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優波離品
一、受用諸欲者經
九十一、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那時,給孤獨居士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對坐在一旁的給孤獨居士這樣說——
“居士,世間有這十種受用諸欲者存在、可得。哪十種[受用諸欲者]呢?居士,在此,某位受用諸欲者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不使自己快樂、滿足,不分與、不作諸福德。
“居士,又在此,某位受用諸欲者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不分與、不作諸福德。
“居士,又在此,某位受用諸欲者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分與、作諸福德。
“居士,又在此,某位受用諸欲者以法與非法、或以強暴或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與非法、或以強暴或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不使自己快樂、滿足,不分與、不作諸福德。
“居士,又在此,某位受用諸欲者以法與非法、或以強暴或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與非法、或以強暴或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不分與、不作諸福德。
“居士,又在此,某位受用諸欲者以法與非法、或以強暴或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與非法、或以強暴或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分與、作諸福德。
“居士,又在此,某位受用諸欲者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不使自己快樂、滿足,不分與、不作諸福德。
“居士,又在此,某位受用諸欲者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不分與、不作諸福德。
“居士,又在此,某位受用諸欲者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分與、作諸福德。而他對那些財物貪著、迷醉、沉溺,不見過患,無出離之慧而受用。
“居士,又在此,某位受用諸欲者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分與、作諸福德。而他對那些財物不貪著、不迷醉、不沉溺,見其過患,以出離之慧而受用。
“居士,此中,那位受用諸欲者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不使自己快樂、滿足,不分與、不作諸福德。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三處而應受呵責。‘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因這第一處而應受呵責。‘不使自己快樂、滿足’——因這第二處而應受呵責。‘不分與、不作諸福德’——因這第三處而應受呵責。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這三處而應受呵責。
“居士,此中,那位受用諸欲者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不分與、不作諸福德。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二處而應受呵責,因一處而應受稱讚。‘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因這第一處而應受呵責。‘使自己快樂、滿足’——因這一處而應受稱讚。‘不分與、不作諸福德’——因這第二處而應受呵責。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這二處而應受呵責,因這一處而應受稱讚。
“居士,此中,那位受用諸欲者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分與、作諸福德。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一處而應受呵責,因二處而應受稱讚。‘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因這一處而應受呵責。‘使自己快樂、滿足’——因這第一處而應受稱讚。‘分與、作諸福德’——因這第二處而應受稱讚。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這一處而應受呵責,因這二處而應受稱讚。
“居士,此中,那位受用諸欲者以法與非法、或以強暴或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與非法、或以強暴或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不使自己快樂、滿足,不分與、不作諸福德。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一處而應受稱讚,因三處而應受呵責。‘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因這一處而應受稱讚。‘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因這第一處而應受呵責。‘不使自己快樂、滿足’——因這第二處而應受呵責。‘不分與、不作諸福德’——因這第三處而應受呵責。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這一處而應受稱讚,因這三處而應受呵責。
“居士,此中,那位受用諸欲者以法與非法、或以強暴或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與非法、或以強暴或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不分與、不作諸福德。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二處而應受稱讚,因二處而應受呵責。‘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因這第一處而應受稱讚。‘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因這第一處而應受呵責。‘使自己快樂、滿足’——因這第二處而應受稱讚。‘不分與、不作諸福德’——因這第二處而應受呵責。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這二處而應受稱讚,因這二處而應受呵責。
