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聞：一時，世尊（Bhagavā）在憍薩羅國（Kosala）遊行，與約五百位比丘（bhikkhu）組成的大比丘僧團一起，抵達一座名為伊車能伽羅（Icchānaṅgala）的憍薩羅國婆羅門村。在那裡，世尊住在伊車能伽羅的伊車能伽羅叢林中。

那時，婆羅門（brāhmaṇa）沸伽羅娑羅（Pokkharasāti）住在鬱伽羅（Ukkaṭṭhā），[該地]人口眾多，草料、薪木、水源俱全，穀物豐饒，是王家領地，為憍薩羅國王波斯匿（Pasenadi）所賜的王家賞賜、梵分之地。婆羅門沸伽羅娑羅聽說：“諸位，沙門（samaṇa）喬達摩（Gotama）——釋迦（sakya）子，從釋迦家族出家者——在憍薩羅國遊行，與約五百位比丘組成的大比丘僧團一起，已到達伊車能伽羅，住在伊車能伽羅的伊車能伽羅叢林中。關於那位喬達摩尊師，有這樣的善名聲傳揚：‘那位世尊亦即是阿羅漢（arahant）、正等正覺者（sammāsambuddha）、明行具足（vijjācaraṇasampanna）、善逝（sugata）、世間解（lokavidū）、無上者、調御丈夫（anuttarapurisadammasārathi）、天人導師（satthādevamanussānaṃ）、佛陀（buddha）、世尊。’他自己以證智證知這個有諸天、魔（māra）、梵天（brahma）的世間，以及有沙門、婆羅門、諸天與人的人眾之後，予以宣說。他教導初善、中善、後善的，具足義理與文句的法，顯示完全圓滿、遍淨的梵行（brahmacariya）。能夠見到這樣的阿羅漢，真是很好。”

那時，婆羅門沸伽羅娑羅有一位名叫阿摩晝的青年弟子，他是讀誦者、持聖典者，通達三吠陀（veda），及其語彙、儀軌、音韻與語源分析，以及作為第五的古傳說；他通曉語句、精通文法，於順世論及大丈夫相（mahāpurisalakkhaṇa）圓滿無缺，在自己老師的三吠陀教典上已獲[師]認可、自許[通達]：“我所知道的，你也知道；你所知道的，我也知道。”

於是，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對青年阿摩晝說：“親愛的阿摩晝，這位沙門喬達摩——釋迦子，從釋迦家族出家者——在憍薩羅國遊行，與約五百位比丘組成的大比丘僧團一起，已到達伊車能伽羅，住在伊車能伽羅的伊車能伽羅叢林中。關於那位喬達摩尊師，有這樣的善名聲傳揚：‘那位世尊亦即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間解、無上者、調御丈夫、天人導師、佛陀、世尊。’他自己以證智證知這個有諸天、魔、梵天的世間，以及有沙門、婆羅門、諸天與人的人眾之後，予以宣說。他教導初善、中善、後善的，具足義理與文句的法，顯示完全圓滿、遍淨的梵行。能夠見到這樣的阿羅漢，真是很好。來吧，親愛的阿摩晝，你去沙門喬達摩那裡；去了之後，要了解沙門喬達摩：究竟關於那位喬達摩尊師傳揚的名聲與其真實相符，還是不相符？那位喬達摩尊師是這樣的人，還是不是這樣的人？這樣，我們就將瞭解那位喬達摩尊師。”

“可是，尊師，我將如何瞭解那位喬達摩尊師——‘究竟關於那位喬達摩尊師傳揚的名聲與其真實相符，還是不相符？那位喬達摩尊師是這樣的人，還是不是這樣的人’呢？”

“親愛的阿摩晝，我們的聖典中傳有三十二大丈夫相，具足這些[大丈夫相]的大人只有兩種趣向，而無其他：如果他居住在家，將成為轉輪王，是如法的法王，領有四方，得勝利，達成國土安定，具足七寶。他擁有這七寶，即：輪寶、象寶、馬寶、摩尼寶、女寶、居士寶，將軍寶為第七。他有一千多個兒子，都是勇健者，具英雄之姿，能摧破敵軍。他不以刀杖，而以法征服這片以海洋為邊際的大地後安住。然而，如果他從在家出家而成為無家者，將成為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是世間揭開覆障者。親愛的阿摩晝，我是聖典的傳授者，你是聖典的領受者。”

“是的，尊師。”青年阿摩晝應諾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後，從座位起來，禮敬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右繞之後，乘上母馬車，與眾多青年一起前往伊車能伽羅叢林。乘車走到車所能通行之處後，便下車步行進入園林。那時，眾多比丘正在露地經行。於是，青年阿摩晝來到那些比丘之處；到了之後，對那些比丘說：“諸位，那位喬達摩尊師現在住在哪裡？我們正是為了見那位喬達摩尊師而來到這裡的。”

