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聞：一時，世尊（Bhagavā）住在王舍城（Rājagaha）耆婆（Jīvaka）·童子醫（Komārabhacca）的芒果林中，與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bhikkhu）的大比丘僧團在一起。那時，正值布薩（uposatha）日，四個月[雨季]之果母地月（Komudī）的十五日，圓滿的滿月之夜，摩揭陀（Māgadha）國王韋提希子（Vedehiputta）阿闍世（Ajātasattu）在王臣們的圍繞下，坐在殊勝的高樓上層。當時，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在布薩日發出感嘆：“諸位，明淨的月夜確實怡人！諸位，明淨的月夜確實美麗！諸位，明淨的月夜確實悅目！諸位，明淨的月夜確實清淨可喜！諸位，明淨的月夜確實吉祥！今天我們應當親近哪一位沙門（samaṇa）或婆羅門（brāhmaṇa），使我們親近了他之後內心能夠淨信呢？”

如是說時，某位王臣對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說：“陛下（deva），這位富蘭那·迦葉（PūraṇaKassapa）擁有僧團，擁有會眾，是會眾之師，知名而有聲譽，是一派的宗師（titthakara），受眾人敬重，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年事已高，已至暮年。願陛下親近那位富蘭那·迦葉。也許陛下親近富蘭那·迦葉時，內心能夠淨信。”如是說時，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保持沉默。

又有一位王臣對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說：“陛下，這位末伽梨·拘舍梨（MakkhaliGosāla）擁有僧團，擁有會眾，是會眾之師，知名而有聲譽，是一派的宗師，受眾人敬重，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年事已高，已至暮年。願陛下親近那位末伽梨·拘舍梨。也許陛下親近末伽梨·拘舍梨時，內心能夠淨信。”如是說時，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保持沉默。

又有一位王臣對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說：“陛下，這位阿耆多·翅舍欽婆羅（AjitaKesakambala）擁有僧團，擁有會眾，是會眾之師，知名而有聲譽，是一派的宗師，受眾人敬重，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年事已高，已至暮年。願陛下親近那位阿耆多·翅舍欽婆羅。也許陛下親近阿耆多·翅舍欽婆羅時，內心能夠淨信。”如是說時，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保持沉默。

又有一位王臣對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說：“陛下，這位婆浮陀·迦旃延（PakudhaKaccāyana）擁有僧團，擁有會眾，是會眾之師，知名而有聲譽，是一派的宗師，受眾人敬重，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年事已高，已至暮年。願陛下親近那位婆浮陀·迦旃延。也許陛下親近婆浮陀·迦旃延時，內心能夠淨信。”如是說時，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保持沉默。

又有一位王臣對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說：“陛下，這位刪闍耶·毘羅胝子（SañcayaBelaṭṭhaputta）擁有僧團，擁有會眾，是會眾之師，知名而有聲譽，是一派的宗師，受眾人敬重，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年事已高，已至暮年。願陛下親近那位刪闍耶·毘羅胝子。也許陛下親近刪闍耶·毘羅胝子時，內心能夠淨信。”如是說時，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保持沉默。

又有一位王臣對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說：“陛下，這位尼乾陀·若提子（NigaṇṭhaNāṭaputta）擁有僧團，擁有會眾，是會眾之師，知名而有聲譽，是一派的宗師，受眾人敬重，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年事已高，已至暮年。願陛下親近那位尼乾陀·若提子。也許陛下親近尼乾陀·若提子時，內心能夠淨信。”如是說時，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保持沉默。

那時，耆婆·童子醫坐在離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不遠之處，保持沉默。於是，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對耆婆·童子醫說：“朋友耆婆，你為什麼沉默呢？”“陛下，這位世尊、阿羅漢（arahant）、正等正覺者（sammāsambuddha）住在我們的芒果林中，與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的大比丘僧團在一起。關於那位世尊，有這樣的善名聲傳揚：‘那位世尊亦即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明行具足（vijjācaraṇasampanna）、善逝（sugata）、世間解（lokavidū）、無上者、調御丈夫（anuttarapurisadammasārathi）、天人導師（satthādevamanussānaṃ）、佛陀（buddha）、世尊。’願陛下親近那位世尊。也許陛下親近世尊時，內心能夠淨信。”

“既然如此，朋友耆婆，請準備好象乘。”“是的，陛下。”耆婆·童子醫應諾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後，令人備好約五百頭雌象以及國王的御象，然後稟告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陛下，象乘已為你備好，現在請你考慮適當的時間。”

於是，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讓女子們分別騎上五百頭雌象，自己登上御象，在眾人擎持火炬之下，以盛大的王家威儀從王舍城出發，前往耆婆·童子醫的芒果林。

當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來到芒果林附近時，生起了恐懼，生起了驚愕，生起了身毛豎立。於是，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恐懼、驚惶、身毛豎立，對耆婆·童子醫說：“朋友耆婆，你該不是在欺騙我吧？朋友耆婆，你該不是在誆騙我吧？朋友耆婆，你該不是要把我交給敵人吧？為什麼這麼大的比丘僧團、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竟然既沒有噴嚏聲，也沒有咳嗽聲，也沒有任何聲響呢？”

“大王，請不要害怕！大王，請不要害怕！陛下，我不欺騙你；陛下，我不誆騙你；陛下，我不會把你交給敵人。大王，請向前！大王，請向前！那圓堂中燈火正燃著。”

於是，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乘象走到象所能通行之處後，便下象步行，來到圓堂的門口；到了之後，對耆婆·童子醫說：“朋友耆婆，世尊在哪裡？”“大王，那位就是世尊。大王，那位就是世尊，靠著中間的柱子，面向東方，坐在比丘僧團之前。”

於是，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環視默然又默然、猶如清澈湖水一般的比丘僧團，發出感嘆：“願我的優陀夷跋陀（Udayabhadda）王子也具有這份寂靜，如同現在比丘僧團所具有的寂靜！”“大王，你已隨所愛而行了。”“尊者（bhante），優陀夷跋陀王子是我所疼愛的。尊者，願我的優陀夷跋陀王子也具有這份寂靜，如同現在比丘僧團所具有的寂靜！”

於是，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禮敬世尊，向比丘僧團合掌致敬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摩揭陀國王韋提希子阿闍世對世尊說：“尊者，如果世尊允許為我解答所問，我想請問世尊一個問題。”“大王，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尊者，正如這些眾多的技能行業（sippāyatana），即：騎象者、騎馬者、車兵、弓箭手、旗手、軍務官、伙食兵、勇猛的王子、突擊兵、大象般的戰士、勇士、皮甲戰士、婢女之子、點心師、理髮師、助浴師、廚師、花鬘師、洗衣師、織工、編葦匠、陶工、算術師、指算師，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的眾多技能行業——他們就在現法（diṭṭhadhamma，今生）中依靠現見的技能之果生活；他們以此使自己快樂、滿足，使父母快樂、滿足，使妻兒快樂、滿足，使朋友同事快樂、滿足，在沙門、婆羅門處確立導向上界的供養（dakkhiṇā）——它是屬天的、有樂報的、導致生天的。尊者，是否也能同樣地施設就在現法中現見的沙門果（sandiṭṭhikaṃsāmaññaphalaṃ）呢？”

