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無記品
一、無記經
五十四、那時,某位比丘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是什麼因、什麼緣,使有聞的聖弟子於諸無記事不生起疑呢?”
“比丘,由於見之滅,有聞的聖弟子於諸無記事不生起疑。比丘,‘如來死後存在’,這是見執;比丘,‘如來死後不存在’,這是見執;比丘,‘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這是見執;比丘,‘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這是見執。比丘,無聞凡夫不了知見,不了知見之集,不了知見之滅,不了知導至見之滅的道。他的那見增長,他不從生、老、死、愁、悲、苦、憂、惱中脫出,我說他不從苦中脫出。
“比丘,而有聞的聖弟子了知見,了知見之集,了知見之滅,了知導至見之滅的道。他的那見滅了,他從生、老、死、愁、悲、苦、憂、惱中脫出,我說他從苦中脫出。比丘,有聞的聖弟子這樣知、這樣見,便不作解答:‘如來死後存在’;也不作解答:‘如來死後不存在’;也不作解答:‘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也不作解答:‘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比丘,有聞的聖弟子這樣知、這樣見,便如是於諸無記事具有不作解答的性質。比丘,有聞的聖弟子這樣知、這樣見,便於諸無記事不驚愕、不動搖、不顫抖、不陷入驚懼。
“比丘,‘如來死後存在’,這是渴愛執……乃至……這是想執……乃至……這是計執……乃至……這是所妄衍……乃至……這是取執……乃至……比丘,‘如來死後存在’,這是悔恨;比丘,‘如來死後不存在’,這是悔恨;比丘,‘如來死後既存在又不存在’,這是悔恨;比丘,‘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這是悔恨。比丘,無聞凡夫不了知悔恨,不了知悔恨之集,不了知悔恨之滅,不了知導至悔恨之滅的道。他的那悔恨增長,他不從生、老、死、愁、悲、苦、憂、惱中脫出,我說他不從苦中脫出。
“比丘,而有聞的聖弟子了知悔恨,了知悔恨之集,了知悔恨之滅,了知導至悔恨之滅的道。他的那悔恨滅了,他從生……乃至……我說他從苦中脫出。比丘,有聞的聖弟子這樣知、這樣見,便不作解答:‘如來死後存在’……乃至……也不作解答:‘如來死後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比丘,有聞的聖弟子這樣知、這樣見,便如是於諸無記事具有不作解答的性質。比丘,有聞的聖弟子這樣知、這樣見,便於諸無記事不驚愕、不動搖、不顫抖、不陷入驚懼。比丘,這就是因,這就是緣,使有聞的聖弟子於諸無記事不生起疑。”第一[經]。
二、人之趣經
五十五、“諸比丘,我要為你們說七種人之趣與無取般涅槃。你們要諦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尊者。”那些比丘應諾世尊。世尊這樣說——“諸比丘,什麼是七種人之趣呢?
“諸比丘,在此,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將不會有,我的[什麼]也將不會有;凡存在者、已成者,我舍斷它。’他獲得舍。他不染著於有,不染著於生成,以正慧見到有更上的寂靜之境。然而他尚未完全證悟那境,他的慢隨眠尚未完全斷除,有貪隨眠尚未完全斷除,無明隨眠尚未完全斷除。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中般涅槃者。諸比丘,猶如整日燒熱的鐵鍋被錘打時,火星迸出之後就熄滅。同樣,諸比丘,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將不會有,我的[什麼]也將不會有;凡存在者、已成者,我舍斷它。’他獲得舍。他不染著於有,不染著於生成,以正慧見到有更上的寂靜之境。然而他尚未完全證悟那境,他的慢隨眠尚未完全斷除,有貪隨眠尚未完全斷除,無明隨眠尚未完全斷除。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中般涅槃者。
“諸比丘,又在此,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將不會有,我的[什麼]也將不會有;凡存在者、已成者,我舍斷它。’他獲得舍。他不染著於有,不染著於生成,以正慧見到有更上的寂靜之境。然而他尚未完全證悟那境,他的慢隨眠尚未完全斷除,有貪隨眠尚未完全斷除,無明隨眠尚未完全斷除。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中般涅槃者。諸比丘,猶如整日燒熱的鐵鍋被錘打時,火星迸出、飛起之後就熄滅。同樣,諸比丘,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乃至……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中般涅槃者。
