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清淨經(Pāsādikasutta)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釋迦國,[那裡]有名為韋丹雅(Vedhaññā)的釋迦人;[世尊住]在他們芒果林中的樓閣(pāsāda)裡。
尼乾陀·若提子的命終
那時,尼乾陀·若提子(Nigaṇṭha Nāṭaputta)剛在波婆(Pāvā)命終。由於他的命終,諸尼乾陀分裂了,分成兩派,起了糾紛、起了爭吵、陷入爭論,以口舌之矛互相刺戳而住——‘你不了知這法與律,我了知這法與律,你哪能了知這法與律?你是邪行道者,我才是正行道者。我[所說]相應[義理],你[所說]不相應。應先說的你後說了,應後說的你先說了。你慣行的[主張]已被翻轉,你的論已被舉罪,你已被折伏;去為解脫你的論[設法]吧,若能夠就解釋開來!’在尼乾陀·若提子的門徒中,簡直像是隻有殺戮在進行。就連尼乾陀·若提子那些身著白衣的在家弟子,對尼乾陀·若提子的門徒們也顯出厭離之相、離染之相、退避之相——正如對那惡說、惡宣說、不出離、不導向寂止、非正等正覺者所宣說、塔已破、無所依怙的法與律[所應有的那樣]。
那時,純陀沙彌(Cunda samaṇuddesa)在波婆度過雨安居之後,前往薩摩村(Sāmagāma)具壽阿難之處;到了之後,禮敬具壽阿難,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純陀沙彌對具壽阿難說:“尊者,尼乾陀·若提子剛在波婆命終。由於他的命終,諸尼乾陀分裂了,分成兩派……乃至……塔已破、無所依怙。”這樣說時,具壽阿難對純陀沙彌說:“賢友純陀,這確是一件可以帶去謁見世尊的談話之資。來吧,賢友純陀,我們前往世尊之處;到了之後,把這件事稟告世尊。”“是的,尊者。”純陀沙彌應諾具壽阿難。於是具壽阿難與純陀沙彌一同前往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壽阿難對世尊說:“尊者,這位純陀沙彌這樣說:‘尊者,尼乾陀·若提子剛在波婆命終。由於他的命終,諸尼乾陀分裂了……乃至……塔已破、無所依怙。’”
非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法與律
“純陀,在那惡說的、惡宣說的、不導向出離的、不導向寂止的、非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法與律中,正是這樣的。純陀,於此,導師不是正等正覺者,法是惡說的、惡宣說的、不導向出離的、不導向寂止的、非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而弟子於那法中不法隨法行而住、不正當行道、不隨法而行,且背離那法而行。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這是你的所得,這是你的善得:你的導師不是正等正覺者,法是惡說的、惡宣說的、不導向出離的、不導向寂止的、非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而你於那法中不法隨法行而住、不正當行道、不隨法而行,且背離那法而行。’純陀,如是,此中導師應受呵責,法也應受呵責,而弟子在此卻如此應受稱讚。純陀,若有人對這樣的弟子這樣說——‘請這位具壽依你的導師所教說、所施設的法那樣行道吧’——那麼勸導者、所勸導的[弟子]、以及被勸導而如是行道者,他們全都生起許多非福。那是什麼緣故呢?純陀,[因為]在那惡說的、惡宣說的、不導向出離的、不導向寂止的、非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法與律中,正是這樣的。
“再者,純陀,於此,導師不是正等正覺者,法是惡說的、惡宣說的、不導向出離的、不導向寂止的、非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而弟子於那法中法隨法行而住、正當行道、隨法而行,受持那法而行。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這是你的不得,這是你的惡得:你的導師不是正等正覺者,法是惡說的、惡宣說的、不導向出離的、不導向寂止的、非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而你於那法中法隨法行而住、正當行道、隨法而行,受持那法而行。’純陀,如是,此中導師應受呵責,法也應受呵責,弟子在此也如此應受呵責。純陀,若有人對這樣的弟子這樣說——‘這位具壽確是依正理而行道者,他將成就正理’——那麼稱讚者、所稱讚的[弟子]、以及被稱讚而更加倍發起精進者,他們全都生起許多非福。那是什麼緣故呢?純陀,[因為]在那惡說的、惡宣說的、不導向出離的、不導向寂止的、非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法與律中,正是這樣的。