“大王，你記得曾把這個問題問過其他沙門、婆羅門嗎？”“尊者，我記得曾把這個問題問過其他沙門、婆羅門。”“大王，如果對你不為難，他們是怎樣回答的，請說說吧。”“尊者，凡有世尊或像世尊那樣的人所坐之處，我都不為難。”“既然如此，大王，請說吧。”

尊者（bhante），有一次，我前往富蘭那·迦葉那裡；到了之後，與富蘭那·迦葉互相問候；交換了友好、可唸的問候話語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時，尊者，我對富蘭那·迦葉這樣說：“迦葉賢者，正如這些眾多的技能行業，即：騎象者、騎馬者、車兵、弓箭手、旗手、軍務官、伙食兵、勇猛的王子、突擊兵、大象般的戰士、勇士、皮甲戰士、婢女之子、點心師、理髮師、助浴師、廚師、花鬘師、洗衣師、織工、編葦匠、陶工、算術師、指算師，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的眾多技能行業——他們就在現法中依靠現見的技能之果生活；他們以此使自己快樂、滿足，使父母快樂、滿足，使妻兒快樂、滿足，使朋友同事快樂、滿足，在沙門、婆羅門處確立導向上界的供養——它是屬天的、有樂報的、導致生天的。迦葉賢者，是否也能同樣地施設就在現法中現見的沙門果呢？”

尊者，這樣說時，富蘭那·迦葉對我這樣說：“大王（mahārāja），作者與令作者，切割者與令切割者，折磨者與令折磨者，使憂愁者與令使憂愁者，使疲憊者與令使疲憊者，使戰慄者與令使戰慄者，令殺害生命者，取不與取者，破門入室者，掠奪者，行劫獨戶者，攔路伏擊者，與他人之妻苟合者，說虛妄語者——[這樣]作時，惡並沒有被造作。即使有人以邊緣鋒利如剃刀的輪，把這大地上的眾生做成一團肉、一堆肉，也不會由此而有惡，不會有惡的臨至。即使有人沿著恆河（Gaṅgā）南岸前行，殺害、令殺害，切割、令切割，折磨、令折磨，也不會由此而有惡，不會有惡的臨至。即使有人沿著恆河北岸前行，布施、令布施，祭祀、令祭祀，也不會由此而有福，不會有福的臨至。以布施、調御、自制、說真實語，沒有福，也不會有福的臨至。”尊者，富蘭那·迦葉被我問到現見的沙門果時，就這樣回答了無作（akiriya）。

尊者，猶如被問到芒果（amba）卻回答麵包果（labuja），被問到麵包果卻回答芒果；同樣地，尊者，富蘭那·迦葉被我問到現見的沙門果時，卻回答了無作。尊者，我這樣想：“像我這樣的人，怎麼能想去貶斥住在國土中的沙門或婆羅門呢？”於是，尊者，我對富蘭那·迦葉所說的話既不歡喜，也不呵斥；既不歡喜也不呵斥，雖心懷不悅，卻不發出不悅之語，不領受、不駁斥其言，便從座位起身離開了。

尊者，有一次，我前往末伽梨·拘舍梨那裡；到了之後，與末伽梨·拘舍梨互相問候；交換了友好、可唸的問候話語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時，尊者，我對末伽梨·拘舍梨這樣說：“拘舍梨賢者，正如這些眾多的技能行業，即：騎象者、騎馬者、車兵、弓箭手、旗手、軍務官、伙食兵、勇猛的王子、突擊兵、大象般的戰士、勇士、皮甲戰士、婢女之子、點心師、理髮師、助浴師、廚師、花鬘師、洗衣師、織工、編葦匠、陶工、算術師、指算師，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的眾多技能行業——他們就在現法中依靠現見的技能之果生活；他們以此使自己快樂、滿足，使父母快樂、滿足，使妻兒快樂、滿足，使朋友同事快樂、滿足，在沙門、婆羅門處確立導向上界的供養——它是屬天的、有樂報的、導致生天的。拘舍梨賢者，是否也能同樣地施設就在現法中現見的沙門果呢？”

尊者，這樣說時，末伽梨·拘舍梨對我這樣說：“大王，諸眾生的雜染沒有因（hetu）、沒有緣（paccaya），諸眾生無因無緣而雜染；諸眾生的清淨沒有因、沒有緣，諸眾生無因無緣而清淨。沒有自作，沒有他作，沒有人的作為；沒有力，沒有精進，沒有人的力量，沒有人的努力。一切眾生、一切生命、一切生物、一切命者（jīva）都無自主、無力、無精進，由命運（niyati）、際遇（saṅgati）與本性（bhāva）而轉變，在六生類（chaḷābhijāti）中感受苦樂。有一百四十萬零六千六百種為首之胎；五百種業、五種業、三種業，又有一業與半業；六十二種行道；六十二中劫（antarakappa）；六生類；八人地；四千九百種活命外道（ājīvaka）；四千九百種遊方者（paribbājaka）；四千九百種龍的住處；二千根；三千地獄；三十六塵界；七種有想胎，七種無想胎，七種節胎；七種天，七種人，七種鬼（pisāca）；七個湖；七種結節、七百種結節；七種懸崖、七百種懸崖；七種夢、七百種夢；八百四十萬大劫（mahākappa）——在這期間，愚者與智者奔走輪迴之後，才將作苦的終結。在其中並沒有：‘我將以此戒、禁誓、苦行或梵行，使未成熟的業成熟，或者一次次地觸受已成熟的業而使之滅盡。’——這樣的事是沒有的。苦與樂如以斗量定，輪迴已有定限；沒有減損與增長，沒有提升與下降。猶如線球被擲出時，只是解開著[線]滾去；同樣地，愚者與智者奔走輪迴之後，將作苦的終結。”

尊者，末伽梨·拘舍梨被我問到現見的沙門果時，就這樣回答了以輪迴而清淨（saṃsārasuddhi）。尊者，猶如被問到芒果卻回答麵包果，被問到麵包果卻回答芒果；同樣地，尊者，末伽梨·拘舍梨被我問到現見的沙門果時，卻回答了以輪迴而清淨。尊者，我這樣想：“像我這樣的人，怎麼能想去貶斥住在國土中的沙門或婆羅門呢？”於是，尊者，我對末伽梨·拘舍梨所說的話既不歡喜，也不呵斥；既不歡喜也不呵斥，雖心懷不悅，卻不發出不悅之語，不領受、不駁斥其言，便從座位起身離開了。

