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品
一、次第住經
三十二、“諸比丘,有這九種次第住。哪九種[次第住]呢?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想受滅——諸比丘,這就是九種次第住。”第一[經]。
二、次第住等至經
三十三、“諸比丘,我要說這九種次第住等至,你們要諦聽……乃至……諸比丘,什麼是九種次第住等至呢?凡是諸欲滅之處,以及凡是一再令諸欲滅而住的人,我說:‘那些具壽確實已無飢渴、已寂滅、已度脫、已到彼岸,[只是]就那一支而言。’若有人這樣說:‘諸欲在何處滅?又有誰一再令諸欲滅而住?我不知這個,我不見這個。’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在此,比丘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諸欲在這裡滅,而他們一再令諸欲滅而住。’諸比丘,不諂、不誑的人確實會對所說以‘善哉’而歡喜、隨喜;對所說以‘善哉’歡喜、隨喜之後,會禮敬著、合掌而侍奉。
“凡是尋、伺滅之處,以及凡是一再令尋、伺滅而住的人,我說:‘那些具壽確實已無飢渴、已寂滅、已度脫、已到彼岸,[只是]就那一支而言。’若有人這樣說:‘尋、伺在何處滅?又有誰一再令尋、伺滅而住?我不知這個,我不見這個。’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在此,比丘尋、伺寂止……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二禪;尋、伺在這裡滅,而他們一再令尋、伺滅而住。’諸比丘,不諂、不誑的人確實會對所說以‘善哉’而歡喜、隨喜;對所說以‘善哉’歡喜、隨喜之後,會禮敬著、合掌而侍奉。
“凡是喜滅之處,以及凡是一再令喜滅而住的人,我說:‘那些具壽確實已無飢渴、已寂滅、已度脫、已到彼岸,[只是]就那一支而言。’若有人這樣說:‘喜在何處滅?又有誰一再令喜滅而住?我不知這個,我不見這個。’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在此,比丘離喜……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三禪;喜在這裡滅,而他們一再令喜滅而住。’諸比丘,不諂、不誑的人確實會對所說以‘善哉’而歡喜、隨喜;對所說以‘善哉’歡喜、隨喜之後,會禮敬著、合掌而侍奉。
“凡是舍樂滅之處,以及凡是一再令舍樂滅而住的人,我說:‘那些具壽確實已無飢渴、已寂滅、已度脫、已到彼岸,[只是]就那一支而言。’若有人這樣說:‘舍樂在何處滅?又有誰一再令舍樂滅而住?我不知這個,我不見這個。’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在此,比丘舍斷樂……乃至……成就並住於第四禪;舍樂在這裡滅,而他們一再令舍樂滅而住。’諸比丘,不諂、不誑的人確實會對所說以‘善哉’而歡喜、隨喜;對所說以‘善哉’歡喜、隨喜之後,會禮敬著、合掌而侍奉。
“凡是色想滅之處,以及凡是一再令色想滅而住的人,我說:‘那些具壽確實已無飢渴、已寂滅、已度脫、已到彼岸,[只是]就那一支而言。’若有人這樣說:‘色想在何處滅?又有誰一再令色想滅而住?我不知這個,我不見這個。’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在此,比丘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色想在這裡滅,而他們一再令色想滅而住。’諸比丘,不諂、不誑的人確實會對所說以‘善哉’而歡喜、隨喜;對所說以‘善哉’歡喜、隨喜之後,會禮敬著、合掌而侍奉。
“凡是空無邊處想滅之處,以及凡是一再令空無邊處想滅而住的人,我說:‘那些具壽確實已無飢渴、已寂滅、已度脫、已到彼岸,[只是]就那一支而言。’若有人這樣說:‘空無邊處想在何處滅?又有誰一再令空無邊處想滅而住?我不知這個,我不見這個。’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在此,比丘完全超越空無邊處,[知]“識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識無邊處。空無邊處想在這裡滅,而他們一再令空無邊處想滅而住。’諸比丘,不諂、不誑的人確實會對所說以‘善哉’而歡喜、隨喜;對所說以‘善哉’歡喜、隨喜之後,會禮敬著、合掌而侍奉。
“凡是識無邊處想滅之處,以及凡是一再令識無邊處想滅而住的人,我說:‘那些具壽確實已無飢渴、已寂滅、已度脫、已到彼岸,[只是]就那一支而言。’若有人這樣說:‘識無邊處想在何處滅?又有誰一再令識無邊處想滅而住?我不知這個,我不見這個。’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在此,比丘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識無邊處想在這裡滅,而他們一再令識無邊處想滅而住。’諸比丘,不諂、不誑的人確實會對所說以‘善哉’而歡喜、隨喜;對所說以‘善哉’歡喜、隨喜之後,會禮敬著、合掌而侍奉。
“凡是無所有處想滅之處,以及凡是一再令無所有處想滅而住的人,我說:‘那些具壽確實已無飢渴、已寂滅、已度脫、已到彼岸,[只是]就那一支而言。’若有人這樣說:‘無所有處想在何處滅?又有誰一再令無所有處想滅而住?我不知這個,我不見這個。’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在此,比丘完全超越無所有處,成就並住於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有處想在這裡滅,而他們一再令無所有處想滅而住。’諸比丘,不諂、不誑的人確實會對所說以‘善哉’而歡喜、隨喜;對所說以‘善哉’歡喜、隨喜之後,會禮敬著、合掌而侍奉。
“凡是非想非非想處想滅之處,以及凡是一再令非想非非想處想滅而住的人,我說:‘那些具壽確實已無飢渴、已寂滅、已度脫、已到彼岸,[只是]就那一支而言。’若有人這樣說:‘非想非非想處想在何處滅?又有誰一再令非想非非想處想滅而住?我不知這個,我不見這個。’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在此,比丘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處,成就並住於想受滅。非想非非想處想在這裡滅,而他們一再令非想非非想處想滅而住。’諸比丘,不諂、不誑的人確實會對所說以‘善哉’而歡喜、隨喜;對所說以‘善哉’歡喜、隨喜之後,會禮敬著、合掌而侍奉。諸比丘,這就是九種次第住等至。”第二[經]。
