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品
一、毗蘭若經
十一、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毗蘭若(Verañjā)那勒盧苦楝樹(Naḷerupucimanda)下。那時,毗蘭若婆羅門(Verañja brāhmaṇa)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與世尊互相問候。互相問候、交談了一番愉快而值得憶念的話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毗蘭若婆羅門對世尊這樣說——
“喬達摩尊師,我聽說過這[話]:‘沙門喬達摩對年邁、年長、高齡,年事已高,已至暮年的婆羅門,既不禮敬,也不起身相迎,也不以座相請。’喬達摩尊師,這確實就是如此。因為喬達摩尊師對年邁、年長、高齡,年事已高,已至暮年的婆羅門,確實既不禮敬,也不起身相迎,也不以座相請。喬達摩尊師,這實在是不得當的。”“婆羅門,我不見在這有諸天、魔、梵天的世間,以及有沙門、婆羅門、諸天與人的人眾之中,有那樣一位,是我應當禮敬、應當起身相迎、或應當以座相請的。婆羅門,因為如來若禮敬、或起身相迎、或以座相請哪一位,那人的頭也會裂開。”
“喬達摩尊師是無味者(arasarūpa)!”“婆羅門,確有這樣的理趣(pariyāya),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無味者。’婆羅門,凡是那些色味、聲味、香味、味味、觸味,它們於如來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婆羅門,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無味者。’然而不是你所意指而說的那[理趣]。”
“喬達摩尊師是無受用者(nibbhoga)!”“婆羅門,確有這樣的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無受用者。’婆羅門,凡是那些色受用、聲受用、香受用、味受用、觸受用,它們於如來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婆羅門,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無受用者。’然而不是你所意指而說的那[理趣]。”
“喬達摩尊師是無作論者(akiriyavāda)!”“婆羅門,確有這樣的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無作論者。’婆羅門,因為我說身惡行、語惡行、意惡行的不作,我說種種惡不善法的不作。婆羅門,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無作論者。’然而不是你所意指而說的那[理趣]。”
“喬達摩尊師是斷滅論者(ucchedavāda)!”“婆羅門,確有這樣的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斷滅論者。’婆羅門,因為我說貪、瞋、痴的斷滅,我說種種惡不善法的斷滅。婆羅門,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斷滅論者。’然而不是你所意指而說的那[理趣]。”
“喬達摩尊師是厭惡者(jegucchī)!”“婆羅門,確有這樣的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厭惡者。’婆羅門,因為我厭惡身惡行、語惡行、意惡行,我厭惡種種惡不善法的進入。婆羅門,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厭惡者。’然而不是你所意指而說的那[理趣]。”
“喬達摩尊師是調伏者(venayika)!”“婆羅門,確有這樣的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調伏者。’婆羅門,因為我為調伏貪、瞋、痴而說法,我為調伏種種惡不善法而說法。婆羅門,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調伏者。’然而不是你所意指而說的那[理趣]。”
“喬達摩尊師是苦行者(tapassī)!”“婆羅門,確有這樣的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苦行者。’婆羅門,我說諸惡不善法——身惡行、語惡行、意惡行——是令熱惱的。婆羅門,凡是誰的令熱惱的惡不善法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我稱他為‘苦行者’。婆羅門,如來的令熱惱的惡不善法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婆羅門,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苦行者。’然而不是你所意指而說的那[理趣]。”
“喬達摩尊師是離胎者(apagabbha)!”“婆羅門,確有這樣的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離胎者。’婆羅門,凡是誰未來的住胎、再有之生起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我稱他為‘離胎者’。婆羅門,如來未來的住胎、再有之生起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婆羅門,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離胎者。’然而不是你所意指而說的那[理趣]。
“婆羅門,猶如母雞有八個、或十個、或十二個蛋,而那些[蛋]被母雞善加孵伏、善加溫熱、善加薰染。那些小雞之中,最先以足爪之尖、或以嘴喙啄破蛋殼而安然破出的那一隻,它應被稱為什麼——‘最年長的’還是‘最年幼的’呢?”“喬達摩尊師,它應被稱為‘最年長的’。喬達摩尊師,因為它是它們之中最年長的。”
“婆羅門,同樣,於陷入無明、生於蛋中、被[蛋殼]所包覆的人眾之中,我啄破了無明的蛋殼,獨自在世間現正等覺於無上正等正覺。婆羅門,因為我是世間的最年長者、最勝者。婆羅門,而我所發起的精進是不退縮的,念已現起而不忘失,身輕安而不躁動,心得定而專一。