尊者，有一次，我前往阿耆多·翅舍欽婆羅那裡；到了之後，與阿耆多·翅舍欽婆羅互相問候；交換了友好、可唸的問候話語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時，尊者，我對阿耆多·翅舍欽婆羅這樣說：“阿耆多賢者，正如這些眾多的技能行業，即：騎象者、騎馬者、車兵、弓箭手、旗手、軍務官、伙食兵、勇猛的王子、突擊兵、大象般的戰士、勇士、皮甲戰士、婢女之子、點心師、理髮師、助浴師、廚師、花鬘師、洗衣師、織工、編葦匠、陶工、算術師、指算師，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的眾多技能行業——他們就在現法中依靠現見的技能之果生活；他們以此使自己快樂、滿足，使父母快樂、滿足，使妻兒快樂、滿足，使朋友同事快樂、滿足，在沙門、婆羅門處確立導向上界的供養——它是屬天的、有樂報的、導致生天的。阿耆多賢者，是否也能同樣地施設就在現法中現見的沙門果呢？”

尊者，這樣說時，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對我這樣說：“大王，沒有布施，沒有供養（yiṭṭha），沒有祭祀（huta）；沒有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vipāka）；沒有此世，沒有他世；沒有母，沒有父；沒有化生的眾生（opapātika）；世間沒有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門、婆羅門，自己以通智證知此世與他世之後加以宣說。這個人是四大（cātumahābhūta）所成，死時，地歸入、還入地身，水歸入、還入水身，火歸入、還入火身，風歸入、還入風身，諸根轉入虛空。人們以屍床為第五，抬著死者而去；足跡顯現直到火葬場；骨頭變成鴿色；祭品終歸灰燼。布施是愚人的施設；凡說‘有’論（atthikavāda）者，他們的話都是空虛、虛妄的戲論。愚者與智者身壞之後，斷滅、消亡，死後不存在。”

尊者，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被我問到現見的沙門果時，就這樣回答了斷滅（uccheda）。尊者，猶如被問到芒果卻回答麵包果，被問到麵包果卻回答芒果；同樣地，尊者，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被我問到現見的沙門果時，卻回答了斷滅。尊者，我這樣想：“像我這樣的人，怎麼能想去貶斥住在國土中的沙門或婆羅門呢？”於是，尊者，我對阿耆多·翅舍欽婆羅所說的話既不歡喜，也不呵斥；既不歡喜也不呵斥，雖心懷不悅，卻不發出不悅之語，不領受、不駁斥其言，便從座位起身離開了。

尊者，有一次，我前往婆浮陀·迦旃延那裡；到了之後，與婆浮陀·迦旃延互相問候；交換了友好、可唸的問候話語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時，尊者，我對婆浮陀·迦旃延這樣說：“迦旃延賢者，正如這些眾多的技能行業，即：騎象者、騎馬者、車兵、弓箭手、旗手、軍務官、伙食兵、勇猛的王子、突擊兵、大象般的戰士、勇士、皮甲戰士、婢女之子、點心師、理髮師、助浴師、廚師、花鬘師、洗衣師、織工、編葦匠、陶工、算術師、指算師，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的眾多技能行業——他們就在現法中依靠現見的技能之果生活；他們以此使自己快樂、滿足，使父母快樂、滿足，使妻兒快樂、滿足，使朋友同事快樂、滿足，在沙門、婆羅門處確立導向上界的供養——它是屬天的、有樂報的、導致生天的。迦旃延賢者，是否也能同樣地施設就在現法中現見的沙門果呢？”

尊者，這樣說時，婆浮陀·迦旃延對我這樣說：“大王，有這七身（sattakāyā）：非被作、非被作的種類，非被化作、亦無化作者，不生[果]、如山頂般常住、如石柱般穩立。它們不動搖，不變易，不互相侵害，不能給彼此[帶來]樂、苦或樂與苦。哪七種呢？地身、水身、火身、風身、樂、苦，命（jīva）為第七——這七身非被作、非被作的種類，非被化作、亦無化作者，不生[果]、如山頂般常住、如石柱般穩立。它們不動搖，不變易，不互相侵害，不能給彼此[帶來]樂、苦或樂與苦。在其中沒有殺者或令殺者，沒有聞者或令聞者，沒有識者或令識者。即使有人用鋒利的刀砍斷頭顱，也沒有任何人奪去任何人的生命，只是刀從七身之間的空隙穿入而已。”

尊者，婆浮陀·迦旃延被我問到現見的沙門果時，就這樣答非所問（aññenaaññaṃ，直譯“以異答異”）。尊者，猶如被問到芒果卻回答麵包果，被問到麵包果卻回答芒果；同樣地，尊者，婆浮陀·迦旃延被我問到現見的沙門果時，卻答非所問。尊者，我這樣想：“像我這樣的人，怎麼能想去貶斥住在國土中的沙門或婆羅門呢？”於是，尊者，我對婆浮陀·迦旃延所說的話既不歡喜，也不呵斥；既不歡喜也不呵斥，雖心懷不悅，卻不發出不悅之語，不領受、不駁斥其言，便從座位起身離開了。

尊者，有一次，我前往尼乾陀·若提子那裡；到了之後，與尼乾陀·若提子互相問候；交換了友好、可唸的問候話語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時，尊者，我對尼乾陀·若提子這樣說：“火種（Aggivessana）賢者，正如這些眾多的技能行業，即：騎象者、騎馬者、車兵、弓箭手、旗手、軍務官、伙食兵、勇猛的王子、突擊兵、大象般的戰士、勇士、皮甲戰士、婢女之子、點心師、理髮師、助浴師、廚師、花鬘師、洗衣師、織工、編葦匠、陶工、算術師、指算師，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的眾多技能行業——他們就在現法中依靠現見的技能之果生活；他們以此使自己快樂、滿足，使父母快樂、滿足，使妻兒快樂、滿足，使朋友同事快樂、滿足，在沙門、婆羅門處確立導向上界的供養——它是屬天的、有樂報的、導致生天的。火種賢者，是否也能同樣地施設就在現法中現見的沙門果呢？”

尊者，這樣說時，尼乾陀·若提子對我這樣說：“大王，在此，尼乾陀以四禁戒律儀（cātuyāmasaṃvara）而防護。大王，尼乾陀如何以四禁戒律儀而防護呢？大王，在此，尼乾陀受一切水的禁制，致力於一切禁制，以一切禁制抖落[惡]，為一切禁制所遍及。大王，尼乾陀就是這樣以四禁戒律儀而防護。大王，由於尼乾陀這樣以四禁戒律儀而防護，大王，這就稱為尼乾陀自我已達、自我已調御、自我已住立。”

