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念處經
一〇五、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拘樓國(Kuru),[有]一座名叫劍磨瑟曇(Kammāsadhamma)的拘樓人市鎮。世尊在那裡對比丘們說:“諸比丘。”“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世尊這樣說:
略說
一〇六、“諸比丘,此是唯一之道(ekāyano maggo),為令眾生清淨,為超越愁與悲,為滅沒苦與憂,為證得正理(ñāya),為現證涅槃,此即四念處。
“哪四種呢?諸比丘,在此,比丘於身隨觀身而住,熱勤(ātāpī)、正知、具念,調伏世間的貪與憂;於諸受隨觀受而住,熱勤、正知、具念,調伏世間的貪與憂;於心隨觀心而住,熱勤、正知、具念,調伏世間的貪與憂;於諸法隨觀法而住,熱勤、正知、具念,調伏世間的貪與憂。
略說終。
身隨觀·入出息節
一〇七、“諸比丘,比丘如何於身隨觀身而住呢?諸比丘,在此,比丘前往林野、或前往樹下、或前往空閒處,結跏趺而坐,保持其身正直,使念現起於面前。他只是具念地入息,只是具念地出息。入息長時,了知‘我入息長’;出息長時,了知‘我出息長’。入息短時,了知‘我入息短’;出息短時,了知‘我出息短’。他學:‘我將覺知全身而入息’;他學:‘我將覺知全身而出息’。他學:‘我將令身行止息而入息’;他學:‘我將令身行止息而出息’。
“諸比丘,猶如熟練的轆轤匠或轆轤匠的弟子,[車]轉長時了知‘我[車]轉長’,[車]轉短時了知‘我[車]轉短’;諸比丘,同樣地,比丘入息長時,了知‘我入息長’;出息長時,了知‘我出息長’;入息短時,了知‘我入息短’;出息短時,了知‘我出息短’。他學:‘我將覺知全身而入息’;他學:‘我將覺知全身而出息’;他學:‘我將令身行止息而入息’;他學:‘我將令身行止息而出息’。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
入出息節終。
身隨觀·威儀路節
一〇八、“再者,諸比丘,比丘行走時,了知‘我在行走’;站立時,了知‘我站立著’;坐著時,了知‘我坐著’;躺臥時,了知‘我躺臥著’。或者,他的身體安置成什麼樣子,他就如其樣子而了知。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
威儀路節終。
身隨觀·正知節
一〇九、“再者,諸比丘,比丘於前進、後退時是正知而行者,於前視、旁視時是正知而行者,於屈、伸時是正知而行者,於持僧伽梨、缽與衣時是正知而行者,於食、飲、嚼、嘗時是正知而行者,於大小便利時是正知而行者,於行、住、坐、臥、醒、語、默時是正知而行者。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
正知節終。
身隨觀·厭惡作意節
一一〇、“再者,諸比丘,比丘就這個身體,從腳底以上、從發端以下、以皮為邊際,觀察它充滿種種不淨:‘在這身中有:頭髮、體毛、指甲、牙齒、皮膚,肉、腱、骨、骨髓、腎,心、肝、肋膜、脾、肺,腸、腸間膜、胃中物、糞,膽汁、痰、膿、血、汗、脂肪,淚、膏、唾、涕、關節滑液、尿。’
“諸比丘,猶如有兩口的袋子,裝滿種種穀物,即:粳米、稻穀、綠豆、黑豆、芝麻、精米;有眼的人解開它觀察:‘這是粳米,這是稻穀,這是綠豆,這是黑豆,這是芝麻,這是精米。’諸比丘,同樣地,比丘就這個身體,從腳底以上、從發端以下、以皮為邊際,觀察它充滿種種不淨:‘在這身中有:頭髮、體毛……乃至……尿。’
“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
厭惡作意節終。
身隨觀·界作意節
一一一、“再者,諸比丘,比丘就這個身體,如其所住、如其所置,以界觀察它:‘在這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風界。’
“諸比丘,猶如熟練的屠牛者或屠牛者的弟子,宰了母牛,在四衢大道上把它分成一塊塊地坐著;諸比丘,同樣地,比丘就這個身體,如其所住、如其所置,以界觀察它:‘在這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風界。’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
界作意節終。
身隨觀·九墓地節