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法與律
“再者,純陀,於此,導師是正等正覺者,法是善說的、善宣說的、導向出離的、導向寂止的、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而弟子於那法中不法隨法行而住、不正當行道、不隨法而行,且背離那法而行。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這是你的不得,這是你的惡得:你的導師是正等正覺者,法是善說的、善宣說的、導向出離的、導向寂止的、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而你於那法中不法隨法行而住、不正當行道、不隨法而行,且背離那法而行。’純陀,如是,此中導師應受稱讚,法也應受稱讚,而弟子在此卻如此應受呵責。純陀,若有人對這樣的弟子這樣說——‘請這位具壽依你的導師所教說、所施設的法那樣行道吧’——那麼勸導者、所勸導的[弟子]、以及被勸導而如是行道者,他們全都生起許多福德。那是什麼緣故呢?純陀,[因為]在那善說的、善宣說的、導向出離的、導向寂止的、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法與律中,正是這樣的。
“再者,純陀,於此,導師是正等正覺者,法是善說的、善宣說的、導向出離的、導向寂止的、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而弟子於那法中法隨法行而住、正當行道、隨法而行,受持那法而行。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這是你的所得,這是你的善得:你的導師是正等正覺者,法是善說的、善宣說的、導向出離的、導向寂止的、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而你於那法中法隨法行而住、正當行道、隨法而行,受持那法而行。’純陀,如是,此中導師應受稱讚,法也應受稱讚,弟子在此也如此應受稱讚。純陀,若有人對這樣的弟子這樣說——‘這位具壽確是依正理而行道者,他將成就正理’——那麼稱讚者、所稱讚的[弟子]、以及被稱讚而更加倍發起精進者,他們全都生起許多福德。那是什麼緣故呢?純陀,[因為]在那善說的、善宣說的、導向出離的、導向寂止的、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法與律中,正是這樣的。
令弟子追悔的導師
“再者,純陀,於此,有導師出現於世間,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法是善說的、善宣說的、導向出離的、導向寂止的、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而他的弟子們於正法中未被令知其義,他們那完全圓滿的梵行也未被顯示、未被開顯、未被作成一切攝要之句、未被作成有對治[之說],乃至未被天與人善加宣說。其後他們的導師便隱沒了。純陀,這樣的導師命終,對弟子們是令人追悔的。那是什麼緣故呢?[因為他們會想:]‘我們的導師出現於世間,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法是善說的、善宣說的、導向出離的、導向寂止的、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而我們於正法中未被令知其義,我們那完全圓滿的梵行也未被顯示、未被開顯、未被作成一切攝要之句、未被作成有對治[之說],乃至未被天與人善加宣說;其後我們的導師便隱沒了。’純陀,這樣的導師命終,對弟子們是令人追悔的。
不令弟子追悔的導師
