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多界經
一二四、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林（Jetavana）給孤獨園（Anāthapiṇḍika 之園）。在那裡，世尊召喚諸比丘：“諸比丘。”“尊者。”那些比丘應諾世尊。世尊這樣說——
“諸比丘，凡生起的任何怖畏，一切都從愚人生起，不從智者[生起]。凡生起的任何禍患，一切都從愚人生起，不從智者[生起]。凡生起的任何災難，一切都從愚人生起，不從智者[生起]。諸比丘，猶如從蘆葦屋或草屋放出的火，也會燒掉內外塗飾、無風[可入]、門閂緊閉、窗戶關嚴的諸尖頂屋；諸比丘，正是這樣，凡生起的任何怖畏，一切都從愚人生起，不從智者[生起]。凡生起的任何禍患，一切都從愚人生起，不從智者[生起]。凡生起的任何災難，一切都從愚人生起，不從智者[生起]。諸比丘，如是，愚人是有怖畏的，智者是無怖畏的；愚人是有禍患的，智者是無禍患的；愚人是有災難的，智者是無災難的。諸比丘，從智者沒有怖畏，從智者沒有禍患，從智者沒有災難。因此，諸比丘，你們應當這樣修學：‘我們要成為智者、審察者（vīmaṃsaka）。’諸比丘，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這樣說時，具壽阿難對世尊這樣說——“尊者，到什麼程度才足以稱智者比丘為‘審察者’呢？”“阿難，當比丘既善巧於界，又善巧於處、善巧於緣起、善巧於處非處時，阿難，到這個程度便足以稱智者比丘為‘審察者’。”
一二五、“尊者，到什麼程度才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界的比丘’呢？”“阿難，有這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意識界。阿難，當[他]知、見這十八界時，阿難，到這個程度也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界的比丘’。”
“尊者，可還有別的理趣（pariyāya），[依之]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界的比丘’呢？”“阿難，可以有。阿難，有這六界：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阿難，當[他]知、見這六界時，阿難，到這個程度也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界的比丘’。”
“尊者，可還有別的理趣，[依之]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界的比丘’呢？”“阿難，可以有。阿難，有這六界：樂界、苦界、喜悅界、憂界、舍界、無明界。阿難，當[他]知、見這六界時，阿難，到這個程度也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界的比丘’。”
“尊者，可還有別的理趣，[依之]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界的比丘’呢？”“阿難，可以有。阿難，有這六界：欲界、出離界、瞋恚界、無瞋恚界、害界、無害界。阿難，當[他]知、見這六界時，阿難，到這個程度也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界的比丘’。”
“尊者，可還有別的理趣，[依之]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界的比丘’呢？”“阿難，可以有。阿難，有這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阿難，當[他]知、見這三界時，阿難，到這個程度也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界的比丘’。”
“尊者，可還有別的理趣，[依之]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界的比丘’呢？”“阿難，可以有。阿難，有這兩種界：有為界、無為界。阿難，當[他]知、見這兩種界時，阿難，到這個程度也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界的比丘’。”
一二六、“尊者，到什麼程度才足以稱[他]為‘善巧於處的比丘’呢？”“阿難，而有這六內外處：眼與色、耳與聲、鼻與香、舌與味、身與觸、意與法。阿難，當[他]知、見這六內外處時，阿難，到這個程度便足以稱[他]為‘善巧於處的比丘’。”
“尊者，到什麼程度才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緣起的比丘’呢？”“阿難，在此，比丘這樣了知：‘此[緣]存在時此[果]便有，由此[緣]的生起此[果]便生起；此[緣]不存在時此[果]便不有，由此[緣]之滅此[果]便滅，即：以無明為緣而有行，以行為緣而有識，以識為緣而有名色，以名色為緣而有六處，以六處為緣而有觸，以觸為緣而有受，以受為緣而有愛，以愛為緣而有取，以取為緣而有有，以有為緣而有生，以生為緣而有老死、愁、悲、苦、憂、惱生起。這樣，這整個苦蘊就集起了。正由無明的無餘離貪、滅，而有行之滅，以行之滅而有識之滅，以識之滅而有名色之滅，以名色之滅而有六處之滅，以六處之滅而有觸之滅，以觸之滅而有受之滅，以受之滅而有愛之滅，以愛之滅而有取之滅，以取之滅而有有之滅，以有之滅而有生之滅，以生之滅而老死、愁、悲、苦、憂、惱便滅。這樣，這整個苦蘊就滅了。’阿難，到這個程度便足以稱[他]為‘善巧於緣起的比丘’。”
一二七、“尊者，到什麼程度才足以稱[他]為‘善巧於處非處的比丘’呢？”“阿難，在此，比丘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具足見的人會視任何行為常——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凡夫會視任何行為常——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具足見的人會視任何行為樂——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凡夫會視任何行為樂——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具足見的人會視任何法為我——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凡夫會視任何法為我——此事是可能有的。’