尊者，尼乾陀·若提子被我問到現見的沙門果時，就這樣回答了四禁戒律儀。尊者，猶如被問到芒果卻回答麵包果，被問到麵包果卻回答芒果；同樣地，尊者，尼乾陀·若提子被我問到現見的沙門果時，卻回答了四禁戒律儀。尊者，我這樣想：“像我這樣的人，怎麼能想去貶斥住在國土中的沙門或婆羅門呢？”於是，尊者，我對尼乾陀·若提子所說的話既不歡喜，也不呵斥；既不歡喜也不呵斥，雖心懷不悅，卻不發出不悅之語，不領受、不駁斥其言，便從座位起身離開了。

尊者，有一次，我前往刪闍耶·毘羅胝子那裡；到了之後，與刪闍耶·毘羅胝子互相問候；交換了友好、可唸的問候話語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時，尊者，我對刪闍耶·毘羅胝子這樣說：“刪闍耶賢者，正如這些眾多的技能行業，即：騎象者、騎馬者、車兵、弓箭手、旗手、軍務官、伙食兵、勇猛的王子、突擊兵、大象般的戰士、勇士、皮甲戰士、婢女之子、點心師、理髮師、助浴師、廚師、花鬘師、洗衣師、織工、編葦匠、陶工、算術師、指算師，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的眾多技能行業——他們就在現法中依靠現見的技能之果生活；他們以此使自己快樂、滿足，使父母快樂、滿足，使妻兒快樂、滿足，使朋友同事快樂、滿足，在沙門、婆羅門處確立導向上界的供養——它是屬天的、有樂報的、導致生天的。刪闍耶賢者，是否也能同樣地施設就在現法中現見的沙門果呢？”

尊者，這樣說時，刪闍耶·毘羅胝子對我這樣說：“若你這樣問我：‘有他世嗎？’假如我認為‘有他世’，我就會向你回答‘有他世’。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無他世嗎？’假如我認為‘無他世’，我就會向你回答‘無他世’。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他世既有又無嗎？’假如我認為‘他世既有又無’，我就會向你回答‘他世既有又無’。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他世既非有又非無嗎？’假如我認為‘他世既非有又非無’，我就會向你回答‘他世既非有又非無’。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有化生的眾生嗎？’假如我認為‘有化生的眾生’，我就會向你回答‘有化生的眾生’。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無化生的眾生嗎？’假如我認為‘無化生的眾生’，我就會向你回答‘無化生的眾生’。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化生的眾生既有又無嗎？’假如我認為‘化生的眾生既有又無’，我就會向你回答‘化生的眾生既有又無’。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化生的眾生既非有又非無嗎？’假如我認為‘化生的眾生既非有又非無’，我就會向你回答‘化生的眾生既非有又非無’。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有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嗎？’假如我認為‘有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我就會向你回答‘有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無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嗎？’假如我認為‘無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我就會向你回答‘無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既有又無嗎？’假如我認為‘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既有又無’，我就會向你回答‘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既有又無’。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既非有又非無嗎？’假如我認為‘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既非有又非無’，我就會向你回答‘善作、惡作之業的果與異熟既非有又非無’。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如來（tathāgata）死後存在嗎？’假如我認為‘如來死後存在’，我就會向你回答‘如來死後存在’。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如來死後不存在嗎？’假如我認為‘如來死後不存在’，我就會向你回答‘如來死後不存在’。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嗎？’假如我認為‘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我就會向你回答‘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若你這樣問我：‘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嗎？’假如我認為‘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我就會向你回答‘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但我不認為‘是這樣’，也不認為‘是如此’，也不認為‘是別樣’，也不認為‘不是’，也不認為‘並非不是’。”

尊者，刪闍耶·毘羅胝子被我問到現見的沙門果時，就這樣回答了矯亂（vikkhepa）。尊者，猶如被問到芒果卻回答麵包果，被問到麵包果卻回答芒果；同樣地，尊者，刪闍耶·毘羅胝子被我問到現見的沙門果時，卻回答了矯亂。尊者，我這樣想：“在這些沙門、婆羅門當中，這一位是最愚痴、最迷妄的。被問到現見的沙門果時，怎麼會回答矯亂呢？”尊者，我這樣想：“像我這樣的人，怎麼能想去貶斥住在國土中的沙門或婆羅門呢？”於是，尊者，我對刪闍耶·毘羅胝子所說的話既不歡喜，也不呵斥；既不歡喜也不呵斥，雖心懷不悅，卻不發出不悅之語，不領受、不駁斥其言，便從座位起身離開了。

“尊者（bhante），我也這樣問世尊（Bhagavā）：‘尊者，正如這些眾多的技能行業，即：騎象者、騎馬者、車兵、弓箭手、旗手、軍務官、伙食兵、勇猛的王子、突擊兵、大象般的戰士、勇士、皮甲戰士、婢女之子、點心師、理髮師、助浴師、廚師、花鬘師、洗衣師、織工、編葦匠、陶工、算術師、指算師，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的眾多技能行業——他們就在現法中依靠現見的技能之果生活；他們以此使自己快樂、滿足，使父母快樂、滿足，使妻兒快樂、滿足，使朋友同事快樂、滿足，在沙門、婆羅門處確立導向上界的供養——它是屬天的、有樂報的、導致生天的。尊者，是否也能同樣地為我施設就在現法中現見的沙門果呢？’”

“大王，能夠。那麼，大王，我就此反問你，你認為怎樣合適，就怎樣回答。大王，你認為如何：假如你有一個人，是奴僕、傭工，先起後臥，唯命是從，行為稱心，言語可愛，察言觀色。他這樣想：‘真是稀有啊，朋友！真是未曾有啊，朋友！福德的趣向，福德的果報！這位摩揭陀（Māgadha）國韋提希子（Vedehiputta）阿闍世（Ajātasattu）王是人，我也是人。這位摩揭陀國韋提希子阿闍世王具足、擁有五欲功德（kāmaguṇa）而享樂著，我想他就如天神（deva）一般；而我卻是他的奴僕、傭工，先起後臥，唯命是從，行為稱心，言語可愛，察言觀色。我確實應當作福德。我何不剃除鬚髮，披上袈裟（kāsāya）衣，舍離俗家而出家，成為無家者呢？’後來某個時候，他剃除鬚髮，披上袈裟衣，舍離俗家而出家，成為無家者。他如此出家後，以身防護而住，以語防護而住，以意防護而住，僅以食物和衣著為滿足，樂於遠離獨處。假如你的人們向你報告：‘陛下，願您知道：您的那個人，那個奴僕、傭工，先起後臥，唯命是從，行為稱心，言語可愛，察言觀色；陛下，他已剃除鬚髮，披上袈裟衣，舍離俗家而出家，成為無家者。他如此出家後，以身防護而住，以語防護而住，以意防護而住，僅以食物和衣著為滿足，樂於遠離獨處。’你是否會這樣說：‘喂，讓那個人回到我這裡來，再作奴僕、傭工，先起後臥，唯命是從，行為稱心，言語可愛，察言觀色吧！’？”

“尊者，不會這樣。我們反而會禮敬他，起身迎接他，以座位邀請他，邀請他接受衣（cīvara）、施食（piṇḍapāta）、坐臥處（senāsana）和病者所需的醫藥資具，併為他安排如法的保護、障護與守衛。”