一一二、“再者,諸比丘,猶如他看見被棄於墓地的屍體,死了一天、或死了兩天、或死了三天,[已]膨脹、青瘀、膿爛。他就把這個身體與它相比照:‘這個身體也是這樣的法,將成為這樣,不能免於這樣。’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
“再者,諸比丘,猶如他看見被棄於墓地的屍體,被烏鴉所食、或被鷹所食、或被鷲所食、或被蒼鷺所食、或被狗所食、或被虎所食、或被豹所食、或被豺所食,或被種種小生類所食。他就把這個身體與它相比照:‘這個身體也是這樣的法,將成為這樣,不能免於這樣。’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
“再者,諸比丘,猶如他看見被棄於墓地的屍體,[成為]骸骨連鎖,有肉有血,為腱所連結。他就把這個身體與它相比照:‘這個身體也是這樣的法,將成為這樣,不能免於這樣。’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再者,諸比丘,猶如他看見被棄於墓地的屍體,[成為]骸骨連鎖,無肉而血塗,為腱所連結。他就把這個身體與它相比照:‘這個身體也是這樣的法,將成為這樣,不能免於這樣。’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再者,諸比丘,猶如他看見被棄於墓地的屍體,[成為]骸骨連鎖,肉與血已離,為腱所連結。他就把這個身體與它相比照:‘這個身體也是這樣的法,將成為這樣,不能免於這樣。’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再者,諸比丘,猶如他看見被棄於墓地的屍體,[成為]諸骨已脫連結,散落於四方四隅:這裡是手骨,那裡是足骨,那裡是踝骨,那裡是脛骨,那裡是股骨,那裡是髖骨,那裡是肋骨,那裡是脊骨,那裡是肩骨,那裡是頸骨,那裡是顎骨,那裡是齒骨,那裡是頭蓋骨。他就把這個身體與它相比照:‘這個身體也是這樣的法,將成為這樣,不能免於這樣。’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
“再者,諸比丘,猶如他看見被棄於墓地的屍體,[成為]諸骨白如螺色。他就把這個身體與它相比照:‘這個身體也是這樣的法,將成為這樣,不能免於這樣。’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再者,諸比丘,猶如他看見被棄於墓地的屍體,[成為]諸骨堆積,經一年以上。他就把這個身體與它相比照:‘這個身體也是這樣的法,將成為這樣,不能免於這樣。’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再者,諸比丘,猶如他看見被棄於墓地的屍體,[成為]諸骨腐朽,化為粉末。他就把這個身體與它相比照:‘這個身體也是這樣的法,將成為這樣,不能免於這樣。’如是,或於內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於身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身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身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身’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身隨觀身而住。
九墓地節終。
十四種身隨觀終。
受隨觀
一一三、“諸比丘,比丘如何於諸受隨觀受而住呢?諸比丘,在此,比丘感受樂受時,了知‘我感受樂受’;感受苦受時,了知‘我感受苦受’;感受不苦不樂受時,了知‘我感受不苦不樂受’。感受有食的樂受(sāmisaṃ sukhaṃ vedanaṃ)時,了知‘我感受有食的樂受’;感受無食的樂受(nirāmisaṃ sukhaṃ vedanaṃ)時,了知‘我感受無食的樂受’。感受有食的苦受時,了知‘我感受有食的苦受’;感受無食的苦受時,了知‘我感受無食的苦受’。感受有食的不苦不樂受時,了知‘我感受有食的不苦不樂受’;感受無食的不苦不樂受時,了知‘我感受無食的不苦不樂受’。如是,或於內諸受隨觀受而住,或於外諸受隨觀受而住,或於內外諸受隨觀受而住;或於諸受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諸受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諸受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受’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諸受隨觀受而住。