三、涅槃樂經
三十四、一時,具壽舍利弗住在王舍城竹林迦蘭陀園。在那裡,具壽舍利弗召喚諸比丘:“賢友們,這涅槃是樂。賢友們,這涅槃是樂。”這樣說時,具壽優陀夷(Udāyī)對具壽舍利弗這樣說——“賢友舍利弗,這裡無所感受,那麼這裡有什麼樂呢?”“賢友,這裡正是在其中無所感受,這才是樂。賢友,有這五種欲功德。哪五種[欲功德]呢?眼所識的諸色,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耳所識的諸聲……乃至……鼻所識的諸香……舌所識的諸味……身所識的諸觸,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賢友,這就是五種欲功德。賢友,緣這五欲功德而生起的樂與喜悅,賢友,這稱為欲樂。
“賢友,在此,比丘已離諸欲……乃至……成就並住於初禪。賢友,若那位比丘以這種住而住時,與欲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他是病惱。賢友,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那些與欲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於他。那對他是病惱。賢友,而凡是病惱,那已被世尊說為苦。賢友,也應依這一理趣了知:涅槃是樂。
“再者,賢友,比丘尋、伺寂止……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二禪。賢友,若那位比丘以這種住而住時,與尋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他是病惱。賢友,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那些與尋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於他。那對他是病惱。賢友,而凡是病惱,那已被世尊說為苦。賢友,也應依這一理趣了知:涅槃是樂。
“再者,賢友,比丘離喜……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三禪。賢友,若那位比丘以這種住而住時,與喜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他是病惱。賢友,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那些與喜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於他。那對他是病惱。賢友,而凡是病惱,那已被世尊說為苦。賢友,也應依這一理趣了知:涅槃是樂。
“再者,賢友,比丘舍斷樂……乃至……成就並住於第四禪。賢友,若那位比丘以這種住而住時,與舍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他是病惱。賢友,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那些與舍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於他。那對他是病惱。賢友,而凡是病惱,那已被世尊說為苦。賢友,也應依這一理趣了知:涅槃是樂。
“再者,賢友,比丘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賢友,若那位比丘以這種住而住時,與色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他是病惱。賢友,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那些與色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於他。那對他是病惱。賢友,而凡是病惱,那已被世尊說為苦。賢友,也應依這一理趣了知:涅槃是樂。
“再者,賢友,比丘完全超越空無邊處,[知]‘識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識無邊處。賢友,若那位比丘以這種住而住時,與空無邊處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他是病惱。賢友,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那些與空無邊處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於他。那對他是病惱。賢友,而凡是病惱,那已被世尊說為苦。賢友,也應依這一理趣了知:涅槃是樂。
“再者,賢友,比丘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賢友,若那位比丘以這種住而住時,與識無邊處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他是病惱。賢友,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那些與識無邊處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於他。那對他是病惱。賢友,而凡是病惱,那已被世尊說為苦。賢友,也應依這一理趣了知:涅槃是樂。
“再者,賢友,比丘完全超越無所有處,成就並住於非想非非想處。賢友,若那位比丘以這種住而住時,與無所有處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他是病惱。賢友,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那些與無所有處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於他。那對他是病惱。賢友,而凡是病惱,那已被世尊說為苦。賢友,也應依這一理趣了知:涅槃是樂。
“再者,賢友,比丘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處,成就並住於想受滅,而他以慧見了[四諦]之後,諸漏便遍盡了。賢友,也應依這一理趣了知:涅槃是樂。”第三[經]。
四、母牛喻經
