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拘樓國(Kuru),[有]一座名叫劍磨瑟曇(Kammāsadhamma)的拘樓人市鎮。那時,具壽阿難(āyasmā Ānanda)前往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壽阿難對世尊這樣說:“稀有啊,尊者!未曾有啊,尊者!尊者,這緣起(paṭiccasamuppāda)如此甚深,顯現[也]甚深,然而對我卻顯得淺顯又淺顯。”“阿難,不要這樣說!阿難,不要這樣說!阿難,這緣起是甚深的,顯現[也]是甚深的。阿難,正由於對此法不隨覺、不通達,這些人才如線團般糾結、如織線團般纏結、如文闍草(muñja)與波羅婆草(pabbaja)[所搓的舊繩]一般,不能超越苦界、惡趣、墮處、輪迴。”
“‘老死是有此緣的嗎?’——阿難,被這樣問的人應當回答‘有’。若他這樣問:‘以什麼為緣而有老死?’,就應當這樣回答他:‘以生為緣而有老死。’”
“‘生是有此緣的嗎?’——阿難,被這樣問的人應當回答‘有’。若他這樣問:‘以什麼為緣而有生?’,就應當這樣回答他:‘以有為緣而有生。’”
“‘有是有此緣的嗎?’——阿難,被這樣問的人應當回答‘有’。若他這樣問:‘以什麼為緣而有有?’,就應當這樣回答他:‘以取為緣而有有。’”
“‘取是有此緣的嗎?’——阿難,被這樣問的人應當回答‘有’。若他這樣問:‘以什麼為緣而有取?’,就應當這樣回答他:‘以愛為緣而有取。’”
“‘愛是有此緣的嗎?’——阿難,被這樣問的人應當回答‘有’。若他這樣問:‘以什麼為緣而有愛?’,就應當這樣回答他:‘以受為緣而有愛。’”
“‘受是有此緣的嗎?’——阿難,被這樣問的人應當回答‘有’。若他這樣問:‘以什麼為緣而有受?’,就應當這樣回答他:‘以觸為緣而有受。’”
“‘觸是有此緣的嗎?’——阿難,被這樣問的人應當回答‘有’。若他這樣問:‘以什麼為緣而有觸?’,就應當這樣回答他:‘以名色為緣而有觸。’”
“‘名色是有此緣的嗎?’——阿難,被這樣問的人應當回答‘有’。若他這樣問:‘以什麼為緣而有名色?’,就應當這樣回答他:‘以識為緣而有名色。’”
“‘識是有此緣的嗎?’——阿難,被這樣問的人應當回答‘有’。若他這樣問:‘以什麼為緣而有識?’,就應當這樣回答他:‘以名色為緣而有識。’”
“阿難,就是這樣:以名色為緣而有識,以識為緣而有名色,以名色為緣而有觸,以觸為緣而有受,以受為緣而有愛,以愛為緣而有取,以取為緣而有有,以有為緣而有生,以生為緣而有老死、愁、悲、苦、憂、惱生起。這樣,這整個苦蘊就集起了。”
“‘以生為緣而有老死’——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以生為緣而有老死。阿難,假如生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也就是說:諸天沒有天的[生],諸乾闥婆(gandhabba)沒有乾闥婆的[生],諸夜叉沒有夜叉的[生],諸部多(bhūta)沒有部多的[生],諸人沒有人的[生],諸四足者沒有四足者的[生],諸飛禽沒有飛禽的[生],諸爬蟲沒有爬蟲的[生]——阿難,假如那些各類眾生對各自的[狀態]都沒有生,那麼在生完全不存在時,由生之滅,還會有老死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老死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生。”
“‘以有為緣而有生’——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以有為緣而有生。阿難,假如有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也就是說:欲有、色有、無色有——在有完全不存在時,由有之滅,還會有生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生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有。”
“‘以取為緣而有有’——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以取為緣而有有。阿難,假如取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也就是說: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論取——在取完全不存在時,由取之滅,還會有有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有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取。”
“‘以愛為緣而有取’——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以愛為緣而有取。阿難,假如愛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也就是說:色愛、聲愛、香愛、味愛、觸愛、法愛——在愛完全不存在時,由愛之滅,還會有取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取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愛。”
“‘以受為緣而有愛’——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以受為緣而有愛。阿難,假如受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也就是說:眼觸所生受、耳觸所生受、鼻觸所生受、舌觸所生受、身觸所生受、意觸所生受——在受完全不存在時,由受之滅,還會有愛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愛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受。”