“諸比丘,又在此,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乃至……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中般涅槃者。諸比丘,猶如整日燒熱的鐵鍋被錘打時,火星迸出、飛起之後,未觸及[地]面就熄滅。同樣,諸比丘,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乃至……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中般涅槃者。
“諸比丘,又在此,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乃至……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生般涅槃者。諸比丘,猶如整日燒熱的鐵鍋被錘打時,火星迸出、飛起之後,觸及[地]面才熄滅。同樣,諸比丘,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乃至……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生般涅槃者。
“諸比丘,又在此,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乃至……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無行般涅槃者。諸比丘,猶如整日燒熱的鐵鍋被錘打時,火星迸出、飛起之後,落在小草堆或小柴堆上。它在那裡會生起火,也會生起煙;生起火、生起煙之後,燒盡那小草堆或小柴堆,便因無燃料而熄滅。同樣,諸比丘,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乃至……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無行般涅槃者。
“諸比丘,又在此,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乃至……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有行般涅槃者。諸比丘,猶如整日燒熱的鐵鍋被錘打時,火星迸出、飛起之後,落在廣大的草堆或廣大的柴堆上。它在那裡會生起火,也會生起煙;生起火、生起煙之後,燒盡那廣大的草堆或廣大的柴堆,便因無燃料而熄滅。同樣,諸比丘,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乃至……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有行般涅槃者。
“諸比丘,又在此,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將不會有,我的[什麼]也將不會有;凡存在者、已成者,我舍斷它。’他獲得舍。他不染著於有,不染著於生成,以正慧見到有更上的寂靜之境。然而他尚未完全證悟那境,他的慢隨眠尚未完全斷除,有貪隨眠尚未完全斷除,無明隨眠尚未完全斷除。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上流至色究竟者。諸比丘,猶如整日燒熱的鐵鍋被錘打時,火星迸出、飛起之後,落在巨大的草堆或巨大的柴堆上。它在那裡會生起火,也會生起煙;生起火、生起煙之後,燒盡那巨大的草堆或巨大的柴堆,又會燒灌叢,也會燒林藪;燒了灌叢、燒了林藪之後,到達青草、或道路、或山岩、或水、或可喜的地面,便因無燃料而熄滅。同樣,諸比丘,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乃至……他由於五下分結的滅盡,成為上流至色究竟者。諸比丘,這就是七種人之趣。
“諸比丘,什麼是無取般涅槃呢?諸比丘,在此,比丘這樣行道:‘[若]不曾有,我便不會有;將不會有,我的[什麼]也將不會有;凡存在者、已成者,我舍斷它。’他獲得舍。他不染著於有,不染著於生成,以正慧見到有更上的寂靜之境。而他已完全證悟那境,他的慢隨眠已完全斷除,有貪隨眠已完全斷除,無明隨眠已完全斷除。他由於諸漏的滅盡……乃至……成就並住。諸比丘,這稱為無取般涅槃。諸比丘,這就是七種人之趣與無取般涅槃。”第二[經]。
三、帝須梵天經
五十六、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王舍城靈鷲山。那時,兩位天神在夜將盡時容色殊勝,遍照整座靈鷲山,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一位天神對世尊這樣說:“尊者,這些比丘尼已解脫了。”另一位天神對世尊這樣說:“尊者,這些比丘尼是無餘依的、已善解脫了。”那兩位天神說了這話。導師表示贊同。於是那兩位天神想“導師表示贊同了”,便禮敬世尊,右繞之後,就在那裡隱沒了。
於是,那一夜過後,世尊召喚諸比丘:“諸比丘,今夜,兩位天神在夜將盡時容色殊勝,遍照整座靈鷲山,來到我之處;到了之後,禮敬我,站在一旁。諸比丘,站在一旁的一位天神對我這樣說:‘尊者,這些比丘尼已解脫了。’另一位天神對我這樣說:‘尊者,這些比丘尼是無餘依的、已善解脫了。’諸比丘,那兩位天神說了這話。說了這話之後,禮敬我,右繞之後,就在那裡隱沒了。”
而那時,具壽大目犍連正坐在離世尊不遠之處。那時,具壽大目犍連想:“哪些天有這樣的智:‘於有餘依者[知其]為有餘依,於無餘依者[知其]為無餘依’呢?”那時,名叫帝須的比丘新近命終,已投生於某一梵天界。在那裡,[諸天]也這樣知道他:“帝須梵天有大神通力、有大威德力。”
