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净道论
(第二册)
十二、神变的解说
神通论
三百六十五、如今,依于哪些世间神通而说「这定的修习具有神通的功德利益」,为成就那些神通,由于已在地遍等中证得第四禅的瑜伽者应当致力——因为如是,他的那定的修习将既已得功德利益,又更加稳固;他具足了已得功德利益、更加稳固的定的修习,便能轻易地成就慧的修习——所以我们先开始神通论。
因为世尊为向已证得第四禅定的良家子们显示定的修习的功德利益,以及为宣说更上更上、更殊胜更殊胜之法,以「当他的心如此得定、清净、皎洁、无秽、离随烦恼、柔软、适于作业、住立、达到不动时,他引导心、使心转向于种种神变。他体验多种神变:一身能变成多身」等方式(《长部》1.238),说了神变、天耳界智、他心智、宿住随念智、众生死生智这五种世间神通。
此中,想作「一身能变成多身」等神通变化的初学瑜伽者,应于以白遍为终的八遍中,各各生起八等至之后——
依遍的顺次、依遍的逆次、依遍的顺逆次、依禅的顺次、依禅的逆次、依禅的顺逆次、依跳禅、依跳遍、依跳禅与遍、依转禅支、依转所缘、依转禅支与所缘、依辨定禅支、依辨定所缘——
以这十四种行相调伏心。
三百六十六、那么,此中什么是遍的顺次……乃至……什么是辨定所缘呢?在此,比丘于地遍入禅,其次于水遍——如是依次第于八遍中入[禅],或百次,或千次,这名为遍的顺次。
而从白遍开始,同样依逆的次第入[禅],名为遍的逆次。
从地遍直到白遍,又从白遍直到地遍——如是依顺逆而一再入[禅],名为遍的顺逆次。
而从初禅开始,依次第直到非想非非想处,一再入[禅],名为禅的顺次。
从非想非非想处开始直到初禅,一再入[禅],名为禅的逆次。
从初禅直到非想非非想处,从非想非非想处直到初禅——如是依顺逆而一再入[禅],名为禅的顺逆次。
而于地遍入初禅之后,就在那[遍]上入第三[禅],然后去除那同一[遍]而[入]空无边处,然后[入]无所有处——如是不越过遍,而唯以禅隔一的方式越过,名为跳禅。以水遍等为根本的组合,也应如是作。
于地遍入初禅之后,又于火遍[入]那同一[禅],然后于青遍,然后于赤遍——依这个方法,不越过禅,而唯以遍隔一的方式越过,名为跳遍。
于地遍入初禅之后,然后于火遍[入]第三[禅],去除青遍而[入]空无边处,从赤遍[入]无所有处——依这个方法,禅与遍都越过,名为跳禅与遍。
而于地遍入初禅之后,就在那同一[遍]上也入其余诸[禅],名为转禅支。
于地遍入初禅之后,于水遍[入]那同一[禅]……乃至……于白遍[入]那同一[禅]——如是于一切遍中唯入同一个禅,名为转所缘。
于地遍入初禅,于水遍[入]第二[禅],于火遍[入]第三[禅],于风遍[入]第四[禅],去除青遍而[入]空无边处,从黄遍[入]识无边处,从赤遍[入]无所有处,从白遍[入]非想非非想处——如是依[支与所缘]一并相异的方式转换诸支与诸所缘,名为转禅支与所缘。
而辨定初禅为「五支的」之后,[辨定]第二[禅]为「三支的」,第三[禅]为「二支的」,同样,第四[禅]、空无边处……乃至……非想非非想处[也为二支的]——如是唯辨定禅支,名为辨定禅支。
同样,辨定「这是地遍」之后,[辨定]「这是水遍」……乃至……「这是白遍」——如是唯辨定所缘,名为辨定所缘。有些[师]也主张辨定禅支与所缘。然而由于在诸义注中没有传来,那确实不是修习之门。
三百六十七、而不以这十四种行相调伏心、先前未曾修习[禅与神通]的初学瑜伽行者会成就神通变化——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对初学者来说,连遍的遍作也是重担,百人或千人中只有一人能够。对已作了遍的遍作者来说,生起相是重担,百人或千人中只有一人能够。相生起后,增长它而证得安止是重担,百人或千人中只有一人能够。对已证得安止者来说,以十四种行相调伏心是重担,百人或千人中只有一人能够。对心已以十四种行相调伏者来说,所谓神通变化也是重担,百人或千人中只有一人能够。对已达到[神通]变化者来说,所谓速入定(khippanisanti)之性也是重担,百人或千人中只有一人是速入定者——犹如在长老庵婆台(Therambatthala),前来看护大罗诃那笈多(Mahārohaṇagutta)长老之病的约三万位有神通者中,受具足戒八年的罗吉多(Rakkhita)长老那样。他的威力已在〈地遍的解说〉(《清净道论》1.78 等)中说过了。长老见了他的那威力,便说:「贤友们,若没有罗吉多,我们都会受到呵责:『他们没能保护龙王。』因此,自己所要拿着行走的武器,应当先清除锈垢之后再拿着行走。」那三万位比丘安住于长老的教诫,都成了速入定者。