“居士,此中,那位受用諸欲者以法與非法、或以強暴或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與非法、或以強暴或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分與、作諸福德。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三處而應受稱讚,因一處而應受呵責。‘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因這第一處而應受稱讚。‘以非法、以強暴遍求財物’——因這一處而應受呵責。‘使自己快樂、滿足’——因這第二處而應受稱讚。‘分與、作諸福德’——因這第三處而應受稱讚。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這三處而應受稱讚,因這一處而應受呵責。
“居士,此中,那位受用諸欲者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不使自己快樂、滿足,不分與、不作諸福德。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一處而應受稱讚,因二處而應受呵責。‘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因這一處而應受稱讚。‘不使自己快樂、滿足’——因這第一處而應受呵責。‘不分與、不作諸福德’——因這第二處而應受呵責。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這一處而應受稱讚,因這二處而應受呵責。
“居士,此中,那位受用諸欲者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不分與、不作諸福德。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二處而應受稱讚,因一處而應受呵責。‘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因這第一處而應受稱讚。‘使自己快樂、滿足’——因這第二處而應受稱讚。‘不分與、不作諸福德’——因這一處而應受呵責。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這二處而應受稱讚,因這一處而應受呵責。
“居士,此中,那位受用諸欲者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分與、作諸福德,而他對那些財物貪著、迷醉、沉溺,不見過患,無出離之慧而受用。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三處而應受稱讚,因一處而應受呵責。‘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因這第一處而應受稱讚。‘使自己快樂、滿足’——因這第二處而應受稱讚。‘分與、作諸福德’——因這第三處而應受稱讚。‘他對那些財物貪著、迷醉、沉溺,不見過患,無出離之慧而受用’——因這一處而應受呵責。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這三處而應受稱讚,因這一處而應受呵責。
“居士,此中,那位受用諸欲者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分與、作諸福德,而他對那些財物不貪著、不迷醉、不沉溺,見其過患,以出離之慧而受用。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四處而應受稱讚。‘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因這第一處而應受稱讚。‘使自己快樂、滿足’——因這第二處而應受稱讚。‘分與、作諸福德’——因這第三處而應受稱讚。‘他對那些財物不貪著、不迷醉、不沉溺,見其過患,以出離之慧而受用’——因這第四處而應受稱讚。居士,這位受用諸欲者因這四處而應受稱讚。
“居士,這就是世間存在、可得的十種受用諸欲者。居士,這十種受用諸欲者之中,凡這位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分與、作諸福德,而對那些財物不貪著、不迷醉、不沉溺,見其過患,以出離之慧而受用的受用諸欲者,他是這十種受用諸欲者中的第一者、最勝者、為首者、最上者、最尊者。居士,猶如從牛有乳,從乳有酪,從酪有生酥,從生酥有熟酥,從熟酥有醍醐(sappimaṇḍa),醍醐被稱為其中最上的。
同樣,居士,這十種受用諸欲者之中,凡這位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以法、不以強暴遍求財物之後,使自己快樂、滿足,分與、作諸福德,而對那些財物不貪著、不迷醉、不沉溺,見其過患,以出離之慧而受用的受用諸欲者,他是這十種受用諸欲者中的第一者、最勝者、為首者、最上者、最尊者。”第一[經]。
二、怖畏經
九十二、那時,給孤獨居士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對坐在一旁的給孤獨居士這樣說——
“居士,當聖弟子的五種怖畏與怨已平息,並且具足四須陀洹支,並且他的聖正理以慧已善見、已善通達時,他若願意,便能自己為自己記說:‘我已盡地獄,已盡畜生胎,已盡餓鬼界,已盡苦界、惡趣、墮處;我是須陀洹,不墮惡趣,[趣向]決定,以正覺為歸趣。’
“哪五種怖畏與怨已平息呢?居士,凡殺生者以殺生為緣,既生出現法的怖畏與怨,也生出來世的怖畏與怨,也感受心的苦、憂——離殺生者既不生出現法的怖畏與怨,也不生出來世的怖畏與怨,也不感受心的苦、憂。對離殺生者而言,那怖畏與怨便這樣已平息。
“居士,凡取不與者……乃至……欲邪行者……虛妄語者……住於谷酒、花果酒[等]酒類之放逸者,以[導致]放逸之因的谷酒、花果酒[等]酒類為緣,既生出現法的怖畏與怨,也生出來世的怖畏與怨,也感受心的苦、憂——離[導致]放逸之因的谷酒、花果酒[等]酒類者既不生出現法的怖畏與怨,也不生出來世的怖畏與怨,也不感受心的苦、憂。對離[導致]放逸之因的谷酒、花果酒[等]酒類者而言,那怖畏與怨便這樣已平息。這五種怖畏與怨已平息。
“具足哪四須陀洹支呢?居士,於此,聖弟子對佛具足不壞淨信——‘那位世尊亦即是……乃至……佛陀、世尊。’對法具足不壞淨信——‘法是世尊所善說的,是現見的、無時的、來見的、引導的、智者應各自證知的。’對僧具足不壞淨信——‘世尊的弟子僧是善行道者,世尊的弟子僧是正直行道者,世尊的弟子僧是如理行道者,世尊的弟子僧是正當行道者,也就是四雙八輩之人——這就是世尊的弟子僧,應供養、應款待、應奉施、應合掌,是世間無上的福田。’具足聖者所愛樂的諸戒——無毀、無穿、無斑、無雜、自在、智者所贊、不被執取、導向定。他具足這四須陀洹支。
“什麼是他以慧已善見、已善通達的聖正理呢?居士,於此,聖弟子這樣思察:‘如是,此[緣]存在時此[果]便有;由此[緣]的生起此[果]便生起;此[緣]不存在時此[果]便不有;由此[緣]之滅此[果]便滅,即:以無明為緣而有行;以行為緣而有識;以識為緣而有名色;以名色為緣而有六處;以六處為緣而有觸;以觸為緣而有受;以受為緣而有愛;以愛為緣而有取;以取為緣而有有;以有為緣而有生;以生為緣而有老死、愁、悲、苦、憂、惱生起。這樣,這整個苦蘊就集起了。正由無明的無餘離貪、滅,而有行之滅……乃至……這樣,這整個苦蘊就滅了。’這就是他以慧已善見、已善通達的聖正理。
“居士,當聖弟子的這五種怖畏與怨已平息,並且具足這四須陀洹支,並且他的這聖正理以慧已善見、已善通達時,他若願意,便能自己為自己記說:‘我已盡地獄,已盡畜生胎,已盡餓鬼界,已盡苦界、惡趣、墮處;我是須陀洹,不墮惡趣,[趣向]決定,以正覺為歸趣。’”第二[經]。
三、持何見經
九十三、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那時,給孤獨居士在日中時分從舍衛城出來,為見世尊。那時,給孤獨居士這樣想——“現在還不是見世尊的時候,世尊正在宴默獨處;也不是見令意增長的比丘們的時候,令意增長的比丘們正在宴默獨處。我何不前往其他外道的遊方者們的園林呢?”