“婆羅門,我便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尋、伺寂止,內潔淨,心專一性,無尋、無伺,定生喜、樂,成就並住於第二禪。離喜,住於舍,具念與正知,以身受樂,正如聖者們所說的:‘舍、具念、樂住。’成就並住於第三禪。舍斷樂與舍斷苦,先前的喜、憂已經滅沒,不苦不樂,舍念清淨,成就並住於第四禪。
“當我的心如此得定、清淨、皎潔、無穢、離隨煩惱、柔軟、適於作業、住立、達到不動時,我引導心、使心轉向於宿住隨念智。我回憶起許多種宿住,即: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一百生、一千生、十萬生、許多壞劫、許多成劫、許多壞成劫——‘我在那裡有如此的名字、如此的種姓、如此的容貌、如此的食物,經歷如此的苦樂,有如此的壽量;從那裡死後,投生到那裡;在那裡又有如此的名字、如此的種姓、如此的容貌、如此的食物,經歷如此的苦樂,有如此的壽量;從那裡死後,投生到這裡。’如此,我回憶起具有行相、具有細節的許多種宿住。
“婆羅門,這便是我在夜的初分所證得的第一明;無明被摧破,明生起了;黑暗被摧破,光明生起了——正如對於不放逸、精勤、自我策勵而住者[所應有的]那樣。婆羅門,這是我的第一破出,猶如小雞從蛋殼[破出]。
“當我的心如此得定、清淨、皎潔、無穢、離隨煩惱、柔軟、適於作業、住立、達到不動時,我引導心、使心轉向於眾生死生智。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眾生的死亡與投生:或低賤或高貴,或美麗或醜陋,或善趣或惡趣,了知眾生隨業而去——‘這些眾生確實具足身惡行、具足語惡行、具足意惡行,誹謗聖者,持邪見,受持邪見之業;他們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而這些眾生具足身善行、具足語善行、具足意善行,不誹謗聖者,持正見,受持正見之業;他們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善趣、天界。’如此,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眾生的死亡與投生:或低賤或高貴,或美麗或醜陋,或善趣或惡趣,了知眾生隨業而去。
“婆羅門,這便是我在夜的中分所證得的第二明;無明被摧破,明生起了;黑暗被摧破,光明生起了——正如對於不放逸、精勤、自我策勵而住者[所應有的]那樣。婆羅門,這是我的第二破出,猶如小雞從蛋殼[破出]。
“當我的心如此得定、清淨、皎潔、無穢、離隨煩惱、柔軟、適於作業、住立、達到不動時,我引導心、使心轉向於漏盡智。我如實了知‘此是苦’,如實了知‘此是苦之集’,如實了知‘此是苦之滅’,如實了知‘此是導至苦滅之道’;如實了知‘此是諸漏’,如實了知‘此是漏之集’,如實了知‘此是漏之滅’,如實了知‘此是導至漏滅之道’。當我如此知、如此見時,心從欲漏解脫,心從有漏解脫,心從無明漏解脫;於解脫時,有‘已解脫’之智。我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
“婆羅門,這便是我在夜的後分所證得的第三明;無明被摧破,明生起了;黑暗被摧破,光明生起了——正如對於不放逸、精勤、自我策勵而住者[所應有的]那樣。婆羅門,這是我的第三破出,猶如小雞從蛋殼[破出]。”
這樣說時,毗蘭若婆羅門對世尊這樣說——“喬達摩尊師是最年長者,喬達摩尊師是最勝者。奇哉!喬達摩尊師,奇哉!喬達摩尊師。喬達摩尊師,猶如把倒覆的扶起,把遮蔽的揭開,為迷路者指示道路,在黑暗中持來油燈,使有眼者得見諸色。正是如此,喬達摩尊師以種種方式開顯了法。我皈依喬達摩尊師、法與比丘僧團。願喬達摩尊師憶持我為優婆塞,從今日起,終生皈依。”第一[經]。
二、師子經
十二、一時,世尊住在毘舍離大林重閣講堂。那時,眾多一個個有名望的離車人聚坐、集會在集會堂(santhāgāra),以種種方式稱讚佛,稱讚法,稱讚僧。
那時,尼乾的弟子(nigaṇṭhasāvaka)師子將軍(Sīha senāpati)就坐在那會眾中。於是,師子將軍這樣想:“那位世尊無疑必定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因為這眾多一個個有名望的離車人聚坐、集會在集會堂,以種種方式稱讚佛,稱讚法,稱讚僧。我何不前往拜見那位世尊、阿羅漢、正等正覺者呢?”於是,師子將軍來到尼乾陀·若提子(Nigaṇṭha Nāṭaputta)之處;到了之後,對尼乾陀·若提子這樣說:“尊者,我想前往拜見沙門喬達摩。”
“師子,你身為有作論者(kiriyavāda),為什麼要前往拜見無作論者(akiriyavāda)沙門喬達摩呢?師子,因為沙門喬達摩是無作論者,為不作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於是,師子將軍為拜見世尊而作的前往籌備(gamiyābhisaṅkhāra)便平息了。
第二次,眾多一個個有名望的離車人聚坐、集會在集會堂,以種種方式[稱讚]佛……乃至……[稱讚]法……乃至……稱讚僧。第二次,師子將軍這樣想:“那位世尊無疑必定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因為這眾多一個個有名望的離車人聚坐、集會在集會堂,以種種方式稱讚佛,[稱讚]法……乃至……稱讚僧。我何不前往拜見那位世尊、阿羅漢、正等正覺者呢?”於是,師子將軍來到尼乾陀·若提子之處;到了之後,對尼乾陀·若提子這樣說:“尊者,我想前往拜見沙門喬達摩。”
“師子,你身為有作論者,為什麼要前往拜見無作論者沙門喬達摩呢?師子,因為沙門喬達摩是無作論者,為不作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第二次,師子將軍為拜見世尊而作的前往籌備便平息了。
第三次,眾多一個個有名望的離車人聚坐、集會在集會堂,以種種方式[稱讚]佛……乃至……[稱讚]法……乃至……稱讚僧。第三次,師子將軍這樣想:“那位世尊無疑必定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因為這眾多一個個有名望的離車人聚坐、集會在集會堂,以種種方式稱讚佛,稱讚法,稱讚僧。無論請示與否,尼乾們又能對我怎樣呢?我何不不經請示尼乾們,就前往拜見那位世尊、阿羅漢、正等正覺者呢?”