那時，那些比丘這樣想：“這位青年阿摩晝出身於知名家族，又是知名的婆羅門沸伽羅娑羅的弟子。與這樣的良家之子交談，對世尊並不為難。”他們對青年阿摩晝說：“阿摩晝，那間門戶關閉的住處[就是]，你安靜地走近它，不急不緩地進入門廊，咳嗽一聲，敲敲門閂，世尊會為你開門。”

於是，青年阿摩晝安靜地走近那間門戶關閉的住處，不急不緩地進入門廊，咳嗽一聲，敲了敲門閂。世尊打開了門。青年阿摩晝進去了。青年們也進去，與世尊互相問候；交換了友好、可唸的問候話語之後，坐在一旁。而青年阿摩晝卻一會兒走著與坐著的世尊交談幾句，一會兒站著與坐著的世尊交談幾句。

於是，世尊對青年阿摩晝說：“阿摩晝，你與年長耆宿的婆羅門老師及老師的老師們交談，也是像這樣的嗎？——如同你一會兒走著、一會兒站著與坐著的我交談幾句這樣。”

“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喬達摩尊師，因為走著的婆羅門適合與走著的婆羅門交談，站著的婆羅門適合與站著的婆羅門交談，坐著的婆羅門適合與坐著的婆羅門交談，躺著的婆羅門適合與躺著的婆羅門交談。喬達摩尊師，至於那些剃光頭的沙門之流、僱工、黑者、從梵天足下所生之輩，我與他們就像與喬達摩尊師這樣交談。”“阿摩晝，你來這裡應是有所求的。你們為了什麼目的而來，就應當好好作意那個目的。這位青年阿摩晝實在尚未修學完成，卻自以為修學完成，這除了因為未修學完成，還能是什麼呢？”

於是，青年阿摩晝被世尊說為未修學完成者，惱怒、不悅，就辱罵世尊、貶斥世尊、指責世尊，[心想]“沙門喬達摩將被我陷於窘境”，對世尊說：“喬達摩尊師，釋迦族兇暴；喬達摩尊師，釋迦族粗魯；喬達摩尊師，釋迦族輕率；喬達摩尊師，釋迦族饒舌。他們本是僱工、身為僱工，竟不恭敬婆羅門，不尊重婆羅門，不敬重婆羅門，不供養婆羅門，不禮敬婆羅門。喬達摩尊師，這是不恰當的，這是不合宜的——這些釋迦族本是僱工、身為僱工，竟不恭敬婆羅門，不尊重婆羅門，不敬重婆羅門，不供養婆羅門，不禮敬婆羅門。”就這樣，青年阿摩晝第一次對釋迦族拋出了僱工之語。

“可是，阿摩晝，釋迦族對你有什麼冒犯呢？”“喬達摩尊師，有一次，我為老師婆羅門沸伽羅娑羅辦某件事情，去了迦毘羅衛（Kapilavatthu），來到釋迦族的集會堂。那時，眾多釋迦族人和釋迦族少年們坐在集會堂的高座上，以手指互相戳弄，嬉笑玩鬧，我想他們必定就是在嘲笑我，也沒有任何人請我入座。喬達摩尊師，這是不恰當的，這是不合宜的——這些釋迦族本是僱工、身為僱工，竟不恭敬婆羅門，不尊重婆羅門，不敬重婆羅門，不供養婆羅門，不禮敬婆羅門。”就這樣，青年阿摩晝第二次對釋迦族拋出了僱工之語。

“阿摩晝，即使鵪鶉小鳥，在自己的巢中也可隨意鳴叫。阿摩晝，那迦毘羅衛正是釋迦族自己的[地方]，阿摩晝尊者不值得因這點小事而惱怒。”“喬達摩尊師，有四種種姓：剎帝利（khattiya）、婆羅門、吠舍（vessa）、首陀羅（sudda）。喬達摩尊師，這四種種姓中的三種種姓——剎帝利、吠舍和首陀羅——必定只是婆羅門的侍奉者。喬達摩尊師，這是不恰當的，這是不合宜的——這些釋迦族本是僱工、身為僱工，竟不恭敬婆羅門，不尊重婆羅門，不敬重婆羅門，不供養婆羅門，不禮敬婆羅門。”就這樣，青年阿摩晝第三次對釋迦族拋出了僱工之語。

那時，世尊這樣想：“這位青年阿摩晝太過分地以‘僱工’之說貶抑釋迦族人，讓我來問問他的族姓吧。”於是世尊對青年阿摩晝說：“阿摩晝，你是什麼族姓？”“喬達摩尊師，我是迦那衍那（Kaṇhāyana）族。”“阿摩晝，若追憶你古老的父方、母方的名姓，釋迦族是主人之子，你則是釋迦族的婢女之子。阿摩晝，釋迦族奉甘蔗王（rājāOkkāka）為祖父。”