受隨觀終。
心隨觀
一一四、“諸比丘,比丘如何於心隨觀心而住呢?諸比丘,在此,比丘心有貪時,了知‘心有貪’;心離貪時,了知‘心離貪’。心有瞋時,了知‘心有瞋’;心離瞋時,了知‘心離瞋’。心有痴時,了知‘心有痴’;心離痴時,了知‘心離痴’。心萎縮時,了知‘心萎縮’;心散亂時,了知‘心散亂’。心廣大時,了知‘心廣大’;心不廣大時,了知‘心不廣大’。心有上時,了知‘心有上’;心無上時,了知‘心無上’。心得定時,了知‘心得定’;心不得定時,了知‘心不得定’。心解脫時,了知‘心解脫’;心未解脫時,了知‘心未解脫’。如是,或於內心隨觀心而住,或於外心隨觀心而住,或於內外心隨觀心而住;或於心隨觀集法而住,或於心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心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心’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於心隨觀心而住。
心隨觀終。
法隨觀·蓋節
一一五、“諸比丘,比丘如何於諸法隨觀法而住呢?諸比丘,在此,比丘就五蓋於諸法隨觀法而住。諸比丘,比丘如何就五蓋於諸法隨觀法而住呢?
“內有欲欲(kāmacchanda)時,了知‘我內有欲欲’;內無慾欲時,了知‘我內無慾欲’;未生的欲欲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欲欲如何斷除,他也了知;已斷的欲欲將來如何不再生起,他也了知。
“內有瞋恚時,了知‘我內有瞋恚’;內無瞋恚時,了知‘我內無瞋恚’;未生的瞋恚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瞋恚如何斷除,他也了知;已斷的瞋恚將來如何不再生起,他也了知。
“內有昏沉睡眠時,了知‘我內有昏沉睡眠’;內無昏沉睡眠時,了知‘我內無昏沉睡眠’;未生的昏沉睡眠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昏沉睡眠如何斷除,他也了知;已斷的昏沉睡眠將來如何不再生起,他也了知。
“內有掉舉追悔時,了知‘我內有掉舉追悔’;內無掉舉追悔時,了知‘我內無掉舉追悔’;未生的掉舉追悔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掉舉追悔如何斷除,他也了知;已斷的掉舉追悔將來如何不再生起,他也了知。
“內有疑時,了知‘我內有疑’;內無疑時,了知‘我內無疑’;未生的疑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疑如何斷除,他也了知;已斷的疑將來如何不再生起,他也了知。
“如是,或於內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外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內外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法’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就五蓋於諸法隨觀法而住。
蓋節終。
法隨觀·蘊節
一一六、“再者,諸比丘,比丘就五取蘊於諸法隨觀法而住。諸比丘,比丘如何就五取蘊於諸法隨觀法而住呢?諸比丘,在此,比丘[了知]:‘這是色,這是色的集,這是色的滅沒;這是受,這是受的集,這是受的滅沒;這是想,這是想的集,這是想的滅沒;這是行,這是行的集,這是行的滅沒;這是識,這是識的集,這是識的滅沒。’如是,或於內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外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內外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法’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就五取蘊於諸法隨觀法而住。
蘊節終。
法隨觀·處節
一一七、“再者,諸比丘,比丘就六內外處於諸法隨觀法而住。諸比丘,比丘如何就六內外處於諸法隨觀法而住呢?