而即使是速入定者,成为他人的依靠也是重担,百人或千人中只有一人是[如此]——犹如在山货运载供养(giribhaṇḍavāhanapūjā)时,魔降下炭火之雨,[他]在空中化作大地而救护[众人]免于炭火之雨的那位长老。
而对宿世努力强大的诸佛、独觉佛、上首弟子等来说,即使没有这所说方式的修习次第,唯由证得阿罗汉[果],这神通变化以及其他无碍解等类的诸德便成就了。因此,犹如想作装饰品的金匠,先以吹火等使金柔软、适于作业之后才作;又犹如想作器皿的陶工,先把陶土揉捏好、使之柔软之后才作;正是如此,初学者应以这十四种行相调伏心,并依以欲为首、以心为首、以精进为首、以审察为首而入定,以及依转向等的自在,使[心]柔软、适于作业之后,应当致力于神变。而宿世之因具足者,仅于诸遍中的第四禅已得串习自在,也可以作。而此中应如何致力,世尊为显示那方法,说了「当他的心如此得定」等语。
三百六十八、此中,这是唯随顺圣典之理趣的抉择论。此中,「他(so)」者:即那已证得第四禅的瑜伽者。「如此(evaṃ)」者:这是指示第四禅的次第。是说:依这证得初禅等的次第而获得第四禅之后。「得定(samāhite)」者:即以这第四禅之定而得定。「心(citte)」者:即于色界心。而于「清净(parisuddhe)」等语中:依舍念清净之性而「清净」。正由于清净而「皎洁」,是说光洁。由于以摧破乐等诸缘而贪等诸秽已被破坏,故「无秽」。正由于无秽而「离随烦恼」;因为那心是由秽而被染污的。由于善修习而「柔软」,是说已达到自在。因为在掌控中转起的心,称为柔软。正由于柔软而「适于作业」,是说堪于作业、合于作业。因为柔软的心是适于作业的,犹如善炼的金;而那两者都正是由于善修习。即如所说:「诸比丘,我不见有其他任何一法,像这心这样,诸比丘,已修习、已多作时既柔软又适于作业。」(《增支部》1.22)
由于住立于这些清净性等中,故「住立」。正由于住立而「达到不动」,是说不动摇、无动乱。或者,由于依柔软、适于作业之性而住立于自己的掌控中,故「住立」;由于为信等所摄持,故「达到不动」。因为为信所摄持的心,不因不信而动摇;为精进所摄持的,不因懈怠而动摇;为念所摄持的,不因放逸而动摇;为定所摄持的,不因掉举而动摇;为慧所摄持的,不因无明而动摇;具光明的,不因烦恼的黑暗而动摇。为这六法所摄持的[心],便是达到不动的。如是具足八支的心,堪于引导,以证知、作证那些应以证知作证之法。
另一理趣:以第四禅之定而「得定」。由于远离诸盖而「清净」。由于超越寻等而「皎洁」。由于没有以获得禅那为缘的诸欲之所行,而「无秽」。由于贪欲等心的诸随烦恼已离去,而「离随烦恼」。而这两者都应随顺《无秽经》《布喻经》(《中部》1.57 等)而知。由于达到自在而「柔软」。由于达到神足之性而「适于作业」。由于修习圆满、达到殊胜之性而「住立」「达到不动」——如是住立,以致达到不动,此是其义。如是具足八支的心,也堪于引导,以证知、作证那些应以证知作证之法,而成为[其]基础、近因。
十种神通论
三百六十九、于「引导心、使心转向于种种神变(iddhividhāya cittaṃ abhinīharati abhininnāmeti)」这里,依成就之义为神通(iddhi),是说依成办之义与获得之义。因为凡成办、被获得的,那就称为「成就」。即如所说:「对欲求欲的人,若他的那[所欲]得以成就」(《经集》772)。同样:「出离成就,故为神通;驱除[对立],故为示导。阿罗汉道成就,故为神通;驱除[对立],故为示导。」(《无碍解道》3.32)
另一理趣:依成就之义为神通。这是方便具足的增语。因为方便具足由于产生所意欲的果而成就。即如所说:「这位质多居士是具戒的、具善法的。若他发愿『于未来世愿我成为转轮王』,那么他的这[愿]必将成就,持戒者的心愿由于清净[而成就]。」(《相应部》4.352)
另一理趣:众生以它而成就,故为神通。「成就」,是说成为兴盛、增长、达于殊胜者。它有十种。即如所说:「神通有几种?神通有十种。」又说:「哪十种神通呢?决意神通、变化神通、意所成神通、智遍满神通、定遍满神通、圣神通、业异熟生神通、有福者的神通、明所成神通、于各各处以正加行为缘、依成就之义的神通。」(《无碍解道》3.9)
三百七十、此中,「本来是一个,他转向许多:一百或一千或十万;转向之后,以智决意:『愿我成为许多。』」(《无碍解道》3.10)如是分别显示的神通,由于依决意而成办,名为决意神通。
三百七十一、「他舍弃本来的容色,显示童子的容色,或显示龙的容色……乃至……也显示种种军阵。」(《无碍解道》3.13)如是而来的神通,由于依舍弃本来容色的变化而转起,名为变化神通。
三百七十二、「在此,比丘从此身化作出另一个身:有色、意所成。」(《无碍解道》3.14)依这方式而来的神通,由于依在身内产生另一个意所成之身而转起,名为意所成神通。