“再者,純陀,於此,有導師出現於世間,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法是善說的、善宣說的、導向出離的、導向寂止的、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而他的弟子們於正法中已被令知其義,他們那完全圓滿的梵行也已被顯示、已被開顯、已被作成一切攝要之句、已被作成有對治[之說],乃至已被天與人善加宣說。其後他們的導師便隱沒了。純陀,這樣的導師命終,對弟子們是不令人追悔的。那是什麼緣故呢?[因為他們會想:]‘我們的導師出現於世間,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法是善說的、善宣說的、導向出離的、導向寂止的、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而我們於正法中已被令知其義,我們那完全圓滿的梵行也已被顯示、已被開顯、已被作成一切攝要之句、已被作成有對治[之說],乃至已被天與人善加宣說;其後我們的導師便隱沒了。’純陀,這樣的導師命終,對弟子們是不令人追悔的。
梵行的不圓滿與圓滿
“純陀,縱使梵行具備了這些支分,而導師卻不是長老,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年事已高、已至暮年的,那麼那梵行便由那一支分而不圓滿。純陀,而當梵行既具備了這些支分,導師又是長老,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年事已高、已至暮年的,那麼那梵行便由那一支分而圓滿。
“純陀,縱使梵行具備了這些支分,導師也是長老,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年事已高、已至暮年的,而他卻沒有賢明的、已受調教的、有自信的、已達瑜伽安隱(yogakkhema)的長老比丘弟子——[他們]足以善說正法,足以用如法[之言]善加折伏已生起的他人異論而教示有示導(pāṭihāriya)的法——那麼,那梵行便由那一支分而不圓滿。純陀,而當梵行既具備了這些支分,導師又是長老,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年事已高、已至暮年的,且他有賢明的、已受調教的、有自信的、已達瑜伽安隱的長老比丘弟子——[他們]足以善說正法,足以用如法[之言]善加折伏已生起的他人異論而教示有示導的法——那麼,那梵行便由那一支分而圓滿。
“純陀,縱使梵行具備了這些支分,導師也是長老,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年事已高、已至暮年的,他也有賢明的、已受調教的、有自信的、已達瑜伽安隱的長老比丘弟子——[他們]足以善說正法,足以用如法[之言]善加折伏已生起的他人異論而教示有示導的法,而他卻沒有中座比丘弟子……乃至……[縱使]他有中座比丘弟子,而沒有新學比丘弟子……乃至……[縱使]他有新學比丘弟子,而沒有長老比丘尼弟子……乃至……[縱使]他有長老比丘尼弟子,而沒有中座比丘尼弟子……乃至……[縱使]他有中座比丘尼弟子,而沒有新學比丘尼弟子……乃至……[縱使]他有新學比丘尼弟子,而沒有在家、著白衣、行梵行的優婆塞弟子……乃至……[縱使]他有在家、著白衣、行梵行的優婆塞弟子,而沒有在家、著白衣、受用諸欲的優婆塞弟子……乃至……[縱使]他有在家、著白衣、受用諸欲的優婆塞弟子,而沒有在家、著白衣、行梵行的優婆夷弟子……乃至……[縱使]他有在家、著白衣、行梵行的優婆夷弟子,而沒有在家、著白衣、受用諸欲的優婆夷弟子……乃至……[縱使]他有在家、著白衣、受用諸欲的優婆夷弟子,而他的梵行卻未曾興盛、繁榮、廣佈、為眾人所知、遍佈各處,乃至被天與人善加宣說……乃至……[縱使]他的梵行已興盛、繁榮、廣佈、為眾人所知、遍佈各處,乃至被天與人善加宣說,而未達利養之頂與名聲之頂,那麼那梵行便由那一支分而不圓滿。純陀,而當梵行既具備了這些支分,導師又是長老,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年事已高、已至暮年的,且他有賢明的、已受調教的、有自信的、已達瑜伽安隱的長老比丘弟子——[他們]足以善說正法,足以用如法[之言]善加折伏已生起的他人異論而教示有示導的法;他也有中座比丘弟子……乃至……新學比丘弟子……乃至……長老比丘尼弟子……乃至……中座比丘尼弟子……乃至……新學比丘尼弟子……乃至……在家、著白衣、行梵行的優婆塞弟子;他也有在家、著白衣、受用諸欲的優婆塞弟子……乃至……在家、著白衣、行梵行的優婆夷弟子……乃至……在家、著白衣、受用諸欲的優婆夷弟子……乃至……他的梵行也已興盛、繁榮、廣佈、為眾人所知、遍佈各處,乃至被天與人善加宣說,並已達利養之頂與名聲之頂,那麼那梵行便由那一支分而圓滿。