那時,具壽大目犍連猶如有力之人伸展屈曲的手臂、或屈曲伸展的手臂那樣,從靈鷲山隱沒,出現於那梵天界。帝須梵天遠遠看見具壽大目犍連走來;看見之後,對具壽大目犍連這樣說:“來吧,目犍連尊駕,歡迎,目犍連尊駕!目犍連尊駕,您久違了才作這一番——即到此處來[這件事]。請坐,目犍連尊駕,這座位已經敷設了。”具壽大目犍連便坐在所敷設的座位上。帝須梵天也禮敬具壽大目犍連,坐在一旁。具壽大目犍連對坐在一旁的帝須梵天這樣說:“帝須,哪些天有這樣的智:‘於有餘依者[知其]為有餘依,於無餘依者[知其]為無餘依’呢?”“目犍連尊駕,梵身天諸天有這樣的智:‘於有餘依者[知其]為有餘依,於無餘依者[知其]為無餘依。’”
“帝須,是一切梵身天諸天都有這樣的智:‘於有餘依者[知其]為有餘依,於無餘依者[知其]為無餘依’嗎?”“目犍連尊駕,並非一切梵身天諸天都有這樣的智:‘於有餘依者[知其]為有餘依,於無餘依者[知其]為無餘依。’”
“目犍連尊駕,凡那些以梵壽知足、以梵色、梵樂、梵名聲、梵主權知足的梵身天諸天,他們不如實了知更上的出離。他們沒有這樣的智:‘於有餘依者[知其]為有餘依,於無餘依者[知其]為無餘依。’目犍連尊駕,而凡那些不以梵壽知足、不以梵色、梵樂、梵名聲、梵主權知足的梵身天諸天,他們如實了知更上的出離。他們有這樣的智:‘於有餘依者[知其]為有餘依,於無餘依者[知其]為無餘依。’”
“目犍連尊駕,在此,比丘是俱分解脫者。那些天這樣知道他:‘這位具壽是俱分解脫者。只要他的身還住,天與人就會見到他;身壞之後,天與人便不會見到他。’目犍連尊駕,那些天也這樣有智:‘於有餘依者[知其]為有餘依,於無餘依者[知其]為無餘依。’”
“目犍連尊駕,又在此,比丘是慧解脫者。那些天這樣知道他:‘這位具壽是慧解脫者。只要他的身還住,天與人就會見到他;身壞之後,天與人便不會見到他。’目犍連尊駕,那些天也這樣有智:‘於有餘依者[知其]為有餘依,於無餘依者[知其]為無餘依。’”
“目犍連尊駕,又在此,比丘是身證者。那些天這樣知道他:‘這位具壽是身證者。但願這位具壽受用隨順的坐臥處、親近善友、使諸根平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成就並住於那無上的梵行終點——善男子們正是為此而正確地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目犍連尊駕,那些天也這樣有智:‘於有餘依者[知其]為有餘依,於無餘依者[知其]為無餘依。’”
“目犍連尊駕,又在此,比丘是見至者……乃至……是信解脫者……乃至……是隨法行者。那些天這樣知道他:‘這位具壽是隨法行者。但願這位具壽受用隨順的坐臥處、親近善友、使諸根平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成就並住於那無上的梵行終點——善男子們正是為此而正確地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目犍連尊駕,那些天也這樣有智:‘於有餘依者[知其]為有餘依,於無餘依者[知其]為無餘依。’”
那時,具壽大目犍連歡喜、隨喜帝須梵天之所說,猶如有力之人伸展屈曲的手臂、或屈曲伸展的手臂那樣,從梵天界隱沒,出現於靈鷲山。那時,具壽大目犍連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壽大目犍連,把與帝須梵天之間所有的交談,全部稟告了世尊。
“目犍連,帝須梵天並未為你說示第七種人——無相住者。”“世尊,這正是時候;善逝,這正是時候!願世尊說示第七種人——無相住者。聽了世尊[所說],比丘們將會受持。”“那麼,目犍連,你聽著,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尊者。”具壽大目犍連應諾了世尊。世尊這樣說——
“目犍連,在此,比丘由於不作意一切相,成就並住於無相心定。那些天這樣知道他:‘這位具壽由於不作意一切相,成就並住於無相心定。但願這位具壽受用隨順的坐臥處、親近善友、使諸根平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成就並住於那無上的梵行終點——善男子們正是為此而正確地從家出家、成為無家者的。’目犍連,那些天就是這樣有智:‘於有餘依者[知其]為有餘依,於無餘依者[知其]為無餘依。’”第三[經]。
四、師子將軍經
五十七、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毘舍離大林重閣講堂。那時,師子將軍(Sīha senāpati)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師子將軍對世尊這樣說:“尊者,能否施設現見的布施果呢?”
“那麼,師子,我就此反問你,你覺得怎樣妥當,就那樣回答。師子,你認為怎樣?在此有兩個人——一人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一人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師子,你認為怎樣?諸阿羅漢憐憫時,會先憐憫哪一個:‘是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還是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呢?”