“諸比丘,在此,比丘了知眼,了知色,也了知緣此二者而生起的結(saṃyojana);未生的結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結如何斷除,他也了知;已斷的結將來如何不再生起,他也了知。
“了知耳,了知聲,也了知緣此二者而生起的結;未生的結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結如何斷除,他也了知;已斷的結將來如何不再生起,他也了知。
“了知鼻,了知香,也了知緣此二者而生起的結;未生的結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結如何斷除,他也了知;已斷的結將來如何不再生起,他也了知。
“了知舌,了知味,也了知緣此二者而生起的結;未生的結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結如何斷除,他也了知;已斷的結將來如何不再生起,他也了知。
“了知身,了知觸,也了知緣此二者而生起的結;未生的結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結如何斷除,他也了知;已斷的結將來如何不再生起,他也了知。
“了知意,了知法,也了知緣此二者而生起的結;未生的結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結如何斷除,他也了知;已斷的結將來如何不再生起,他也了知。
“如是,或於內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外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內外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法’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就六內外處於諸法隨觀法而住。
處節終。
法隨觀·覺支節
一一八、“再者,諸比丘,比丘就七覺支於諸法隨觀法而住。諸比丘,比丘如何就七覺支於諸法隨觀法而住呢?內有念覺支(satisambojjhaṅga)時,了知‘我內有念覺支’;內無念覺支時,了知‘我內無念覺支’;未生的念覺支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念覺支如何由修習而圓滿,他也了知。
“內有擇法覺支時,了知‘我內有擇法覺支’;內無擇法覺支時,了知‘我內無擇法覺支’;未生的擇法覺支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擇法覺支如何由修習而圓滿,他也了知。
“內有精進覺支時,了知‘我內有精進覺支’;內無精進覺支時,了知‘我內無精進覺支’;未生的精進覺支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精進覺支如何由修習而圓滿,他也了知。
“內有喜覺支時,了知‘我內有喜覺支’;內無喜覺支時,了知‘我內無喜覺支’;未生的喜覺支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喜覺支如何由修習而圓滿,他也了知。
“內有輕安覺支時,了知‘我內有輕安覺支’;內無輕安覺支時,了知‘我內無輕安覺支’;未生的輕安覺支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輕安覺支如何由修習而圓滿,他也了知。
“內有定覺支時,了知‘我內有定覺支’;內無定覺支時,了知‘我內無定覺支’;未生的定覺支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定覺支如何由修習而圓滿,他也了知。
“內有舍覺支時,了知‘我內有舍覺支’;內無舍覺支時,了知‘我內無舍覺支’;未生的舍覺支如何生起,他也了知;已生的舍覺支如何由修習而圓滿,他也了知。
“如是,或於內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外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內外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法’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就七覺支於諸法隨觀法而住。
覺支節終。
法隨觀·諦節
一一九、“再者,諸比丘,比丘就四聖諦於諸法隨觀法而住。諸比丘,比丘如何就四聖諦於諸法隨觀法而住呢?諸比丘,在此,比丘如實了知‘此是苦’,如實了知‘此是苦集’,如實了知‘此是苦滅’,如實了知‘此是導至苦滅之道’。