“純陀,而我如今是出現於世間的導師,是阿羅漢、正等正覺者;法是善說的、善宣說的、導向出離的、導向寂止的、正等正覺者所宣說的;我的弟子們於正法中已被令知其義,他們那完全圓滿的梵行也已被顯示、已被開顯、已被作成一切攝要之句、已被作成有對治[之說],乃至已被天與人善加宣說。純陀,而我如今是長老,閱歷長久、出家已久、年事已高、已至暮年的導師。“純陀,我如今也有賢明的、已受調教的、有自信的、已達瑜伽安隱的長老比丘弟子——[他們]足以善說正法,足以用如法[之言]善加折伏已生起的他人異論而教示有示導的法。純陀,我如今也有中座比丘弟子……乃至……純陀,我如今也有新學比丘弟子……乃至……純陀,我如今也有長老比丘尼弟子……乃至……純陀,我如今也有中座比丘尼弟子……乃至……純陀,我如今也有新學比丘尼弟子……乃至……純陀,我如今也有在家、著白衣、行梵行的優婆塞弟子……乃至……純陀,我如今也有在家、著白衣、受用諸欲的優婆塞弟子……乃至……純陀,我如今也有在家、著白衣、行梵行的優婆夷弟子……乃至……純陀,我如今也有在家、著白衣、受用諸欲的優婆夷弟子……乃至……純陀,我如今的梵行也已興盛、繁榮、廣佈、為眾人所知、遍佈各處,乃至被天與人善加宣說。
“純陀,凡如今出現於世間的諸導師,純陀,我不見有另外任何一位導師像我這樣達到利養之頂與名聲之頂。純陀,凡如今出現於世間的僧團或群眾,純陀,我不見有另外任何一個僧團像這比丘僧團這樣達到利養之頂與名聲之頂。純陀,若有人要正確地說,他會這樣說——‘一切行相具足、一切行相圓滿、不減不增、善說、完全圓滿的梵行已被善加宣說’——他所要正確說的正是這個:‘一切行相具足……乃至……已被善加宣說。’“純陀,鬱陀迦·羅摩子(Udaka Rāmaputta)曾這樣說:‘見而不見。’見什麼而不見呢?他見磨得極鋒利的剃刀的刀面,卻不見它的刀刃。這就叫作‘見而不見’。純陀,鬱陀迦·羅摩子所說的這話是下劣的、村野的、凡夫的、非聖的、無益的,只是就剃刀而說。純陀,若有人要正確地說‘見而不見’,他所要正確說的正是這個:‘見而不見。’見什麼而不見呢?——‘這樣一切行相具足、一切行相圓滿、不減不增、善說、完全圓滿的梵行已被善加宣說’,這他是見的;‘此中若減去這一點,它就會更清淨’,這他是不見的;‘此中若添上這一點,它就會更圓滿’,這他是不見的。純陀,這就叫作‘見而不見’。純陀,若有人要正確地說‘一切行相具足、一切行相圓滿、不減不增、善說、完全圓滿的梵行已被善加宣說’,他所要正確說的正是這個:‘一切行相具足、一切行相圓滿、不減不增、善說、完全圓滿的梵行已被善加宣說。’
應當合誦之法
“所以,純陀,凡是我以證智所教說的諸法,於其中一切人都應當會合、集會,以義[對]義、以文[對]文而合誦,不應爭論,好讓這梵行長久、久住——那將是為了眾人的利益,為了眾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與人的義利、利益與安樂。純陀,什麼是我以證智所教說、於其中一切人都應當會合、集會,以義[對]義、以文[對]文而合誦,不應爭論,好讓這梵行長久、久住——那將是為了眾人的利益,為了眾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與人的義利、利益與安樂的諸法呢?就是: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支聖道。純陀,這些就是我以證智所教說、於其中一切人都應當會合、集會,以義[對]義、以文[對]文而合誦,不應爭論,好讓這梵行長久、久住——那將是為了眾人的利益,為了眾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與人的義利、利益與安樂的諸法。
使人領會的方式
“純陀,當你們和合、和睦、無爭而學時,若有一位同梵行者在僧團中說法。此時,你們若這樣想:‘這位具壽於義取得不正確,於文也安立得不正確。’對他既不應歡喜,也不應呵斥;不歡喜、不呵斥之後,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對於這個義來說,是這些文更適切,還是那些文更適切?對於這些文來說,是這個義更適切,還是那個義更適切?’若他這樣說:‘賢友,對於這個義來說,正是這些文更適切,勝過那些;對於這些文來說,正是這個義更適切,勝過那個。’對他既不應抬舉,也不應貶抑;不抬舉、不貶抑之後,正應當好好地使他領會那個義與那些文。
“純陀,若又有另一位同梵行者在僧團中說法。此時,你們若這樣想:‘這位具壽於義取得不正確,而於文安立得正確。’對他既不應歡喜,也不應呵斥;不歡喜、不呵斥之後,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對於這些文來說,是這個義更適切,還是那個義更適切?’若他這樣說:‘賢友,對於這些文來說,正是這個義更適切,勝過那個。’對他既不應抬舉,也不應貶抑;不抬舉、不貶抑之後,正應當好好地使他領會那個義。