三十五、“諸比丘,猶如一頭山中的母牛,愚痴、不明達、不識牧地、不善巧於在崎嶇的山中行走。她想:‘我何不前往從未去過的方向,吃從未吃過的草,喝從未喝過的水呢?’她前足尚未站穩,就抬起後足;她既不能前往從未去過的方向,也不能吃從未吃過的草,也不能喝從未喝過的水;而在她站立時生起‘我何不前往從未去過的方向,吃從未吃過的草,喝從未喝過的水呢’這念頭的那個地方,她也不能平安返回。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那山中的母牛愚痴、不明達、不識牧地、不善巧於在崎嶇的山中行走。同樣,諸比丘,在此,某個比丘愚痴、不明達、不識牧地、不善巧,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他不習近那相,不修習,不多作,不善加決意。
“他想:‘我何不尋、伺寂止,內潔淨,心專一性,無尋、無伺,定生喜、樂,成就並住於第二禪呢?’他不能尋、伺寂止……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二禪。他想:‘我何不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呢?’他不能已離諸欲……乃至……成就並住於初禪。諸比丘,這稱為‘兩邊都已墜落、兩邊都已退失的比丘,猶如那山中的母牛,愚痴、不明達、不識牧地、不善巧於在崎嶇的山中行走’。”
“諸比丘,猶如一頭山中的母牛,賢智、明達、識牧地、善巧於在崎嶇的山中行走。她想:‘我何不前往從未去過的方向,吃從未吃過的草,喝從未喝過的水呢?’她把前足站穩之後,才抬起後足;她前往從未去過的方向,吃從未吃過的草,喝從未喝過的水。而在她站立時生起‘我何不前往從未去過的方向,吃從未吃過的草,喝從未喝過的水呢’這念頭的那個地方,她也能平安返回。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因為那山中的母牛賢智、明達、識牧地、善巧於在崎嶇的山中行走。同樣,諸比丘,在此,某個比丘賢智、明達、識牧地、善巧,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他習近、修習、多作那相,善加決意。
“他想:‘我何不尋、伺寂止,內潔淨,心專一性,無尋、無伺,定生喜、樂,成就並住於第二禪呢?’他不損害第二禪,尋、伺寂止……成就並住於第二禪。他習近、修習、多作那相,善加決意。
“他想:‘我何不離喜,住於舍,具念與正知,以身受樂,正如聖者們所說的:“舍、具念、樂住。”成就並住於第三禪呢?’他不損害第三禪,離喜……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三禪。他習近、修習、多作那相,善加決意。
“他想:‘我何不捨斷樂與舍斷苦,先前的喜、憂已經滅沒,不苦不樂,舍念清淨,成就並住於第四禪呢?’他不損害第四禪,舍斷樂……乃至……成就並住於第四禪。他習近、修習、多作那相,善加決意。
“他想:‘我何不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呢?’他不損害空無邊處,完全超越色想……乃至……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他習近、修習、多作那相,善加決意。
“他想:‘我何不完全超越空無邊處,[知]“識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識無邊處呢?’他不損害識無邊處,完全超越空無邊處,[知]‘識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識無邊處。他習近、修習、多作那相,善加決意。
“他想:‘我何不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呢?’他不損害無所有處,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他習近、修習、多作那相,善加決意。
“他想:‘我何不完全超越無所有處,成就並住於非想非非想處呢?’他不損害非想非非想處,完全超越無所有處,成就並住於非想非非想處。他習近、修習、多作那相,善加決意。
“他想:‘我何不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處,成就並住於想受滅呢?’他不損害想受滅,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處,成就並住於想受滅。
“諸比丘,一旦比丘入那一等至、出那一等至,他的心便是柔軟的、堪用的。以柔軟、堪用的心,無量的定便是善修的。以那無量的、善修的定,凡為證知、作證而使心轉向任何應以證知作證之法,當有其因時,他便於彼彼[法]上達到親證之能。
“他若希望:‘願我體驗多種神變——一身能變成多身,多身能合成一身……乃至……以身自在通行,直到梵天界’——當有其因時,他便於彼彼[法]上達到親證之能。
“他若希望:以天耳界……乃至……當有其因時。
“他若希望:‘願我以心遍知其他眾生、其他人的心——有貪的心,了知為“有貪的心”;離貪的心,了知為“離貪的心”;有瞋的心,了知為“有瞋的心”;離瞋的心,了知為“離瞋的心”;有痴的心,了知為“有痴的心”;離痴的心……萎縮的心……散亂的心……廣大的心……不廣大的心……有上的心……無上的心……得定的心……無定的心……解脫的心……未解脫的心,了知為“未解脫的心”’——當有其因時,他便於彼彼[法]上達到親證之能。
“他若希望:‘願我回憶起多種宿住,即:一生、二生……乃至……願我這樣連同行相、連同細節地回憶起多種宿住’——當有其因時,他便於彼彼[法]上達到親證之能。
“他若希望:‘願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乃至……了知眾生隨業而去’——當有其因時,他便於彼彼[法]上達到親證之能。
“他若希望:‘願我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當有其因時,他便於彼彼[法]上達到親證之能”第四[經]。
五、禪經
三十六、“諸比丘,我說依初禪而有諸漏的滅盡;諸比丘,我說依第二禪而有諸漏的滅盡;諸比丘,我說依第三禪而有諸漏的滅盡;諸比丘,我說依第四禪而有諸漏的滅盡;諸比丘,我說依空無邊處而有諸漏的滅盡;諸比丘,我說依識無邊處而有諸漏的滅盡;諸比丘,我說依無所有處而有諸漏的滅盡;諸比丘,我說依非想非非想處而有諸漏的滅盡;諸比丘,我說依想受滅而有諸漏的滅盡。
“‘諸比丘,我說依初禪而有諸漏的滅盡’——這樣說了,這是就什麼而說的呢?諸比丘,在此,比丘已離諸欲……乃至……成就並住於初禪。凡在那裡有屬色的、屬受的、屬想的、屬行的、屬識的,他把那些法觀見為無常、為苦、為病、為癰、為箭、為苦患、為病惱、為他、為破壞、為空、為無我。他使心從那些法轉離。他使心從那些法轉離之後,把心導向不死界:‘這是寂靜的,這是殊勝的,即:一切行的止息、一切依的舍離、愛盡、離貪、滅、涅槃。’他住立於彼,達到諸漏的滅盡。若未達到諸漏的滅盡,便以那法貪、那法歡喜,以五下分結的滅盡而為化生者,將在那裡般涅槃,不再從彼世間還來。