阿摩晝，從前，甘蔗王想把王位轉讓給自己所寵愛、中意的王后的兒子，便把年長的王子們——烏迦目佉（Okkāmukha）、迦羅建陀（Karakaṇḍa）、訶提尼迦（Hatthinika）、屍尼輸羅（Sinisūra）——驅逐出國。他們被驅逐出國後，在雪山（Himavant）山麓一處蓮池岸邊的大柚木林（mahāsākasaṇḍa）中住了下來。他們因為害怕血統混雜，便與自己的姐妹們同居成家。

阿摩晝，那時，甘蔗王召問大臣與廷臣們：“諸位，如今王子們住在哪裡？”“陛下（deva），在雪山山麓一處蓮池岸邊有大柚木林，如今王子們就住在那裡。他們因為害怕血統混雜，與自己的姐妹們同居成家。”阿摩晝，那時甘蔗王發出感嘆：“諸位，王子們真能幹（sakya）啊！諸位，王子們真是最能幹啊！”阿摩晝，從那時起，他們才以“釋迦（Sakya）”為人所知，他就是釋迦族的祖先。

阿摩晝，甘蔗王有一名叫迪薩（Disā）的婢女，她生下了名叫迦那（Kaṇha）的孩子。迦那一出生就開口說話：“媽媽，給我洗淨！媽媽，給我沐浴！把我從這汙穢中解脫出來，我將對你們有益。”阿摩晝，正如如今人們見到鬼魅（pisāca）就認知為“鬼魅”；同樣地，阿摩晝，那時人們把鬼魅認知為“迦那（kaṇha）”。人們這樣說：“這孩子一出生就說話——是迦那出生了，是鬼魅出生了。”阿摩晝，從那時起，迦那衍那族才為人所知，他就是迦那衍那族的祖先。阿摩晝，如此，若追憶你古老的父方、母方的名姓，釋迦族是主人之子，你則是釋迦族的婢女之子。

如是說時，那些青年們對世尊說：“請喬達摩尊師不要以‘婢女之子’之說過分貶抑阿摩晝。喬達摩尊師，青年阿摩晝是善生者，青年阿摩晝是良家之子，青年阿摩晝是多聞者，青年阿摩晝善於言辭，青年阿摩晝是智者，青年阿摩晝足以與喬達摩尊師就此言論進行答辯。”

於是世尊對那些青年們說：“青年們，如果你們這樣認為：‘青年阿摩晝是惡生者，青年阿摩晝不是良家之子，青年阿摩晝是少聞者，青年阿摩晝不善言辭，青年阿摩晝是劣慧者，青年阿摩晝不足以與沙門喬達摩就此言論進行答辯’，那麼就讓青年阿摩晝且止，你們與我就此言論共論。但如果你們這樣認為：‘青年阿摩晝是善生者，青年阿摩晝是良家之子，青年阿摩晝是多聞者，青年阿摩晝善於言辭，青年阿摩晝是智者，青年阿摩晝足以與沙門喬達摩就此言論進行答辯’，那麼你們且止，讓青年阿摩晝與我進行答辯。”

“喬達摩尊師，青年阿摩晝是善生者，青年阿摩晝是良家之子，青年阿摩晝是多聞者，青年阿摩晝善於言辭，青年阿摩晝是智者，青年阿摩晝足以與喬達摩尊師就此言論進行答辯。我們將保持沉默，讓青年阿摩晝與喬達摩尊師就此言論進行答辯。”

於是世尊對青年阿摩晝說：“阿摩晝，現在向你提出一個如法的問題（sahadhammikapañha），即使不願意，你也應當回答。如果你不回答，或者用別的來搪塞，或者保持沉默，或者離開，你的頭顱就將當場裂為七分。阿摩晝，你認為如何：你從年長耆宿的婆羅門們、老師及老師的老師們的談說中聽到的是什麼——迦那衍那族起源於何處？誰是迦那衍那族的祖先？”

如是說時，青年阿摩晝保持沉默。世尊第二次對青年阿摩晝說：“阿摩晝，你認為如何：你從年長耆宿的婆羅門們、老師及老師的老師們的談說中聽到的是什麼——迦那衍那族起源於何處？誰是迦那衍那族的祖先？”青年阿摩晝第二次仍保持沉默。於是世尊對青年阿摩晝說：“阿摩晝，現在回答吧，現在不是你保持沉默的時候。阿摩晝，凡被如來問到第三次的如法問題而仍不回答者，他的頭顱就將當場裂為七分。”

當時，金剛手夜叉（Vajirapāṇīyakkha）手持一柄巨大的鐵錘，燃燒著、熾燃著、發出火光，立於青年阿摩晝上方的空中，[心想]“如果這個青年阿摩晝被世尊問到第三次的如法問題仍不回答，我就當場把他的頭顱打裂為七分！”而那金剛手夜叉，唯有世尊與青年阿摩晝看得見。