於是給孤獨居士前往其他外道的遊方者們的園林。那時,其他外道的遊方者們聚集、集會,喧譁著,發出高聲、大聲,談論著種種畜生論而坐著。那些其他外道的遊方者遠遠看見給孤獨居士走來;看見之後,便互相安頓[威儀與言語]——“諸位請寂靜,諸位請勿作聲。這位沙門喬達摩的弟子給孤獨居士正來到園中。凡是住在舍衛城的沙門喬達摩的在家白衣弟子,這位給孤獨居士就是其中之一。而那些具壽們喜好寂靜、受寂靜之調伏、稱讚寂靜。或許他知道這眾會寂靜,便會想到可以前來。”
於是那些其他外道的遊方者就沉默了。於是給孤獨居士來到那些其他外道的遊方者之處;到了之後,與那些其他外道的遊方者互相問候。互相問候、交談了一番愉快而值得憶念的話之後,坐在一旁。給孤獨居士坐在一旁時,那些其他外道的遊方者對他這樣說——“居士,你說吧,沙門喬達摩是持什麼見的?”“尊者們,我並不知道世尊的一切見。”
“居士,如此說來,你不知道沙門喬達摩的一切見。居士,你說吧,比丘們是持什麼見的?”“尊者們,比丘們的一切見我也不知道。”
“居士,如此說來,你既不知道沙門喬達摩的一切見,也不知道比丘們的一切見。居士,你說吧,你自己是持什麼見的?”“尊者們,要解答我們持什麼見,這對我們並不難。請諸位具壽先各自解答自己的見執吧,之後要解答我們持什麼見,對我們也不會難。”
這樣說時,某位遊方者對給孤獨居士這樣說——“‘世間是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居士,我是持這樣見的。”
另一位遊方者也對給孤獨居士這樣說——“‘世間是無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居士,我是持這樣見的。”
另一位遊方者也對給孤獨居士這樣說——“‘世間有邊……乃至……世間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存在……如來死後不存在……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居士,我是持這樣見的。”
這樣說時,給孤獨居士對那些遊方者這樣說——“尊者們,這位具壽這樣說:‘世間是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居士,我是持這樣見的。’這位具壽的這個見,或是以自己的不如理作意為因而生起的,或是以他人之聲為緣[而生起的]。而這個見是已生的、有為的、思所造的、緣生的。而凡是任何已生的、有為的、思所造的、緣生的,那即是無常。凡無常的即是苦。凡苦的,這位具壽正是黏著於它,這位具壽正是投靠於它。
“尊者們,這位具壽也這樣說:‘世間是無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居士,我是持這樣見的。’這位具壽的這個見,也或是以自己的不如理作意為因而生起的,或是以他人之聲為緣[而生起的]。而這個見是已生的、有為的、思所造的、緣生的。而凡是任何已生的、有為的、思所造的、緣生的,那即是無常。凡無常的即是苦。凡苦的,這位具壽正是黏著於它,這位具壽正是投靠於它。
“尊者們,這位具壽也這樣說:‘世間有邊……乃至……世間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存在……如來死後不存在……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居士,我是持這樣見的。’這位具壽的這個見,也或是以自己的不如理作意為因而生起的,或是以他人之聲為緣[而生起的]。而這個見是已生的、有為的、思所造的、緣生的。而凡是任何已生的、有為的、思所造的、緣生的,那即是無常。凡無常的即是苦。凡苦的,這位具壽正是黏著於它,這位具壽正是投靠於它。”
這樣說時,那些遊方者對給孤獨居士這樣說——“居士,我們所有人都已各自解答了自己的見執。居士,你說吧,你自己是持什麼見的?”“尊者們,凡是任何已生的、有為的、思所造的、緣生的,那即是無常。凡無常的即是苦。‘凡苦的,那便是: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尊者們,我是持這樣見的。”
“居士,凡是任何已生的、有為的、思所造的、緣生的,那即是無常。凡無常的即是苦。凡苦的,居士,你正是黏著於它;居士,你正是投靠於它。”
“尊者們,凡是任何已生的、有為的、思所造的、緣生的,那即是無常。凡無常的即是苦。‘凡苦的,那便是: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這已被[我]以正慧如實這樣善見了。並且我如實了知超出它的出離。”
這樣說時,那些遊方者默然、神情沮喪、垂肩、低頭、沉鬱而無言以對地坐著。於是給孤獨居士知道那些遊方者默然、神情沮喪、垂肩、低頭、沉鬱而無言以對,便從座而起,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給孤獨居士把[自己]與那些其他外道的遊方者之間所有的交談,全都告知了世尊。“善哉,善哉,居士!居士,那些愚痴人應當這樣時時以如法[之言]善加折伏。”
於是世尊以法語為給孤獨居士開示、勸導、激勵、令歡喜。於是給孤獨居士被世尊以法語開示、勸導、激勵、令歡喜之後,從座而起,禮敬世尊,右繞之後離去了。
那時,給孤獨居士離去不久,世尊召喚諸比丘:“諸比丘,即使是在這法與律中受具足戒已一百年的比丘,他也正會這樣以如法[之言]善加折伏其他外道的遊方者,就像[他們]被給孤獨居士所折伏的那樣。”第三[經]。
四、跋耆摩醯多經
九十四、一時,世尊住在瞻波的伽伽羅蓮花池畔。那時,跋耆摩醯多居士在日中時分從瞻波出來,為見世尊。那時,跋耆摩醯多居士這樣想——“現在還不是見世尊的時候,世尊正在宴默獨處;也不是見令意增長的比丘們的時候,令意增長的比丘們也正在宴默獨處。我何不前往其他外道的遊方者們的園林呢?”