“純陀,若又有另一位同梵行者在僧團中說法。此時,你們若這樣想:‘這位具壽於義取得正確,而於文安立得不正確。’對他既不應歡喜,也不應呵斥;不歡喜、不呵斥之後,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對於這個義來說,是這些文更適切,還是那些文更適切?’若他這樣說:‘賢友,對於這個義來說,正是這些文更適切,勝過那些。’對他既不應抬舉,也不應貶抑;不抬舉、不貶抑之後,正應當好好地使他領會那些文。
“純陀,若又有另一位同梵行者在僧團中說法。此時,你們若這樣想:‘這位具壽於義取得正確,於文也安立得正確。’對他所說應以‘善哉’而歡喜、隨喜;對他所說以‘善哉’歡喜、隨喜之後,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這是我們的所得,賢友,這是我們的善得:我們竟見到具壽這樣一位具足義、具足文的同梵行者。’
開許資具的緣由
“純陀,我並不只是為了防護現法的諸漏而說法;純陀,我也不只是為了遣除來世的諸漏而說法。純陀,我既是為了防護現法的諸漏而說法,也是為了遣除來世的諸漏[而說法]。所以,純陀,我所開許給你們的衣,那對你們就夠了——只是為了遣除寒冷,為了遣除炎熱,為了遣除虻、蚊、風吹、日曬、爬蟲類的接觸,只是為了遮蔽羞處。我所開許給你們的團食,那對你們就夠了——只是為了這身體的住立、維持,為了止息傷害,為了資助梵行;[應如是思:]‘我將如此消除舊受,也不令新受生起;我將得以維生、無過,並且安樂而住。’我所開許給你們的坐臥處,那對你們就夠了——只是為了遣除寒冷,為了遣除炎熱,為了遣除虻、蚊、風吹、日曬、爬蟲類的接觸,只是為了消除時節的危難、為了樂於宴默。我所開許給你們的病者所需的醫藥資具,那對你們就夠了——只是為了消除已生起的病苦之受,為了儘量沒有身苦。
樂的實踐
“純陀,有這樣的情形:其他外道遊方者可能會這樣說:‘釋迦子沙門們從事於樂的實踐而住。’純陀,對這樣說的其他外道遊方者應當這樣說:‘賢友,什麼是那樂的實踐呢?樂的實踐有許多種、種種樣。’“純陀,有這四種樂的實踐,是下劣的、村野的、凡夫的、非聖的、無益的,不導向厭離,不導向離貪,不導向滅,不導向寂止,不導向證智,不導向正覺,不導向涅槃。是哪四種呢?“純陀,於此,有愚人一再殺害生類,以此使自己快樂、使自己肥滿。這是第一種樂的實踐。“再者,純陀,於此,有人一再取不與之物,以此使自己快樂、使自己肥滿。這是第二種樂的實踐。“再者,純陀,於此,有人一再說妄語,以此使自己快樂、使自己肥滿。這是第三種樂的實踐。“再者,純陀,於此,有人具備、具足五欲功德而恣意享樂。這是第四種樂的實踐。“純陀,這就是那四種樂的實踐,是下劣的、村野的、凡夫的、非聖的、無益的,不導向厭離,不導向離貪,不導向滅,不導向寂止,不導向證智,不導向正覺,不導向涅槃。“純陀,有這樣的情形:其他外道遊方者可能會這樣說:‘釋迦子沙門們從事於這四種樂的實踐而住。’對他們應當說‘不要這樣[說]’。他們那樣說並不是在正確地說你們,而是以不實、不真之事誹謗[你們]。
“純陀,有這四種樂的實踐,一向導向厭離、離貪、滅、寂止、證智、正覺、涅槃。是哪四種呢?“純陀,於此,比丘已離諸欲,離諸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成就並住於初禪。這是第一種樂的實踐。“再者,純陀,比丘尋、伺寂止……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二禪。這是第二種樂的實踐。“再者,純陀,比丘離喜……乃至……成就並住於第三禪。這是第三種樂的實踐。“再者,純陀,比丘舍斷樂與舍斷苦……乃至……成就並住於第四禪。這是第四種樂的實踐。“純陀,這就是那四種樂的實踐,一向導向厭離、離貪、滅、寂止、證智、正覺、涅槃。“純陀,有這樣的情形:其他外道遊方者可能會這樣說:‘釋迦子沙門們從事於這四種樂的實踐而住。’對他們應當說‘正是如此’。他們那樣說才是在正確地說你們,不是以不實、不真之事誹謗[你們]。
樂的實踐的功德