“諸比丘,猶如射手或射手的弟子,對著草人或泥堆練習,他後來成為遠射者、射中瞬息者、大物體的擊破者;同樣,諸比丘,比丘已離諸欲……乃至……成就並住於初禪。凡在那裡有屬色的、屬受的、屬想的、屬行的、屬識的,他把那些法觀見為無常、為苦、為病、為癰、為箭、為苦患、為病惱、為他、為破壞、為空、為無我。他使心從那些法轉離。他使心從那些法轉離之後,把心導向不死界:‘這是寂靜的,這是殊勝的,即:一切行的止息、一切依的舍離、愛盡、離貪、滅、涅槃。’他住立於彼,達到諸漏的滅盡。若未達到諸漏的滅盡,便以那法貪、那法歡喜,以五下分結的滅盡而為化生者,將在那裡般涅槃,不再從彼世間還來。‘諸比丘,我說依初禪而有諸漏的滅盡’——這樣所說的,就是就這個而說的。
“諸比丘,我說依第二禪……乃至……諸比丘,我說依第三禪……‘諸比丘,我說依第四禪而有諸漏的滅盡’——這樣說了,這是就什麼而說的呢?諸比丘,在此,比丘舍斷樂與舍斷苦,先前的喜、憂已經滅沒,不苦不樂,舍念清淨,成就並住於第四禪。凡在那裡有屬色的、屬受的、屬想的、屬行的、屬識的,他把那些法觀見為無常、為苦、為病、為癰、為箭、為苦患、為病惱、為他、為破壞、為空、為無我。他使心從那些法轉離。他使心從那些法轉離之後,把心導向不死界:‘這是寂靜的,這是殊勝的,即:一切行的止息、一切依的舍離、愛盡、離貪、滅、涅槃。’他住立於彼,達到諸漏的滅盡。若未達到諸漏的滅盡,便以那法貪、那法歡喜,以五下分結的滅盡而為化生者,將在那裡般涅槃,不再從彼世間還來。
“諸比丘,猶如射手或射手的弟子,對著草人或泥堆練習,他後來成為遠射者、射中瞬息者、大物體的擊破者;同樣,諸比丘,比丘舍斷樂與舍斷苦,先前的喜、憂已經滅沒,不苦不樂,舍念清淨,成就並住於第四禪。凡在那裡有屬色的、屬受的……乃至……不再從彼世間還來。‘諸比丘,我說依第四禪而有諸漏的滅盡’——這樣所說的,就是就這個而說的。
“‘諸比丘,我說依空無邊處禪而有諸漏的滅盡’——這樣說了,這是就什麼而說的呢?諸比丘,在此,比丘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凡在那裡有屬受的、屬想的、屬行的、屬識的,他把那些法觀見為無常、為苦、為病、為癰、為箭、為苦患、為病惱、為他、為破壞、為空、為無我。他使心從那些法轉離。他使心從那些法轉離之後,把心導向不死界:‘這是寂靜的,這是殊勝的,即:一切行的止息、一切依的舍離、愛盡、離貪、滅、涅槃。’他住立於彼,達到諸漏的滅盡。若未達到諸漏的滅盡,便以那法貪、那法歡喜,以五下分結的滅盡而為化生者,將在那裡般涅槃,不再從彼世間還來。
“諸比丘,猶如射手或射手的弟子,對著草人或泥堆練習,他後來成為遠射者、射中瞬息者、大物體的擊破者;同樣,諸比丘,比丘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凡在那裡有屬受的、屬想的……乃至……不再從彼世間還來。‘諸比丘,我說依空無邊處而有諸漏的滅盡’——這樣所說的,就是就這個而說的。
“‘諸比丘,我說依識無邊處……乃至……諸比丘,我說依無所有處而有諸漏的滅盡’——這樣說了,這是就什麼而說的呢?諸比丘,在此,比丘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凡在那裡有屬受的、屬想的、屬行的、屬識的,他把那些法觀見為無常、為苦、為病、為癰、為箭、為苦患、為病惱、為他、為破壞、為空、為無我。他使心從那些法轉離。他使心從那些法轉離之後,把心導向不死界:‘這是寂靜的,這是殊勝的,即:一切行的止息、一切依的舍離、愛盡、離貪、滅、涅槃。’他住立於彼,達到諸漏的滅盡。若未達到諸漏的滅盡,便以那法貪、那法歡喜,以五下分結的滅盡而為化生者,將在那裡般涅槃,不再從彼世間還來。
“諸比丘,猶如射手或射手的弟子,對著草人或泥堆練習,他後來成為遠射者、射中瞬息者、大物體的擊破者;同樣,諸比丘,比丘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凡在那裡有屬受的、屬想的、屬行的、屬識的,他把那些法觀見為無常、為苦、為病、為癰、為箭、為苦患、為病惱、為他、為破壞、為空、為無我。他使心從那些法轉離。他使心從那些法轉離之後,把心導向不死界:‘這是寂靜的,這是殊勝的,即:一切行的止息、一切依的舍離、愛盡、離貪、滅、涅槃。’他住立於彼,達到諸漏的滅盡。若未達到諸漏的滅盡,便以那法貪、那法歡喜,以五下分結的滅盡而為化生者,將在那裡般涅槃,不再從彼世間還來。‘我說依無所有處而有諸漏的滅盡’——這樣所說的,就是就這個而說的。
“諸比丘,如是,凡有想等至之處,便有究竟智的通達。諸比丘,而至於[前說]所依的這兩處——非想非非想處等至與想受滅——諸比丘,我說:這兩[處]應由等至善巧的、出等至善巧的諸修禪者入[其中]、出[其中]之後,正確地講說。”第五[經]。
六、阿難經
三十七、一時,具壽阿難住在憍賞彌瞿師羅園。在那裡,具壽阿難召喚諸比丘:“賢友們,諸比丘。”“賢友。”那些比丘應諾具壽阿難。具壽阿難這樣說——
“賢友們,真是稀有!賢友們,真是未曾有!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竟隨覺了狹窄中空間的獲得,為令眾生清淨,為超越愁與悲,為滅沒苦與憂,為證得正理,為現證涅槃。眼仍將是那眼,諸色仍是那些[色],而[他]卻不領受那處;耳仍將是那耳,諸聲仍是那些[聲],而[他]卻不領受那處;鼻仍將是那鼻,諸香仍是那些[香],而[他]卻不領受那處;舌仍將是那舌,諸味仍是那些[味],而[他]卻不領受那處;身仍將是那身,諸觸仍是那些[觸],而[他]卻不領受那處。”
這樣說時,具壽優陀夷對具壽阿難這樣說——“賢友阿難,是有想者不領受那處呢,還是無想者?”“賢友,是有想者不領受那處,不是無想者。”
“賢友,那麼是有什麼想者不領受那處呢?”“賢友,在此,比丘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賢友,有這樣之想者也不領受那處。
“賢友,再者,比丘完全超越空無邊處,[知]‘識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識無邊處。賢友,有這樣之想者也不領受那處。
“賢友,再者,比丘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賢友,有這樣之想者也不領受那處。”
“賢友,有一次我住在娑雞多安闍那林鹿野苑。賢友,那時,闍知羅比丘尼來到我之處;到了之後,禮敬我,站在一旁。賢友,站在一旁的闍知羅比丘尼對我這樣說——‘阿難尊者,凡這定既不傾前,也不傾後,也不是以有行的制伏遮止而得的,由於已解脫而住立,由於住立而知足,由於知足而不戰慄——阿難尊者,世尊說這定以什麼為果呢?’”