第一誦分終。
苦諦的解說
一二〇、“諸比丘,什麼是苦聖諦呢?生是苦,老是苦,死是苦,愁、悲、苦、憂、惱是苦,與不可愛者會合是苦,與可愛者別離是苦,所求不得也是苦——略言之,五取蘊是苦。
一二一、“諸比丘,什麼是生呢?凡是那些眾生,於彼彼眾生類中的生、出生、入胎、出現,諸蘊之顯現,諸處之獲得——諸比丘,這稱為生。
一二二、“諸比丘,什麼是老呢?凡是那些眾生,於彼彼眾生類中的老、衰老之狀、齒落、發白、皮皺、壽命之衰減、諸根之老熟——諸比丘,這稱為老。
一二三、“諸比丘,什麼是死呢?凡是那些眾生,從彼彼眾生類中的殞歿、歿亡之狀、破壞、消失、死、死亡、命終,諸蘊之破壞,身軀之捨棄,命根之斷絕——諸比丘,這稱為死。
一二四、“諸比丘,什麼是愁呢?諸比丘,凡是遭遇某種不幸、為某種苦法所觸者的愁、憂愁、憂愁之狀、內愁、內遍愁——諸比丘,這稱為愁。
一二五、“諸比丘,什麼是悲呢?諸比丘,凡是遭遇某種不幸、為某種苦法所觸者的哀號、悲號、哀嘆、悲嘆、哀號之狀、悲號之狀——諸比丘,這稱為悲。
一二六、“諸比丘,什麼是苦呢?諸比丘,凡是身的苦、身的不適,由身觸所生的苦、不適的感受——諸比丘,這稱為苦。
一二七、“諸比丘,什麼是憂呢?諸比丘,凡是心的苦、心的不適,由意觸所生的苦、不適的感受——諸比丘,這稱為憂。
一二八、“諸比丘,什麼是惱呢?諸比丘,凡是遭遇某種不幸、為某種苦法所觸者的苦惱、遍苦惱、苦惱之狀、遍苦惱之狀——諸比丘,這稱為惱。
一二九、“諸比丘,什麼是與不可愛者會合是苦呢?在此,凡有那些不可樂、不可愛、不可意的色、聲、香、味、觸、法,或者有那些欲其無義利、欲其無利益、欲其不安適、欲其不得安穩的人——與他們相會、共會、集合、混雜:諸比丘,這稱為與不可愛者會合是苦。
一三〇、“諸比丘,什麼是與可愛者別離是苦呢?在此,凡有那些可樂、可愛、可意的色、聲、香、味、觸、法,或者有那些欲其義利、欲其利益、欲其安適、欲其安穩的人,即母、或父、或兄弟、或姊妹、或朋友、或同僚、或親族血親——與他們不相會、不共會、不集合、不混雜:諸比丘,這稱為與可愛者別離是苦。
一三一、“諸比丘,什麼是所求不得也是苦呢?諸比丘,於有生之法的眾生生起這樣的願望:‘啊,但願我們不是有生之法者,但願生不要到我們[身上]來!’然而這不是以願望所能得到的——這也就是所求不得也是苦。諸比丘,於有老之法的眾生生起這樣的願望:‘啊,但願我們不是有老之法者,但願老不要到我們[身上]來!’然而這不是以願望所能得到的——這也就是所求不得也是苦。諸比丘,於有病之法的眾生生起這樣的願望:‘啊,但願我們不是有病之法者,但願病不要到我們[身上]來!’然而這不是以願望所能得到的——這也就是所求不得也是苦。諸比丘,於有死之法的眾生生起這樣的願望:‘啊,但願我們不是有死之法者,但願死不要到我們[身上]來!’然而這不是以願望所能得到的——這也就是所求不得也是苦。諸比丘,於有愁、悲、苦、憂、惱之法的眾生生起這樣的願望:‘啊,但願我們不是有愁、悲、苦、憂、惱之法者,但願愁、悲、苦、憂、惱不要到我們[身上]來!’然而這不是以願望所能得到的——這也就是所求不得也是苦。
一三二、“諸比丘,什麼是略言之五取蘊是苦呢?就是:色取蘊、受取蘊、想取蘊、行取蘊、識取蘊。諸比丘,這些稱為略言之五取蘊是苦。諸比丘,這稱為苦聖諦。
集諦的解說
一三三、“諸比丘,什麼是苦集聖諦呢?就是那能導致再有、與喜貪俱行、處處歡喜的渴愛,即:欲愛、有愛、無有愛。
“諸比丘,那渴愛生起時於何處生起,安住時於何處安住呢?凡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生起時即於此生起,安住時即於此安住。
“世間什麼是可愛的、可意的呢?眼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生起時即於此生起,安住時即於此安住。耳在世間……乃至……鼻在世間……舌在世間……身在世間……意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生起時即於此生起,安住時即於此安住。
“色在世間……聲在世間……香在世間……味在世間……觸在世間……法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生起時即於此生起,安住時即於此安住。
“眼識在世間……耳識在世間……鼻識在世間……舌識在世間……身識在世間……意識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生起時即於此生起,安住時即於此安住。
“眼觸在世間……耳觸在世間……鼻觸在世間……舌觸在世間……身觸在世間……意觸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生起時即於此生起,安住時即於此安住。