“大王，你認為如何？若是這樣，是否有現見的沙門果呢？”“尊者，若是這樣，確實有現見的沙門果。”“大王，這就是我為你指出的第一種在當生中現見的沙門果。”

“尊者，能否同樣地指出另一種在當生中現見的沙門果呢？”“大王，能夠。那麼，大王，我就此反問你，你認為怎樣合適，就怎樣回答。大王，你認為如何：假如你有一個人，是農夫、家主、納稅者、使谷堆增長者。他這樣想：‘真是稀有啊，朋友！真是未曾有啊，朋友！福德的趣向，福德的果報！這位摩揭陀國韋提希子阿闍世王是人，我也是人。這位摩揭陀國韋提希子阿闍世王具足、擁有五欲功德而享樂著，我想他就如天神一般；而我卻是他的農夫、家主、納稅者、使谷堆增長者。我確實應當作福德。我何不剃除鬚髮，披上袈裟衣，舍離俗家而出家，成為無家者呢？’”

“後來某個時候，他捨棄少量財產或捨棄大量財產，捨棄少數親眷或捨棄眾多親眷，剃除鬚髮，披上袈裟衣，舍離俗家而出家，成為無家者。他如此出家後，以身防護而住，以語防護而住，以意防護而住，僅以食物和衣著為滿足，樂於遠離獨處。假如你的人們向你報告：‘陛下，願您知道：您的那個人，那個農夫、家主、納稅者、使谷堆增長者；陛下，他已剃除鬚髮，披上袈裟衣，舍離俗家而出家，成為無家者。他如此出家後，以身防護而住，以語防護而住，以意防護而住，僅以食物和衣著為滿足，樂於遠離獨處。’你是否會這樣說：‘喂，讓那個人回到我這裡來，再作農夫、家主、納稅者、使谷堆增長者吧！’？”

“尊者，不會這樣。我們反而會禮敬他，起身迎接他，以座位邀請他，邀請他接受衣、施食、坐臥處和病者所需的醫藥資具，併為他安排如法的保護、障護與守衛。”

“大王，你認為如何？若是這樣，是否有現見的沙門果呢？”“尊者，若是這樣，確實有現見的沙門果。”“大王，這就是我為你指出的第二種在當生中現見的沙門果。”

“尊者，能否指出另一種在當生中現見的沙門果，比這些現見的沙門果更超越、更殊勝呢？”“大王，能夠。那麼，大王，你要諦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尊者。”摩揭陀國韋提希子阿闍世王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大王，於此，如來（Tathāgata）出現於世間，是阿羅漢（arahaṃ）、正等正覺者（sammāsambuddho）、明行具足（vijjācaraṇasampanno）、善逝（sugato）、世間解（lokavidū）、無上者（anuttaro）、調御丈夫（purisadammasārathi）、天人導師（satthādevamanussānaṃ）、佛陀（buddho）、世尊（bhagavā）。他自己以證智證知這個有諸天、魔（māra）、梵天（brahma）的世間，以及有沙門、婆羅門、諸天與人的人眾之後，予以宣說。他教導初善、中善、後善的，具足義理與文句的法，顯示完全圓滿、遍淨的梵行（brahmacariya）。”

居士（gahapati）、居士之子，或出生於其他某個家族者聽聞那法。他聽聞那法之後，獲得對如來的信心。他具足如此獲得的信心，如是思察：“在家生活是狹窄的塵垢之道，出家則是空曠開闊的。住在家中，不容易行持完全圓滿、完全清淨、如磨光的螺貝般的梵行。我何不剃除鬚髮，披上袈裟衣，舍離俗家而出家，成為無家者呢？”

後來某個時候，他捨棄少量財產或捨棄大量財產，捨棄少數親眷或捨棄眾多親眷，剃除鬚髮，披上袈裟衣，舍離俗家而出家，成為無家者。

他如此出家後，以波羅提木叉（pātimokkha）律儀防護而住，具足正行與行處，於微細的罪過也見怖畏，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學習，具足善的身業和語業，活命遍淨，具足戒，守護諸根之門，具足正念正知，知足。