於是，青年阿摩晝恐懼、驚惶、身毛豎立，唯向世尊尋求救護，唯向世尊尋求庇護，唯向世尊尋求依怙，坐近之後對世尊說：“喬達摩尊師剛才說了什麼？請喬達摩尊師再說一遍。”

“阿摩晝，你認為如何：你從年長耆宿的婆羅門們、老師及老師的老師們的談說中聽到的是什麼——迦那衍那族起源於何處？誰是迦那衍那族的祖先？”“喬達摩尊師，正如喬達摩尊師所說，我聽到的也正是如此。迦那衍那族就從那裡起源，他就是迦那衍那族的祖先。”

如是說時，那些青年們喧譁起來，發出高聲、大聲：“諸位，青年阿摩晝據說是惡生者！諸位，青年阿摩晝據說不是良家之子！諸位，青年阿摩晝據說是釋迦族的婢女之子！諸位，釋迦族據說是青年阿摩晝的主人之子！我們竟然還以為如法而說的沙門喬達摩應當受到貶斥！”

那時，世尊這樣想：“這些青年太過分地以‘婢女之子’之說貶抑青年阿摩晝，讓我來解救他吧。”於是世尊對那些青年們說：“青年們，你們不要以‘婢女之子’之說過分貶抑青年阿摩晝。那位迦那曾是一位傑出的仙人（isi）。他前往南方地區，學習了梵典（brahmamanta）之後，來到甘蔗王處，求娶王女末達羅女（Maddarūpī）。甘蔗王[想]：‘這傢伙算什麼，身為我的婢女之子，竟敢求娶我的女兒末達羅女！’便憤怒、不悅，搭上了一支利箭（khurappa）。可是他既不能把那支箭射出，也不能收回。”

“青年們，於是大臣與廷臣們來到迦那仙人處，對他說：‘尊師（bhaddante），願國王平安！尊師，願國王平安！’‘國王會平安。但如果國王向下射出這支箭，凡國王的領土所及，大地都將崩裂。’‘尊師，願國王平安，願國土平安！’‘國王會平安，國土也會平安。但如果國王向上射出這支箭，凡國王的領土所及，七年之內天將不降雨。’‘尊師，願國王平安，願國土平安，願天降雨！’‘國王會平安，國土也會平安，天也會降雨。但請國王把箭對準長子，王子將安然無恙。’青年們，於是大臣們稟告甘蔗王：‘請甘蔗王把箭對準長子，王子將安然無恙。’於是甘蔗王把箭對準長子，王子果然安然無恙。於是，甘蔗王恐懼、驚惶、身毛豎立，因遭梵杖（brahmadaṇḍa）威嚇，便把女兒末達羅女嫁給了他。青年們，你們不要以‘婢女之子’之說過分貶抑青年阿摩晝——那位迦那曾是一位傑出的仙人。”

於是世尊喚青年阿摩晝說：“阿摩晝，你認為如何：在這裡，若有剎帝利青年與婆羅門少女同居，因他們的同居而生了兒子。這個由剎帝利青年與婆羅門少女所生的兒子，他能否在婆羅門中獲得座位或水？”“能獲得，喬達摩尊師。”“婆羅門們會在喪祭（saddha）、鍋飯祭（thālipāka）、祭祀（yañña）或賓客宴（pāhuna）中請他用餐嗎？”“會請他用餐，喬達摩尊師。”“婆羅門們會教他讀誦聖典（manta），還是不會？”“會教，喬達摩尊師。”“在女人方面，對他是遮止的，還是不遮止的？”“是不遮止的，喬達摩尊師。”“剎帝利們會以剎帝利的灌頂（khattiyābhiseka）為他灌頂嗎？”“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那是什麼原因呢？”“喬達摩尊師，因為他從母方不成就。”

“阿摩晝，你認為如何：在這裡，若有婆羅門青年與剎帝利少女同居，因他們的同居而生了兒子。這個由婆羅門青年與剎帝利少女所生的兒子，他能否在婆羅門中獲得座位或水？”“能獲得，喬達摩尊師。”“婆羅門們會在喪祭、鍋飯祭、祭祀或賓客宴中請他用餐嗎？”“會請他用餐，喬達摩尊師。”“婆羅門們會教他讀誦聖典，還是不會？”“會教，喬達摩尊師。”“在女人方面，對他是遮止的，還是不遮止的？”“是不遮止的，喬達摩尊師。”“剎帝利們會以剎帝利的灌頂為他灌頂嗎？”“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那是什麼原因呢？”“喬達摩尊師，因為他從父方不成就。”

“如此，阿摩晝，無論以女比女，還是以男比男，都是剎帝利最勝，婆羅門為劣。阿摩晝，你認為如何：在這裡，婆羅門們因某種事由，把一位婆羅門剃成光頭，以灰袋責打，從國土或城市驅逐出去。他能否在婆羅門中獲得座位或水？”“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婆羅門們會在喪祭、鍋飯祭、祭祀或賓客宴中請他用餐嗎？”“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婆羅門們會教他讀誦聖典，還是不會？”“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在女人方面，對他是遮止的，還是不遮止的？”“是遮止的，喬達摩尊師。”