“尊者,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諸阿羅漢憐憫時,怎會先憐憫他呢!尊者,而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諸阿羅漢憐憫時,正會先憐憫他。”
“師子,你認為怎樣?諸阿羅漢接近時,會先接近哪一個:‘是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還是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呢?”“尊者,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諸阿羅漢接近時,怎會先接近他呢!尊者,而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諸阿羅漢接近時,正會先接近他。”
“師子,你認為怎樣?諸阿羅漢受[施]時,會先受誰的[施]:‘是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還是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呢?”“尊者,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諸阿羅漢受[施]時,怎會先受他的[施]呢!尊者,而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諸阿羅漢受[施]時,正會先受他的[施]。”
“師子,你認為怎樣?諸阿羅漢說法時,會先為誰說法:‘是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還是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呢?”“尊者,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諸阿羅漢說法時,怎會先為他說法呢!尊者,而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諸阿羅漢說法時,正會先為他說法。”
“師子,你認為怎樣?誰的善名聲會傳揚開來:‘是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還是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呢?”“尊者,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他的善名聲怎會傳揚開來呢!尊者,而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正是他的善名聲會傳揚開來。”
“師子,你認為怎樣?誰無論走近哪一眾會——或剎帝利眾、或婆羅門眾、或居士眾、或沙門眾——都會有自信地走近,神情不沮喪:‘是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還是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呢?”“尊者,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他無論走近哪一眾會——或剎帝利眾、或婆羅門眾、或居士眾、或沙門眾——怎會有自信地走近,神情不沮喪呢!尊者,而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他無論走近哪一眾會——或剎帝利眾、或婆羅門眾、或居士眾、或沙門眾——都會有自信地走近,神情不沮喪。”
“師子,你認為怎樣?誰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於善趣、天界:‘是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還是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呢?”“尊者,那無信、慳吝、慳嗇、好誹謗的人,他身壞命終之後,怎會投生於善趣、天界呢!尊者,而那有信、是布施主、樂於一再布施的人,他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於善趣、天界。”
“尊者,世尊所說的這些現見的布施果,於此我並不是憑對世尊的信而領受[這一點];我也知道這些。尊者,我是布施者、布施主,諸阿羅漢憐憫時先憐憫我。尊者,我是布施者、布施主,諸阿羅漢接近時先接近我。尊者,我是布施者、布施主,諸阿羅漢受[施]時先受我的[施]。尊者,我是布施者、布施主,諸阿羅漢說法時先為我說法。尊者,我是布施者、布施主,我的善名聲已傳揚開來:‘師子將軍是布施者、作[福]者、僧團的侍奉者。’尊者,我是布施者、布施主,無論走近哪一眾會——或剎帝利眾……乃至……或沙門眾——都有自信地走近,神情不沮喪。尊者,世尊所說的這些現見的布施果,於此我並不是憑對世尊的信而領受[這一點];我也知道這些。但是,尊者,世尊對我這樣說:‘師子,布施者、布施主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善趣、天界’——這一點我不知道;而於此,我是憑對世尊的信而領受[這一點]。”“正是這樣,師子;正是這樣,師子!師子,布施者、布施主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善趣、天界。”第四[經]。
五、不須守護經
五十八、“諸比丘,如來有這四種不須守護[之事],並以三[事]無可指責。如來的哪四種不須守護[之事]呢?諸比丘,如來是身行清淨的,如來沒有身惡行——那是如來所須守護、[想]‘不要讓他人知道我這[事]’的。諸比丘,如來是語行清淨的,如來沒有語惡行——那是如來所須守護、[想]‘不要讓他人知道我這[事]’的。諸比丘,如來是意行清淨的,如來沒有意惡行——那是如來所須守護、[想]‘不要讓他人知道我這[事]’的。諸比丘,如來是活命清淨的,如來沒有邪命——那是如來所須守護、[想]‘不要讓他人知道我這[事]’的。這就是如來的四種不須守護[之事]。
“以哪三[事]無可指責呢?諸比丘,如來的法是善說的。於此,[能有]沙門、或婆羅門、或天、或魔、或梵天、或世間任何人如法地這樣詰責我——‘憑這一點,你的法並非善說’嗎?諸比丘,我看不到有這[樣的]因相。諸比丘,由於看不到這因相,我便得安穩、得無畏、得無所畏而住。
“再者,諸比丘,我已為弟子們善施設了導至涅槃之道;依之行道,我的弟子們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於此,[能有]沙門、或婆羅門、或天、或魔、或梵天、或世間任何人如法地這樣詰責我——‘憑這一點,你並沒有為弟子們善施設導至涅槃之道;依之行道,你的弟子們由於諸漏的滅盡……乃至……成就並住’嗎?諸比丘,我看不到有這[樣的]因相。諸比丘,由於看不到這因相,我便得安穩、得無畏、得無所畏而住。
“再者,諸比丘,我有數百弟子眾,由於諸漏的滅盡……乃至……成就並住。於此,[能有]沙門、或婆羅門、或天、或魔、或梵天、或世間任何人如法地這樣詰責我——‘憑這一點,你並沒有數百弟子眾,由於諸漏的滅盡,就在現法中自己以證智證知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成就並住’嗎?諸比丘,我看不到有這[樣的]因相。諸比丘,由於看不到這因相,我便得安穩、得無畏、得無所畏而住。以這三[事]無可指責。
“諸比丘,這就是如來的四種不須守護[之事],並以這三[事]無可指責。”第五[經]。
六、金毗羅經
五十九、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金毗羅[城](Kimilā)的尼朱羅林(Niculavana)。那時,具壽金毗羅(Kimila)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壽金毗羅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是什麼因、什麼緣,使得如來般涅槃後,正法不久住?”