三百七十三、而在智生起之前、之后或当刹那,由智的威力所产生的殊胜,名为智遍满神通。因为这已被说过:「由无常随观,常想之舍断义成就,故为智遍满神通……乃至……由阿罗汉道,一切烦恼之舍断义成就,故为智遍满神通。具寿薄拘罗的智遍满神通;具寿删祇遮的智遍满神通;具寿部多波罗的智遍满神通。」(《无碍解道》3.15)
此中,具寿薄拘罗年幼时,在吉祥日于河中被[人]洗浴,由于乳母放逸,落入水流。一条鱼吞了他,去到波罗奈的渡口。在那里,渔夫捉住它,卖给长者之妻。她对那鱼生起喜爱,[想着]「我要亲自煮它」,剖开时,见到鱼腹中如金像一般的孩子,[想着]「我得了一个儿子」,生起了喜悦。如是,具寿薄拘罗是最后有者,他在鱼腹中无病,由于是依他以那自体所应获得的阿罗汉道智的威力而产生的,名为智遍满神通。而这故事应详细讲述。
而删祇遮长老还在母胎中时,母亲就命终了。当她被放上柴堆、以铁叉刺穿而焚烧时,孩子在眼眶上被叉尖击中,发出了声音。于是[人们想着]「孩子还活着」,把[尸体]取下,剖开腹部,把孩子交给祖母。他由她抚养,长大之后出家,连同诸无碍解证得了阿罗汉[果]。如是,依所说的方式,具寿删祇遮在柴堆上无病,名为智遍满神通。
而部多波罗童子的父亲是王舍城的穷人。他为了柴,以车去到林野,装了一车柴,傍晚到达城门附近。这时,他的牛卸脱车轭,进了城。他让小儿子坐在车旁,跟随牛的足迹而去,也进入了城中。他还没出来,城门就关上了。孩子在城外凶猛夜叉出没之处度过三更之夜而无病,依所说的方式,名为智遍满神通。而这故事应详述。
三百七十四、在定之前、之后或当刹那,由止的威力所产生的殊胜,[名为]定遍满神通。因为这已被说过:「由初禅,诸盖之舍断义成就,故为定遍满神通……乃至……由非想非非想处等至,无所有处想之舍断义成就,故为定遍满神通。具寿舍利弗的定遍满神通;具寿僧耆婆的、具寿树桩憍陈如的、优多罗优婆夷的、沙摩婆提优婆夷的定遍满神通。」(《无碍解道》3.16)
此中,当具寿舍利弗与大目犍连长老一起住在鸽窟(Kapotakandarā)时,在月光之夜,刚剃了头发,坐在露天,一个恶夜叉虽被同伴夜叉劝阻,仍在[他]头上打了一击。那一击的声音就如乌云雷鸣。那时,长老就在他打下的时刻入了等至。于是由于那一击,他没有任何病恼。这是那位具寿的定遍满神通。而这故事已在《自说》(《自说》34)中来了。
而僧耆婆长老入了灭尽定,牧牛人等认为[他]已命终,就收集草、木、牛粪而点了火。长老的衣连一丝也没有烧着。这是他的定遍满神通,由于是由依次第之等至而转起的止的威力所产生。而这故事已在经中(《中部》1.507)来了。
而树桩憍陈如长老本来就多入等至。他在某林野中,夜里入了等至而坐。五百盗贼偷了财物离去,[想着]「现在没有人沿路追我们来了」,想要休息,卸下财物时,以为「这是树桩」,就把所有财物都放在长老身上。他们休息过后要走,拿取最先放下的财物时,长老依所限定的时限出定了。他们见到长老动的样子,害怕而大叫。长老说:「优婆塞们,不要害怕,我是比丘。」他们走来礼敬,以对长老所生的净信而出家,连同诸无碍解证得了阿罗汉[果](《法句义注》1.1)。此中,长老被五百包财物压着而没有病恼,这是定遍满神通。
而优多罗优婆夷是富楼那长者的女儿。一个名叫尸利摩的妓女为嫉妒所驱,把一锅滚热的油浇在她头上。优多罗就在那刹那入了慈[等至]。那油便如水滴从莲叶上滚落一般流去了。这是她的定遍满神通。而这故事应详述。
名叫沙摩婆提的是优填王的正后。摩犍提婆罗门希求让自己的女儿得到正后之位,使人把毒蛇放进她的琵琶里,对国王说:「大王,沙摩婆提想杀你,把毒蛇放在琵琶里随身携带。」国王见了,大怒,[想着]「我要杀沙摩婆提」,便上弓弦,搭上涂了毒的剃刀镞箭。沙摩婆提与侍从一起以慈遍满国王。国王既不能射出箭,也不能放下,颤抖着站立。于是王后对他说:「大王,你疲倦了吗?」「是的,我疲倦了。」「那么,放下弓吧。」箭就落在国王的脚下。于是王后教诫他:「大王,不应加害于无害者。」如是,国王不能放出箭,这是沙摩婆提优婆夷的定遍满神通。
三百七十五、而于厌恶等[所缘]住于不厌恶想等,名为圣神通。即如所说:「什么是圣神通?在此,比丘若希望『愿我于厌恶[所缘]住于不厌恶想』,便在那里住于不厌恶想……乃至……便在那里住于舍,具念、正知。」(《无碍解道》3.17)因为这[神通]唯在已得心自在的圣者们那里才有,故称为圣神通。