“眼觸所生的受在世間……耳觸所生的受在世間……鼻觸所生的受在世間……舌觸所生的受在世間……身觸所生的受在世間……意觸所生的受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生起時即於此生起,安住時即於此安住。
“色想在世間……聲想在世間……香想在世間……味想在世間……觸想在世間……法想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生起時即於此生起,安住時即於此安住。
“色思在世間……聲思在世間……香思在世間……味思在世間……觸思在世間……法思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生起時即於此生起,安住時即於此安住。
“色愛在世間……聲愛在世間……香愛在世間……味愛在世間……觸愛在世間……法愛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生起時即於此生起,安住時即於此安住。
“色尋在世間……聲尋在世間……香尋在世間……味尋在世間……觸尋在世間……法尋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生起時即於此生起,安住時即於此安住。
“色伺在世間……聲伺在世間……香伺在世間……味伺在世間……觸伺在世間……法伺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生起時即於此生起,安住時即於此安住。諸比丘,這稱為苦集聖諦。
苦滅聖諦的解說
一三四、“諸比丘,什麼是苦滅聖諦呢?就是那同一渴愛的無餘離貪、滅,捨棄、舍離、解脫、無執藏。
“諸比丘,那渴愛斷除時於何處斷除,滅時於何處滅呢?凡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斷除時即於此斷除,滅時即於此滅。
“世間什麼是可愛的、可意的呢?眼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斷除時即於此斷除,滅時即於此滅。耳在世間……乃至……鼻在世間……舌在世間……身在世間……意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斷除時即於此斷除,滅時即於此滅。
“色在世間……聲在世間……香在世間……味在世間……觸在世間……法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斷除時即於此斷除,滅時即於此滅。
“眼識在世間……耳識在世間……鼻識在世間……舌識在世間……身識在世間……意識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斷除時即於此斷除,滅時即於此滅。
“眼觸在世間……耳觸在世間……鼻觸在世間……舌觸在世間……身觸在世間……意觸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斷除時即於此斷除,滅時即於此滅。
“眼觸所生的受在世間……耳觸所生的受在世間……鼻觸所生的受在世間……舌觸所生的受在世間……身觸所生的受在世間……意觸所生的受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斷除時即於此斷除,滅時即於此滅。
“色想在世間……聲想在世間……香想在世間……味想在世間……觸想在世間……法想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斷除時即於此斷除,滅時即於此滅。
“色思在世間……聲思在世間……香思在世間……味思在世間……觸思在世間……法思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斷除時即於此斷除,滅時即於此滅。
“色愛在世間……聲愛在世間……香愛在世間……味愛在世間……觸愛在世間……法愛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斷除時即於此斷除,滅時即於此滅。
“色尋在世間……聲尋在世間……香尋在世間……味尋在世間……觸尋在世間……法尋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斷除時即於此斷除,滅時即於此滅。
“色伺在世間……聲伺在世間……香伺在世間……味伺在世間……觸伺在世間……法伺在世間是可愛的、可意的——這渴愛斷除時即於此斷除,滅時即於此滅。諸比丘,這稱為苦滅聖諦。
導至苦滅之道聖諦的解說