“大王（mahārāja），比丘（bhikkhu）如何具足戒（sīla）呢？大王，在此，比丘舍斷殺生（pāṇātipāta），遠離殺生，放下棍棒，放下刀劍，有慚愧，具同情心，懷著利益、悲憫一切眾生生命之心而住。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他舍斷不與取（adinnādāna），遠離不與取，只接受所施與的，只期望所施與的，以不偷盜而清淨的自己而住。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他舍斷非梵行（abrahmacariya），成為梵行（brahmacariya）者，遠離而行，戒絕淫慾的粗俗之法。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他舍斷虛妄語（musāvāda），遠離虛妄語，說真實語，堅持真實，堅定可靠，不欺騙世間。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他舍斷離間語（pisuṇāvācā），遠離離間語：從這裡聽到之後，不到那裡去說，以免離間這些人；從那裡聽到之後，不對這些人說，以免離間那些人。這樣，他調解分裂者，促進和合者，樂於和合，喜歡和合，欣喜和合，說能促成和合的話。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他舍斷粗惡語（pharusāvācā），遠離粗惡語。凡是柔和的、悅耳的、可愛的、感人心的、文雅的、眾人喜歡的、眾人合意的言語，他就說這樣的話。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他舍斷雜穢語（samphappalāpa），遠離雜穢語：適時而說，真實而說，有義而說，說法而說，說律而說；在適當的時候，說有價值的、有根據的、有節制的、具有義利的話。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他遠離損害種子類和植物類（bījagāma-bhūtagāma）……乃至……一天只吃一餐，戒絕夜食，遠離非時食。遠離觀看跳舞、唱歌、音樂、表演（visūkadassana）。遠離佩戴花鬘、芳香、塗香、裝飾、莊嚴之事。遠離高床、大床（uccāsayana-mahāsayana）。遠離接受金銀。遠離接受生谷。遠離接受生肉。遠離接受婦女、少女。遠離接受男奴、女奴。遠離接受山羊、綿羊。遠離接受雞、豬。遠離接受象、牛、馬、騍馬。遠離接受田地、宅地。遠離從事傳信、遣使（dūteyya-pahiṇagamana）。遠離買賣。遠離欺秤、偽幣、欺量。遠離賄賂、欺瞞、詐偽等不正手段。遠離砍伐、殺戮、捆綁、攔路搶劫、掠奪、暴力。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小戒結束。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samaṇa）、婆羅門（brāhmaṇa），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然從事這樣的損害種子類和植物類。這就是：根生的種子、莖生的種子、節生的種子、頂芽生的種子，以及第五種——種子生的種子。他遠離這樣的損害種子類和植物類。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然從事這樣的儲存受用（sannidhikāraparibhoga）。這就是：儲存食物、儲存飲料、儲存衣服、儲存車乘、儲存臥具、儲存香料、儲存財物。他遠離這樣的儲存受用。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然觀看這樣的表演。這就是：跳舞、唱歌、音樂、戲劇、說書、擊掌樂、鐃鈸樂、甕鼓樂、佈景戲、旃陀羅（caṇḍāla）鐵丸戲、竹竿戲、洗骨戲、鬥象、鬥馬、鬥水牛、鬥公牛、斗山羊、鬥綿羊、鬥雞、鬥鵪鶉、棍鬥、拳鬥、摔跤、演習、點兵、佈陣、閱兵。他遠離觀看這樣的表演。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然從事這樣的賭博放逸處（jūtappamādaṭṭhāna）。這就是：八格棋、十格棋、虛空棋、繞圈遊戲、拈取遊戲、擲骰板、擊短棒、蘸手印畫、玩球、吹葉笛、玩具犁、翻筋斗、玩棕葉風車、玩具量鬥、玩具車、玩具弓、猜字、猜心、模仿殘疾。他遠離這樣的賭博放逸處。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然受用這樣的高床、大床。這就是：高腳椅、獸形腳臥床、長毛毯、彩色毛毯、白色毛毯、繡花毛毯、棉絮褥墊、繡像毛毯、雙面起毛毯、單面起毛毯、綴寶石的絲織敷具、絲綢敷具、可供舞女起舞的大羊毛毯、象背毯、馬背毯、車毯、羚羊皮編席、迦陀利鹿皮的殊勝敷具、帶華蓋的床、兩端有紅枕的床。他遠離這樣的高床、大床。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然從事這樣的裝飾、莊嚴之事。這就是：塗敷香粉、按摩、香湯沐浴、揉身、照鏡、塗眼膏、戴花鬘抹香塗脂、敷面粉、塗面膏、戴手環、束頂髻、持手杖、持藥筒、佩劍、持傘蓋、穿彩色鞋履、纏頭巾、戴摩尼（maṇi）寶珠、執拂塵、穿長穗的白衣。他遠離這樣的裝飾、莊嚴之事。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然談論這樣的畜生論（tiracchānakathā）。這就是：國王論、盜賊論、大臣論、軍隊論、怖畏論、戰爭論、食物論、飲料論、衣服論、臥具論、花鬘論、香論、親戚論、車乘論、村莊論、集鎮論、城市論、國土論、女人論、勇士論、街道論、井邊論、先亡論、種種論、世界起源論、海洋起源論、如此有無論。他遠離這樣的畜生論。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然從事這樣的諍論（viggāhikakathā）。這就是：“你不了知這法與律，我了知這法與律；你怎麼會了知這法與律呢？你是行邪道者，我是行正道者；我的話前後連貫，你的話前後不連貫；應該先說的你後說，應該後說的你先說；你長期熟習的已被推翻；你的論點已被指摘，你已被論破；去設法挽救你的論點吧，如果你能夠，就解釋清楚吧！”他遠離這樣的諍論。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然從事這樣的傳信、遣使，這就是：為國王、王臣、剎帝利（khattiya）、婆羅門、居士、王子傳話：“你到這裡去，你到那裡來；你把這個帶去，你把那個從那裡帶來。”他遠離這樣的傳信、遣使。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行詭詐、虛談、現相、激磨，以利求利。他遠離這樣的詭詐、虛談。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中戒結束。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以這樣的畜生明（tiracchānavijjā）邪命（micchājīva）維持生計。這就是：肢體佔、徵兆佔、天變佔、占夢、體相佔、鼠咬佔、火供、木勺供、穀殼供、米糠供、米粒供、熟酥供、油供、口祭、血供、肢體明、宅地明、王家明、西瓦明、鬼神明、地明、蛇明、毒明、蠍明、鼠明、鳥明、烏鴉明、壽命推算、防箭咒、解獸鳴。他遠離這樣的畜生明邪命。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以這樣的畜生明邪命維持生計。這就是：寶珠相、衣服相、手杖相、刀相、劍相、箭相、弓相、武器相、女人相、男人相、男孩相、女孩相、男奴相、女奴相、象相、馬相、水牛相、公牛相、牛相、山羊相、綿羊相、雞相、鵪鶉相、大蜥蜴相、耳環相、龜相、鹿相。他遠離這樣的畜生明邪命。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以這樣的畜生明邪命維持生計。這就是：“國王將出徵，國王將不出徵；內部的國王將進攻，外部的國王將撤退；外部的國王將進攻，內部的國王將撤退；內部的國王將勝利，外部的國王將失敗；外部的國王將勝利，內部的國王將失敗；這一方將勝利，那一方將失敗。”他遠離這樣的畜生明邪命。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以這樣的畜生明邪命維持生計。這就是：“將有月蝕，將有日蝕，將有星蝕；日月將循軌道運行，日月將偏離軌道運行；眾星將循軌道運行，眾星將偏離軌道運行；將有流星隕落，將有天際燃燒，將有地震，將有天鼓鳴；將有日、月、星辰的升起、降落、晦暗、明淨；月蝕將有這樣的結果，日蝕將有這樣的結果，星蝕將有這樣的結果；日月循軌道運行將有這樣的結果，日月偏離軌道運行將有這樣的結果；眾星循軌道運行將有這樣的結果，眾星偏離軌道運行將有這樣的結果；流星隕落將有這樣的結果，天際燃燒將有這樣的結果，地震將有這樣的結果，天鼓鳴將有這樣的結果；日、月、星辰的升起、降落、晦暗、明淨將有這樣的結果。”他遠離這樣的畜生明邪命。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以這樣的畜生明邪命維持生計。這就是：“將多雨，將乾旱；將豐收，將饑荒；將安穩，將有怖畏；將有疾病，將健康無病”；以及指算、心算、計算、作詩、順世論。他遠離這樣的畜生明邪命。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以這樣的畜生明邪命維持生計。這就是：擇日迎娶、擇日出嫁、擇日和合、擇日離異、擇日聚財、擇日散財、使人幸運、使人不幸、安胎、縛舌咒、鎖顎咒、向手誦咒、向顎誦咒、向耳誦咒、鏡佔問神、童女佔問神、天神佔問、侍奉太陽、侍奉大梵、口吐火焰、召請吉祥天女。他遠離這樣的畜生明邪命。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或者，正如有些尊貴的沙門、婆羅門，食用信施的食物後，仍以這樣的畜生明邪命維持生計。這就是：息災儀式、還願儀式、驅鬼儀式、鎮地儀式、壯陽術、去勢術、擇宅地儀式、淨宅地儀式、聖水漱洗、聖水沐浴、火祭、催吐、催瀉、上行催瀉、下瀉、頭部導瀉、灌耳油、洗眼、灌鼻、敷眼藥、敷清涼眼藥、眼科醫術、外科醫術、小兒科醫術、施用根本藥、排除藥物殘效。他遠離這樣的畜生明邪命。這也是他的戒行之一。