“賢友,這樣說時,我對闍知羅比丘尼這樣說——‘姊妹,凡這定既不傾前,也不傾後,也不是以有行的制伏遮止而得的,由於已解脫而住立,由於住立而知足,由於知足而不戰慄——姊妹,世尊說這定以究竟智為果。’賢友,有這樣之想者也不領受那處。”第六[經]。
七、順世論者經
三十八、那時,兩位順世論者婆羅門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與世尊互相問候。互相問候、交談了一番愉快而值得憶念的話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兩位婆羅門對世尊這樣說——
“喬達摩尊師,富蘭那·迦葉是一切知者、一切見者,自稱有無餘的知見——‘我於行時、住時、睡時、醒時,知見都恆常不斷地現前。’他這樣說——‘我以無邊之智知、見無邊的世間而住。’喬達摩尊師,這尼乾陀·若提子也是一切知者、一切見者,自稱有無餘的知見——‘我於行時、住時、睡時、醒時,知見都恆常不斷地現前。’他這樣說——‘我以無邊之智知、見無邊的世間而住。’喬達摩尊師,這兩位知論者、這兩位彼此對立的論者之中,誰說的是真實,誰說的是虛妄呢?”
“夠了,婆羅門們,這件事且擱下:‘這兩位知論者、這兩位彼此對立的論者之中,誰說的是真實,誰說的是虛妄。’婆羅門們,我要為你們說法,你們要諦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尊師。”那兩位婆羅門應諾世尊。世尊這樣說——
“婆羅門們,猶如有四個人站在四方,具足最上的速度與最上的步之跨越。他們具足這樣的速度:猶如持強弓的射手,已受學、手已練熟、已習射,能以輕箭毫不費力地橫穿棕櫚樹影而射過;[具足]這樣的步之跨越:猶如從東海到西海。這時,站在東方的人這樣說:‘我要由行走而到達世間之邊。’他除了飲、食、咀、嘗,除了大小便之事,除了除去睡眠與疲勞,壽百歲、活滿百歲,行走了一百年,未到達世間之邊,就會在中途命終。這時,西方……乃至……這時,北方……這時,站在南方的人這樣說:‘我要由行走而到達世間之邊。’他除了飲、食、咀、嘗,除了大小便之事,除了除去睡眠與疲勞,壽百歲、活滿百歲,行走了一百年,未到達世間之邊,就會在中途命終。這是什麼緣故呢?婆羅門們,我不說那世間之邊可由這樣的奔走而知、而見、而到達。婆羅門們,我也不說不到達世間之邊而有苦的終結。
“婆羅門們,這五欲功德在聖者之律中稱為世間。哪五種呢?眼所識的諸色,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耳所識的諸聲……乃至……鼻所識的諸香……舌所識的諸味……身所識的諸觸,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婆羅門們,這五欲功德在聖者之律中稱為世間。
“婆羅門們,在此,比丘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婆羅門們,這稱為‘比丘到達世間之邊而住於世間之邊’。他人這樣說:‘這也屬於世間,這也未從世間出離。’婆羅門們,我也這樣說:‘這也屬於世間,這也未從世間出離。’”
“再者,婆羅門們,比丘尋、伺寂止……乃至……第二禪……第三禪……成就並住於第四禪。婆羅門們,這稱為‘比丘到達世間之邊而住於世間之邊’。他人這樣說:‘這也屬於世間,這也未從世間出離。’婆羅門們,我也這樣說:‘這也屬於世間,這也未從世間出離。’”
“再者,婆羅門們,比丘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婆羅門們,這稱為‘比丘到達世間之邊而住於世間之邊’。他人這樣說:‘這也屬於世間,這也未從世間出離。’婆羅門們,我也這樣說:‘這也屬於世間,這也未從世間出離。’”
“再者,婆羅門們,比丘完全超越空無邊處,[知]‘識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識無邊處……乃至……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乃至……完全超越無所有處,成就並住於非想非非想處。婆羅門們,這稱為‘比丘到達世間之邊而住於世間之邊’。他人這樣說:‘這也屬於世間,這也未從世間出離。’婆羅門們,我也這樣說:‘這也屬於世間,這也未從世間出離。’”
“再者,婆羅門們,比丘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處,成就並住於想受滅,而他以慧見了[四諦]之後,諸漏便遍盡了。婆羅門們,這稱為‘比丘到達世間之邊而住於世間之邊,已渡世間之貪著’。”第七[經]。
八、天與阿修羅戰爭經
三十九、“諸比丘,從前曾有天與阿修羅的戰爭聚集起來。諸比丘,在那場戰爭中阿修羅獲勝,諸天戰敗。諸比丘,戰敗的諸天面向北方而退走,阿修羅追擊。諸比丘,那時,諸天這樣想:‘阿修羅正在追擊。我們何不第二次與阿修羅交戰呢?’諸比丘,諸天第二次與阿修羅交戰。諸比丘,第二次也是阿修羅獲勝,諸天戰敗。諸比丘,戰敗的諸天面向北方而退走,阿修羅追擊。”
諸比丘,那時,諸天這樣想:‘阿修羅正在追擊。我們何不第三次與阿修羅交戰呢?’諸比丘,諸天第三次與阿修羅交戰。諸比丘,第三次也是阿修羅獲勝,諸天戰敗。諸比丘,戰敗的諸天驚恐,就進入了天城。諸比丘,而已進入天城的諸天這樣想:‘現在,我們此刻以去到怯者之庇護處的自身而住,阿修羅對[我們]無可奈何。’諸比丘,阿修羅也這樣想:‘現在,諸天此刻以去到怯者之庇護處的自身而住,我們對[他們]無可奈何。’
“諸比丘,從前曾有天與阿修羅的戰爭聚集起來。諸比丘,在那場戰爭中諸天獲勝,阿修羅戰敗。諸比丘,戰敗的阿修羅面向南方而退走,諸天追擊。諸比丘,那時,阿修羅這樣想:‘諸天正在追擊。我們何不第二次與諸天交戰呢?’諸比丘,阿修羅第二次與諸天交戰。諸比丘,第二次也是諸天獲勝,阿修羅戰敗。諸比丘,戰敗的阿修羅面向南方而退走,諸天追擊。”
諸比丘,那時,阿修羅這樣想:‘諸天正在追擊。我們何不第三次與諸天交戰呢?’諸比丘,阿修羅第三次與諸天交戰。諸比丘,第三次也是諸天獲勝,阿修羅戰敗。諸比丘,戰敗的阿修羅驚恐,就進入了阿修羅城。諸比丘,而已進入阿修羅城的阿修羅這樣想:‘現在,我們此刻以去到怯者之庇護處的自身而住,諸天對[我們]無可奈何。’諸比丘,諸天也這樣想:‘現在,阿修羅此刻以去到怯者之庇護處的自身而住,我們對[他們]無可奈何。’
“同樣,諸比丘,當比丘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時,諸比丘,在那時,比丘這樣想:‘現在,我此刻以去到怯者之庇護處的自身而住,魔對[我]無可奈何。’諸比丘,魔波旬也這樣想:‘現在,比丘此刻以去到怯者之庇護處的自身而住,我對[他]無可奈何。’”
“諸比丘,當比丘尋、伺寂止……乃至……第二禪……第三禪……成就並住於第四禪時,諸比丘,在那時,比丘這樣想:‘現在,我此刻以去到怯者之庇護處的自身而住,魔對[我]無可奈何。’諸比丘,魔波旬也這樣想:‘現在,比丘此刻以去到怯者之庇護處的自身而住,我對[他]無可奈何。’”
“諸比丘,當比丘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時,諸比丘,這稱為‘比丘已作了魔的邊際,已使魔眼無跡可尋而摧毀之,已去到波旬所不見之處,已渡世間之貪著’。”
“諸比丘,當比丘完全超越空無邊處,[知]‘識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識無邊處……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完全超越無所有處,成就並住於非想非非想處……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處,成就並住於想受滅,而他以慧見了[四諦]之後,諸漏便遍盡了之時,諸比丘,這稱為‘比丘已作了魔的邊際,已使魔眼無跡可尋而摧毀之,已去到波旬所不見之處,已渡世間之貪著’。”第八[經]。
九、象經
四十、“諸比丘,當林野的象專於覓食時,公象、母象、大象、幼象一再走在[它]前頭,啃斷草尖,諸比丘,林野的象因此苦惱、羞慚、厭惡。諸比丘,當林野的象專於覓食時,公象、母象、大象、幼象吃掉[它]一再拗下的折枝,諸比丘,林野的象因此苦惱、羞慚、厭惡。諸比丘,當林野的象下到入水渡口時,公象、母象、大象、幼象一再走在[它]前頭,用鼻攪渾水,諸比丘,林野的象因此苦惱、羞慚、厭惡。諸比丘,當林野的象從入水渡口上來時,母象們挨擦著[它的]身體走過,諸比丘,林野的象因此苦惱、羞慚、厭惡。
