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迦旃延賢善一夜經
二七九、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溫泉園（Tapodārāma）。那時，具壽三彌提（Samiddhi）在夜的破曉時分起身，前往溫泉（Tapoda）洗浴肢體。在溫泉洗浴肢體、上岸之後，只披一衣而站立，正擦乾肢體。那時，有一位天神在夜將盡時容色殊勝，遍照整座溫泉，來到具壽三彌提之處；到了之後，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那位天神對具壽三彌提這樣說：“比丘，你憶持賢善一夜（bhaddekaratta）的綱要（uddesa）與分別（vibhaṅga）嗎？”“賢友，我不憶持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賢友，那麼你憶持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嗎？”“比丘，我也不憶持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比丘，那麼你憶持賢善一夜偈嗎？”“賢友，我不憶持賢善一夜偈。賢友，那麼你憶持賢善一夜偈嗎？”“比丘，我也不憶持賢善一夜偈。比丘，你要受學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比丘，你要通曉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比丘，你要憶持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比丘，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具有義利，是梵行之初。”那位天神說了這話。說了這話之後，就在那裡隱沒了。
二八〇、那時，具壽三彌提在那一夜過後，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壽三彌提對世尊這樣說——
“尊者，我在這裡，在夜的破曉時分起身，前往溫泉洗浴肢體。在溫泉洗浴肢體、上岸之後，只披一衣而站立，正擦乾肢體。尊者，那時，有一位天神在夜將盡時容色殊勝，遍照整座溫泉，來到我之處；到了之後，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那位天神對我這樣說：‘比丘，你憶持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嗎？’”
“尊者，這樣說時，我對那位天神這樣說：‘賢友，我不憶持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賢友，那麼你憶持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嗎？’‘比丘，我也不憶持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比丘，那麼你憶持賢善一夜偈嗎？’‘賢友，我不憶持賢善一夜偈。賢友，那麼你憶持賢善一夜偈嗎？’‘比丘，我也不憶持賢善一夜偈。比丘，你要受學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比丘，你要通曉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比丘，你要憶持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比丘，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具有義利，是梵行之初。’尊者，那位天神說了這話。說了這話之後，就在那裡隱沒了。尊者，善哉！願世尊為我說賢善一夜的綱要與分別。”“那麼，比丘，你要諦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尊者。”具壽三彌提應諾世尊。世尊這樣說——
“不應追隨過去，不應期望未來；
凡過去的，那已舍離；而未來的，尚未到來。
而凡於現在之法，於彼彼處觀照者，
不被牽引、不被動搖——智者應增長那[境]。