一二八、“[他]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具足見的人會奪母之命——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凡夫會奪母之命——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具足見的人會奪父之命……乃至……會奪阿羅漢之命——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具足見的人會以噁心使如來出血——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凡夫會以噁心使如來出血——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具足見的人會分裂僧團——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凡夫會分裂僧團——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具足見的人會另立他師——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凡夫會另立他師——此事是可能有的。’
一二九、“[他]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於一個世界中，兩位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會不前不後地出現——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於一個世界中，只有一位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會出現——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於一個世界中，兩位轉輪王會不前不後地出現——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於一個世界中，只有一位轉輪王會出現——此事是可能有的。’
一三〇、“[他]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女人會成為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男子會成為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女人會成為轉輪王——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男子會成為轉輪王——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女人會行帝釋之位……會行魔王之位……會行梵天之位——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男子會行帝釋之位……會行魔王之位……會行梵天之位——此事是可能有的。’
一三一、“[他]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身惡行會生起可喜、可愛、可意的異熟——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身惡行會生起不可喜、不可愛、不可意的異熟——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語惡行……乃至……意惡行會生起可喜、可愛、可意的異熟——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語惡行……乃至……意惡行會生起不可喜、不可愛、不可意的異熟——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身善行會生起不可喜、不可愛、不可意的異熟——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身善行會生起可喜、可愛、可意的異熟——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語善行……乃至……意善行會生起不可喜、不可愛、不可意的異熟——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語善行……乃至……意善行會生起可喜、可愛、可意的異熟——此事是可能有的。’
“[他]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具有身惡行者，以那為因緣、以那為緣，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於善趣、天界——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具有身惡行者，以那為因緣、以那為緣，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具有語惡行者……乃至……具有意惡行者，以那為因緣、以那為緣，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於善趣、天界——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具有語惡行者……乃至……具有意惡行者，以那為因緣、以那為緣，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具有身善行者，以那為因緣、以那為緣，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具有身善行者，以那為因緣、以那為緣，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於善趣、天界——此事是可能有的。’了知：‘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具有語善行者……乃至……具有意善行者，以那為因緣、以那為緣，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此事不可能有。’了知：‘這是有處、有機會的：具有語善行者……乃至……具有意善行者，以那為因緣、以那為緣，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於善趣、天界——此事是可能有的。’阿難，到這個程度便足以稱[他]為‘善巧於處非處的比丘’。”
一三二、這樣說時，具壽阿難對世尊這樣說——“稀有啊，尊者！未曾有啊，尊者！尊者，這法門名叫什麼？”“阿難，因此，你要受持這個法門為‘多界’（bahudhātuka），也要受持它為‘四轉’（catuparivaṭṭa），也要受持它為‘法鏡’（dhammādāsa），也要受持它為‘不死之鼓’（amatadundubhi），也要受持它為‘無上的戰勝’（anuttara saṅgāmavijaya）。”
世尊說了這[番話]。具壽阿難滿意、歡喜世尊之所說。
《多界經》終，[《次第品》中之]第五[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