“金毗羅,在此,如來般涅槃後,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對導師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法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僧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學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定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不放逸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親厚不恭敬、不順從而住。金毗羅,這是因,這是緣,使得如來般涅槃後,正法不久住。”
“尊者,又是什麼因、什麼緣,使得如來般涅槃後,正法久住?”“金毗羅,在此,如來般涅槃後,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對導師恭敬、順從而住,對法恭敬、順從而住,對僧恭敬、順從而住,對學恭敬、順從而住,對定恭敬、順從而住,對不放逸恭敬、順從而住,對親厚恭敬、順從而住。金毗羅,這是因,這是緣,使得如來般涅槃後,正法久住。”第六[經]。
七、七法經
六十、“諸比丘,具足七種法的比丘,不久便會由於諸漏的滅盡……乃至……證知,成就並住。具足哪七種[法]呢?諸比丘,在此,比丘是有信者,是具戒者,是多聞者,是宴默獨處者,是發起精進者,是具念者,是有慧者。諸比丘,具足這七種法的比丘,不久便會由於諸漏的滅盡……乃至……證知,成就並住。”第七[經]。
八、打盹經
六十一、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跋伽(Bhaggā)[國]中,鱷魚山(Susumāragira)貝薩迦羅林(Bhesakaḷāvana)的鹿野苑(Migadāya)。那時,具壽大目犍連在摩揭陀[國]的迦羅婆羅子村(Kallavāḷaputtagāma)坐著打盹。世尊以清淨、超人的天眼,看見具壽大目犍連在摩揭陀[國]的迦羅婆羅子村坐著打盹。看見之後,世尊猶如有力之人伸展屈曲的手臂、或屈曲伸展的手臂那樣,從跋伽[國]中鱷魚山貝薩迦羅林的鹿野苑隱沒,在摩揭陀[國]的迦羅婆羅子村具壽大目犍連的面前出現。世尊坐在所敷設的座位上。坐下之後,世尊對具壽大目犍連這樣說——
“目犍連,你在打盹嗎?目犍連,你在打盹嗎?”“是的,尊者。”“那麼,目犍連,你住於怎樣的想時睡眠降臨,你就不要作意那個想,不要多作那個想。目犍連,這是有可能的: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會被舍斷。”
“若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未被舍斷,那麼,目犍連,你應依所聞、依所受持,以心對法隨尋、隨伺,以意隨觀察。這是有可能的: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會被舍斷。
“若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未被舍斷,那麼,目犍連,你應依所聞、依所受持,對法廣作誦習。這是有可能的: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會被舍斷。
“若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未被舍斷,那麼,目犍連,你應拉扯兩耳,以手按摩肢體。這是有可能的: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會被舍斷。
“若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未被舍斷,那麼,目犍連,你應從座起,以水擦拭雙眼之後,環視諸方,仰望諸星宿、諸星辰。這是有可能的: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會被舍斷。