“阿難,又,就是這樣:緣於受而有愛,緣於愛而有遍求,緣於遍求而有獲得,緣於獲得而有抉擇,緣於抉擇而有欲貪,緣於欲貪而有耽著,緣於耽著而有佔有,緣於佔有而有慳吝,緣於慳吝而有守護。因守護之故,便有執杖、執刀、爭吵、爭執、諍論、爾汝相斥、離間語、虛妄語等種種惡不善法生起。”
“‘因守護之故,便有執杖、執刀、爭吵、爭執、諍論、爾汝相斥、離間語、虛妄語等種種惡不善法生起’——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因守護之故而有執杖、執刀、爭吵、爭執、諍論、爾汝相斥、離間語、虛妄語等種種惡不善法生起。阿難,假如守護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在守護完全不存在時,由守護之滅,還會有執杖、執刀、爭吵、爭執、諍論、爾汝相斥、離間語、虛妄語等種種惡不善法生起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執杖、執刀、爭吵、爭執、諍論、爾汝相斥、離間語、虛妄語等種種惡不善法生起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守護。”
“‘緣於慳吝而有守護’——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緣於慳吝而有守護。阿難,假如慳吝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在慳吝完全不存在時,由慳吝之滅,還會有守護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守護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慳吝。”
“‘緣於佔有而有慳吝’——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緣於佔有而有慳吝。阿難,假如佔有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在佔有完全不存在時,由佔有之滅,還會有慳吝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慳吝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佔有。”
“‘緣於耽著而有佔有’——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緣於耽著而有佔有。阿難,假如耽著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在耽著完全不存在時,由耽著之滅,還會有佔有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佔有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耽著。”
“‘緣於欲貪而有耽著’——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緣於欲貪而有耽著。阿難,假如欲貪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在欲貪完全不存在時,由欲貪之滅,還會有耽著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耽著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欲貪。”
“‘緣於抉擇而有欲貪’——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緣於抉擇而有欲貪。阿難,假如抉擇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在抉擇完全不存在時,由抉擇之滅,還會有欲貪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欲貪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抉擇。”
“‘緣於獲得而有抉擇’——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緣於獲得而有抉擇。阿難,假如獲得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在獲得完全不存在時,由獲得之滅,還會有抉擇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抉擇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獲得。”
“‘緣於遍求而有獲得’——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緣於遍求而有獲得。阿難,假如遍求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在遍求完全不存在時,由遍求之滅,還會有獲得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獲得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遍求。”