“純陀,有這樣的情形:其他外道遊方者可能會這樣說:‘諸位賢友,從事於這四種樂的實踐而住者,可期望有幾種果、幾種功德呢?’純陀,對這樣說的其他外道遊方者應當這樣說:‘賢友,從事於這四種樂的實踐而住者,可期望有四種果、四種功德。是哪四種呢?賢友,於此,比丘由三結的滅盡而成為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趣向正覺——這是第一種果、第一種功德。再者,賢友,比丘由三結的滅盡、貪瞋痴的薄弱而成為斯陀含,只再來此世間一次便將作苦的邊際——這是第二種果、第二種功德。再者,賢友,比丘由五下分結的滅盡而成為化生者,將在那裡般涅槃,不再從彼世間還來——這是第三種果、第三種功德。再者,賢友,比丘由諸漏滅盡,於現法中自以證智作證、具足而住於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這是第四種果、第四種功德。賢友,從事於這四種樂的實踐而住者,可期望有這四種果、這四種功德。’
漏盡者不可能之事
“純陀,有這樣的情形:其他外道遊方者可能會這樣說:‘釋迦子沙門們是無住立之法者。’純陀,對這樣說的其他外道遊方者應當這樣說:‘賢友,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已為弟子們教說、施設了盡形壽不可違越的諸法。賢友,猶如因陀羅柱(indakhīla)或鐵柱,基礎深固、善加埋下,不動、不搖;賢友,正是如此,那位知者、見者、阿羅漢、正等正覺者的世尊,已為弟子們教說、施設了盡形壽不可違越的諸法。賢友,凡是那位阿羅漢、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卸、己利已達、有結已盡、以正智解脫的比丘,他不可能違犯九種事:賢友,漏盡比丘不可能故意奪取生類之命;漏盡比丘不可能取所謂偷盜的不與之物;漏盡比丘不可能行淫慾法;漏盡比丘不可能故意說妄語;漏盡比丘不可能像從前在家時那樣積蓄而受用諸欲;漏盡比丘不可能行欲趣(chandāgati);漏盡比丘不可能行瞋趣;漏盡比丘不可能行痴趣;漏盡比丘不可能行怖趣。賢友,凡是那位阿羅漢、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卸、己利已達、有結已盡、以正智解脫的比丘,他不可能違犯這九種事。’
問題的解答
“純陀,有這樣的情形:其他外道遊方者可能會這樣說:‘沙門喬達摩就過去世而施設無邊際的智見,卻不就未來世而施設無邊際的智見——這究竟是什麼?這究竟是怎樣的?’而那些其他外道遊方者,正像愚痴無智的人一樣,以為應當以緣於他事而轉起的智見去施設[另]一種緣於他事而轉起的智見。純陀,就過去世而言,如來有隨念之智(satānusāri ñāṇa),他想要[憶念]多少,便憶念多少;而就未來世而言,如來生起由覺[樹]下所生的智(bodhija ñāṇa)——‘這是最後一生,如今不再有後有。’“純陀,若過去[之事]是不真實的、不如實的、無益的,如來便不解答它;純陀,若過去[之事]是真實的、如實的而無益的,如來也不解答它;純陀,若過去[之事]是真實的、如實的、有益的,那麼如來於此便是知時者,[知]解答那問題[的時機]。純陀,若未來[之事]是不真實的、不如實的、無益的,如來便不解答它……乃至……[知]解答那問題[的時機]。純陀,若現在[之事]是不真實的、不如實的、無益的,如來便不解答它;純陀,若現在[之事]是真實的、如實的而無益的,如來也不解答它;純陀,若現在[之事]是真實的、如實的、有益的,那麼如來於此便是知時者,[知]解答那問題[的時機]。
“如是,純陀,如來於過去、未來、現在諸法中是說時者、說真實者、說義利者、說法者、說律者,所以稱為『如來』。純陀,凡此有天、魔、梵天的世間,以及有沙門、婆羅門、諸天與人的人眾中,所見、所聞、所覺、所識、所得、所求、以意所伺察的一切,都為如來所現正覺,所以稱為『如來』。純陀,從如來現正覺無上正等正覺的那一夜,到於無餘涅槃界般涅槃的那一夜,其間凡所說、所言、所示的一切,都正是那樣而非別樣,所以稱為『如來』。純陀,如來怎樣說就怎樣做,怎樣做就怎樣說;如是,怎樣說就怎樣做、怎樣做就怎樣說,所以稱為『如來』。純陀,於此有天、魔、梵天的世間,以及有沙門、婆羅門、諸天與人的人眾中,如來是征服者、不被征服者、全見者、自在者,所以稱為『如來』。
未記說之處
“純陀,有這樣的情形:其他外道遊方者可能會這樣說:‘賢友,如來死後存在嗎?唯此為真,餘者虛妄。’純陀,對這樣說的其他外道遊方者應當這樣說:‘賢友,世尊未曾記說:“如來死後存在,唯此為真,餘者虛妄。”’“純陀,有這樣的情形:其他外道遊方者可能會這樣說:‘那麼賢友,如來死後不存在嗎?唯此為真,餘者虛妄。’純陀,對這樣說的其他外道遊方者應當這樣說:‘賢友,這也是世尊未曾記說的:“如來死後不存在,唯此為真,餘者虛妄。”’“純陀,有這樣的情形:其他外道遊方者可能會這樣說:‘那麼賢友,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嗎?唯此為真,餘者虛妄。’