一三五、“諸比丘,什麼是導至苦滅之道聖諦呢?就是這八支聖道,即: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諸比丘,什麼是正見呢?諸比丘,凡是對苦的智、對苦集的智、對苦滅的智、對導至苦滅之道的智——諸比丘,這稱為正見。
“諸比丘,什麼是正思惟呢?出離思惟、無瞋思惟、不害思惟——諸比丘,這稱為正思惟。
“諸比丘,什麼是正語呢?離虛妄語、離離間語、離粗惡語、離雜穢語——諸比丘,這稱為正語。
“諸比丘,什麼是正業呢?離殺生、離不與取、離欲邪行——諸比丘,這稱為正業。
“諸比丘,什麼是正命呢?諸比丘,在此,聖弟子舍斷邪命,以正命營生——諸比丘,這稱為正命。
“諸比丘,什麼是正精進呢?諸比丘,在此,比丘為令未生的惡不善法不生,生起欲,努力,發起精進,策勵心,精勤;為舍斷已生的惡不善法,生起欲,努力,發起精進,策勵心,精勤;為令未生的善法生起,生起欲,努力,發起精進,策勵心,精勤;為令已生的善法住立、不忘失、增多、廣大、由修習而圓滿,生起欲,努力,發起精進,策勵心,精勤。諸比丘,這稱為正精進。
“諸比丘,什麼是正念呢?諸比丘,在此,比丘於身隨觀身而住,熱勤、正知、具念,調伏世間的貪與憂;於諸受隨觀受而住,熱勤、正知、具念,調伏世間的貪與憂;於心隨觀心而住,熱勤、正知、具念,調伏世間的貪與憂;於諸法隨觀法而住,熱勤、正知、具念,調伏世間的貪與憂。諸比丘,這稱為正念。
“諸比丘,什麼是正定呢?諸比丘,在此,比丘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尋、伺寂止,內潔淨,心專一性,無尋、無伺,定生喜、樂,成就並住於第二禪。離喜,住於舍(upekkhā),具念與正知,以身受樂,正如聖者們所說的:‘舍、具念、樂住。’成就並住於第三禪。舍斷樂與舍斷苦,先前的喜、憂已經滅沒,不苦不樂,舍念清淨(upekkhāsatipārisuddhi),成就並住於第四禪。諸比丘,這稱為正定。諸比丘,這稱為導至苦滅之道聖諦。
一三六、“如是,或於內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外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內外諸法隨觀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集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壞滅法而住,或於諸法隨觀集與壞滅法而住。或者,他的‘有法’之念現前,唯為智之量、憶念之量[而已];他無所依而住,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諸比丘,比丘這樣也是就四聖諦於諸法隨觀法而住。
諦節終。
法隨觀終。
一三七、“諸比丘,無論何人這樣修習這四念處七年,他可期待兩種果之一:於現法中[得]究竟智(aññā),或若有餘依,[得]阿那含性(anāgāmitā)。
“諸比丘,且不說七年。諸比丘,無論何人這樣修習這四念處六年……乃至……五年……四年……三年……二年……一年——諸比丘,且不說一年。諸比丘,無論何人這樣修習這四念處七個月,他可期待兩種果之一:於現法中[得]究竟智,或若有餘依,[得]阿那含性。諸比丘,且不說七個月。諸比丘,無論何人這樣修習這四念處六個月……乃至……五個月……四個月……三個月……二個月……一個月……半個月——諸比丘,且不說半個月。諸比丘,無論何人這樣修習這四念處七日,他可期待兩種果之一:於現法中[得]究竟智,或若有餘依,[得]阿那含性。
一三八、“‘諸比丘,此是唯一之道(ekāyano maggo),為令眾生清淨,為超越愁與悲,為滅沒苦與憂,為證得正理(ñāya),為現證涅槃,此即四念處。’這樣所說的,就是就這個而說的。”
世尊說了這[番話]。那些比丘滿意、歡喜世尊之所說。
《大念處經》終,[《根本法門品》中之]第十[經]。
《根本法門品》終,第一[品]。
其攝頌——〔以下諸偈見於某些抄本:不老、不死、[令]證得不死,顯示果與道,驅除苦;具足利益、作千般大味——如是種種真實之精要,請聽。[如]炎熱道上盈滿[水]財的池塘,令為三種火所逼惱者[得]清涼;[如]驅除疾病的諸藥——最後的殊勝諸經[即]安置[於此]。甘美、柔和、上妙、調順之施,嬉戲、喜樂,[與]令[人]和合之生起;如是於[諸]經中安置了[諸]解說,為調伏諸釋迦子故。[此]五十,及[全部]一百五十,又另有兩部解說;以及依次而來的三[種]名目——願[汝等]一心諦聽此歡喜殊勝[之說]。〕
《根本[法門]》《[一切漏之]善律儀》《法嗣》,《[怖]駭》《無穢》《所求》《衣[喻]》;
《削減》《正見》《念處》——此品殊勝,無與等者,善為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