“‘緣於愛而有遍求’——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緣於愛而有遍求。阿難,假如愛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也就是說:欲愛、有愛、無有愛——在愛完全不存在時,由愛之滅,還會有遍求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遍求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愛。阿難,就這樣,這二法以二[分]而同以受為一匯合處。”
“‘以觸為緣而有受’——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以觸為緣而有受。阿難,假如觸完全地、徹底地,無論對誰、無論於何處都不存在——也就是說: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在觸完全不存在時,由觸之滅,還會有受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受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觸。”
“‘以名色為緣而有觸’——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以名色為緣而有觸。阿難,凡以那些行相(ākāra)、那些特徵(liṅga)、那些相(nimitta)、那些說示(uddesa)而有名身(nāmakāya)的施設,當那些行相、那些特徵、那些相、那些說示不存在時,色身(rūpakāya)上還會有增語觸(adhivacanasamphassa)顯現嗎?”“不能,尊者。”“阿難,凡以那些行相、那些特徵、那些相、那些說示而有色身的施設,當那些行相……乃至……那些說示不存在時,名身上還會有有對觸(paṭighasamphassa)顯現嗎?”“不能,尊者。”“阿難,凡以那些行相……乃至……那些說示而有名身與色身的施設,當那些行相……乃至……那些說示不存在時,還會有增語觸或有對觸顯現嗎?”“不能,尊者。”“阿難,凡以那些行相……乃至……那些說示而有名色的施設,當那些行相……乃至……那些說示不存在時,還會有觸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觸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名色。”
“‘以識為緣而有名色’——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以識為緣而有名色。阿難,假如識不入母胎,名色還會在母胎中凝結嗎?”“不能,尊者。”“阿難,假如識入了母胎後又離去,名色還會生成此狀態嗎?”“不能,尊者。”“阿難,假如男童或女童尚幼小時識便斷絕,名色還會得到增長、增廣、廣大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名色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識。”
“‘以名色為緣而有識’——這是這樣說的。阿難,這應當依這個道理來了知:如何是以名色為緣而有識。阿難,假如識在名色中得不到立足處,那麼未來的生、老、死與苦之集起、生成還會顯現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這就是識的因、因緣、集起、緣——也就是名色。阿難,到此為止而有生、有老、有死、有死沒、有受生;到此為止有增語(adhivacana)之路,到此為止有詞說(nirutti)之路,到此為止有施設(paññatti)之路,到此為止有慧之行境,到此為止輪轉轉起,以施設此[五蘊之]狀態——也就是名色與識一同以相互緣性(aññamaññapaccayatā)而轉起。”
“阿難,到什麼程度,施設自我者才施設自我呢?阿難,施設有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我的自我是有色而有限的’;阿難,或者施設有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我的自我是有色而無限的’;阿難,或者施設無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我的自我是無色而有限的’;阿難,或者施設無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我的自我是無色而無限的’。”
“阿難,其中,凡施設有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者:他或是施設現在的有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或是施設[將來]於彼[有]中生成的有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或者他會想:‘[自我]現雖不如是,我當令它成為如是。’阿難,既然如此,就足以這樣說:‘有色而有限之我的隨見(anudiṭṭhi)潛伏[於他]。’” “阿難,其中,凡施設有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者:他或是施設現在的有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或是施設[將來]於彼[有]中生成的有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或者他會想:‘[自我]現雖不如是,我當令它成為如是。’