於是,師子將軍在日中時分,與約五百輛車一同從毘舍離出發,去拜見世尊。乘車走到車所能通行之處後,便下車步行而去。於是,師子將軍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師子將軍對世尊這樣說——
“尊者,我聽說過這[話]:‘沙門喬達摩是無作論者,為不作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尊者,那些這樣說的人——‘沙門喬達摩是無作論者,為不作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他們是否是在轉述世尊所說的話?他們是否不曾以不實之事誹謗世尊?是否是隨法而解說法?是否沒有任何如法的論說或隨論會招致可責難之處?尊者,因為我們並不想誹謗世尊。”
“師子,有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無作論者,為不作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有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有作論者,為作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有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斷滅論者,為斷滅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有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厭惡者,為厭惡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有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調伏者,為調伏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有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苦行者,為苦行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有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離胎者,為離胎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有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給依託者,為依託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而什麼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無作論者,為不作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呢?師子,因為我說身惡行、語惡行、意惡行的不作,我說種種惡不善法的不作。師子,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無作論者,為不作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而什麼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有作論者,為作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呢?師子,因為我說身善行、語善行、意善行的作,我說種種善法的作。師子,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有作論者,為作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而什麼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斷滅論者,為斷滅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呢?師子,因為我說貪、瞋、痴的斷滅,我說種種惡不善法的斷滅。師子,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斷滅論者,為斷滅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而什麼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厭惡者,為厭惡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呢?師子,因為我厭惡身惡行、語惡行、意惡行,我厭惡種種惡不善法的進入。師子,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厭惡者,為厭惡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而什麼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調伏者,為調伏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呢?師子,因為我為調伏貪、瞋、痴而說法,我為調伏種種惡不善法而說法。師子,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調伏者,為調伏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而什麼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苦行者,為苦行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呢?師子,我說諸惡不善法——身惡行、語惡行、意惡行——是令熱惱的。