因为具足这[神通]的漏尽比丘,于厌恶的、不可喜的事物上,作慈遍满或界作意,便住于不厌恶想。于不厌恶的、可喜的事物上,作不净遍满或「无常」之作意,便住于厌恶想。同样,于厌恶与不厌恶[的事物]上,作那同一慈遍满或界作意,便住于不厌恶想。而于不厌恶与厌恶[的事物]上,作那同一不净遍满或「无常」之作意,便住于厌恶想。而令以「以眼见色后,既不喜悦」等方式所说的六支舍转起时,于厌恶与不厌恶中,避开那两者,住于舍,具念、正知。因为在《无碍解道》中,以「如何于厌恶[所缘]住于不厌恶想?于不可喜的事物以慈遍满,或依界而引向[观察]」等方式(《无碍解道》3.17),所分别的正是此义。这[神通]唯在已得心自在的圣者们那里才有,故称为圣神通。
三百七十六、而鸟等的空中行走等,名为业异熟生神通。即如所说:「什么是业异熟生神通?一切鸟、一切天、一部分人与一部分堕处者的——这是业异熟生神通。」(《无碍解道》3.18)因为此中,一切鸟不需禅那或观,就能在空中行走。一切天以及劫初的一部分人也是如此。同样,毗扬伽罗之母(《相应部》1.240)、夜叉女优多罗之母、富沙密多、法护等,如是一部分堕处者在空中行走,是业异熟生神通。
三百七十七、而转轮王等的空中行走等,名为有福者的神通。即如所说:「什么是有福者的神通?转轮王与四支军队一起在空中行走,甚至连马夫、牛夫之人也包括在内。树提居士的有福者的神通;阇提罗居士的有福者的神通;瞿师罗居士的有福者的神通;美达迦居士的有福者的神通;五大福者的有福者的神通。」而简略地说,于福德资粮已达成熟时所成就的殊胜,[即]有福者的神通。
而此中,于树提居士,裂地涌出摩尼宫殿,还有六十四棵如意树——这是他的有福者的神通。于阇提罗,生出八十肘高的金山。于瞿师罗,虽在七处被[人]为杀害而加害,却无病,是有福者的神通。于美达迦,在仅一迦利沙(karīsa)大小之地,出现七宝所成的羊,是有福者的神通。所谓五大福者,即美达迦长者、他的妻子旃陀钵头摩悉利(Candapadumasirī)、儿子檀那阇耶长者、儿媳苏摩那夫人、名叫富楼那的奴仆。其中,长者洗过头、仰望天空时,从空中[降下]红稻,装满一万二千五百座谷仓。妻子即使只拿一那利(nāḷi)量的饭,分给全阎浮提的居民,饭也不减少。儿子拿着千[钱]的钱袋,即使给全阎浮提的居民,迦利沙槃也不减少。儿媳拿着一斗(tumba)稻谷,即使分给全阎浮提的居民,谷也不减少。奴仆以一犁耕地时,这边七[道]、那边七[道],成为十四道犁沟。这是他们的有福者的神通。
三百七十八、而持明者等的空中行走等,[名为]明所成神通。即如所说:「什么是明所成神通?持明者念诵明咒之后,在空中行走,于空中、于虚空也显示象……乃至……也显示种种军阵。」(《无碍解道》3.18)
三百七十九、而依彼彼正加行而有彼彼事业的成就,[名为]于各各处以正加行为缘、依成就之义的神通。即如所说:「由出离,欲欲之舍断义成就,故为于各各处以正加行为缘、依成就之义的神通……乃至……由阿罗汉道,一切烦恼之舍断义成就,故为于各各处以正加行为缘、依成就之义的神通。」(《无碍解道》3.18)而此中,为显示称为行道的正加行,[这段]圣典与前面的圣典相似而来。然而在义注中,则如此传来:依布置车阵等的方式,任何技艺之业、任何医术之业,学取三吠陀,学取三藏,甚至包括耕地、播种等,作了彼彼事业而产生的殊胜,就是于各各处以正加行为缘、依成就之义的神通。(10)
如是,在这十种神通中,于「于种种神变(iddhividhāya)」这一语里,所来的唯是决意神通。然而于此义中,变化神通与意所成神通也是必须[包括]的。
三百八十、「于种种神变(iddhividhāya)」者:即于神通之部分,或神通之类别。「引导心、使心转向(cittaṃ abhinīharati abhininnāmeti)」者:那比丘依所说的方式,当那心已成为神通之基础时,为证得神变而引导遍作心,使之离开遍的所缘,送向神变的方向。「使心转向(abhininnāmeti)」者:使[心]倾向所应证得的神通、朝向神通。「他(so)」者:即如是已作了引导心的那比丘。「多种(anekavihitaṃ)」者:即非一类的、种种类别的。「神变(iddhividhaṃ)」者:即神通之部分。「体验(paccanubhoti)」者:即体验、触、作证、达到——此是其义。如今,[世尊]为显示它的多种之性,说了「一身」等语。此中,「一身(ekopi hutvā)」者:即在作神通之前,本来是一身。「能变成多身(bahudhā hoti)」者:即想在许多[化身]之旁经行,或想作诵习,或想提问,便成为百[身]、千[身]。那么,他如何这样成为呢?是圆满了神通的四地、四足、八步与十六根本之后,以智决意时。
三百八十一、此中,「四地(catasso bhūmiyo)」者:应知是四禅。因为这已由法将说过:「神通的四地是什么?由远离所生地是初禅,喜乐地是第二禅,舍乐地是第三禅,不苦不乐地是第四禅。神通的这四地,导向神通的获得、神通的再获得、神通的变化、神通的生发、神通的自在、神通的无畏。」(《无碍解道》3.9)而此中,因为[修行者]由喜遍满与乐遍满,进入乐想与轻想,以轻快、柔软、适于作业之身而达到神通,所以前三禅依这理趣导向神通的获得,应知为资粮地。而第四禅则是获得神通的本地。