阿難,既然如此,就足以這樣說:‘有色而無限之我的隨見潛伏[於他]。’” “阿難,其中,凡施設無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者:他或是施設現在的無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或是施設[將來]於彼[有]中生成的無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或者他會想:‘[自我]現雖不如是,我當令它成為如是。’阿難,既然如此,就足以這樣說:‘無色而有限之我的隨見潛伏[於他]。’” “阿難,其中,凡施設無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者:他或是施設現在的無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或是施設[將來]於彼[有]中生成的無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或者他會想:‘[自我]現雖不如是,我當令它成為如是。’阿難,既然如此,就足以這樣說:‘無色而無限之我的隨見潛伏[於他]。’阿難,到此為止,施設自我者施設自我。”
“阿難,到什麼程度,不施設自我者才不施設自我呢?阿難,不施設有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即不說]‘我的自我是有色而有限的’;阿難,或者不施設有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即不說]‘我的自我是有色而無限的’;阿難,或者不施設無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即不說]‘我的自我是無色而有限的’;阿難,或者不施設無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即不說]‘我的自我是無色而無限的’。”
“阿難,其中,凡不施設有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者:他既不施設現在的有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也不施設[將來]於彼[有]中生成的有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也不會想:‘[自我]現雖不如是,我當令它成為如是。’阿難,既然如此,就足以這樣說:‘有色而有限之我的隨見不潛伏[於他]。’” “阿難,其中,凡不施設有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者:他既不施設現在的有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也不施設[將來]於彼[有]中生成的有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也不會想:‘[自我]現雖不如是,我當令它成為如是。’阿難,既然如此,就足以這樣說:‘有色而無限之我的隨見不潛伏[於他]。’” “阿難,其中,凡不施設無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者:他既不施設現在的無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也不施設[將來]於彼[有]中生成的無色而有限的自我為自我,也不會想:‘[自我]現雖不如是,我當令它成為如是。’阿難,既然如此,就足以這樣說:‘無色而有限之我的隨見不潛伏[於他]。’” “阿難,其中,凡不施設無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者:他既不施設現在的無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也不施設[將來]於彼[有]中生成的無色而無限的自我為自我,也不會想:‘[自我]現雖不如是,我當令它成為如是。’阿難,既然如此,就足以這樣說:‘無色而無限之我的隨見不潛伏[於他]。’阿難,到此為止,不施設自我者不施設自我。”
“阿難,到什麼程度,觀見自我者才觀見自我呢?阿難,或者觀見受為自我——‘受是我的自我’;或者,阿難,這樣觀見自我——‘受確實不是我的自我,我的自我是無所感受的’;或者,阿難,這樣觀見自我——‘受確實不是我的自我,我的自我也不是無所感受的,我的自我在感受,我的自我實是有受之法’。”
“阿難,其中,凡這樣說‘受是我的自我’者,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有這三種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這三種受中,你把哪一種觀見為自我呢?’阿難,在感受樂受時,那時便不感受苦受,也不感受不苦不樂受,那時只感受樂受;阿難,在感受苦受時,那時便不感受樂受,也不感受不苦不樂受,那時只感受苦受;阿難,在感受不苦不樂受時,那時便不感受樂受,也不感受苦受,那時只感受不苦不樂受。”
“阿難,樂受也是無常的、有為的、緣生的(paṭiccasamuppanna)、盡之法、衰滅之法、離貪之法、滅之法;阿難,苦受也是無常的、有為的、緣生的、盡之法、衰滅之法、離貪之法、滅之法;阿難,不苦不樂受也是無常的、有為的、緣生的、盡之法、衰滅之法、離貪之法、滅之法。他在感受樂受時[想]:‘這是我的自我’;就由那樂受之滅[而想]:‘我的自我消逝了’。在感受苦受時[想]:‘這是我的自我’;就由那苦受之滅[而想]:‘我的自我消逝了’。在感受不苦不樂受時[想]:‘這是我的自我’;就由那不苦不樂受之滅[而想]:‘我的自我消逝了’。如此,凡這樣說‘受是我的自我’者,他就是在現法中觀見一個無常的、樂苦相雜的、生滅之法的自我。所以,阿難,由此便不堪把‘受是我的自我’這樣觀見。”