今天就應作熱勤，誰知明天的死？
因為我們與那具大軍的死神，並無約定。
如是而住、熱勤、晝夜不懈者，
寂靜的牟尼稱他為‘賢善一夜者’。”
世尊說了這[語]。善逝說了這[語]之後，便從座起而入住處。那時，世尊離去不久，那些比丘這樣想：“賢友們，世尊為我們略說了綱要而未詳解其義，便從座起而入住處——
‘不應追隨過去，不應期望未來；
凡過去的，那已舍離；而未來的，尚未到來。
而凡於現在之法，於彼彼處觀照者，
不被牽引、不被動搖——智者應增長那[境]。
今天就應作熱勤，誰知明天的死？
因為我們與那具大軍的死神，並無約定。
如是而住、熱勤、晝夜不懈者，
寂靜的牟尼稱他為“賢善一夜者”。’
這由世尊所略說、所說出而未詳解其義的綱要，誰能詳解其義呢？”
那時，那些比丘又這樣想：“這位具壽大迦旃延既受導師所讚歎，又為有智的諸同梵行者所敬重；具壽大迦旃延能詳解這由世尊所略說、所說出而未詳解其義的綱要之義。我們何不往具壽大迦旃延[之處]去；到了之後，向具壽大迦旃延請問這一義呢？”
二八一、那時，那些比丘便來到具壽大迦旃延（Mahākaccāna）之處；到了之後，與具壽大迦旃延互相問候。互相問候、交談了一番愉快而值得憶念的話之後，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具壽大迦旃延這樣說：“賢友迦旃延，世尊為我們略說了綱要而未詳解其義，便從座起而入住處——
‘不應追隨過去……乃至……
寂靜的牟尼稱他為“賢善一夜者”。’
賢友迦旃延，世尊離去不久，我們這樣想：‘賢友們，世尊為我們略說了綱要而未詳解其義，便從座起而入住處——
“不應追隨過去……乃至……
寂靜的牟尼稱他為‘賢善一夜者’。”
這由世尊所略說、所說出而未詳解其義的綱要，誰能詳解其義呢？’賢友迦旃延，我們又這樣想：‘這位具壽大迦旃延既受導師所讚歎，又為有智的諸同梵行者所敬重；具壽大迦旃延能詳解這由世尊所略說、所說出而未詳解其義的綱要之義。我們何不往具壽大迦旃延[之處]去；到了之後，向具壽大迦旃延請問這一義呢？’願具壽大迦旃延詳解[之]。”
“賢友們，猶如有人求心材、尋心材，為遍求心材而行，來到一棵立著的、有心材的大樹前，卻越過[樹]根、越過[樹]幹，以為應在枝葉間求心材；諸具壽這[所作]也正是這樣的[情形]——在導師現前時，你們越過了那位世尊，卻以為應向我們請問這一義。賢友們，因為那位世尊知而知、見而見，是成為眼者、成為智者、成為法者、成為梵者、能說者、能宣說者、義之引導者、不死之施與者、法主、如來。而那時正是應向世尊本人請問這一義的時候。世尊怎樣為你們解答，你們便應那樣受持[它]。”
“賢友迦旃延，確實如此，世尊知而知、見而見，是成為眼者、成為智者、成為法者、成為梵者、能說者、能宣說者、義之引導者、不死之施與者、法主、如來。而那時也正是我們應向世尊本人請問這一義的時候。世尊怎樣為我們解答，我們便應那樣受持[它]。然而具壽大迦旃延既受導師所讚歎，又為有智的諸同梵行者所敬重；具壽大迦旃延能詳解這由世尊所略說、所說出而未詳解其義的綱要之義。願具壽大迦旃延不以為難而詳解[之]。”
“那麼，賢友們，你們要聽，好好地作意，我要說了。”“是，賢友。”那些比丘應諾具壽大迦旃延。具壽大迦旃延這樣說——
“賢友們，世尊為我們略說了綱要而未詳解其義，便從座起而入住處——
‘不應追隨過去……乃至……
寂靜的牟尼稱他為“賢善一夜者”。’
賢友們，對這由世尊所略說、所說出而未詳解其義的綱要，我是這樣詳解其義的——
二八二、“賢友們，怎樣是追隨過去呢？‘我的眼於過去世如此，諸色如此’——於那裡識為欲貪所繫；由於識為欲貪所繫[之故]，他便欣樂那[過去]；欣樂那[過去]便追隨過去。‘我的耳於過去世如此，諸聲如此’……乃至……‘我的鼻於過去世如此，諸香如此’……‘我的舌於過去世如此，諸味如此’……‘我的身於過去世如此，諸所觸如此’……‘我的意於過去世如此，諸法如此’——於那裡識為欲貪所繫；由於識為欲貪所繫[之故]，他便欣樂那[過去]；欣樂那[過去]便追隨過去——賢友們，就是這樣追隨過去。
“賢友們，怎樣是不追隨過去呢？‘我的眼於過去世如此，諸色如此’——於那裡識不為欲貪所繫；由於識不為欲貪所繫[之故]，他便不欣樂那[過去]；不欣樂那[過去]便不追隨過去。‘我的耳於過去世如此，諸聲如此’……乃至……‘我的鼻於過去世如此，諸香如此’……‘我的舌於過去世如此，諸味如此’……‘我的身於過去世如此，諸所觸如此’……‘我的意於過去世如此，諸法如此’——於那裡識不為欲貪所繫；由於識不為欲貪所繫[之故]，他便不欣樂那[過去]；不欣樂那[過去]便不追隨過去——賢友們，就是這樣不追隨過去。