純陀,對這樣說的其他外道遊方者應當這樣說:‘賢友,這也是世尊未曾記說的:“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唯此為真,餘者虛妄。”’“純陀,有這樣的情形:其他外道遊方者可能會這樣說:‘那麼賢友,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嗎?唯此為真,餘者虛妄。’純陀,對這樣說的其他外道遊方者應當這樣說:‘賢友,這也是世尊未曾記說的:“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為真,餘者虛妄。”’“純陀,有這樣的情形:其他外道遊方者可能會這樣說:‘那麼賢友,沙門喬達摩為什麼不記說這個呢?’純陀,對這樣說的其他外道遊方者應當這樣說:‘賢友,因為這不與義利相應,不與法相應,不是梵行的初步,不導向厭離,不導向離貪,不導向滅,不導向寂止,不導向證智,不導向正覺,不導向涅槃,所以世尊不記說它。’
已記說之處
“純陀,有這樣的情形:其他外道遊方者可能會這樣說:‘那麼賢友,沙門喬達摩記說了什麼呢?’純陀,對這樣說的其他外道遊方者應當這樣說:‘賢友,世尊記說了『此是苦』;賢友,世尊記說了『此是苦集』;賢友,世尊記說了『此是苦滅』;賢友,世尊記說了『此是導向苦滅的行道』。’“純陀,有這樣的情形:其他外道遊方者可能會這樣說:‘那麼賢友,沙門喬達摩為什麼記說這個呢?’純陀,對這樣說的其他外道遊方者應當這樣說:‘賢友,因為這與義利相應,這與法相應,這是梵行的初步,一向導向厭離、離貪、滅、寂止、證智、正覺、涅槃,所以世尊記說了它。’
與前際俱行的見依
“純陀,凡那些與前際俱行的見依(diṭṭhinissaya),我已按它們所應記說的那樣為你們記說了;至於它們不應被記說的那些[方面],我又何必為你們那樣記說呢?純陀,凡那些與後際俱行的見依,我也已按它們所應記說的那樣為你們記說了;至於它們不應被記說的那些[方面],我又何必為你們那樣記說呢?純陀,什麼是那些我已按所應記說的那樣為你們記說的、與前際俱行的見依呢(至於它們不應被記說的那些[方面],我又何必為你們那樣記說)?純陀,有一些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持如是見:‘自我與世間是常恆的,唯此為真,餘者虛妄。’純陀,又有一些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持如是見:‘自我與世間是無常的’……乃至……‘自我與世間既是常恆的又是無常的’……‘自我與世間既非常恆亦非無常’……‘自我與世間是自作的’……‘自我與世間是他作的’……‘自我與世間既是自作的又是他作的’……‘自我與世間非自作、非他作,是無因生的’,‘唯此為真,餘者虛妄’。‘苦樂是常恆的’……‘苦樂是無常的’……‘苦樂既是常恆的又是無常的’……‘苦樂既非常恆亦非無常’……‘苦樂是自作的’……‘苦樂是他作的’……‘苦樂既是自作的又是他作的’……‘苦樂非自作、非他作,是無因生的,唯此為真,餘者虛妄’。
“純陀,其中,那些作如是說、持如是見的沙門婆羅門——‘自我與世間是常恆的,唯此為真,餘者虛妄’——我便走近他們這樣說:‘賢友,是否真有此說——“自我與世間是常恆的”呢?’而他們所說的‘唯此為真,餘者虛妄’,這一點我不認可他們。那是什麼緣故呢?純陀,因為此中也有一些眾生是異想者。純陀,就連這一施設,我也不見有[人]與我相等,何況更勝?其實在此正是我更勝,即在增上施設(adhipaññatti)上。
“純陀,其中,那些作如是說、持如是見的沙門婆羅門——‘自我與世間是無常的’……乃至……‘自我與世間既是常恆的又是無常的’……‘自我與世間既非常恆亦非無常’……‘自我與世間是自作的’……‘自我與世間是他作的’……‘自我與世間既是自作的又是他作的’……‘自我與世間非自作、非他作,是無因生的’……‘苦樂是常恆的’……‘苦樂是無常的’……‘苦樂既是常恆的又是無常的’……‘苦樂既非常恆亦非無常’……‘苦樂是自作的’……‘苦樂是他作的’……‘苦樂既是自作的又是他作的’……‘苦樂非自作、非他作,是無因生的,唯此為真,餘者虛妄’——我便走近他們這樣說:‘賢友,是否真有此說——“苦樂非自作、非他作,是無因生的”呢?’而他們所說的‘唯此為真,餘者虛妄’,這一點我不認可他們。那是什麼緣故呢?純陀,因為此中也有一些眾生是異想者。純陀,就連這一施設,我也不見有[人]與我相等,何況更勝?其實在此正是我更勝,即在增上施設(adhipaññatti)上。純陀,這些就是那些我已按所應記說的那樣為你們記說的、與前際俱行的見依;至於它們不應被記說的那些[方面],我又何必為你們那樣記說呢?