“阿難,其中,凡這樣說‘受確實不是我的自我,我的自我是無所感受的’者,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凡完全沒有所受之處,那裡還能有“我是這個”[之想]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由此便不堪把‘受確實不是我的自我,我的自我是無所感受的’這樣觀見。”
“阿難,其中,凡這樣說‘受確實不是我的自我,我的自我也不是無所感受的,我的自我在感受,我的自我實是有受之法’者,應當這樣對他說:‘賢友,假如諸受完全地、徹底地、無餘地滅盡了,在受完全不存在、由受之滅時,那裡還能有“我是這個”[之想]嗎?’”“不能,尊者。”“所以,阿難,由此便不堪把‘受確實不是我的自我,我的自我也不是無所感受的,我的自我在感受,我的自我實是有受之法’這樣觀見。”
“阿難,當比丘既不觀見受為自我,也不觀見無所感受者為自我,也不觀見‘我的自我在感受,我的自我實是有受之法’時——他這樣不觀見,便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不執取則不戰慄(paritassati),不戰慄則唯自內般涅槃,他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阿難,對於這樣心得解脫的比丘,若有人這樣說——‘如來死後存在,這是他的見’,這是不合宜的;‘如來死後不存在,這是他的見’,這是不合宜的;‘如來死後亦存在亦不存在,這是他的見’,這是不合宜的;‘如來死後非存在非不存在,這是他的見’,這是不合宜的。這是什麼緣故呢?阿難,凡增語之所及、增語之路之所及,詞說之所及、詞說之路之所及,施設之所及、施設之路之所及,慧之所及、慧之行境之所及,輪轉之所及、[輪轉]轉起之所及——比丘以證智從彼解脫;說以證智從彼解脫的比丘‘不知不見,這是他的見’,這是不合宜的。”
“阿難,有七識住、二處。哪七種呢?阿難,有眾生身有種種、想有種種,譬如人、一部分諸天、一部分墮處者(vinipātika)——這是第一識住。阿難,有眾生身有種種而想同一,譬如最初生起的梵身天(brahmakāyika)諸天——這是第二識住。阿難,有眾生身同一而想有種種,譬如光音天(Ābhassara)諸天——這是第三識住。阿難,有眾生身同一、想亦同一,譬如遍淨天(Subhakiṇha)諸天——這是第四識住。阿難,有眾生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paṭighasaññā)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到達空無邊處(ākāsānañcāyatana)——這是第五識住。阿難,有眾生完全超越空無邊處,[知]‘識是無邊的’,到達識無邊處(viññāṇañcāyatana)——這是第六識住。阿難,有眾生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到達無所有處(ākiñcaññāyatana)——這是第七識住。[二處即:]無想眾生處(asaññasattāyatana),以及非想非非想處(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這第二[處]。”
“阿難,其中,這第一識住是身有種種、想有種種,譬如人、一部分諸天、一部分墮處者。阿難,若有人了知它,也了知它的集起,也了知它的滅沒,也了知它的味著,也了知它的過患,也了知它的出離——他還適合歡喜它嗎?”“不能,尊者。”……乃至……“阿難,其中,這無想眾生處——阿難,若有人了知它,也了知它的集起,也了知它的滅沒,也了知它的味著,也了知它的過患,也了知它的出離——他還適合歡喜它嗎?”“不能,尊者。”“阿難,其中,這非想非非想處——阿難,若有人了知它,也了知它的集起,也了知它的滅沒,也了知它的味著,也了知它的過患,也了知它的出離——他還適合歡喜它嗎?”“不能,尊者。”“阿難,當比丘如實了知這七識住與這二處的集起、滅沒、味著、過患與出離之後,以不執取而解脫——阿難,這樣的比丘就稱為慧解脫者(paññāvimutta)。”
“阿難,有這八解脫。哪八種呢?有色者見諸色——這是第一解脫。內無色想者見外諸色——這是第二解脫。唯勝解為‘淨’——這是第三解脫。完全超越色想,有對想滅沒,不作意種種想,[知]‘虛空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空無邊處——這是第四解脫。完全超越空無邊處,[知]‘識是無邊的’,成就並住於識無邊處——這是第五解脫。完全超越識無邊處,[知]‘什麼都沒有’,成就並住於無所有處——這是第六解脫。完全超越無所有處,成就並住於非想非非想處——這是第七解脫。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處,成就並住於想受滅(saññāvedayitanirodha)——這是第八解脫。阿難,這就是八解脫。”
“阿難,當比丘順次入這八解脫,也逆次入,也順逆次入,隨其所欲之處、隨其所欲之[解脫]、隨其所欲之久,能入定也能出定;並且以諸漏(āsava)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cetovimutti)、慧解脫(paññāvimutti),成就並住——阿難,這樣的比丘就稱為俱分解脫者(ubhatobhāgavimutta)。阿難,比這俱分解脫更上、更殊勝的其他俱分解脫,是沒有的。” 世尊說了這[經]。具壽阿難滿意、歡喜世尊之所說。 《大緣經》第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