“若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未被舍斷,那麼,目犍連,你應作意光明想,決意晝想:如晝,夜亦如是;如夜,晝亦如是。你就這樣以開顯而不被覆蓋的心,修習有光明的心。這是有可能的: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會被舍斷。
“若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未被舍斷,那麼,目犍連,你應前後想著而決意經行,諸根內收,意不外散。這是有可能的: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會被舍斷。
“若你這樣住時那睡眠未被舍斷,那麼,目犍連,你應以右脅作獅子臥,足足相疊,具念、正知,作意起身之想。目犍連,你醒來之後,應迅速起身:‘我將不耽於臥樂、倚樂、睡眠樂而住。’目犍連,你應當這樣修學。
“因此,目犍連,你應當這樣修學:‘我不揚起傲慢之鼻而往訪諸家。’目犍連,你應當這樣修學。目犍連,若比丘揚起傲慢之鼻而往訪諸家,目犍連,因為諸家中有應作、應辦之事,由於那些[事],人們不理會來到的比丘,此時比丘便這樣想:‘如今究竟是誰在這一家中離間了我?如今這些人對我已顯出冷淡之相。’如是,他由於不得[利養]而[生]沮喪;沮喪者[生]掉舉;掉舉者[生]不律儀;不律儀者,心遠離定。
“因此,目犍連,你應當這樣修學:‘我將不講諍論。’目犍連,你應當這樣修學。目犍連,當有諍論時,多言可期待;當多言時,[生]掉舉;掉舉者[生]不律儀;不律儀者,心遠離定。目犍連,我不稱讚與一切[人]交往。目犍連,我也不是不稱讚與一切[人]交往。目犍連,我不稱讚與在家人、出家人交往。而凡是那些寂靜、無喧囂、離人風、隱於人、宜於宴默的坐臥處,我稱讚與那樣的坐臥處交往。”
這樣說時,具壽大目犍連對世尊這樣說——“尊者,比丘要到什麼程度,才是簡略[而言]由渴愛滅盡而解脫者、究竟畢竟者、究竟安穩者、究竟梵行者、究竟終盡者、天與人中最上者呢?”
“目犍連,於此,比丘聽聞‘一切法不足以執著’。目犍連,比丘這樣聽聞了‘一切法不足以執著’,他便證知一切法;證知一切法之後遍知一切法;遍知一切法之後,凡所受的任何受——樂、或苦、或不苦不樂——他於那些受住於隨觀無常,住於隨觀離貪,住於隨觀滅,住於隨觀舍離。他於那些受住於隨觀無常、住於隨觀離貪、住於隨觀滅、住於隨觀舍離時,便不執取世間的任何東西;不執取則不戰慄;不戰慄便各自般涅槃——他了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再無後有。’目犍連,比丘到這個程度,才是簡略[而言]由渴愛滅盡而解脫者、究竟畢竟者、究竟安穩者、究竟梵行者、究竟終盡者、天與人中最上者。”第八[經]。
九、慈經
六十二、“諸比丘,不要畏懼諸福。諸比丘,這是樂的同義語,即:諸福。諸比丘,我證知:長時所作的諸福,[我]長時領受了[其]可喜、可愛、可意的異熟。我曾七年修習慈心。七年修習慈心之後,七個壞成劫中我不曾再來此世間。諸比丘,當世間壞滅時,我是往生光音天者;當世間形成時,我投生到空的梵宮。
“諸比丘,在那裡,我是梵天、大梵天、征服者、不被征服者、全見者、自在者。諸比丘,我又曾三十六次是諸天之主帝釋;曾數百次是國王,是轉輪王,是如法的法王,領有四方,得勝利,達成國土安定,具足七寶。諸比丘,那時的我擁有這七寶,即:輪寶、象寶、馬寶、摩尼寶、女寶、居士寶,將軍寶為第七。諸比丘,我又有一千多個兒子,都是勇健者,具英雄之姿,能摧破敵軍。那[時的我]不以刀杖,而以法征服這片以海洋為邊際的大地後安住。”
“求樂者們,你們看諸福、諸善[業]的異熟:
諸比丘,修習慈心七年之後,
七個壞成劫中,我不曾再來此世間。
“當世間壞滅時,我是往生光音天者;
當世間形成時,我是往生空梵[宮]者。
“那時我七次是大梵天、自在者;
三十六次為天帝,治理天界的王權。
“我曾是轉輪王,是閻浮洲之主;
是已灌頂的剎帝利,是人類的統領。
“不以杖、不以刀,我征服了這大地;
以不暴戾之業、以平等[之業]教導它。
“於這地圈中以法統治王國之後,
我生於大財、大受用的富裕家族。
“[那家族]具足一切欲樂與七寶;
諸佛是世間的攝受者,這[事]由他們善說。
“這是[成就]偉大的因:我的地主之位不失壞;
[他]財富與資具豐饒,成為具威勢的國王。
“[他]具神力、有名聲,是閻浮洲之主;
聽了[這些],誰會不生淨信,即使是出身卑賤者?