“諸比丘,在那時,林野的象這樣想:‘我如今與公象、母象、大象、幼象雜居而住。我吃的是被啃斷了尖的草,我一再拗下的折枝它們吃掉,我喝的是渾濁的水,我從入水渡口上來時,母象們挨擦著[我的]身體走過。我何不獨自遠離大眾而住呢?’它後來便獨自遠離大眾而住,吃的是未被啃斷尖的草,它一再拗下的折枝[它們]不吃,喝的是不渾濁的水,它從入水渡口上來時,母象們不挨擦著[它的]身體走過。
“諸比丘,在那時,林野的象這樣想:‘我從前與公象、母象、大象、幼象雜居而住,吃的是被啃斷了尖的草,我一再拗下的折枝它們吃掉,喝的是渾濁的水,我從入水渡口上來時,母象們挨擦著[我的]身體走過。我如今獨自遠離大眾而住,吃的是未被啃斷尖的草,我一再拗下的折枝它們不吃,喝的是不渾濁的水,我從入水渡口上來時,母象們不挨擦著[我的]身體走過。’它用鼻折下折枝,以那折枝擦拭身體之後,滿意地捲回鼻子。
“同樣,諸比丘,當比丘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國王、王的大臣、外道、外道弟子雜居而住時,諸比丘,在那時,比丘這樣想:‘我如今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國王、王的大臣、外道、外道弟子雜居而住。我何不獨自遠離大眾而住呢?’他前往僻靜的坐臥處——林野、樹下、山嶽、峽谷、山洞、墳場、叢林邊地、露地、草堆。他去到林野、或去到樹下、或去到空屋,結跏趺而坐,保持其身正直,使念現起於面前。
“他舍斷對世間的貪欲,以離貪欲之心而住,使心從貪欲中淨化;舍斷瞋恚與惱恨,以無瞋之心而住,懷著利益、悲憫一切眾生生命之心,使心從瞋恚與惱恨中淨化;舍斷昏沉睡眠,離昏沉睡眠而住,有光明想,具念、正知,使心從昏沉睡眠中淨化;舍斷掉舉追悔,不掉舉而住,內心寂靜,使心從掉舉追悔中淨化;舍斷疑,度脫疑惑而住,對諸善法不再猶豫,使心從疑中淨化。他舍斷這五蓋——心的隨煩惱、令慧羸弱者——之後,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他滿意地捲回鼻子。尋、伺寂止……乃至……第二禪……第三禪……成就並住於第四禪。他滿意地捲回鼻子。
“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他滿意地捲回鼻子。完全超越空無邊處,[知]‘識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識無邊處……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完全超越無所有處,成就並住於非想非非想處……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處,成就並住於想受滅,而他以慧見了[四諦]之後,諸漏便遍盡了。他滿意地捲回鼻子。”第九[經]。
十、帝梨富娑經
四十一、一時,世尊住在末羅[國],[有]一座名叫優樓頻螺劫波(Uruvelakappa)的末羅人市鎮。於是,世尊在上午穿好[下衣],取了缽與衣,進入優樓頻螺劫波乞食。在優樓頻螺劫波乞食之後,飯後從乞食處回來,召喚具壽阿難:“阿難,我深入大林為日間住期間,你暫且就待在這裡。”“是的,尊者。”具壽阿難應諾世尊。於是,世尊深入大林,在某棵樹下為日間住而坐。
那時,帝梨富娑(Tapussa)居士來到具壽阿難之處;到了之後,禮敬具壽阿難,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帝梨富娑居士對具壽阿難這樣說——
“尊者阿難,我們在家人是受用諸欲者、樂於欲者、喜於欲者、欣於欲者。尊者,對我們這些在家人——受用諸欲者、樂於欲者、喜於欲者、欣於欲者——來說,顯得像懸崖一樣的,即:出離。尊者,我曾聽說這[話]:‘在這法與律中,年紀輕輕的比丘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趣入出離,淨信,安住,解脫。’尊者,在這法與律中,諸比丘與眾多的人不相同的,即:出離。”
“居士,這確是一件可以帶去謁見世尊的談話之資。來吧,居士,我們往世尊之處去;到了之後,把這件事稟告世尊。世尊怎樣解答,我們便怎樣受持。”
“是的,尊者。”帝梨富娑居士應諾具壽阿難。於是,具壽阿難與帝梨富娑居士一同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壽阿難對世尊這樣說——
“尊者,這位帝梨富娑居士這樣說:‘尊者阿難,我們在家人是受用諸欲者、樂於欲者、喜於欲者、欣於欲者。尊者,對我們這些在家人——受用諸欲者、樂於欲者、喜於欲者、欣於欲者——來說,顯得像懸崖一樣的,即:出離。尊者,我曾聽說這[話]:“在這法與律中,年紀輕輕的比丘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趣入出離,淨信,安住,解脫。”尊者,在這法與律中,諸比丘與眾多的人不相同的,即:出離。’”
“正是這樣,阿難;正是這樣,阿難!阿難,我在正覺之前,還是未成正覺的菩薩時,也這樣想:‘出離是善的,遠離是善的。’阿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出離,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以什麼為因、以什麼為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出離,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呢?’阿難,我這樣想:‘我未見諸欲的過患,也未多作它;未證得出離的功德,也未習近它。因此,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出離,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如果我見了諸欲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出離的功德之後習近它,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會趣入出離,淨信,安住,解脫。’阿難,後來,我見了諸欲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出離的功德之後習近它。阿難,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趣入出離,淨信,安住,解脫。阿難,於是我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阿難,當我以這種住而住時,與欲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我是病惱。阿難,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與欲俱行的想與作意於我現起。那對我是病惱。