三百八十二、「四足(cattāro pādā)」者:应知是四神足。因为这已被说过:「神通的四足是什么?在此,比丘修习具足欲定勤行的神足;精进……心……修习具足审察定勤行的神足。神通的这四足,导向神通的获得……乃至……神通的无畏。」(《无碍解道》3.9)而此中,以欲为因、或以欲为增上的定,即「欲定」——这是以欲作之欲为增上而得的定的增语。成为勤的诸行,即「勤行」——这是成办四种作用的正勤精进的增语。「具足(samannāgataṃ)」者:即具备欲定与诸勤行。「神足(iddhipādaṃ)」者:或依成办的方式,即依成就之义;或依此方式——「众生由此而成就,成为兴盛、增长、达于殊胜者」——凡由此得名为「神」的、与神通心相应的欲定与诸勤行,[对它们]以依处之义而成为「足」的其余心、心所之聚,此是其义。因为这已被说过:「神足者,是如此[成就]者的受蕴……乃至……识蕴。」(《分别论》434)
或者,以它而被到达,故为「足」;是被达到之义。神之足,[即]「神足」。这是欲等的增语。即如所说:「诸比丘,若比丘依止欲而得定,得心一境性——这称为欲定。他为令未生的恶……乃至……精勤——这些称为『勤行』。如是,这欲、这欲定、这些勤行——诸比丘,这称为『具足欲定勤行的神足』。」(《相应部》5.825)其余诸神足之义也应如是知。
三百八十三、「八步(aṭṭha padāni)」者:应知是欲等八[法]。因为这已被说过:「神通的八步是什么?比丘若依止欲而得定,得心一境性。欲不是定,定不是欲;欲是一,定是另一。比丘若依止精进……比丘若依止心……比丘若依止审察而得定,得心一境性。审察不是定,定不是审察;审察是一,定是另一。神通的这八步,导向神通的获得……乃至……神通的无畏。」(《无碍解道》3.9)因为此中,欲生起神通之欲,唯有与定结合在一起,才导向神通的获得;精进等也是如此。所以应知说了这八步。
三百八十四、「十六根(soḷasa mūlāni)」者:应知心依十六种行相而不动(āneñjatā)。因为这已被说过:「神通(iddhi)有几根?有十六根:不低下(anonata)的心不为懈怠所动摇,故为不动(āneñja);不高举(anunnata)的心不为掉举所动摇,故为不动;不倾向(anabhinata)的心不为贪所动摇,故为不动;不背向(anapanata)的心不为瞋恚所动摇,故为不动;不依止(anissita)的心不为见所动摇,故为不动;不系缚(appaṭibaddha)的心不为欲贪(chandarāga)所动摇,故为不动;脱离(vippamutta)的心不为欲贪(kāmarāga)所动摇,故为不动;离系(visaṃyutta)的心不为烦恼所动摇,故为不动;无界限(vimariyādikata)的心不为烦恼的界限所动摇,故为不动;趋于一性(ekattagata)的心不为种种性的烦恼所动摇,故为不动;为信所摄持的心不为不信所动摇,故为不动;为精进所摄持的心不为懈怠所动摇,故为不动;为念所摄持的心不为放逸所动摇,故为不动;为定所摄持的心不为掉举所动摇,故为不动;为慧所摄持的心不为无明所动摇,故为不动;已成光明(obhāsagata)的心不为无明之暗所动摇,故为不动。神通的这十六根,导向神通的获得……乃至……神通的无所畏(vesārajja)。」(《无碍解道》3.9)
这层义虽然以「当[他的]心如此得定(evaṃ samāhite citte)」等语也已经成立,但为了显示初禅等是神通的地、足、步、根之性,才再次说[它]。前者是诸经中所出的方法,这是《无碍解道》中的[方法]。如是,也是为了于两处都不迷惑而再次说的。
三百八十五、「以智决意(ñāṇena adhiṭṭhahanto)」者:他成就了这些作为神通之地、足、步的诸法之后,入于作为神通之基础的禅那(abhiññāpādakajjhāna),出起之后,若想要[成为]一百,便作「我要成为一百,我要成为一百」的遍作(parikamma),再入于作为神通之基础的禅那,出起之后决意;与决意心一起,便成为一百。一千等也是这个方法。若这样不成就,应再作遍作,第二次也入[定],出起之后决意。因为在《相应部义注》中说:「入[定]一次、两次都是可以的。」此中,基础禅(pādakajjhāna)之心以相为所缘。遍作心以一百为所缘,或以一千为所缘;而那是依容色,不是依施设(paṇṇatti)。决意心也同样以一百为所缘,或以一千为所缘。它犹如前面所说的安止心,紧接种姓之后只生起一个,属色界第四禅。