師子,凡是誰的令熱惱的惡不善法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我稱他為‘苦行者’。師子,如來的令熱惱的惡不善法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師子,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苦行者,為苦行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而什麼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離胎者,為離胎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呢?師子,凡是誰未來的住胎、再有之生起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我稱他為‘離胎者’。師子,如來未來的住胎、再有之生起已斷,根已斷,已作成如斷[頂]的多羅樹[樁],已令歸於不存在,未來不再生起之法。師子,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離胎者,為離胎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師子,而什麼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給依託者,為依託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呢?師子,因為我是以最上的依託[而為]給依託者(assāsaka),為依託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師子,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正確地說我的人可以說:‘沙門喬達摩是給依託者,為依託而說法,並以此教導弟子。’”
這樣說時,師子將軍對世尊這樣說——“奇哉!尊者,奇哉!尊者……乃至……尊者,願世尊憶持我為優婆塞,從今日起,終生皈依。”
“師子,你應審思後行事(anuviccakāra)。審思後行事,對像你們這樣有名望的人是好的。”“尊者,單憑這一點,我對世尊就更加滿意、歡喜了——世尊對我這樣說:‘師子,你應審思後行事。審思後行事,對像你們這樣有名望的人是好的。’尊者,因為其他外道若得到我為弟子,他們會舉著旗幡遍行整個毘舍離[宣告]:‘師子將軍已成為我們的弟子了。’然而世尊卻這樣說:‘師子,你應審思後行事。審思後行事,對像你們這樣有名望的人是好的。’尊者,我第二次皈依世尊、法與比丘僧團。願世尊憶持我為優婆塞,從今日起,終生皈依。”
“師子,你的家長久以來對尼乾們是如同井泉之家(opānabhūtaṃ kulaṃ),因此,對來到的他們,你應當認為應給予團食。”“尊者,單憑這一點,我對世尊就更加滿意、歡喜了——世尊對我這樣說:‘師子,你的家長久以來對尼乾們是如同井泉之家,因此,對來到的他們,你應當認為應給予團食。’尊者,我聽說過這[話]:‘沙門喬達摩這樣說:只應施與我,只應施與我的弟子;唯有施與我的才有大果,施與他人的沒有大果;唯有施與我的弟子的才有大果,施與他人的弟子的沒有大果。’然而世尊卻勸導我也對尼乾們布施。尊者,不過在這件事上,我們自會知道時宜。尊者,我第三次皈依世尊、法與比丘僧團。尊者,願世尊憶持我為優婆塞,從今日起,終生皈依。”
於是,世尊為師子將軍說次第之論(anupubbikathā),即施論、戒論、生天論;開顯諸欲的過患、低劣、雜染,以及出離的功德。當世尊知道師子將軍已心堪能、心柔軟、心離蓋、心踴躍、心淨信時,便開顯諸佛自所稱揚的說法:苦、集、滅、道。猶如清淨、離諸黑點的布能完好地接受染色;正是如此,師子將軍就在那個座位上生起了遠塵離垢的法眼:“凡任何集法,一切皆是滅法。”
於是,師子將軍已見法、已得法、已知法、已深入法,已度疑、已離惑,獲得無所畏,於導師的教法中不依他緣,對世尊這樣說:“尊者,願世尊與比丘僧團一起接受我明日的飲食。”世尊以沉默接受了。
於是,師子將軍知道世尊已接受,便從座位起來,禮敬世尊,右繞之後離去。於是,師子將軍召喚某個人:“喂,你這人,你去張羅現成的肉(pavattamaṃsa)。”於是,那一夜過後,師子將軍在自己的住宅備辦了上妙的嚼食、噉食,然後派人向世尊通報時間:“尊者,是時候了!飲食已經備好。”
於是,世尊在上午穿好[下衣],取了缽與衣,來到師子將軍的住宅;到了之後,與比丘僧團一起坐在設好的座位上。那時,眾多尼乾在毘舍離從街巷到街巷、從交叉路口到交叉路口,舉臂叫嚷:“今天師子將軍宰殺了一頭肥大的牲畜,為沙門喬達摩備辦了飲食。沙門喬達摩明知而食用那特為[他]而作的肉,[這是]緣[他]而作之業(paṭiccakamma)。”
於是,某個人來到師子將軍之處;到了之後,在師子將軍耳邊稟告:“尊者,請您知道:這些眾多尼乾在毘舍離從街巷到街巷、從交叉路口到交叉路口,舉臂叫嚷:‘今天師子將軍宰殺了一頭肥大的牲畜,為沙門喬達摩備辦了飲食。沙門喬達摩明知而食用那特為[他]而作的肉,[這是]緣[他]而作之業。’”“罷了,賢者!因為這些尊者長久以來就想毀謗佛,想毀謗法,想毀謗僧。這些尊者以不實、空洞、虛妄、不真之事誹謗那位世尊,也不知罷休;而我們縱使為了活命,也不會故意奪去眾生的生命。”
於是,師子將軍以上妙的嚼食、噉食親手奉侍以佛陀為首的比丘僧團,使之飽足滿意。當世尊食畢,手已離缽時,師子將軍坐在一旁。世尊以法語對坐在一旁的師子將軍開示、勸導、激勵、令歡喜後,從座位起來離去。第二[經]。
三、良馬經
十三、“諸比丘,具足八種支的國王的賢善良種馬(bhadra assājānīya),是堪為國王所有的、供國王受用的,正被算作國王的肢分。具足哪八種[支]呢?諸比丘,在此,國王的賢善良種馬於母方與父方兩方面都是善生。在其他賢善良種馬出生的那個地方,它就生於那個地方。人們給它的食物——無論是溼的還是乾的——它都恭敬地食用,不撒落。它厭惡在糞或尿上坐下或躺臥。它柔和、易於共住,不驚擾其他的馬。它所有的那些諂、欺誑、邪曲、彎曲,它都如實地向御者顯露;御者便為去除它們而努力。又,它是能負載者,生起這樣的心:‘其他的馬拉也好、不拉也好,我在這裡要拉。’又,它行走時,只走直路。它是有力者,直到生命以死亡終結為止,都顯示其力。諸比丘,具足這八種支的國王的賢善良種馬,是堪為國王所有的、供國王受用的,正被算作國王的肢分。