“阿難,我這樣想:‘我何不尋、伺寂止……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二禪呢?’阿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無尋,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以什麼為因、以什麼為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無尋,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呢?’阿難,我這樣想:‘我未見諸尋的過患,也未多作它;未證得無尋的功德,也未習近它。因此,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無尋,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如果我見了諸尋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無尋的功德之後習近它,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會趣入無尋,淨信,安住,解脫。’阿難,後來,我見了諸尋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無尋的功德之後習近它。阿難,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趣入無尋,淨信,安住,解脫。阿難,於是我尋、伺寂止……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二禪。阿難,當我以這種住而住時,與尋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我是病惱。阿難,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與尋俱行的想與作意於我現起。那對我是病惱。
“阿難,我這樣想:‘我何不離喜,住於舍,具念與正知,以身受樂,正如聖者們所說的:“舍、具念、樂住。”成就並住於第三禪呢?’阿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無喜,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以什麼為因、以什麼為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無喜,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呢?’阿難,我這樣想:‘我未見喜的過患,也未多作它;未證得無喜的功德,也未習近它。因此,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無喜,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如果我見了喜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無喜的功德之後習近它,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會趣入無喜,淨信,安住,解脫。’阿難,後來,我見了喜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無喜的功德之後習近它。阿難,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趣入無喜,淨信,安住,解脫。阿難,於是我離喜……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三禪。阿難,當我以這種住而住時,與喜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我是病惱。阿難,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與喜俱行的想與作意於我現起。那對我是病惱。
“阿難,我這樣想:‘我何不捨斷樂與舍斷苦,先前的喜、憂已經滅沒,不苦不樂,舍念清淨,成就並住於第四禪呢?’阿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不苦不樂,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以什麼為因、以什麼為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不苦不樂,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呢?’阿難,我這樣想:‘我未見舍樂的過患,也未多作它;未證得不苦不樂的功德,也未習近它。因此,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不苦不樂,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如果我見了舍樂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不苦不樂的功德之後習近它,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會趣入不苦不樂,淨信,安住,解脫。’阿難,後來,我見了舍樂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不苦不樂的功德之後習近它。阿難,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趣入不苦不樂,淨信,安住,解脫。阿難,於是我舍斷樂……乃至……成就並住於第四禪。阿難,當我以這種住而住時,與舍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我是病惱。阿難,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與舍俱行的想與作意於我現起。那對我是病惱。
“阿難,我這樣想:‘我何不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呢?’阿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空無邊處,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以什麼為因、以什麼為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空無邊處,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呢?’阿難,我這樣想:‘我未見諸色的過患,也未多作它;未證得空無邊處的功德,也未習近它。因此,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空無邊處,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如果我見了諸色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空無邊處的功德之後習近它,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會趣入空無邊處,淨信,安住,解脫。’阿難,後來,我見了諸色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空無邊處的功德之後習近它。阿難,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趣入空無邊處,淨信,安住,解脫。阿難,於是我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阿難,當我以這種住而住時,與色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我是病惱。阿難,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與色俱行的想與作意於我現起。那對我是病惱。