三百八十六、而在《无碍解道》中所说的「本来是一[身],转向多[身]——或一百,或一千,或十万;转向之后,以智决意『我要成为多[身]』,便成为多[身],犹如具寿周利槃特(Cūḷapanthaka)」(《无碍解道》3.10),在那里,「转向」也是就遍作而说的;「转向之后,以智决意」是就神通智(abhiññāñāṇa)而说的。所以,此中的义应这样见:他转向多[身],然后在那些遍作心的终了时入[定],从等至出起之后,再转向「我要成为多[身]」;此后转起了三个或四个前分心,他便以紧接于其后生起的、依作成决定而得「决意」之名的唯一一个神通智而决意。
而所说的「犹如具寿周利槃特」,那是为了显示多身之性的身证者(kāyasakkhi)而说的。而那应以故事来阐明。相传那两兄弟因生在路上(panthe)而得名「槃特(panthaka)」。他们之中的兄长是大槃特(Mahāpanthaka),他出家后连同诸无碍解证得了阿罗汉[果]。成为阿罗汉之后,他令周利槃特出家,——
「犹如芬芳的莲花——红莲(kokanada),清晨时会开放,香气未散;
请看光辉照耀的鸯耆罗娑(aṅgīrasa),犹如空中炽热的太阳。」(《增支部》5.195)——
授给了[他]这首偈。他四个月都不能使它纯熟。于是长老[说]「你在教法中是无能者」,把他赶出了寺。那时长老是分配饭食者(bhattuddesaka)。耆婆(Jīvaka)来到长老那里,说:「尊者,明天请带着五百位比丘,与世尊一起在我们家受食。」长老也[说]「除了周利槃特,我为其余的[比丘]接受」,便接受了。
周利槃特站在门屋里哭泣。世尊以天眼见了他,走到他那里,说:「你为什么哭?」他讲述了那经过。世尊[说]:「不能诵习的人,在我的教法中并不就名为无能者。比丘,不要忧愁。」便抓住他的手臂,进入寺中,以神通化作一块布片给了[他],[说]:「来,比丘,你一边抚拭这[布片],一边反复诵习『除尘、除尘』。」他这样做时,那[布片]变成了黑色。他得到了这样的想:「布是遍净的,这里没有过失;这过失是属于自体的。」便把智降入五蕴,增长观,使[观]经随顺而到达种姓的近旁。于是世尊对他说了放光偈(obhāsagāthā)——
「贪是尘,而尘土不称为[尘],
「尘」是贪的增语;
诸智者舍断了这尘,
他们住于离尘者的教法中。」
「瞋……乃至……」
「痴是尘,而尘土不称为[尘],
「尘」是痴的增语;
诸智者舍断了这尘,
他们住于离尘者的教法中。」(《大义释》209)
在偈终了时,以四无碍解、六神通为随从的九出世间法,犹如都已到了他的手中。
导师第二天与比丘僧团一起前往耆婆家。于是在奉施之水[注]毕、正要供粥时,[导师]用手盖住了钵。耆婆问:「尊者,怎么了?」「寺里还有一位比丘。」他派了一个人去:「去吧,把圣者带来,快来。」而当世尊从寺出发之后,——
「槃特把自己化作千重,
坐在可爱的芒果林中,直到报时[来到]。」(《长老偈》563)
于是那人去了,见到园中因袈裟而成一片光亮,回来说:「尊者,园中满是比丘,我不知道那位圣者是哪一位。」于是世尊对他说:「去吧,你最先看见的那一位,抓住他的衣角,说『导师召唤你』,把他带来。」他去了,抓住的正是长老本人的衣角。当下所有化作的[比丘]都消失了。长老[说]「你去吧」,把他打发走,做完洗脸等照料身体之事,比[他]先到,坐在[为他]备好的座位上。就此而说「犹如具寿周利槃特」。
此中,那许多化作的[比丘],由于是未加限定而化作的,便与有神通者相同:在站、坐等中,或在说话、沉默等中,有神通者做什么,他们就做那个。但若想作出种种形貌——有些在初年,有些在中年,有些在后年;同样,长发的、半剃的、全剃的、杂发的、半染衣的、黄褐衣的,作诵句、说法、吟诵、问难、答难、染[衣]、煮[染汁]、缝衣、洗[衣]等的;或者想作出其他种种差别——他就应从基础禅出起,以「这么多比丘要处于初年」等方式作遍作,再入定,出起后决意。与决意心一起,[他们]就正成为所欲的那种样子。在「多身能合成一身」等[语]中,也是这个方法。
但这是差别:这比丘如是化作多身之后,或者又想「我要独自一人去经行、诵习、问问题」,或者由于少欲[而想]:「这寺比丘少,若有人来,[会想]『这么多一模一样的比丘是从哪里来的?这必定是长老的威力』,便会知道我」,[因而]在[所限定的时间]之内希望「我要成为一身」时,就应入于基础禅,出起之后,作「我要成为一身」的遍作,再入[定],出起之后决意「我要成为一身」。与决意心一起,他就成为一身。而不这样做的,则依所限定的时间,自然成为一身。