“阿摩晝，你認為如何：在這裡，剎帝利們因某種事由，把一位剎帝利剃成光頭，以灰袋責打，從國土或城市驅逐出去。他能否在婆羅門中獲得座位或水？”“能獲得，喬達摩尊師。”“婆羅門們會在喪祭、鍋飯祭、祭祀或賓客宴中請他用餐嗎？”“會請他用餐，喬達摩尊師。”“婆羅門們會教他讀誦聖典，還是不會？”“會教，喬達摩尊師。”“在女人方面，對他是遮止的，還是不遮止的？”“是不遮止的，喬達摩尊師。”

“阿摩晝，當剎帝利們把他剃成光頭，以灰袋責打，從國土或城市驅逐出去時，剎帝利才算落到了極度卑下之境。如此，阿摩晝，即使當剎帝利落到極度卑下之境時，仍然是剎帝利最勝，婆羅門為劣。阿摩晝，梵天常童子（BrahmāSanaṅkumāra）也說過這首偈頌（gāthā）——

“阿摩晝，梵天常童子的這首偈頌確實是善唱而非惡唱，善說而非惡說，具足義利而非無義利，為我所認可。阿摩晝，我也這樣說——

第一誦分結束。

“喬達摩尊師，那行（caraṇa）是什麼？而那明（vijjā）又是什麼？”“阿摩晝，在無上的明與行成就（anuttarāvijjācaraṇasampadā）中，既不說出生論（jātivāda），也不說氏族論（gottavāda），也不說慢論（mānavāda）——‘你配得上我，或你配不上我。’阿摩晝，凡在有娶婦、嫁女或嫁娶之處，才說這出生論、氏族論、慢論——‘你配得上我，或你配不上我。’阿摩晝，凡是繫縛於出生論、繫縛於氏族論、繫縛於慢論、繫縛於嫁娶者，他們都遠離無上的明與行成就。阿摩晝，唯有舍斷了出生論的繫縛、氏族論的繫縛、慢論的繫縛與嫁娶的繫縛，才有無上明與行成就的證得。”

“喬達摩尊師，那行是什麼？那明又是什麼？”“阿摩晝，於此，如來（Tathāgata）出現於世間，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間解、無上者、調御丈夫、天人導師、佛陀、世尊。他自己以證智證知這個有諸天、魔、梵天的世間，以及有沙門、婆羅門、諸天與人的人眾之後，予以宣說。他教導初善、中善、後善的，具足義理與文句的法，顯示完全圓滿、遍淨的梵行。居士（gahapati）、居士之子，或出生於其他某個家族者聽聞那法。他聽聞那法之後，獲得對如來的信心。他具足如此獲得的信心，如是思察……乃至……

“他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vitakka）、有伺（vicāra），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乃至……這也屬於他的行。

“再者，阿摩晝，比丘尋、伺寂止，內潔淨，心專一性，無尋、無伺，定生喜、樂，成就並住於第二禪……乃至……這也屬於他的行。

“再者，阿摩晝，比丘離喜，住於舍（upekkhā），具念與正知，以身受樂，正如聖者們所說的：‘舍、具念、樂住。’成就並住於第三禪……乃至……這也屬於他的行。

“再者，阿摩晝，比丘舍斷樂與舍斷苦，先前的喜、憂已經滅沒，不苦不樂，舍念清淨（upekkhāsatipārisuddhi），成就並住於第四禪……乃至……這也屬於他的行。阿摩晝，這就是那行。

“當他的心如此得定、清淨、皎潔、無穢、離隨煩惱（upakkilesa）、柔軟、適於作業、住立、達到不動時，他引導心、使心轉向於智見（ñāṇadassana）……乃至……這也屬於他的明……乃至……他了知：‘……再無後有。’這也屬於他的明。阿摩晝，這就是那明。

“阿摩晝，這樣的比丘被稱為‘明具足’，也被稱為‘行具足’，也被稱為‘明與行具足’。阿摩晝，比這明成就與行成就更上、更殊勝的其他明成就與行成就，是不存在的。”

“阿摩晝，對於這無上的明與行成就，有四種墮落處（apāyamukha）。哪四種？阿摩晝，於此，某個沙門或婆羅門，未能達成這無上的明與行成就，便挑起[苦行者的]擔具（khārividha），深入林野之處——[心想]‘我將以落下的果實為食。’他終究只能成為明與行具足者的侍從。阿摩晝，這就是這無上明與行成就的第一種墮落處。

“再者，阿摩晝，於此，某個沙門或婆羅門，未能達成這無上的明與行成就，也未能達成以落下的果實為食，便拿起鍬與筐（kudālapiṭaka），深入林野叢林——[心想]‘我將以塊莖、樹根與果實為食。’他終究只能成為明與行具足者的侍從。阿摩晝，這就是這無上明與行成就的第二種墮落處。

