弗,[這事]不應這樣看。舍利弗,而我如今已衰老、年邁、耆宿、歷時已久、到了[晚]年——我的年歲已行八十。舍利弗,假使我有四位弟子,壽百歲、活滿百歲,具足最上的念(sati)、[最上的]持(gati)、[最上的]堅毅(dhiti),並具足最上的慧的明辨;舍利弗,猶如持強弓的射手,已受學、手已練熟、已習射,能以輕箭毫不費力地橫穿棕櫚樹影而射過——這[四位弟子]便有這樣超強的念、這樣超強的持、這樣超強的堅毅,並這樣具足最上的慧的明辨。他們依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一項一項地向我發問,而我被問到什麼便為他們解答;我所解答的,他們便受持為[我]所解答的,不會就同一[問題]第二次再向我追問。舍利弗,除了飲、食、咀、嘗,除了大小便之事,除了除去睡眠與疲勞[之時],如來的法之開示不會窮盡,如來的法句文句不會窮盡,如來對問題的辯答不會窮盡。而我那四位壽百歲、活滿百歲的弟子,在百年終了時便會命終。舍利弗,縱使你們用床[抬著]我到處走,如來的慧的明辨也不會有絲毫變異。舍利弗,若有人正確地說,他應當這樣說——‘有一位不痴迷之法(asammohadhamma)的有情出現於世間,為了眾人的利益、為了眾人的安樂,出於對世間的悲愍,為了諸天與人的福祉、利益與安樂’;他若正確地說,正應就我而這樣說——‘有一位不痴迷之法的有情出現於世間,為了眾人的利益、為了眾人的安樂,出於對世間的悲愍,為了諸天與人的福祉、利益與安樂。’”
一六二、那時,具壽那伽薩摩羅(Nāgasamāla)站在世尊身後,為世尊搧風。於是具壽那伽薩摩羅對世尊這樣說:“奇哉,尊者!未曾有哉,尊者!尊者,我聽了這法門(dhammapariyāya),毛髮都豎立起來了。尊者,這法門叫什麼名字呢?”“那伽薩摩羅,那麼你就把這法門受持為‘毛豎法門(lomahaṃsanapariyāya)’吧。”
世尊說了這[經]。具壽那伽薩摩羅心滿意足,歡喜世尊所說。
《大獅子吼經》終,[《獅子吼品》中之]第二[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