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羅睺羅教誡經
四一六、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林(Jetavana)給孤獨園(Anāthapiṇḍika)。那時,世尊獨處靜坐時,心中生起了這樣的思慮:“羅睺羅(Rāhula)的解脫成熟之諸法(vimuttiparipācanīyā dhammā)已成熟。我何不進一步引導羅睺羅於諸漏的滅盡?”於是,世尊在上午穿好[下衣],取了缽與衣,進入舍衛城乞食。在舍衛城乞食之後,飯後從乞食處回來,召喚具壽羅睺羅:“羅睺羅,取坐具來,我們前往安陀林(Andhavana)度日間。”“是的,尊者。”具壽羅睺羅應諾世尊,取了坐具,緊隨在世尊身後。
那時,數千天神跟隨著世尊,[心想:]“今天世尊將進一步引導具壽羅睺羅於諸漏的滅盡。”於是,世尊深入安陀林,坐在某棵樹下所設的座上。具壽羅睺羅也禮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對坐在一旁的具壽羅睺羅這樣說——
四一七、“羅睺羅,你認為怎樣,眼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而那無常的,是苦還是樂?”“是苦,尊者。”“而那無常、苦、變易之法的,適宜這樣觀它——‘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不適宜,尊者。”“羅睺羅,你認為怎樣,諸色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而那無常的,是苦還是樂?”“是苦,尊者。”“而那無常、苦、變易之法的,適宜這樣觀它——‘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不適宜,尊者。”“羅睺羅,你認為怎樣,眼識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而那無常的,是苦還是樂?”“是苦,尊者。”“而那無常、苦、變易之法的,適宜這樣觀它——‘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不適宜,尊者。”“羅睺羅,你認為怎樣,眼觸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而那無常的,是苦還是樂?”“是苦,尊者。”“而那無常、苦、變易之法的,適宜這樣觀它——‘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不適宜,尊者。”“羅睺羅,你認為怎樣,凡是以眼觸為緣而生起的受所攝、想所攝、行所攝、識所攝[者],那也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而那無常的,是苦還是樂?”“是苦,尊者。”“而那無常、苦、變易之法的,適宜這樣觀它——‘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不適宜,尊者。”
四一八、“羅睺羅,你認為怎樣,耳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乃至……鼻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乃至……舌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乃至……身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乃至……意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而那無常的,是苦還是樂?”“是苦,尊者。”“而那無常、苦、變易之法的,適宜這樣觀它——‘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不適宜,尊者。”“羅睺羅,你認為怎樣,諸法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而那無常的,是苦還是樂?”“是苦,尊者。”“而那無常、苦、變易之法的,適宜這樣觀它——‘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不適宜,尊者。”“羅睺羅,你認為怎樣,意識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而那無常的,是苦還是樂?”“是苦,尊者。”“而那無常、苦、變易之法的,適宜這樣觀它——‘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不適宜,尊者。”“羅睺羅,你認為怎樣,意觸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而那無常的,是苦還是樂?”“是苦,尊者。”“而那無常、苦、變易之法的,適宜這樣觀它——‘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不適宜,尊者。”“羅睺羅,你認為怎樣,凡是以意觸為緣而生起的受所攝、想所攝、行所攝、識所攝[者],那也是常還是無常?”“無常,尊者。”“而那無常的,是苦還是樂?”“是苦,尊者。”“而那無常、苦、變易之法的,適宜這樣觀它——‘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不適宜,尊者。”
四一九、“羅睺羅,這樣見時,有聞的聖弟子於眼厭離,於諸色厭離,於眼識厭離,於眼觸厭離,凡是以眼觸為緣而生起的受所攝、想所攝、行所攝、識所攝[者],於那也厭離。於耳厭離,於諸聲厭離……乃至……於鼻厭離,於諸香厭離……於舌厭離,於諸味厭離……於身厭離,於諸所觸厭離……於意厭離,於諸法厭離,於意識厭離,於意觸厭離,凡是以意觸為緣而生起的受所攝、想所攝、行所攝、識所攝[者],於那也厭離。由厭離而離貪,由離貪而解脫,於解脫便有‘已解脫’之智。他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
世尊說了這[番話]。具壽羅睺羅滿意、歡喜世尊之所說。而當這記說正被宣說之時,具壽羅睺羅的心由不執取而從諸漏解脫;那數千天神也生起了遠塵離垢的法眼:“凡任何集法,一切皆是滅法。”
《小羅睺羅教誡經》終,[《六處品》中之]第五[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