“同樣,諸比丘,具足八種法的比丘,是應供養者……乃至……是世間無上的福田。具足哪八種[法]呢?諸比丘,在此,比丘具戒,以波羅提木叉律儀防護而住,具足正行與行處,於微細的罪過也見怖畏,受持學處而學習。人們給他的食物——無論是粗劣的還是勝妙的——他都恭敬地食用,不惱煩。他厭惡身惡行、語惡行、意惡行;他厭惡種種惡不善法的進入。他柔和、易於共住,不驚擾其他的比丘。他所有的那些諂、欺誑、邪曲、彎曲,他都如實地嚮導師或有智的諸同梵行者顯露;導師或有智的同梵行者便為去除它們而努力。又,他是修學者,生起這樣的心:‘其他的比丘修學也好、不修學也好,我在這裡要修學。’又,他行走時,只走直路;此中,直路是這個,即:正見……乃至……正定。他住於發起精進:‘任憑只剩皮、腱與骨,任憑身中血肉乾枯;凡以人的力量、人的精進、人的努力所應達到的,未達到那[目標],精進便不會止息。’諸比丘,具足這八種法的比丘,是應供養者……乃至……是世間無上的福田。”第三[經]。
四、馬駒經
十四、“諸比丘,我要說八種馬駒(assakhaḷuṅka)與八種馬的過失(assadosa)、八種人駒(purisakhaḷuṅka)與八種人的過失(purisadosa)。你們要諦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尊者。”那些比丘應諾世尊。世尊這樣說——
“諸比丘,哪八種馬駒、八種馬的過失呢?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向後退,以背推車。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一種馬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向後躍起,踢擊車轅,折斷三杖。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二種馬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以大腿撞擊車杆,就踩踏在車杆上。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三種馬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走入岔道,使車偏離道路。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四種馬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躍起,抬起前身,[舉起]前足。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五種馬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不顧御者、不顧刺棒,用牙齒咬毀銜鐵,隨意而去。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六種馬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既不前進也不後退,就在那裡如樁柱般站住不動。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七種馬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收攏前足、收攏後足,就在那裡四足[著地]坐下。諸比丘,在此,有某匹馬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八種馬的過失。諸比丘,這就是八種馬駒、八種馬的過失。
“諸比丘,哪八種人駒、八種人的過失呢?諸比丘,在此,諸比丘以罪詰責(āpattiyā codenti)比丘。那比丘被諸比丘以罪詰責時,[說]‘我不記得’,借不憶念開脫。諸比丘,猶如那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向後退,以背推車;諸比丘,我說這個人與它相似。諸比丘,在此,有某人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一種人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諸比丘以罪詰責比丘。那比丘被諸比丘以罪詰責時,就頂撞詰責者:‘你這愚人、無能者說的話算什麼?難道你也認為[自己]該說話嗎?’諸比丘,猶如那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向後躍起,踢擊車轅,折斷三杖;諸比丘,我說這個人與它相似。諸比丘,在此,有某人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二種人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諸比丘以罪詰責比丘。那比丘被諸比丘以罪詰責時,就反加[過]於詰責者:‘你自己犯了某某罪,你先悔除吧!’諸比丘,猶如那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以大腿撞擊車杆,就踩踏在車杆上;諸比丘,我說這個人與它相似。諸比丘,在此,有某人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三種人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諸比丘以罪詰責比丘。那比丘被諸比丘以罪詰責時,以他事遮掩他事,把話引向外,顯露出怒、瞋與不悅。諸比丘,猶如那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走入岔道,使車偏離道路;諸比丘,我說這個人與它相似。諸比丘,在此,有某人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四種人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諸比丘以罪詰責比丘。那比丘被諸比丘以罪詰責時,在僧團中揮舞手臂。