“再者，阿摩晝，於此，某個沙門或婆羅門，未能達成這無上的明與行成就，也未能達成以落下的果實為食，也未能達成以塊莖、樹根與果實為食，便在村莊附近或市鎮附近建造事火堂（agyāgāra），事奉著火而住。他終究只能成為明與行具足者的侍從。阿摩晝，這就是這無上明與行成就的第三種墮落處。

“再者，阿摩晝，於此，某個沙門或婆羅門，未能達成這無上的明與行成就，也未能達成以落下的果實為食，也未能達成以塊莖、樹根與果實為食，也未能達成事奉火，便在四衢大道建造四門的屋子而住——[心想]‘凡從這四方前來的沙門或婆羅門，我將盡己所能、盡己之力恭敬供奉他。’他終究只能成為明與行具足者的侍從。阿摩晝，這就是這無上明與行成就的第四種墮落處。阿摩晝，對於這無上的明與行成就，就有這四種墮落處。

“阿摩晝，你認為如何：你和你的老師身上是否顯現這無上的明與行成就？”“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喬達摩尊師，我和我的老師算什麼，無上的明與行成就又算什麼？喬達摩尊師，我和我的老師遠離無上的明與行成就。”

“阿摩晝，你認為如何：你和你的老師雖未能達成這無上的明與行成就，是否曾挑起[苦行者的]擔具，深入林野叢林——[心想]‘我將以落下的果實為食’？”“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

“阿摩晝，你認為如何：你和你的老師雖未能達成這無上的明與行成就，也未能達成以落下的果實為食，是否曾拿起鍬與筐，深入林野叢林——[心想]‘我將以塊莖、樹根與果實為食’？”“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

“阿摩晝，你認為如何：你和你的老師雖未能達成這無上的明與行成就，也未能達成以落下的果實為食，也未能達成以塊莖、樹根與果實為食，是否曾在村莊附近或市鎮附近建造事火堂，事奉著火而住？”“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

“阿摩晝，你認為如何：你和你的老師雖未能達成這無上的明與行成就，也未能達成以落下的果實為食，也未能達成以塊莖、樹根與果實為食，也未能達成事奉火，是否曾在四衢大道建造四門的屋子而住——[心想]‘凡從這四方前來的沙門或婆羅門，我們將盡己所能、盡己之力恭敬供奉他’？”“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

“阿摩晝，如此，你和你的老師既退失於這無上的明與行成就；凡這無上明與行成就的四種墮落處，你和你的老師也退失於此。阿摩晝，然而你的老師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卻說過這樣的話：‘那些剃光頭的沙門之流、僱工、黑者、從梵天足下所生之輩算什麼？與精通三吠陀的婆羅門[能]有什麼共論？’——他自己連墮落處[之行]都未能圓滿。阿摩晝，你看，你的老師婆羅門沸伽羅娑羅這是對你何等的過失！

“阿摩晝，婆羅門沸伽羅娑羅享用憍薩羅國王波斯匿所賜之食，但憍薩羅國王波斯匿連與他當面[相見]都不給；每當與他商議時，也是隔著布幕商議。阿摩晝，一個接受如法呈奉的施食的人，憍薩羅國王波斯匿為什麼連當面[相見]都不給他呢？阿摩晝，你看，你的老師婆羅門沸伽羅娑羅這是對你何等的過失！

“阿摩晝，你認為如何：於此，憍薩羅國王波斯匿或坐在象頸上，或坐在馬背上，或站在車墊上，與諸高官（ugga）或王族（rājañña）商議某項謀議。假如他離開那個地方，站到一旁，然後來了一個首陀羅或首陀羅的奴僕，站在那個地方，商議同樣的謀議，[說]：‘憍薩羅國王波斯匿這樣說，憍薩羅國王波斯匿也這樣說。’難道[僅憑]他說了國王所說的話，商議了國王所商議的，他就因此成為國王或王之大臣了嗎？”“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

“同樣地，阿摩晝，古時婆羅門的仙人們，是聖典的創作者、聖典的傳出者，他們所唱誦、宣說、彙集的古聖典句，如今的婆羅門們仍隨之唱誦、隨之誦說——隨說其所說，隨教其所教——[那些仙人]即：阿吒迦（Aṭṭhaka）、婆摩迦（Vāmaka）、婆摩提婆（Vāmadeva）、毗舍蜜多（Vessāmitta）、耶摩得祗（Yamataggi）、鴦耆羅娑（Aṅgīrasa）、婆羅墮婆闍（Bhāradvāja）、婆私吒（Vāseṭṭha）、迦葉（Kassapa）、婆求（Bhagu）。[你以為]‘我和我的老師學習他們的聖典’，就憑這樣你將成為仙人或已行向仙人之位者——這是不可能的。