於是跋耆摩醯多居士前往其他外道的遊方者們的園林。那時,那些其他外道的遊方者們聚集、集會,喧譁著,發出高聲、大聲,談論著種種畜生論而坐著。
那些其他外道的遊方者遠遠看見跋耆摩醯多居士走來;看見之後,便互相安頓[威儀與言語]——“諸位請寂靜。諸位請勿作聲。這位沙門喬達摩的弟子跋耆摩醯多居士來了。凡是住在瞻波的沙門喬達摩的在家白衣弟子,這位跋耆摩醯多居士就是其中之一。而那些具壽們喜好寂靜、受寂靜之調伏、稱讚寂靜。或許他知道這眾會寂靜,便會想到可以前來。”
於是那些其他外道的遊方者就沉默了。於是跋耆摩醯多居士來到那些其他外道的遊方者之處;到了之後,與那些其他外道的遊方者互相問候。互相問候、交談了一番愉快而值得憶念的話之後,坐在一旁。跋耆摩醯多居士坐在一旁時,那些其他外道的遊方者對他這樣說——“居士,據說沙門喬達摩呵責一切苦行,對一切修苦行、活命粗陋者一向譏毀、非難,是真的嗎?”“尊者們,世尊並不呵責一切苦行,也不對一切修苦行、活命粗陋者一向譏毀、非難。尊者們,世尊呵責應呵責的,稱讚應稱讚的。尊者們,世尊呵責應呵責的、稱讚應稱讚的,世尊是分別說者。世尊在這件事上不是一向說者。”
這樣說時,某位遊方者對跋耆摩醯多居士這樣說——“居士,且慢!你所稱讚的那位沙門喬達摩,是毀滅[眾生]者、無施設者。”“尊者們,在這一點上,我也要以如法[之言]對諸位具壽說:尊者們,‘這是善’,是世尊所施設的;尊者們,‘這是不善’,是世尊所施設的。如是,世尊施設善與不善,世尊是有施設者;世尊不是毀滅[眾生]者、無施設者。”
這樣說時,那些遊方者默然、神情沮喪、垂肩、低頭、沉鬱而無言以對地坐著。於是跋耆摩醯多居士知道那些遊方者默然、神情沮喪、垂肩、低頭、沉鬱而無言以對,便從座而起,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跋耆摩醯多居士把[自己]與那些其他外道的遊方者之間所有的交談,全都告知了世尊。
“善哉,善哉,居士!居士,那些愚痴人應當這樣時時以如法[之言]善加折伏。居士,我不說一切苦行都應當修;居士,我也不說一切苦行都不應當修。居士,我不說一切受持都應當受持;居士,我也不說一切受持都不應當受持。居士,我不說一切精勤都應當勤修;居士,我也不說一切精勤都不應當勤修。居士,我不說一切舍離都應當舍離。居士,我也不說一切舍離都不應當舍離。居士,我不說一切解脫都應當解脫;居士,我也不說一切解脫都不應當解脫。
“居士,若人修某種苦行時,不善法增長、善法衰退,我說這樣的苦行不應當修。居士,而若人修某種苦行時,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長,我說這樣的苦行應當修。
“居士,若人受持某種受持[之行]時,不善法增長、善法衰退,我說這樣的受持不應當受持。居士,而若人受持某種受持[之行]時,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長,我說這樣的受持應當受持。
“居士,若人勤修某種精勤時,不善法增長、善法衰退,我說這樣的精勤不應當勤修。居士,而若人勤修某種精勤時,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長,我說這樣的精勤應當勤修。
“居士,若人舍離某種舍離時,不善法增長、善法衰退,我說這樣的舍離不應當舍離。居士,而若人舍離某種舍離時,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長,我說這樣的舍離應當舍離。
“居士,若人以某種解脫而解脫時,不善法增長、善法衰退,我說這樣的解脫不應當解脫。居士,而若人以某種解脫而解脫時,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長,我說這樣的解脫應當解脫。”
於是跋耆摩醯多居士被世尊以法語開示、勸導、激勵、令歡喜之後,從座而起,禮敬世尊,右繞之後離去了。
那時,跋耆摩醯多居士離去不久,世尊召喚諸比丘:“諸比丘,即使是在這法與律中長久以來少塵垢的比丘,他也正會這樣以如法[之言]善加折伏其他外道的遊方者,就像[他們]被跋耆摩醯多居士所折伏的那樣。”第四[經]。
五、鬱低迦經
九十五、那時,鬱低迦遊方者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與世尊互相問候。互相問候、交談了一番愉快而值得憶念的話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鬱低迦遊方者對世尊這樣說——“喬達摩尊師,世間是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嗎?”“鬱低迦,這一點我不作解答:‘世間是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那麼,喬達摩尊師,世間是無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嗎?”“鬱低迦,這一點我也不作解答:‘世間是無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喬達摩尊師,世間有邊……乃至……世間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存在……如來死後不存在……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嗎?”“鬱低迦,這一點我也不作解答:‘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喬達摩尊師,世間是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嗎?’被這樣問時,您說:‘鬱低迦,這一點我不作解答:世間是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那麼,喬達摩尊師,世間是無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嗎?’被這樣問時,您說:‘鬱低迦,這一點我也不作解答:世間是無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喬達摩尊師,世間有邊……乃至……世間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存在……如來死後不存在……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嗎?’被這樣問時,您說:‘鬱低迦,這一點我也不作解答: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那麼,喬達摩尊師究竟解答了什麼呢?”