諸比丘,猶如那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躍起,抬起前身,[舉起]前足;諸比丘,我說這個人與它相似。諸比丘,在此,有某人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五種人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諸比丘以罪詰責比丘。那比丘被諸比丘以罪詰責時,不顧僧團、不顧詰責者,就帶著罪隨意而去。諸比丘,猶如那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不顧御者、不顧刺棒,用牙齒咬毀銜鐵,隨意而去;諸比丘,我說這個人與它相似。諸比丘,在此,有某人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六種人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諸比丘以罪詰責比丘。那比丘被諸比丘以罪詰責時,[說]‘我沒有犯,然而我也[不是]沒有犯’,他以沉默惱害僧團。諸比丘,猶如那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既不前進也不後退,就在那裡如樁柱般站住不動;諸比丘,我說這個人與它相似。諸比丘,在此,有某人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七種人的過失。
“再者,諸比丘,諸比丘以罪詰責比丘。那比丘被諸比丘以罪詰責時,這樣說:‘諸具壽,你們為何對我如此過分地操心,以致我現在要捨棄學處而還俗了!’他捨棄學處而還俗之後,這樣說:‘諸具壽,現在你們滿意了吧?’諸比丘,猶如那匹馬駒,被說‘走’、被刺、被御者驅策時,收攏前足、收攏後足,就在那裡四足[著地]坐下;諸比丘,我說這個人與它相似。諸比丘,在此,有某人駒就是這樣的。諸比丘,這是第八種人的過失。諸比丘,這就是八種人駒、八種人的過失。”第四[經]。
五、垢經
十五、“諸比丘,有這八種垢(mala)。哪八種[垢]呢?諸比丘,不誦習是諸聖典之垢;諸比丘,不奮起是諸家宅之垢;諸比丘,懈怠是容色之垢;諸比丘,放逸是守護者之垢;諸比丘,惡行是女人之垢;諸比丘,慳是布施者之垢;諸比丘,諸惡不善法是此世與他世之垢;諸比丘,比那[些]垢更甚的垢,是無明——[這是]最上之垢。諸比丘,這就是八種垢。”
“不誦習是諸聖典之垢,不奮起是諸家宅之垢;
懈怠是容色之垢,放逸是守護者之垢。
“惡行是女人之垢,慳是布施者之垢;
諸惡法確實是垢,於此世與他世;
比那[些]垢更甚的垢,是無明——最上之垢。”第五[經]。
六、出使經
十六、“諸比丘,具足八種法的比丘堪當出使(dūteyyaṃ gantumarahati)。具足哪八種[法]呢?諸比丘,在此,比丘是能聽者、能令聽者、能領受者、能憶持者、能了知者、能令了知者、善於[區分]相合與不相合者、不是起爭吵者——諸比丘,具足這八種法的比丘堪當出使。諸比丘,具足八種法的舍利弗堪當出使。具足哪八種[法]呢?諸比丘,在此,舍利弗是能聽者、能令聽者、能領受者、能憶持者、能了知者、能令了知者、善於[區分]相合與不相合者、不是起爭吵者。諸比丘,具足這八種法的舍利弗堪當出使。”
“凡來到言辭激烈的眾會也不戰慄者,
不減損言語,也不隱藏音訊;
“說話不含糊,被問時也不發怒——
這樣的比丘,堪當出使。”第六[經]。
七、第一系縛經
十七、“諸比丘,女人以八種方式(ākāra)繫縛(bandhati)男人。以哪八種[方式]呢?諸比丘,女人以哭泣繫縛男人;諸比丘,女人以笑繫縛男人;諸比丘,女人以言語系縛男人;諸比丘,女人以裝束繫縛男人;諸比丘,女人以林中採來的[禮物](vanabhaṅga)繫縛男人;諸比丘,女人以香繫縛男人;諸比丘,女人以味繫縛男人;諸比丘,女人以觸繫縛男人。諸比丘,女人以這八種方式繫縛男人。諸比丘,凡被觸所縛的眾生,他們是被牢牢繫縛的。”第七[經]。
八、第二繫縛經
十八、“諸比丘,男人以八種方式繫縛女人。以哪八種[方式]呢?諸比丘,男人以哭泣繫縛女人;諸比丘,男人以笑繫縛女人;諸比丘,男人以言語系縛女人;諸比丘,男人以裝束繫縛女人;諸比丘,男人以林中採來的[禮物]繫縛女人;諸比丘,男人以香繫縛女人;諸比丘,男人以味繫縛女人;諸比丘,男人以觸繫縛女人。諸比丘,男人以這八種方式繫縛女人。諸比丘,凡被觸所縛的眾生,他們是被牢牢繫縛的。”第八[經]。
九、波訶羅陀經
十九、一時,世尊住在毗蘭若(Verañjā)的那勒盧苦楝樹(naḷerupucimanda)下。那時,阿修羅王波訶羅陀(Pahārāda asurinda)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站在一旁。世尊對站在一旁的阿修羅王波訶羅陀這樣說——
“波訶羅陀,阿修羅們樂住於大海嗎?”“尊者,阿修羅們樂住於大海。”“波訶羅陀,大海有幾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們,便樂住於大海?”“尊者,大海有八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們,便樂住於大海。哪八種[法]呢?尊者,大海是漸次低下、漸次傾斜、漸次深陷的,不是驟然[成]斷崖。尊者,大海是漸次低下、漸次傾斜、漸次深陷的,不是驟然[成]斷崖,尊者,這是大海的第一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大海。
“再者,尊者,大海是住法者,不超越岸。尊者,大海是住法者,不超越岸,尊者,這是大海的第二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大海。
“再者,尊者,大海不與死屍共住。凡在大海中有死屍,[大海]很快就把它衝到岸邊,推上陸地。尊者,大海不與死屍共住,凡在大海中有死屍,[大海]很快就把它衝到岸邊,推上陸地,尊者,這是大海的第三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大海。
“再者,尊者,凡是任何大河——即恆河、耶牟那、阿夷羅婆提、薩羅由、摩醯——它們到達大海後,便捨棄以前的名與姓,只被稱為‘大海’。尊者,凡是任何大河——即恆河、耶牟那、阿夷羅婆提、薩羅由、摩醯——它們到達大海後,便捨棄以前的名與姓,只被稱為‘大海’,尊者,這是大海的第四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大海。