“所以,愛自己者、希求偉大者,
應當尊重正法,憶念諸佛的教說。”第九[經]。
十、妻經
六十三、那時,世尊在上午穿好[下衣],取了缽與衣,來到給孤獨居士的住處;到了之後,坐在所敷設的座位上。那時,在給孤獨居士的住處中,人們高聲、大聲[喧嚷]。那時,給孤獨居士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對坐在一旁的給孤獨居士這樣說——
“居士,你住處中的人們為什麼高聲、大聲[喧嚷]?我想,就像漁夫們在搶魚。”“尊者,這是兒媳須闍多(Sujātā),是從富裕之家娶來的。她不理會婆婆,不理會公公,不理會丈夫,對世尊也不恭敬、不尊重、不敬重、不供養。”
於是,世尊召喚兒媳須闍多:“來,須闍多。”“是的,尊者。”兒媳須闍多應諾世尊之後,來到世尊之處;到了之後,禮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對坐在一旁的兒媳須闍多這樣說——
“須闍多,男子有這七種妻。哪七種[妻]呢?如殺者之妻、如盜賊之妻、如主人之妻、如母之妻、如姊妹之妻、如友之妻、如婢之妻。須闍多,這就是男子的七種妻。你是她們之中的哪一種?”“尊者,我不能詳細了知世尊這簡略所說之義。尊者,願世尊這樣為我說法,使我能詳細了知世尊這簡略所說之義。”“那麼,須闍多,你要諦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是的,尊者。”兒媳須闍多應諾世尊。世尊這樣說——
“心懷瞋惡、不憐憫[丈夫的]利益,
染著於他人,輕視丈夫;
熱衷於殺害以財[將她]買來者,
凡是這樣的男子之妻,
她被稱為‘殺者妻’。
“妻子的丈夫所獲得的財物,
[是他]致力於技藝、商賈與耕作[而得];
即使是少許,她也想從他那裡竊取,
凡是這樣的男子之妻,
她被稱為‘盜賊妻’。
“不欲作事、懈怠、大食,
粗惡、兇暴、說惡語;
她壓制勤奮的[丈夫]而行事,
凡是這樣的男子之妻,
她被稱為‘主人妻’。
“凡是常時憐憫[丈夫]利益者,
如母[護]子般守護丈夫;
並守護他所積聚的財物,
凡是這樣的男子之妻,
她被稱為‘母妻’。
“猶如妹妹[之於]姐姐,
她對自己的丈夫懷有恭敬;
心有慚,隨順丈夫的意願,
凡是這樣的男子之妻,她被稱為‘姊妹妻’。
“凡在此見到丈夫而歡喜,
如友[見]久別歸來的友伴;
出身良家、具戒、奉夫如天,
凡是這樣的男子之妻,
她被稱為‘友妻’。
“不發怒而平靜,[即使]受殺害與杖打的威嚇,
心無瞋惡,忍受丈夫;
無忿,隨順丈夫的意願,
凡是這樣的男子之妻,
她被稱為‘婢妻’。
“凡在此被稱為‘殺者’之妻,
及被稱為‘盜賊’與‘主人’者;
[她們]惡戒、粗惡、不恭敬,
身壞之後,她們趣向地獄。
“凡在此[被稱為]‘母’、‘姊妹’與‘友’,
及被稱為‘婢妻’者;
由於住立於戒,長夜自制,
身壞之後,她們趣向善趣。”
“須闍多,這就是男子的七種妻。你是她們之中的哪一種?”“尊者,從今日起,願世尊憶持我為丈夫的如婢之妻。”第十[經]。
十一、忿怒者經
六十四、“諸比丘,有這七種為敵人所喜的、為敵人所成辦的法,降臨於忿怒的女人或男人。哪七種[法]呢?諸比丘,在此,敵人對敵人這樣希望:‘啊,願這人容色醜陋!’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敵人不歡喜敵人的容色美好。諸比丘,這忿怒的人為忿所征服、為忿所隨逐,雖然他善沐浴、善塗香,鬚髮修整,身著白衣,然而他為忿所征服,仍是容色醜陋的。諸比丘,這是第一種為敵人所喜的、為敵人所成辦的法,降臨於忿怒的女人或男人。
“再者,諸比丘,敵人對敵人這樣希望:‘啊,願這人臥而受苦!’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敵人不歡喜敵人臥得安樂。諸比丘,這忿怒的人為忿所征服、為忿所隨逐,雖然他臥於床上——[床]鋪以長毛毯,鋪以繡花毛毯,[敷]迦陀利鹿皮的殊勝敷具,上有華蓋,兩端有紅枕——然而他為忿所征服,仍是臥而受苦。諸比丘,這是第二種為敵人所喜的、為敵人所成辦的法,降臨於忿怒的女人或男人。