與後際俱行的見依
“純陀,什麼是那些我已按所應記說的那樣為你們記說的、與後際俱行的見依呢(至於它們不應被記說的那些[方面],我又何必為你們那樣記說)?純陀,有一些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持如是見:‘自我死後是有色的、無病的,唯此為真,餘者虛妄。’純陀,又有一些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持如是見:‘自我是無色的’……乃至……‘自我是亦有色亦無色的’……‘自我是非有色非無色的’……‘自我是有想的’……‘自我是無想的’……‘自我是非想非非想的’……‘自我死後斷滅、消失、不存在’,‘唯此為真,餘者虛妄’。純陀,其中,那些作如是說、持如是見的沙門婆羅門——‘自我死後是有色的、無病的,唯此為真,餘者虛妄’——我便走近他們這樣說:‘賢友,是否真有此說——“自我死後是有色的、無病的”呢?’而他們所說的‘唯此為真,餘者虛妄’,這一點我不認可他們。那是什麼緣故呢?純陀,因為此中也有一些眾生是異想者。純陀,就連這一施設,我也不見有[人]與我相等,何況更勝?其實在此正是我更勝,即在增上施設上。
“純陀,其中,那些作如是說、持如是見的沙門婆羅門——‘自我是無色的’……乃至……‘自我是亦有色亦無色的’……‘自我是非有色非無色的’……‘自我是有想的’……‘自我是無想的’……‘自我是非想非非想的’……‘自我死後斷滅、消失、不存在’,‘唯此為真,餘者虛妄’——我便走近他們這樣說:‘賢友,是否真有此說——“自我死後斷滅、消失、不存在”呢?’純陀,而他們所說的‘唯此為真,餘者虛妄’,這一點我不認可他們。那是什麼緣故呢?純陀,因為此中也有一些眾生是異想者。純陀,就連這一施設,我也不見有[人]與我相等,何況更勝?其實在此正是我更勝,即在增上施設上。純陀,這些就是那些我已按所應記說的那樣為你們記說的、與後際俱行的見依;至於它們不應被記說的那些[方面],我又何必為你們那樣記說呢?
“純陀,為了舍斷、超越這些與前際俱行的見依和這些與後際俱行的見依,我如是教說、施設了四念處。是哪四種呢?純陀,在此,比丘於身隨觀身而住,熱勤(ātāpī)、正知、具念,調伏世間的貪與憂;於諸受隨觀受……乃至……於心隨觀心……於諸法隨觀法而住,熱勤、正知、具念,調伏世間的貪與憂。純陀,正是為了舍斷、超越這些與前際俱行的見依和這些與後際俱行的見依,我如是教說、施設了這四念處。”
當時,具壽優波婆那(Upavāṇa)正站在世尊身後為世尊扇[風]。那時,具壽優波婆那對世尊說:“尊者,真是稀有!尊者,真是未曾有!尊者,這法門真是令人淨信(pāsādika)啊;尊者,這法門真是極令人淨信啊。尊者,這法門叫什麼名字呢?”“所以,優波婆那,你就把這法門受持為『清淨』(pāsādika)吧。”世尊說了這[番話]。具壽優波婆那滿意、歡喜世尊之所說。第六《清淨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