三百八十七、「或显现,或隐没(āvibhāvaṃ tirobhāvaṃ)」此中:「作显现、作隐没」——此是其义。因为正是就此而在《无碍解道》中说:「『显现』,即不被任何[东西]遮蔽、不被覆盖、敞开、明显。『隐没』,即被某[东西]遮蔽、被覆盖、被掩盖、被罩住。」(《无碍解道》3.11)此中,这有神通者想作显现时,把黑暗作成光明,或把被覆盖的作成敞开的,或把不在视域的作成在视域的。怎样[作]呢?因为他想使自己或他人即使被覆盖、或即使站在远处也能被看见,便从基础禅出起,转向「让这黑暗之处成为光明」,或「让这被覆盖的成为敞开的」,或「让这不在视域的成为在视域的」,作了遍作之后,依所说的方式决意。与决意心一起,便正如所决意的那样成就。别人即使站在远处也看得见。他自己想看也看得见。
三百八十八、这示导(pāṭihāriya)以前有谁作过呢?世尊。因为世尊受小须跋陀(Cūḷasubhaddā)邀请,以毗首羯磨(Vissakamma)所化造的五百座尖顶屋,从舍卫城前往[相距]七由旬之内的娑鸡多(Sāketa)时,决意使娑鸡多城的居民看见舍卫城的居民、舍卫城的居民看见娑鸡多城的居民。又降落在城中央,把大地分裂为二,显示直到无间[地狱];把虚空分开为二,显示直到梵天界。
又应以[世尊]从天下降[之事]来阐明此义。相传世尊作了双神变(yamakapāṭihāriya),使八万四千生类从系缚中解脱之后,转向「过去诸佛在双神变终了时去了哪里」,见到「去了三十三天宫」。于是以一足踏上地面,把第二[足]安放在持双山(Yugandhara)上,又提起前一足,踏上须弥山(Sineru)顶,在那里的黄褐毛毯石(paṇḍukambalasilā)面上入雨安居,从开头起为集会的一万轮围界的天神开始讲阿毗达摩论。到了行乞之时,[世尊]化作化佛。那[化佛]说法。世尊嚼了那伽藤齿木,在阿耨达池(Anotatta)洗了脸,在北俱卢洲(Uttarakuru)取得团食,在阿耨达池岸边受用。舍利弗(Sāriputta)长老到那里礼敬世尊。世尊[说]「今天我说了这么多法」,给长老方法。如是三个月不间断地讲阿毗达摩论。听了那[论],八十俱胝天神有了法现观。
在双神变时集会的十二由旬的会众,也[想着]「见了世尊才走」,便结营而住。小给孤独长者(Cūḷaanāthapiṇḍika)独自以一切资具供养他们。人们为了知道「世尊在哪里」,请求阿那律(Anuruddha)长老。长老扩展光明,以天眼看见了;见到世尊在那里入了雨安居,便告知[他们]。
他们为了礼敬世尊,请求大目犍连(Mahāmoggallāna)长老。长老就在会众当中没入大地,穿透须弥山,在如来足下一边礼敬世尊双足一边涌出,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阎浮提(Jambudīpa)的居民说:『我们要礼敬世尊双足、见了[世尊]才走。』」世尊说:「目犍连,你的兄长法将现在在哪里?」「尊者,在僧伽舍城(Saṅkassanagara)。」「目犍连,想见我的人,明天到僧伽舍城来吧;我明天在大自恣的月圆布萨日要降到僧伽舍城。」长老[说]「好的,尊者」,礼敬十力者,循来路下降,到达人们那里。并且在往返之时,他决意使人们看见他。这里,这暂且是大目犍连长老所作的显现示导(āvibhāvapāṭihāriya)。
他如是回来,报告了那经过,说:「不要作『[路途]遥远』之想,吃了早饭就出发吧。」世尊告诉天王帝释(Sakka devarājā):「大王,我明天要去人间。」天王命令毗首羯磨:「孩子,明天世尊想去人间,你化造三道阶梯——一道金所成的,一道银所成的,一道摩尼所成的。」他就那样做了。世尊第二天站在须弥山顶,眺望东方世界,许多千个轮围都敞开,显现得犹如一片空旷。正如东方,西方、北方、南方也一样,他见到一切都敞开。向下直到无间[地狱],向上直到色究竟天宫,他都见到了。
相传那一天名为「世间开显(lokavivaraṇa)」。人们看见诸天,诸天也看见人们。那时,人们不向上仰望,诸天也不向下俯视,大家都面对面地互相看见。世尊从中间的摩尼所成的阶梯下降,六欲界天的诸天从左边金所成的[阶梯],净居天众与大梵天从右边银所成的[阶梯]。天王持钵与衣,大梵天[持]三由旬的白伞,苏耶摩(Suyāma)[持]尾拂,乾闼婆子五髻(Pañcasikha gandhabbaputta)拿着约三俱卢舍的贝卢瓦黄色琵琶(beḷuvapaṇḍuvīṇā),供养着如来而下降。那一天,见了世尊而不生起对成佛的愿慕的众生,一个也没有。这里,这是世尊所作的显现示导。
再者,在铜鍱洲(Tambapaṇṇidīpa),住陀楞伽罗的法施长老(Talaṅgaravāsī Dhammadinnatthera)也坐在帝须大寺(Tissamahāvihāra)的塔庙庭院中,讲说「诸比丘,具足三种法的比丘,是行于无误的行道者」的《无误经》(《增支部》3.16)时,把扇子朝下,直到无间[地狱]都成了一片空旷。然后把[扇子]朝上,直到梵天界都成了一片空旷。长老以地狱的怖畏威吓、以天界的安乐诱引而说法。有些人成为须陀洹,有些人成为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