“鬱低迦,我以證知為弟子們說法,為令眾生清淨,為超越愁與悲,為滅沒苦與憂,為證得正理,為現證涅槃。”
“喬達摩尊師以證知為弟子們所說的這法——為令眾生清淨,為超越愁與悲,為滅沒苦與憂,為證得正理,為現證涅槃——是全世間由它被導出,還是一半,或三分之一呢?”這樣說時,世尊默然。
那時,具壽阿難這樣想——“願鬱低迦遊方者不要得到這樣的惡見執:‘沙門喬達摩被我問到一切[問題]中最上的問題,卻使[問題]窘沉而不解答,想必是無力[解答]。’那將長夜導致鬱低迦遊方者的不利與苦。”
於是具壽阿難對鬱低迦遊方者這樣說——“那麼,鬱低迦賢友,我為你說個譬喻——此世有些有智之人正是藉譬喻而了知所說之義。鬱低迦賢友,譬如國王的邊境城市,有堅固的城基、堅固的城牆與城門樓,只有一道門;那裡有一位賢明、幹練、有智慧的守門人,阻攔不認識的人,放入認識的人。他沿著這座城市四周的巡行道次第巡視。沿著巡行道次第巡視時,他看不見城牆的接縫或裂口,甚至連一隻貓能鑽出去的[缺口]都沒有。然而他並沒有這樣的知:‘有這麼多生物出入這座城市。’而他在此是這樣[想]的:‘凡是任何粗大的生物出入這座城市,它們全都是從這道門出入的。’
“鬱低迦賢友,同樣,如來並沒有這樣的熱望:‘全世間由它被導出,或一半,或三分之一。’而如來在此是這樣[想]的:‘凡是曾經、正在或將要從世間被導出的,他們全都是舍斷了五蓋——心的隨煩惱、令慧羸弱者——,於四念處心善安住,如實修習七覺支之後[而被導出]。他們就是這樣曾經、正在或將要從世間被導出的。’鬱低迦賢友,你先前問世尊的那個問題,你又以另一種方式向世尊問了那同一個問題。因此世尊沒有為你解答它。”第五[經]。
六、俱迦那經
九十六、一時,具壽阿難住在王舍城溫泉園。那時,具壽阿難在夜的破曉時分起身,前往溫泉洗浴肢體。在溫泉洗浴肢體、上岸之後,只披一衣而站立,正擦乾肢體。俱迦那遊方者也在夜的破曉時分起身,前往溫泉洗浴肢體。
俱迦那遊方者遠遠看見具壽阿難走來;看見之後,對具壽阿難這樣說——“賢友,這裡是誰?”“賢友,是我,一位比丘。”
“賢友,是哪些比丘中的?”“賢友,是釋迦子沙門中的。”
“我們想請問具壽某一要點,如果具壽給[我們]機會解答問題的話。”“賢友,問吧,聽了我們才會知道。”
“尊師,‘世間是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您是持這樣見的嗎?”“賢友,我不是持這樣見的:‘世間是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那麼,尊師,‘世間是無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您是持這樣見的嗎?”“賢友,我不是持這樣見的:‘世間是無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尊師,世間有邊……乃至……世間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存在……如來死後不存在……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您是持這樣見的嗎?”“賢友,我不是持這樣見的:‘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那麼,尊師是不知、不見嗎?”“賢友,我並非不知、不見。賢友,我知,我見。”
“‘尊師,世間是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您是持這樣見的嗎?’被這樣問時,您說:‘賢友,我不是持這樣見的:世間是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那麼,尊師,世間是無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您是持這樣見的嗎?’被這樣問時,您說:‘賢友,我不是持這樣見的:世間是無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尊師,世間有邊……乃至……世間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存在……如來死後不存在……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您是持這樣見的嗎?’被這樣問時,您說:‘賢友,我不是持這樣見的: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那麼,尊師是不知、不見嗎?’被這樣問時,您說:‘賢友,我並非不知、不見。賢友,我知,我見。’賢友,那麼這番話的義應當怎樣看呢?”