“再者,諸比丘,敵人對敵人這樣希望:‘啊,願這人不得多利!’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敵人不歡喜敵人得多利。諸比丘,這忿怒的人為忿所征服、為忿所隨逐,取了無益,卻認為‘我取得了利益’;取了利益,卻認為‘我取得了無益’。被他所取的這些彼此相違的法,給這為忿所征服者長夜帶來不利與苦。諸比丘,這是第三種為敵人所喜的、為敵人所成辦的法,降臨於忿怒的女人或男人。
“再者,諸比丘,敵人對敵人這樣希望:‘啊,願這人沒有財富!’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敵人不歡喜敵人有財富。諸比丘,對這為忿所征服、為忿所隨逐的忿怒的人,他那些以奮起與精進所獲得的、以臂力積聚的、以汗水掙得的、合乎法的、如法所得的財物,因他為忿所征服,國王們也把它們收入王庫。諸比丘,這是第四種為敵人所喜的、為敵人所成辦的法,降臨於忿怒的女人或男人。
“再者,諸比丘,敵人對敵人這樣希望:‘啊,願這人沒有名聲!’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敵人不歡喜敵人有名聲。諸比丘,這忿怒的人為忿所征服、為忿所隨逐,他那以不放逸所獲得的名聲,他為忿所征服,也從那[名聲]上失落。諸比丘,這是第五種為敵人所喜的、為敵人所成辦的法,降臨於忿怒的女人或男人。
“再者,諸比丘,敵人對敵人這樣希望:‘啊,願這人沒有朋友!’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敵人不歡喜敵人有朋友。諸比丘,對這為忿所征服、為忿所隨逐的忿怒的人,他那些朋友同僚、親族血親,也因他為忿所征服,遠遠地迴避他。諸比丘,這是第六種為敵人所喜的、為敵人所成辦的法,降臨於忿怒的女人或男人。
“再者,諸比丘,敵人對敵人這樣希望:‘啊,願這人身壞命終之後,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這是什麼緣故呢?諸比丘,敵人不歡喜敵人往生善趣。諸比丘,這忿怒的人為忿所征服、為忿所隨逐,以身行惡行,以語行惡行,以意行惡行。他以身行惡行之後,以語……乃至……身壞命終之後,為忿所征服,投生於苦界、惡趣、墮處、地獄。諸比丘,這是第七種為敵人所喜的、為敵人所成辦的法,降臨於忿怒的女人或男人。諸比丘,這就是七種為敵人所喜的、為敵人所成辦的法,降臨於忿怒的女人或男人。”
“忿怒者容色醜陋,並且他臥而受苦;
再者,他取了利益,卻認作無益。
“於是,以身、以語造作殺害之後,忿怒者——
為忿所征服的人,招致財物的損失。
“為忿怒之醉所迷醉者,招致無名譽;
親族、朋友與知交,都回避忿怒者。
“忿怒生非利,忿怒擾亂心;
怖畏由內而生,人卻不覺知它。
“忿怒者不知義利,忿怒者不見法;
當忿怒制伏人時,那時便是[如]盲之暗。
“忿怒者所破壞的,難作[的事]也如易作;
後來,當忿怒已消失時,他如被火燒般熱惱。
“他顯出失色[之相],如火現出煙;
當忿怒生起時,人們由之而發怒。
“他沒有慚,沒有愧,言語也不受敬重;
對為忿所征服者,沒有任何洲渚[可依]。
“那些令人熱惱的業,是遠離於諸法的;
我將宣說它們,你們如實地聽吧。
“忿怒者殺父,忿怒者殺自己的母親;
忿怒者殺婆羅門,忿怒者殺凡夫。
“由那位母親養育,人[得以]看見這世間;
那位雖是施予生命者,忿怒的凡夫也殺害她。
“眾生都以自己為比照,自己確是最可愛的;
忿怒者以種種[方式]殺害自己,迷亂於種種[所緣]。
“[他們]以刀自殺,迷亂者服毒;
以繩自縊而死,或[墜]于山澗中。
“造作毀滅增長的諸業與自害之業,
[他們]卻不覺知:敗亡由忿怒而生。
“如是,這以忿怒為形相的,是潛藏於[心]窟的死亡之索;
應以調御將它斷除——以慧、精進、正見。
“如智者斷除這不善,
同樣也應於諸法修學:‘願我們不成為失色者。’
“離忿、無惱,離貪、不汲汲營求,
已調御者摧滅忿怒之後,無漏而般涅槃。”第十一[經]。
無記品第六。
其攝頌——
無記、人之趣,帝須、師子、不須守護;
金毗羅、七法、打盹,慈、妻、忿怒為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