“阿摩晝，你認為如何：你從年長耆宿的婆羅門們、老師及老師的老師們的談說中聽到的是什麼——古時婆羅門的仙人們，是聖典的創作者、聖典的傳出者，他們所唱誦、宣說、彙集的古聖典句，如今的婆羅門們仍隨之唱誦、隨之誦說——隨說其所說，隨教其所教——即：阿吒迦、婆摩迦、婆摩提婆、毗舍蜜多、耶摩得祗、鴦耆羅娑、婆羅墮婆闍、婆私吒、迦葉、婆求——那些仙人是否也像你如今和你的老師這樣：善沐浴、善塗香，鬚髮修整，佩戴摩尼（maṇi）寶珠與耳環之飾，身著白衣，具備、具足五欲功德（kāmaguṇa）而恣意享樂？”“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

“……乃至……那些仙人是否也像你如今和你的老師這樣：食用揀除黑粒、澆以淨肉汁、有多種湯汁、多種菜餚的粳米飯？”“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

“……乃至……那些仙人是否也像你如今和你的老師這樣：由腰際纏束飾帶的女子們侍奉取樂？”“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

“……乃至……那些仙人是否也像你如今和你的老師這樣：乘著修飾過尾鬃的母馬車，以長刺棒策打駕乘[的馬]，四處驅馳？”“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

“……乃至……那些仙人是否也像你如今和你的老師這樣：在挖有壕溝、架設門閂的城塞工事中，讓佩帶長劍的男子們守護？”“喬達摩尊師，確實不然。”

“阿摩晝，如此，你和你的老師既不是仙人，也不是已行向仙人之位者。阿摩晝，凡對我有疑惑或困惑者，儘可以問題問我，我將以解答予以澄清。”

於是，世尊從住處出來，走上經行處經行。青年阿摩晝也從住處出來，走上經行處經行。青年阿摩晝跟隨著正在經行的世尊來回經行，在世尊身上尋察三十二大丈夫相。青年阿摩晝在世尊身上見到了大部分的三十二大丈夫相，唯除兩種。對於兩種大丈夫相——陰藏相（kosohitavatthaguyha）與廣長舌相（pahūtajivhatā）——他猶豫、疑惑，不能信解，不能淨信。

那時，世尊這樣想：“這位青年阿摩晝在我身上見到了大部分的三十二大丈夫相，唯除兩種。對於兩種大丈夫相——陰藏相與廣長舌相——他猶豫、疑惑，不能信解，不能淨信。”於是，世尊作出這樣的神通作為（iddhābhisaṅkhāra），使青年阿摩晝得以見到世尊的陰藏相。接著，世尊伸出舌頭，以舌觸撫、再觸撫兩邊耳孔，觸撫、再觸撫兩邊鼻孔，並以舌頭覆蓋整個額面。那時，青年阿摩晝這樣想：“沙門喬達摩具足圓滿而非不圓滿的三十二大丈夫相。”他對世尊說：“喬達摩尊師，現在我們要告辭了，我們事務繁忙，有許多應做的事。”“阿摩晝，現在請隨你認為適時[而做]吧。”於是，青年阿摩晝登上母馬車離去。

那時，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已從鬱伽羅出來，與一大群婆羅門一起坐在自己的園林中，正等候著青年阿摩晝。當時，青年阿摩晝朝自己的園林而來。他乘車走到車所能通行之處後，便下車步行，前往婆羅門沸伽羅娑羅那裡；到了之後，禮敬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坐在一旁。

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對坐在一旁的青年阿摩晝說：“親愛的阿摩晝，你可見到了那位喬達摩尊師？”“尊師，我們見到了那位喬達摩尊師。”“親愛的阿摩晝，那位喬達摩尊師是否確如所傳揚的名聲那樣，而非不同？那位喬達摩尊師是否確實如此，而非別樣？”“尊師，那位喬達摩尊師確如所傳揚的名聲那樣，而非不同；那位喬達摩尊師確實如此，而非別樣。而且那位喬達摩尊師具足圓滿而非不圓滿的三十二大丈夫相。”“親愛的阿摩晝，你與沙門喬達摩之間可曾有過什麼交談？”“尊師，我與沙門喬達摩之間確曾有過一些交談。”“親愛的阿摩晝，你與沙門喬達摩之間是怎樣交談的？”於是，青年阿摩晝把與世尊之間的所有交談，全部告訴了婆羅門沸伽羅娑羅。

如是說時，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對青年阿摩晝說：“咳！我們的這位‘智者’！咳！我們的這位‘多聞者’！咳！我們的這位‘三吠陀者’！諸位，據說靠這樣一位‘辦事人’，人在身壞命終之後，將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阿摩晝，你竟這樣一再地冒犯攻訐那位喬達摩尊師，而那位喬達摩尊師也就這樣一再地牽連到我們來說。咳！我們的這位‘智者’！咳！我們的這位‘多聞者’！咳！我們的這位‘三吠陀者’！諸位，據說靠這樣一位‘辦事人’，人在身壞命終之後，將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他憤怒、不悅，當即抬腳把青年阿摩晝踢翻在地，並且想立刻就前去見世尊。