“賢友,‘世間是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這是見執。賢友,‘世間是無常,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這是見執。世間有邊……乃至……世間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存在……如來死後不存在……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賢友,‘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實,餘者虛妄’——這是見執。
“賢友,凡是見所及,凡是見處、見的執持、見纏、見的等起、見的根除所及,那我都知,那我都見。我既知它、見它,怎麼會說‘我不知、不見’呢?賢友,我知,我見。”
“具壽名叫什麼?諸同梵行者又以什麼[名]認識具壽呢?”“賢友,我的名字是‘阿難’;諸同梵行者也以‘阿難’認識我。”“尊師,原來我們是在與大師交談,卻不知道‘[這是]具壽阿難’。因為我們若是知道‘這位是具壽阿難’,就連這麼多[話]也不會想到要說了。請具壽阿難原諒我。”第六[經]。
七、應供養者經
九十七、“諸比丘,具足十種法的比丘,是應供養者、應款待者、應奉施者、應合掌者,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具足哪十種[法]呢?諸比丘,在此,比丘具戒,以波羅提木叉律儀防護而住,具足正行與行處,於微細的罪過也見怖畏,受持學處而學習。
“他是多聞者、憶持所聞者、積集所聞者。凡是那些初善、中善、後善的,具足義理與文句的,顯示完全圓滿、遍淨的梵行的法,他對這樣的諸法多聞、憶持、以語熟習、以意隨觀察、以見善通達。
“他是善友者、善伴者、善隨從者。
“他是持正見者,具足正確之見。
“他體驗多種神變:一身能變成多身,多身能合成一身;或顯現,或隱沒;穿越牆壁、垣牆、山嶽,無所障礙,猶如在虛空中;出沒於大地之中,猶如在水中;在水上行走而不沉沒,猶如在地上;在虛空中結跏趺坐而行,猶如有翼之鳥;甚至以手觸摸、撫摸有如此大神力、大威德的日月;以身自在通行,直到梵天界。
“他以清淨、超人的天耳界,聽見天的與人的兩種聲音,無論遠的還是近的。
“他以心遍知其他眾生、其他人的心:有貪的心,了知為‘有貪的心’;離貪的心,了知為‘離貪的心’;有瞋的心……離瞋的心……有痴的心……離痴的心……萎縮的心……散亂的心……廣大的心……不廣大的心……有上的心……無上的心……得定的心……無定的心……解脫的心……未解脫的心,了知為‘未解脫的心’。
“他回憶起多種宿住,即: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一百生、一千生、十萬生、許多壞劫、許多成劫、許多壞成劫——‘我在那裡有如此的名字、如此的種姓、如此的容貌、如此的食物,經歷如此的苦樂,有如此的壽量;從那裡死後,我生於那裡;在那裡也有如此的名字、如此的種姓、如此的容貌、如此的食物,經歷如此的苦樂,有如此的壽量;從那裡死後,生於此處。’他這樣連同行相、連同細節地回憶起多種宿住。
“他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眾生的死亡與投生——或低賤或高貴,或美麗或醜陋,或善趣或惡趣——了知眾生隨業而去:‘諸君,這些眾生確實具足身惡行、具足語惡行、具足意惡行,誹謗聖者,持邪見,受持邪見之業;他們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諸君,而這些眾生具足身善行、具足語善行、具足意善行,不誹謗聖者,持正見,受持正見之業;他們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善趣、天界。’他這樣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眾生的死亡與投生——或低賤或高貴,或美麗或醜陋,或善趣或惡趣——了知眾生隨業而去。
“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諸比丘,具足這十種法的比丘,是應供養者、應款待者、應奉施者、應合掌者,是世間無上的福田。”第七[經]。
八、長老經
九十八、“諸比丘,具足十種法的長老比丘,無論住在哪一方,都安樂而住。具足哪十種[法]呢?他是長老,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具戒……乃至……受持學處而學習;是多聞者……乃至……以見善通達;兩部波羅提木叉為他詳細善誦、善分別、善轉、善決斷,依經、依隨文;是善於平息諍事之生起者;是愛法者、言談可愛者,於增上法、增上律有廣大的愉悅;對隨得的衣、缽食、坐臥處、病緣藥資具知足;於前進、後退[時]令人淨信,於俗家之間就座[時]善加防護;是那屬於增上心的、現法樂住的四禪的隨願而得者、不難而得者、豐足而得者;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諸比丘,具足這十種法的長老比丘,無論住在哪一方,都安樂而住。”第八[經]。