“阿難,我這樣想:‘我何不完全超越空無邊處,[知]“識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識無邊處呢?’阿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識無邊處,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以什麼為因、以什麼為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識無邊處,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呢?’阿難,我這樣想:‘我未見空無邊處的過患,也未多作它;未證得識無邊處的功德,也未習近它。因此,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識無邊處,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如果我見了空無邊處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識無邊處的功德之後習近它,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會趣入識無邊處,淨信,安住,解脫。’阿難,後來,我見了空無邊處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識無邊處的功德之後習近它。阿難,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趣入識無邊處,淨信,安住,解脫。阿難,於是我完全超越空無邊處,[知]‘識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識無邊處。阿難,當我以這種住而住時,與空無邊處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我是病惱。阿難,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與空無邊處俱行的想與作意於我現起。那對我是病惱。
“阿難,我這樣想:‘我何不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呢?’阿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無所有處,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以什麼為因、以什麼為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無所有處,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呢?’阿難,我這樣想:‘我未見識無邊處的過患,也未多作它;未證得無所有處的功德,也未習近它。因此,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無所有處,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如果我見了識無邊處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無所有處的功德之後習近它,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會趣入無所有處,淨信,安住,解脫。’阿難,後來,我見了識無邊處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無所有處的功德之後習近它。阿難,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趣入無所有處,淨信,安住,解脫。阿難,於是我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阿難,當我以這種住而住時,與識無邊處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我是病惱。阿難,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與識無邊處俱行的想與作意於我現起。那對我是病惱。
“阿難,我這樣想:‘我何不完全超越無所有處,成就並住於非想非非想處呢?’阿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非想非非想處,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以什麼為因、以什麼為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非想非非想處,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呢?’阿難,我這樣想:‘我未見無所有處的過患,也未多作它;未證得非想非非想處的功德,也未習近它。因此,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非想非非想處,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如果我見了無所有處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非想非非想處的功德之後習近它,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會趣入非想非非想處,淨信,安住,解脫。’阿難,後來,我見了無所有處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非想非非想處的功德之後習近它。阿難,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趣入非想非非想處,淨信,安住,解脫。阿難,於是我完全超越無所有處,成就並住於非想非非想處。阿難,當我以這種住而住時,與無所有處俱行的想與作意現起。那對我是病惱。阿難,猶如樂者生起苦,只會成為病惱;同樣,與無所有處俱行的想與作意於我現起。那對我是病惱。
“阿難,我這樣想:‘我何不超越非想非非想處,成就並住於想受滅呢?’阿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想受滅,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以什麼為因、以什麼為緣,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想受滅,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呢?’阿難,我這樣想:‘我未見非想非非想處的過患,也未多作它;未證得想受滅的功德,也未習近它。因此,我雖見到“這是寂靜的”,心卻不趣入想受滅,不淨信,不安住,不解脫。’阿難,我這樣想:‘如果我見了非想非非想處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想受滅的功德之後習近它,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會趣入想受滅,淨信,安住,解脫。’阿難,後來,我見了非想非非想處的過患之後多作它,證得想受滅的功德之後習近它。阿難,我見到‘這是寂靜的’,心便趣入想受滅,淨信,安住,解脫。阿難,於是我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處,成就並住於想受滅,而我以慧見了[四諦]之後,諸漏便歸於遍盡。
“阿難,只要我還未曾這樣順逆地入於、也出於這九種次第住等至,阿難,我就未曾於有天、有魔、有梵天的世間,於有沙門婆羅門、有天與人的人眾之中,自稱‘已現正覺無上正等正覺’。阿難,而當我已這樣順逆地入於、也出於這九種次第住等至時,阿難,我才於有天、有魔、有梵天的世間,於有沙門婆羅門、有天與人的人眾之中,自稱‘已現正覺無上正等正覺’。而我生起了智與見:‘我的心解脫不動搖,這是最後一生,如今不再有後有。’”第十[經]。
大品第四。
其攝頌——
兩住與涅槃,母牛、禪第五;
阿難、婆羅門、天,以及象、帝梨富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