“再者,尊者,凡世間諸流水匯入大海,以及凡從空中落下的雨流,大海並不因此顯出減少或充滿。尊者,凡世間諸流水匯入大海,以及凡從空中落下的雨流,大海並不因此顯出減少或充滿,尊者,這是大海的第五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大海。
“再者,尊者,大海是一味,即鹹味。尊者,大海是一味,即鹹味,尊者,這是大海的第六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大海。
“再者,尊者,大海有多寶、有種種寶。那裡有這些寶,即:珍珠、摩尼、琉璃、螺貝、玉石、珊瑚、銀、金、紅寶石、瑪瑙。尊者,大海有多寶、有種種寶;那裡有這些寶,即:珍珠、摩尼、琉璃、螺貝、玉石、珊瑚、銀、金、紅寶石、瑪瑙,尊者,這是大海的第七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大海。
“再者,尊者,大海是巨大眾生的住處。那裡有這些眾生——提彌(timi)、提彌鯨(timiṅgala)、提彌羅賓伽羅(timirapiṅgala)、阿修羅、龍、乾闥婆。大海中有一百由旬的自體,也有兩百由旬的自體,也有三百由旬的自體,也有四百由旬的自體,也有五百由旬的自體。尊者,大海是巨大眾生的住處;那裡有這些眾生——提彌、提彌鯨、提彌羅賓伽羅、阿修羅、龍、乾闥婆;大海中有一百由旬的自體……乃至……兩百由旬……三百由旬……四百由旬……也有五百由旬的自體,尊者,這是大海的第八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大海。尊者,這就是大海的八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們,便樂住於大海。
“尊者,比丘們樂住於此法與律嗎?”“波訶羅陀,比丘們樂住於此法與律。”“尊者,此法與律中有幾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們,便樂住於此法與律?”“波訶羅陀,此法與律中有八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們,便樂住於此法與律。哪八種[法]呢?波訶羅陀,猶如大海是漸次低下、漸次傾斜、漸次深陷的,不是驟然[成]斷崖;同樣,波訶羅陀,在此法與律中是漸次修學、漸次所作、漸次行道,不是驟然[得]究竟智之通達。波訶羅陀,在此法與律中是漸次修學、漸次所作、漸次行道,不是驟然[得]究竟智之通達,波訶羅陀,這是此法與律中的第一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此法與律。
“波訶羅陀,猶如大海是住法者,不超越岸;同樣,波訶羅陀,凡我為諸弟子所施設的學處,我的諸弟子縱以性命為因也不超越它。波訶羅陀,凡我為諸弟子所施設的學處,我的諸弟子縱以性命為因也不超越它,波訶羅陀,這是此法與律中的第二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此法與律。
“波訶羅陀,猶如大海不與死屍共住。凡在大海中有死屍,[大海]很快就把它衝到岸邊,推上陸地;同樣,波訶羅陀,凡是那破戒者、有惡法者、不淨、行為可疑、行事隱秘、非沙門而自稱沙門、非梵行者而自稱梵行者、內部腐敗、漏洩、成為汙穢者的人,僧團不與他共住;[僧團]很快就集會而舉棄他。
“縱然他坐在比丘僧團當中,然而他遠離僧團,僧團也遠離他。波訶羅陀,凡是那破戒者、有惡法者、不淨、行為可疑、行事隱秘、非沙門而自稱沙門、非梵行者而自稱梵行者、內部腐敗、漏洩、成為汙穢者的人,僧團不與他共住;[僧團]很快就集會而舉棄他;縱然他坐在比丘僧團當中,然而他遠離僧團,僧團也遠離他,波訶羅陀,這是此法與律中的第三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此法與律。
“波訶羅陀,猶如凡是任何大河——即恆河、耶牟那、阿夷羅婆提、薩羅由、摩醯——它們到達大海後,便捨棄以前的名與姓,只被稱為‘大海’;同樣,波訶羅陀,這四種姓——剎帝利、婆羅門、吠舍、首陀羅——他們在如來所宣說的法與律中從在家出家而成為無家者後,便捨棄以前的名與姓,只被稱為‘釋迦子沙門’。波訶羅陀,這四種姓——剎帝利、婆羅門、吠舍、首陀羅——他們在如來所宣說的法與律中從在家出家而成為無家者後,便捨棄以前的名與姓,只被稱為‘釋迦子沙門’,波訶羅陀,這是此法與律中的第四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此法與律。
“波訶羅陀,猶如凡世間諸流水匯入大海,以及凡從空中落下的雨流,大海並不因此顯出減少或充滿;同樣,波訶羅陀,縱然有許多比丘以無餘依涅槃界般涅槃,涅槃界並不因此顯出減少或充滿。波訶羅陀,縱然有許多比丘以無餘依涅槃界般涅槃,涅槃界並不因此顯出減少或充滿,波訶羅陀,這是此法與律中的第五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此法與律。
“波訶羅陀,猶如大海是一味,即鹹味;同樣,波訶羅陀,此法與律是一味,即解脫味。波訶羅陀,此法與律是一味,即解脫味,波訶羅陀,這是此法與律中的第六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此法與律。
“波訶羅陀,猶如大海有多寶、有種種寶;那裡有這些寶,即:珍珠、摩尼、琉璃、螺貝、玉石、珊瑚、銀、金、紅寶石、瑪瑙;同樣,波訶羅陀,此法與律有多寶、有種種寶。那裡有這些寶,即: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支聖道。波訶羅陀,此法與律有多寶、有種種寶;那裡有這些寶,即: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支聖道,波訶羅陀,這是此法與律中的第七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此法與律。