九、優波離經
九十九、那時,具壽優波離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壽優波離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我想要親近林野、叢林邊地的邊遠坐臥處。”
“優波離,林野、叢林邊地的邊遠坐臥處實在難以居處,遠離難行,於獨一難以安樂;我想,對於不能獲得定的比丘,諸林會奪去[他的]心。優波離,若有人這樣說:‘我雖不能獲得定,也要親近林野、叢林邊地的邊遠坐臥處。’對他而言,這[事]是可預期的——‘他將沉沒,或將浮起。’
“優波離,譬如有一個大湖泊。這時,來了一頭七肘或七肘半[高]的象龍。它會這樣想:‘我何不下到這湖泊中,玩洗耳之戲,玩洗背之戲;玩了洗耳之戲、玩了洗背之戲之後,沐浴、飲水,然後上岸,隨意而去。’它便下到那湖泊中,玩洗耳之戲,玩洗背之戲;玩了洗耳之戲、玩了洗背之戲之後,沐浴、飲水,然後上岸,隨意而去。這是什麼緣故呢?優波離,[它的]身體大,在深處得到立足處。
“這時,來了一隻兔或一隻貓。它會這樣想:‘我是誰,象龍又是誰!我何不下到這湖泊中,玩洗耳之戲,玩洗背之戲;玩了洗耳之戲、玩了洗背之戲之後,沐浴、飲水,然後上岸,隨意而去。’它便倉促地、不省思地跳進那湖泊。對它而言,這[事]是可預期的——‘它將沉沒,或將浮起。’這是什麼緣故呢?優波離,[它的]身體小,在深處得不到立足處。同樣,優波離,若有人這樣說:‘我雖不能獲得定,也要親近林野、叢林邊地的邊遠坐臥處。’對他而言,這[事]是可預期的——‘他將沉沒,或將浮起。’
“優波離,猶如年幼、諸根遲鈍、仰臥的童子,以自己的屎尿嬉戲。優波離,你認為怎樣?這豈不是純然、完全的孩童之戲嗎?”“是的,尊者。”
“優波離,那童子後來隨著長大、隨著諸根的成熟,凡是童子們的種種玩具,即:小犁、擊棒、翻筋斗、風車、葉鬥、小車、小弓,他便玩那些。優波離,你認為怎樣?這嬉戲豈不是比先前的嬉戲更超越、更殊勝嗎?”“是的,尊者。”
“優波離,那童子後來隨著長大、隨著諸根的成熟,便具足、擁有五欲功德而享樂——眼所識的諸色,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耳所識的諸聲……鼻所識的諸香……舌所識的諸味……身所識的諸觸,是可喜的、可樂的、可意的、可愛的、與欲相應的、能引生貪染的。優波離,你認為怎樣?這嬉戲豈不是比先前的諸嬉戲更超越、更殊勝嗎?”“是的,尊者。”
“優波離,而在此,如來出現於世間,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間解、無上者、調御丈夫、天人導師、佛陀、世尊。他自己以證智證知這個有諸天、魔、梵天的世間,以及有沙門、婆羅門、諸天與人的人眾之後,予以宣說。他教導初善、中善、後善的,具足義理與文句的法,顯示完全圓滿、遍淨的梵行。
“居士、居士之子,或出生於其他某個家族者聽聞那法。他聽聞那法之後,獲得對如來的信心。他具足如此獲得的信心,這樣思察——‘在家生活是狹窄的塵垢之道,出家則是空曠開闊的。住在家中,不容易行持完全圓滿、完全清淨、如磨光的螺貝般的梵行。我何不剃除鬚髮,披上袈裟衣,舍離俗家而出家,成為無家者呢?’
“後來某個時候,他捨棄少量財產或捨棄大量財產,捨棄少數親眷或捨棄眾多親眷,剃除鬚髮,披上袈裟衣,舍離俗家而出家,成為無家者。
“他如此出家之後,具足比丘們的學處與共住,舍斷殺生,遠離殺生,放下棍棒,放下刀劍,有慚愧,具同情心,懷著利益、悲憫一切眾生生命之心而住。
“舍斷不與取,遠離不與取,只取所與,只期待所與;他以非盜賊、清淨的自身而住。
“舍斷非梵行,是梵行者,遠行[於非梵行之外],遠離在俗之法——淫慾。
“舍斷虛妄語,遠離虛妄語,是說真實語者、以真實連結真實者、堅定者、可信賴者、不欺世間者。
“舍斷離間語,遠離離間語;從這裡聽到的不去那裡說以離間這些人,或從那裡聽到的不來這裡說以離間那些人。他就這樣使分裂者和合、使和合者[更]相應,樂於和合,喜於和合,欣於和合,是說能成就和合之語者。
“舍斷粗惡語,遠離粗惡語;凡是無瑕、悅耳、可愛、沁入人心、文雅、為眾人所喜、為眾人所意的語言,他便是說這樣語言者。
“舍斷雜穢語,遠離雜穢語,是應時而說者、說真實者、說義利者、說法者、說律者;他是說值得藏於心中之語者,[所說]應時、有依據、有分限、具足義利。
“他遠離損害種子類與草木類,是一食者、止於[非]夜食者、遠離非時食者。遠離觀看歌舞奏樂等違逆之事,遠離佩戴、裝飾、塗飾花鬘香料脂粉之處,遠離高床大床,遠離接受金銀,遠離接受生谷,遠離接受生肉,遠離接受婦女童女,遠離接受婢奴,遠離接受山羊與綿羊,遠離接受雞與豬,遠離接受象、牛、馬與母馬,遠離接受田地與地產,遠離受使傳信與跑腿,遠離買賣,遠離假秤、假稱、假量,遠離賄賂、欺詐、詐偽、行騙,遠離砍殺、殺害、綁縛、攔路搶劫、掠奪、暴力行為。