“大王，這樣具足戒的比丘，由於戒的防護，不見任何地方有怖畏。大王，猶如已灌頂的剎帝利王，已降伏敵人，就敵人而言，他不見任何地方有怖畏；同樣地，大王，這樣具足戒的比丘，由於戒的防護，不見任何地方有怖畏。他具足這聖潔的戒蘊（sīlakkhandha），內心感受無過失之樂。大王，比丘就是這樣具足戒的。

大戒（mahāsīla）結束。

“大王（mahārāja），比丘（bhikkhu）又如何守護諸根（indriya）之門呢？大王，在此，比丘以眼見色後，不取於相，不取隨相。若不守護眼根而住，貪與憂等惡、不善法就會流入，所以他為防護它而行道，守護眼根，致力於眼根的律儀。以耳聞聲後……以鼻嗅香後……以舌嘗味後……以身觸所觸後……以意識知法後，不取於相，不取隨相。若不守護意根而住，貪與憂等惡、不善法就會流入，所以他為防護它而行道，守護意根，致力於意根的律儀。他具足這聖潔的根律儀，內心感受無染汙之樂。大王，比丘就是這樣守護諸根之門。”

“大王，比丘又如何具足念與正知呢？大王，在此，比丘在前進、返回時保持正知，向前看、向旁看時保持正知，屈、伸［肢體］時保持正知，持僧伽梨（saṅghāṭi）、缽與衣時保持正知，食、飲、嚼、嘗時保持正知，大便、小便時保持正知，行走、站立、坐著、睡眠、覺醒、說話、沉默時保持正知。大王，比丘就是這樣具足念與正知。”

“大王，比丘又如何知足呢？大王，在此，比丘滿足於足以護身的衣、足以果腹的施食（piṇḍapāta），無論去往何處，都只隨身攜帶［這些］而行。大王，猶如有翼之鳥，無論飛往何處，都只以自己的雙翼為負擔而飛。同樣地，大王，比丘滿足於足以護身的衣、足以果腹的施食，無論去往何處，都只隨身攜帶［這些］而行。大王，比丘就是這樣知足。”

“他具足這聖潔的戒蘊（sīlakkhandha），具足這聖潔的根律儀，具足這聖潔的念與正知，具足這聖潔的知足之後，前往僻靜的坐臥處（senāsana）——林野（arañña）、樹下、山嶽、峽谷、山洞、墳場、叢林、露地、草堆。他於食後從托缽處返回，結跏趺而坐，保持其身正直，使念現起於面前。”

“他舍斷對世間的貪欲（abhijjhā），以離貪欲之心而住，使心從貪欲中淨化。舍斷瞋恚（byāpāda）與惱恨，以無瞋之心而住，懷著利益、悲憫一切眾生生命之心，使心從瞋恚與惱恨中淨化。舍斷昏沉睡眠（thinamiddha），離昏沉睡眠而住，有光明想，具念、正知，使心從昏沉睡眠中淨化。舍斷掉舉追悔（uddhaccakukkucca），不掉舉而住，內心寂靜，使心從掉舉追悔中淨化。舍斷疑（vicikicchā），度脫疑惑而住，對諸善法不再猶豫，使心從疑中淨化。”

“大王，猶如有人舉債經營事業，他的那些事業獲得成功，他既還清了原先的債本，還有多餘的［錢財］可以養育妻室。他這樣想：‘我先前舉債經營事業，我的那些事業獲得了成功，我既還清了原先的債本，還有多餘的［錢財］可以養育妻室。’他會由此因緣獲得愉悅，得到喜悅。”

“大王，又猶如有人生病，痛苦，重病纏身，吃不下飯，身體沒有力氣。他過些時候從那疾病中解脫，吃得下飯，身體也有了力氣。他這樣想：‘我先前生病，痛苦，重病纏身，吃不下飯，身體沒有力氣。如今我已從那疾病中解脫，吃得下飯，身體也有了力氣。’他會由此因緣獲得愉悅，得到喜悅。”

“大王，又猶如有人被關在監獄裡。他過些時候平安無事地從監獄中獲釋，財產也沒有任何損失。他這樣想：‘我先前被關在監獄裡，如今我已平安無事地從監獄中獲釋，我的財產也沒有任何損失。’他會由此因緣獲得愉悅，得到喜悅。”

“大王，又猶如有人身為奴隸，不得自主，受制於人，不能隨意而行。他過些時候從奴隸的身份中解脫，得以自主，不受制於人，成為自由人，能隨意而行。他這樣想：‘我先前身為奴隸，不得自主，受制於人，不能隨意而行。如今我已從奴隸的身份中解脫，得以自主，不受制於人，成為自由人，能隨意而行。’他會由此因緣獲得愉悅，得到喜悅。”

“大王，又猶如有人帶著錢財、貨物，行走在饑饉、有怖畏的荒漠長路上。他過些時候平安地越過那荒漠，安全到達安穩、無怖畏的村莊邊地。他這樣想：‘我先前帶著錢財、貨物，行走在饑饉、有怖畏的荒漠長路上。如今我已平安地越過那荒漠，安全到達了安穩、無怖畏的村莊邊地。’他會由此因緣獲得愉悅，得到喜悅。”

“同樣地，大王，比丘觀見自己尚未舍斷這五蓋（pañcanīvaraṇā）時，就如同負債，如同疾病，如同監獄，如同奴隸的身份，如同荒漠長路。”

“大王，又猶如無債，猶如無病，猶如從監獄獲釋，猶如自由之身，猶如安穩之地；同樣地，大王，比丘觀見自己已經舍斷了這五蓋。”

“當他觀見自己已舍斷這五蓋時，愉悅生起；愉悅者，喜（pīti）生起；意有喜者，身輕安；身輕安者，感受樂（sukha）；有樂者，心得定（samādhi）。”

“他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vitakka）、有伺（vicāra），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他以離生的喜、樂浸潤、遍潤、充滿、遍滿此身，其全身沒有任何一處不被離生的喜、樂所遍滿。”

“大王，猶如熟練的搓澡工或搓澡工的學徒，把沐浴粉撒入銅盆中，一面反覆地灑水，一面加以揉合，那沐浴粉團便為滋潤所隨行，為滋潤所浸透，內外皆為滋潤所遍滿，卻不流滴。同樣地，大王，比丘以離生的喜、樂浸潤、遍潤、充滿、遍滿此身，其全身沒有任何一處不被離生的喜、樂所遍滿。大王，這也是現見的沙門果（sandiṭṭhikasāmaññaphala），比先前的那些現見沙門果更為卓越、更為殊勝。”

“再者，大王，比丘尋、伺寂止，內潔淨，心專一性，無尋、無伺，定生喜、樂，成就並住於第二禪。他以定生的喜、樂浸潤、遍潤、充滿、遍滿此身，其全身沒有任何一處不被定生的喜、樂所遍滿。”