“波訶羅陀,猶如大海是巨大眾生的住處;那裡有這些眾生——提彌、提彌鯨、提彌羅賓伽羅、阿修羅、龍、乾闥婆;大海中有一百由旬的自體,也有兩百由旬的自體,也有三百由旬的自體,也有四百由旬的自體,也有五百由旬的自體;同樣,波訶羅陀,此法與律是巨大眾生的住處;那裡有這些眾生——須陀洹、為作證須陀洹果而行道者,斯陀含、為作證斯陀含果而行道者,阿那含、為作證阿那含果而行道者,阿羅漢、為阿羅漢果而行道者。波訶羅陀,此法與律是巨大眾生的住處;那裡有這些眾生——須陀洹、為作證須陀洹果而行道者,斯陀含、為作證斯陀含果而行道者,阿那含、為作證阿那含果而行道者,阿羅漢、為阿羅漢果而行道者,波訶羅陀,這是此法與律中的第八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此法與律。波訶羅陀,這就是此法與律中的八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們,便樂住於此法與律。”第九[經]。
十、布薩經
二十、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東園鹿子母講堂。那時,世尊正值布薩日,被比丘僧團圍繞而坐。那時,具壽阿難在夜將盡、初夜已過時,從座而起,把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對世尊這樣說——“尊者,夜已將盡,初夜已過,比丘僧團久坐[待候]。尊者,願世尊為諸比丘誦說波羅提木叉。”
這樣說時,世尊默然。第二次,具壽阿難在夜將盡、中夜已過時,從座而起,把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對世尊這樣說——“尊者,夜已將盡,中夜已過,比丘僧團久坐[待候]。尊者,願世尊為諸比丘誦說波羅提木叉。”第二次,世尊也默然。第三次,具壽阿難在夜將盡、後夜已過、明相(aruṇa)已現、夜色歡顏(nandimukhī)時,從座而起,把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對世尊這樣說——“尊者,夜已將盡,後夜已過,明相已現,夜色歡顏;比丘僧團久坐[待候]。尊者,願世尊為諸比丘誦說波羅提木叉。”“阿難,眾不清淨。”
那時,具壽大目犍連生起這樣的[念頭]:“世尊是針對哪個人而這樣說‘阿難,眾不清淨’的呢?”那時,具壽大目犍連以心遍知全體比丘僧團之心而作意。具壽大目犍連看見那人——破戒者、有惡法者、不淨、行為可疑、行事隱秘、非沙門而自稱沙門、非梵行者而自稱梵行者、內部腐敗、漏洩、成為汙穢者——坐在比丘僧團當中;見了之後,從座而起,來到那人之處;到了之後,對那人這樣說:“賢友,起來!你已被世尊看見了。你與比丘們沒有共住。”
這樣說時,那人默然。第二次,具壽大目犍連對那人這樣說:“賢友,起來!你已被世尊看見了。你與比丘們沒有共住。”第二次,那人也默然。第三次,具壽大目犍連對那人這樣說:“賢友,起來!你已被世尊看見了。你與比丘們沒有共住。”第三次,那人也默然。
那時,具壽大目犍連抓住那人的手臂,把他帶出門樓(dvārakoṭṭhaka)之外,插上門閂(sūcighaṭikaṃ datvā),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對世尊這樣說:“尊者,那人已被我帶出去了。眾已清淨。尊者,願世尊為諸比丘誦說波羅提木叉。”“目犍連,稀有啊!目犍連,未曾有啊!那愚痴人竟要等到被抓住手臂!”
那時,世尊召喚諸比丘:“諸比丘,現在你們自己作布薩、誦說波羅提木叉吧。諸比丘,從今以後,我不再作布薩、誦說波羅提木叉了。諸比丘,這是無處、無機會的:如來會在不清淨的眾中誦說波羅提木叉。”
“諸比丘,大海有這八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們,便樂住於大海。哪八種[法]呢?諸比丘,大海是漸次低下、漸次傾斜、漸次深陷的,不是驟然[成]斷崖。諸比丘,大海是漸次低下、漸次傾斜、漸次深陷的,不是驟然[成]斷崖,諸比丘,這是大海的第一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大海……乃至……(應照前一經詳說)。
“再者,諸比丘,大海是巨大眾生的住處。那裡有這些眾生——提彌、提彌鯨、提彌羅賓伽羅、阿修羅、龍、乾闥婆。大海中住有一百由旬的自體……乃至……也有五百由旬的自體。諸比丘,大海是巨大眾生的住處;那裡有這些眾生——提彌、提彌鯨、提彌羅賓伽羅、阿修羅、龍、乾闥婆;大海中住有一百由旬的自體……乃至……也有五百由旬的自體,諸比丘,這是大海的第八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大海。諸比丘,這就是大海的八種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羅們一再見到它們,便樂住於大海。
“同樣,諸比丘,此法與律中有八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們,便樂住於此法與律。哪八種[法]呢?諸比丘,猶如大海是漸次低下、漸次傾斜、漸次深陷的,不是驟然[成]斷崖;同樣,諸比丘,在此法與律中是漸次修學、漸次所作、漸次行道,不是驟然[得]究竟智之通達。諸比丘,在此法與律中是漸次修學、漸次所作、漸次行道,不是驟然[得]究竟智之通達,諸比丘,這是此法與律中的第一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此法與律……乃至……諸比丘,猶如大海是巨大眾生的住處;那裡有這些眾生——提彌、提彌鯨、提彌羅賓伽羅、阿修羅、龍、乾闥婆,大海中住有一百由旬的自體……乃至……也有五百由旬的自體;同樣,諸比丘,此法與律是巨大眾生的住處。那裡有這些眾生——須陀洹、為作證須陀洹果而行道者……乃至……阿羅漢、為阿羅漢果而行道者。諸比丘,此法與律是巨大眾生的住處;那裡有這些眾生——須陀洹、為作證須陀洹果而行道者……乃至……阿羅漢、為阿羅漢果而行道者,諸比丘,這是此法與律中的第八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便樂住於此法與律。諸比丘,這就是此法與律中的八種稀有、未曾有之法,比丘們一再見到它們,便樂住於此法與律。”第十[經]。
大品第二。
其攝頌——
毗蘭若、師子、良馬,馬駒與諸垢;
出使與兩繫縛,波訶羅陀、布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