“他滿足於護身之衣、護腹之施食。無論他去往何處,都只隨身攜帶[這些]而行。猶如有翼之鳥,無論飛往何處,都只以自己的雙翼為負擔而飛;正是如此,比丘滿足於護身之衣、護腹之施食,無論他去往何處,都只隨身攜帶[這些]而行。他具足這聖潔的戒蘊,內心感受無過失之樂。
“他以眼見色後,不取於相,不取隨相。若不守護眼根而住,貪與憂等惡、不善法就會流入,所以他為防護它而行道,守護眼根,致力於眼根的律儀。以耳聞聲後……以鼻嗅香後……以舌嘗味後……以身觸所觸後……以意識知法後,不取於相,不取隨相。若不守護意根而住,貪與憂等惡、不善法就會流入,所以他為防護它而行道,守護意根,致力於意根的律儀。他具足這聖潔的根律儀,內心感受無染汙之樂。
“他在前進、返回時保持正知,向前看、向旁看時保持正知,屈、伸[肢體]時保持正知,持僧伽梨、缽與衣時保持正知,食、飲、嚼、嘗時保持正知,大便、小便時保持正知,行走、站立、坐著、睡眠、覺醒、說話、沉默時保持正知。
“他具足這聖潔的戒蘊,具足這聖潔的根律儀,具足這聖潔的念與正知之後,前往僻靜的坐臥處——林野、樹下、山嶽、峽谷、山洞、墳場、叢林邊地、露地、草堆。他去到林野、或去到樹下、或去到空屋,結跏趺而坐,保持其身正直,使念現起於面前。
“他舍斷對世間的貪欲,以離貪欲之心而住,使心從貪欲中淨化。舍斷瞋恚與惱恨,以無瞋之心而住,懷著利益、悲憫一切眾生生命之心,使心從瞋恚與惱恨中淨化。舍斷昏沉睡眠,離昏沉睡眠而住,有光明想,具念、正知,使心從昏沉睡眠中淨化。舍斷掉舉追悔,不掉舉而住,內心寂靜,使心從掉舉追悔中淨化。舍斷疑,度脫疑惑而住,對諸善法不再猶豫,使心從疑中淨化。
“他舍斷這五蓋——心的隨煩惱、令慧羸弱者——之後,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優波離,你認為怎樣?‘這住豈不是比先前諸住更超越、更殊勝嗎?’”“是的,尊者。”
“優波離,我的弟子們在自身中也見到這法,便親近林野、叢林邊地的邊遠坐臥處,然而他們還未達到己利而住。
“再者,優波離,比丘尋、伺寂止……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二禪。優波離,你認為怎樣?‘這住豈不是比先前諸住更超越、更殊勝嗎?’”“是的,尊者。”
“優波離,我的弟子們在自身中也見到這法,便親近林野、叢林邊地的邊遠坐臥處,然而他們還未達到己利而住。
“再者,優波離,比丘離喜……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三禪。優波離,你認為怎樣?‘這住豈不是比先前諸住更超越、更殊勝嗎?’”“是的,尊者。”
“優波離,我的弟子們在自身中也見到這法,便親近林野、叢林邊地的邊遠坐臥處,然而他們還未達到己利而住。
“再者,優波離,比丘舍斷樂……乃至……第四禪……乃至……
再者,優波離,比丘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優波離,你認為怎樣?‘這住豈不是比先前諸住更超越、更殊勝嗎?’”“是的,尊者。”
“優波離,我的弟子們在自身中也見到這法,便親近林野、叢林邊地的邊遠坐臥處,然而他們還未達到己利而住。
“再者,優波離,比丘完全超越空無邊處,[知]‘識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識無邊處……乃至……
“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乃至……
“完全超越無所有處,[知]‘這是寂靜的,這是殊勝的’,成就並住於非想非非想處。優波離,你認為怎樣?‘這住豈不是比先前諸住更超越、更殊勝嗎?’”“是的,尊者。”
“優波離,我的弟子們在自身中也見到這法,便親近林野、叢林邊地的邊遠坐臥處,然而他們還未達到己利而住。
“再者,優波離,比丘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處,成就並住於想受滅,而他以慧見了[四諦]之後,諸漏便遍盡了。優波離,你認為怎樣?‘這住豈不是比先前諸住更超越、更殊勝嗎?’”“是的,尊者。”
“優波離,我的弟子們在自身中也見到這法,便親近林野、叢林邊地的邊遠坐臥處,並且已達到己利而住。來吧,優波離,你要住在僧團中。你住在僧團中,將會安樂。”第九[經]。
十、不能經
一百、“諸比丘,不捨斷這十種法,就不能作證阿羅漢[果]。哪十種[法]呢?貪、瞋、痴、忿、怨恨、覆蔑、攀齊、嫉、慳、慢——諸比丘,不捨斷這十種法,就不能作證阿羅漢[果]。
“諸比丘,舍斷這十種法,就能作證阿羅漢[果]。哪十種[法]呢?貪、瞋、痴、忿、怨恨、覆蔑、攀齊、嫉、慳、慢——諸比丘,舍斷這十種法,就能作證阿羅漢[果]。”第十[經]。
優波離品第五。
其攝頌——
受用諸欲者、怖畏、見,跋耆摩醯多、鬱低迦;
俱迦那、應供養者,長老、優波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