於是，那些婆羅門對婆羅門沸伽羅娑羅說：“尊師，今天去見沙門喬達摩，時間已經太晚了。明天沸伽羅娑羅尊師再去見沙門喬達摩吧。”於是，婆羅門沸伽羅娑羅令人在自己的住處準備了上妙的嚼食（khādaniya）、噉食（bhojaniya），裝載上車，在[眾人]執持火炬下從鬱伽羅出發，朝伊車能伽羅叢林而去。他乘車走到車所能通行之處後，便下車步行，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與世尊互相問候；交換了友好、可唸的問候話語之後，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對世尊說：“喬達摩尊師，我們的內住弟子、青年阿摩晝來過這裡嗎？”“婆羅門，你的內住弟子、青年阿摩晝來過這裡。”“喬達摩尊師，你與青年阿摩晝之間可曾有過什麼交談？”“婆羅門，我與青年阿摩晝之間確曾有過一些交談。”“喬達摩尊師，你與青年阿摩晝之間是怎樣交談的？”於是，世尊把與青年阿摩晝之間的所有交談，全部告訴了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如是說時，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對世尊說：“喬達摩尊師，青年阿摩晝愚痴，願喬達摩尊師寬恕青年阿摩晝。”“婆羅門，願青年阿摩晝快樂。”

於是，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在世尊身上尋察三十二大丈夫相。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在世尊身上見到了大部分的三十二大丈夫相，唯除兩種。對於兩種大丈夫相——陰藏相與廣長舌相——他猶豫、疑惑，不能信解，不能淨信。

那時，世尊這樣想：“這位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在我身上見到了大部分的三十二大丈夫相，唯除兩種。對於兩種大丈夫相——陰藏相與廣長舌相——他猶豫、疑惑，不能信解，不能淨信。”於是，世尊作出這樣的神通作為，使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得以見到世尊的陰藏相。接著，世尊伸出舌頭，以舌觸撫、再觸撫兩邊耳孔，觸撫、再觸撫兩邊鼻孔，並以舌頭覆蓋整個額面。

那時，婆羅門沸伽羅娑羅這樣想：“沙門喬達摩具足圓滿而非不圓滿的三十二大丈夫相。”他對世尊說：“願喬達摩尊師與比丘僧團一起接受我今日的飲食。”世尊以沉默接受了。

於是，婆羅門沸伽羅娑羅知道世尊已接受，便向世尊通報時間：“喬達摩尊師，是時候了，飲食已經備好。”於是，世尊在午前時分著好下衣，取缽與衣，與比丘僧團一起前往婆羅門沸伽羅娑羅的住處；到了之後，坐在設好的座位上。於是，婆羅門沸伽羅娑羅以上妙的嚼食、噉食親手奉侍世尊，使之飽足滿意；青年們也[如此奉侍]比丘僧團。當世尊食畢，手已離缽時，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取了一個低座，坐在一旁。

世尊為坐在一旁的婆羅門沸伽羅娑羅說次第之論（anupubbiṃkathaṃ），即施論（dānakathā）、戒論（sīlakathā）、生天論（saggakathā）；開顯諸欲的過患、低劣、雜染，以及出離的功德。當世尊知道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已心堪能、心柔軟、心離蓋、心踴躍、心淨信時，便開顯諸佛自所稱揚的說法：苦、集、滅、道。猶如清淨、離諸黑點的布能完好地接受染色；正是如此，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就在那個座位上生起了遠塵離垢的法眼（dhammacakkhu）：“凡任何集法，一切皆是滅法。”

於是，婆羅門沸伽羅娑羅已見法、已得法、已知法、已深入法，已度疑、已離惑，獲得無所畏，於導師的教法中不依他緣，對世尊說：“奇哉！喬達摩尊師，奇哉！喬達摩尊師。喬達摩尊師，猶如把倒覆的扶起，把遮蔽的揭開，為迷路者指示道路，在黑暗中持來油燈，使有眼者得見諸色。正是如此，喬達摩尊師以種種方式開顯了法。喬達摩尊師，我與兒子、妻子、眷屬及大臣一起，皈依（saraṇa）喬達摩尊師、法（dhamma）與比丘僧團。願喬達摩尊師憶持我為優婆塞，從今日起，終生皈依。猶如喬達摩尊師前往鬱伽羅其他的優婆塞家庭那樣，願喬達摩尊師也同樣前往沸伽羅娑羅的家庭。在那裡，那些青年男子或青年女子將禮敬喬達摩尊師，或起立迎接，或供給座位或水，或令心淨信，這將為他們帶來長久的利益與快樂。”“婆羅門，你說得很好。”

第三《阿摩晝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