二八三、“賢友們，怎樣是期望未來呢？‘願我的眼於未來世如此，諸色如此’——他便為得未得者而立心願；以心的立願為緣，他便欣樂那[未來]；欣樂那[未來]便期望未來。‘願我的耳於未來世如此，諸聲如此’……乃至……‘願我的鼻於未來世如此，諸香如此’……‘願我的舌於未來世如此，諸味如此’……‘願我的身於未來世如此，諸所觸如此’……‘願我的意於未來世如此，諸法如此’——他便為得未得者而立心願；以心的立願為緣，他便欣樂那[未來]；欣樂那[未來]便期望未來——賢友們，就是這樣期望未來。
“賢友們，怎樣是不期望未來呢？‘願我的眼於未來世如此，諸色如此’——他便不為得未得者而立心願；以心的不立願為緣，他便不欣樂那[未來]；不欣樂那[未來]便不期望未來。‘願我的耳於未來世如此，諸聲如此’……乃至……‘願我的鼻於未來世如此，諸香如此’……‘願我的舌於未來世如此，諸味如此’……‘願我的身於未來世如此，諸所觸如此’……‘願我的意於未來世如此，諸法如此’——他便不為得未得者而立心願；以心的不立願為緣，他便不欣樂那[未來]；不欣樂那[未來]便不期望未來——賢友們，就是這樣不期望未來。
二八四、“賢友們，怎樣是於諸現在法中被牽引呢？賢友們，凡眼與凡諸色——這兩者都是現在。若於那現在識為欲貪所繫，由於識為欲貪所繫[之故]，他便欣樂那[現在]；欣樂那[現在]便於諸現在法中被牽引。賢友們，凡耳與凡諸聲……乃至……賢友們，凡鼻與凡諸香……賢友們，凡舌與凡諸味……賢友們，凡身與凡諸所觸……賢友們，凡意與凡諸法——這兩者都是現在。若於那現在識為欲貪所繫，由於識為欲貪所繫[之故]，他便欣樂那[現在]；欣樂那[現在]便於諸現在法中被牽引——賢友們，就是這樣於諸現在法中被牽引。
“賢友們，怎樣是於諸現在法中不被牽引呢？賢友們，凡眼與凡諸色——這兩者都是現在。若於那現在識不為欲貪所繫，由於識不為欲貪所繫[之故]，他便不欣樂那[現在]；不欣樂那[現在]便於諸現在法中不被牽引。賢友們，凡耳與凡諸聲……乃至……賢友們，凡鼻與凡諸香……賢友們，凡舌與凡諸味……賢友們，凡身與凡諸所觸……賢友們，凡意與凡諸法——這兩者都是現在。若於那現在識不為欲貪所繫，由於識不為欲貪所繫[之故]，他便不欣樂那[現在]；不欣樂那[現在]便於諸現在法中不被牽引——賢友們，就是這樣於諸現在法中不被牽引。
二八五、“賢友們，世尊為我們略說了綱要而未詳解其義，便從座起而入住處——
‘不應追隨過去……乃至……
寂靜的牟尼稱他為“賢善一夜者”。’
“賢友們，對這由世尊所略說、所說出而未詳解其義的綱要，我便是這樣詳解其義的。而諸具壽若願意，可往世尊本人[之處]去，請問這一義。世尊怎樣為你們解答，你們便應那樣受持[它]。”
那時，那些比丘歡喜、隨喜具壽大迦旃延所說，便從座起，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世尊這樣說：“尊者，世尊為我們略說了綱要而未詳解其義，便從座起而入住處——
‘不應追隨過去……乃至……
寂靜的牟尼稱他為“賢善一夜者”。’
尊者，世尊離去不久，我們這樣想：‘賢友們，世尊為我們略說了綱要而未詳解其義，便從座起而入住處——
“不應追隨過去，不應期望未來；
凡過去的，那已舍離；而未來的，尚未到來。
而凡於現在之法，於彼彼處觀照者，
不被牽引、不被動搖——智者應增長那[境]。
今天就應作熱勤，誰知明天的死？
因為我們與那具大軍的死神，並無約定。
如是而住、熱勤、晝夜不懈者，
寂靜的牟尼稱他為‘賢善一夜者’。”
這由世尊所略說、所說出而未詳解其義的綱要，誰能詳解其義呢？’尊者，我們又這樣想：‘這位具壽大迦旃延既受導師所讚歎，又為有智的諸同梵行者所敬重；具壽大迦旃延能詳解這由世尊所略說、所說出而未詳解其義的綱要之義。我們何不往具壽大迦旃延[之處]去；到了之後，向具壽大迦旃延請問這一義呢？’尊者，於是我們便來到具壽大迦旃延之處；到了之後，向具壽大迦旃延請問了這一義。尊者，具壽大迦旃延以這些行相、這些句、這些文為我們詳解了[其]義。”
“諸比丘，大迦旃延是賢智者；諸比丘，大迦旃延是大慧者。諸比丘，你們若向我請問這一義，我也會正像大迦旃延所解答的那樣解答[它]。這正是它的義。你們便應這樣受持[它]。”
世尊說了這[番話]。那些比丘滿意、歡喜世尊之所說。
《大迦旃延賢善一夜經》終，[《分別品》中之]第三[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