“大王，猶如有一泉水湧出的深水湖，它在東方沒有進水口，在南方沒有進水口，在西方沒有進水口，在北方沒有進水口，天也不時時注入應時的水流。而清涼的水流從那湖中湧出，以清涼之水浸潤、遍潤、充滿、遍滿那整個湖，全湖沒有任何一處不被清涼之水所遍滿。同樣地，大王，比丘以定生的喜、樂浸潤、遍潤、充滿、遍滿此身，其全身沒有任何一處不被定生的喜、樂所遍滿。大王，這也是現見的沙門果，比先前的那些現見沙門果更為卓越、更為殊勝。”

“再者，大王，比丘離喜，住於舍（upekkhā），具念與正知，以身受樂，正如聖者們所說的：‘舍、具念、樂住。’成就並住於第三禪。他以無喜之樂浸潤、遍潤、充滿、遍滿此身，其全身沒有任何一處不被無喜之樂所遍滿。”

“大王，猶如在青蓮（uppala）池、白蓮（paduma）池或紅蓮（puṇḍarīka）池中，有一些青蓮、白蓮或紅蓮生於水中，長於水中，不出水面，沉浸在水中而得滋養，它們從頂端到根部都被清涼之水所浸潤、遍潤、充滿、遍滿，所有的青蓮、白蓮或紅蓮沒有任何一處不被清涼之水所遍滿。同樣地，大王，比丘以無喜之樂浸潤、遍潤、充滿、遍滿此身，其全身沒有任何一處不被無喜之樂所遍滿。大王，這也是現見的沙門果，比先前的那些現見沙門果更為卓越、更為殊勝。”

“再者，大王，比丘舍斷樂與舍斷苦，先前的喜、憂已經滅沒，不苦不樂，舍念清淨（upekkhāsatipārisuddhi），成就並住於第四禪。他以清淨、潔白之心遍滿此身而坐，其全身沒有任何一處不被清淨、潔白之心所遍滿。”

“大王，猶如有人用白布連頭覆蓋全身而坐，其全身沒有任何一處不被白布所覆蓋。同樣地，大王，比丘以清淨、潔白之心遍滿此身而坐，其全身沒有任何一處不被清淨、潔白之心所遍滿。大王，這也是現見的沙門果，比先前的那些現見沙門果更為卓越、更為殊勝。”

“當他的心如此得定、清淨、皎潔、無穢、離隨煩惱（upakkilesa）、柔軟、適於作業、住立、達到不動時，他引導心、使心轉向於智見（ñāṇadassana）。他如此了知：‘我這個身體有色，由四大（cātumahābhūta）所成，為父母所生，由飯與粥堆積而成，是無常、塗拭、按摩、破壞、離散之法；而我這個識（viññāṇa）依止於此、繫縛於此。’

“大王（mahārāja），猶如一顆琉璃寶珠（maṇiveḷuriya），美麗、純正，有八個切面，善加琢磨，透明、澄澈、無濁，具足一切行相；其中穿著藍色、黃色、紅色、白色或淡黃色的線。有位具眼之人把它放在手中觀察：‘這是一顆琉璃寶珠，美麗、純正，有八個切面，善加琢磨，透明、澄澈、無濁，具足一切行相；其中穿著藍色、黃色、紅色、白色或淡黃色的線。’正是如此，大王，當比丘（bhikkhu）的心如此得定、清淨、皎潔、無穢、離隨煩惱、柔軟、適於作業、住立、達到不動時，他引導心、使心轉向於智見。他如此了知：‘我這個身體有色，由四大所成，為父母所生，由飯與粥堆積而成，是無常、塗拭、按摩、破壞、離散之法；而我這個識依止於此、繫縛於此。’大王，這也是現見的沙門果（sandiṭṭhikasāmaññaphala），比之前的諸現見沙門果更超越、更殊勝。

“當他的心如此得定、清淨、皎潔、無穢、離隨煩惱、柔軟、適於作業、住立、達到不動時，他引導心、使心轉向於化作意所成身（manomayakāya）。他從此身化作出另一個身：有色、意所成、具足一切大小肢節、諸根無缺。

“大王，猶如有人從蒙迦草（muñja）中抽出葦莖（īsikā）。他會這樣想：‘這是蒙迦草，這是葦莖；蒙迦草是一回事，葦莖是另一回事，葦莖正是從蒙迦草中抽出來的。’又猶如，大王，有人從鞘中拔出劍。他會這樣想：‘這是劍，這是鞘；劍是一回事，鞘是另一回事，劍正是從鞘中拔出來的。’又猶如，大王，有人把蛇從蛇篋（karaṇḍa）中取出。他會這樣想：‘這是蛇，這是篋；蛇是一回事，篋是另一回事，蛇正是從篋中取出來的。’正是如此，大王，當比丘的心如此得定、清淨、皎潔、無穢、離隨煩惱、柔軟、適於作業、住立、達到不動時，他引導心、使心轉向於化作意所成身。他從此身化作出另一個身：有色、意所成、具足一切大小肢節、諸根無缺。大王，這也是現見的沙門果，比之前的諸現見沙門果更超越、更殊勝。

“當他的心如此得定、清淨、皎潔、無穢、離隨煩惱、柔軟、適於作業、住立、達到不動時，他引導心、使心轉向於種種神變（iddhividha）。他體驗多種神變：一身能變成多身，多身能合成一身；或顯現，或隱沒；穿越牆壁、垣牆、山嶽，無所障礙，猶如在虛空中；出沒於大地之中，猶如在水中；在水上行走而不沉沒，猶如在地上；在虛空中結跏趺坐而行，猶如有翼之鳥；甚至以手觸摸、撫摸有如此大神力、大威德的日月；以身自在通行，直到梵天界（brahmaloka）。

“大王，猶如熟練的陶工或陶工的弟子，能以善加調製的黏土，隨其所欲做成、完成各種陶器。又猶如，大王，熟練的象牙匠或象牙匠的弟子，能以善加處理的象牙，隨其所欲做成、完成各種象牙製品。又猶如，大王，熟練的金匠或金匠的弟子，能以善加鍛鍊的黃金，隨其所欲做成、完成各種金器。正是如此，大王，當比丘的心如此得定、清淨、皎潔、無穢、離隨煩惱、柔軟、適於作業、住立、達到不動時，他引導心、使心轉向於種種神變。他體驗多種神變：一身能變成多身，多身能合成一身；或顯現，或隱沒；穿越牆壁、垣牆、山嶽，無所障礙，猶如在虛空中；出沒於大地之中，猶如在水中；在水上行走而不沉沒，猶如在地上；在虛空中結跏趺坐而行，猶如有翼之鳥；甚至以手觸摸、撫摸有如此大神力、大威德的日月；以身自在通行，直到梵天界。大王，這也是現見的沙門果，比之前的諸現見沙門果更超越、更殊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