三百八十九、而想作隐没的,把光明作成黑暗,或把未被覆盖的作成被覆盖的,或把在视域的作成不在视域的。怎样[作]呢?因为他想使自己或他人即使未被覆盖、或即使站在近处也不被看见,便从基础禅出起,转向「让这光明之处成为黑暗」,或「让这未被覆盖的成为被覆盖的」,或「让这在视域的成为不在视域的」,作了遍作之后,依所说的方式决意。与决意心一起,便正如所决意的那样成就。别人即使站在近处也看不见。他自己不想看,也就看不见。
三百九十、这示导以前有谁作过呢?世尊。因为世尊使良家子耶舍(Yasa kulaputta)虽就坐在近旁,他的父亲却看不见他。同样,[世尊]前往一百二十由旬迎接大劫宾那(Mahākappina),使他安住于阿那含果,使他的一千大臣安住于须陀洹果;又使随后循路而来、以一千女子为随从的阿那若王后(Anojā devī)来到之后,虽坐在近旁,也看不见国王及其随众;被问「尊者,您看见国王了吗?」时,[世尊说]:「你寻找国王好呢,还是[寻找]自己好?」她说了「尊者,[寻找]自己[好]」而坐下,[世尊]便那样为她说法,使她与一千女子一起安住于须陀洹果,大臣们[安住]于阿那含果,国王[安住]于阿罗汉[果]。再者,摩哂陀长老(Mahindatthera)在来到铜鍱洲之日,使国王看不见与自己同来的其余[诸人],也作了这[示导](《波罗夷义注》1〈第三次结集论〉)。
三百九十一、再者,一切明显的示导名为显现;不明显的示导名为隐没。此中,在明显的示导中,神通也可见,有神通者也[可见]。那应以双神变来阐明。因为在那里,如「此中,如来作不与诸弟子共的双神变:从上半身出火聚,从下半身出水流」(《无碍解道》1.116),如是两者都可见了。在不明显的示导中,只有神通可见,有神通者不[可见]。那应以《摩诃迦神变经》(《相应部》4.346)与《梵天邀请经》(《中部》1.501 等)来阐明。因为在那里,具寿摩诃迦(Mahaka)与世尊都只有神通可见,有神通者不[可见]。
即如所说——
「坐在一旁的质多居士(Citta gahapati)对具寿摩诃迦这样说:『善哉,尊者,愿圣者摩诃迦为我显现属于上人法的神变示导。』『那么,居士,你在门廊上铺开上衣,撒开一束草。』『是的,尊者。』质多居士应诺具寿摩诃迦之后,在门廊上铺开上衣,撒开一束草。于是,具寿摩诃迦进入寺,作了这样一种神通的造作(iddhābhisaṅkhāra),使得火焰从钥匙孔与门闩缝中出来,烧了诸草,却没有烧上衣。」(《相应部》4.346)
又如所说——
「诸比丘,于是我作了这样一种神通的造作——『就让梵天、梵众与诸梵众天只听得到我的声音,而看不见我。』隐没之后,我说了这首偈颂——
『我正是见了有中的怖畏,也[见了]求非有者[仍在]有中;
我不曾称扬任何有,也不曾执取喜(nandi)。』」(《中部》1.504)
三百九十二、「穿越墙壁、垣墙、山岳,无所障碍,犹如在虚空中(tirokuṭṭaṃ tiropākāraṃ tiropabbataṃ asajjamāno gacchati seyyathāpi ākāse)」此中:「穿越墙壁(tirokuṭṭaṃ)」即墙壁之外(parakuṭṭaṃ),是说墙壁的另一边。其余[二语]也是这个方法。而「墙壁(kuṭṭa)」是屋墙的增语。「垣墙(pākāra)」是房屋、寺、村等的围垣。「山岳(pabbata)」是土山或石山。「无所障碍(asajjamāna)」即不黏滞。「犹如在虚空中(seyyathāpi ākāse)」即如在虚空中一般。而想这样去的人,应入于虚空遍(ākāsakasiṇa),出起之后,转向墙壁、垣墙,或须弥山与轮围山之中的任何一座山,作了遍作之后,[以]「要成为虚空」而决意。它就成为虚空。对想向下降或向上升的人,便成为空洞;对想穿透而去的人,便成为孔隙。他在那里无所障碍而去。
然而三藏小阿跋亚长老(Tipiṭakacūḷābhayatthera)在这里说:「贤友们,入虚空遍有什么用呢?难道想化作象、马等的人,要入象、马等遍吗?在任何一种遍上作了遍作之后,于八等至的自在,这才是标准。他想要什么,那就成为什么。」比丘们说:「尊者,圣典中只出现了虚空遍,所以这一定要说。」此中,这是圣典——
「本来是虚空遍等至的获得者。他转向墙壁之外、垣墙之外、山岳之外。转向之后,以智决意:『要成为虚空。』便成为虚空。他穿越墙壁、垣墙、山岳,无所障碍。犹如本来无神通的人们在不被任何[东西]遮蔽、未被围绕之处无所障碍地行走,同样,那具神通、已得心自在者(iddhimā cetovasippatto)穿越墙壁、垣墙、山岳,无所障碍,犹如在虚空中。」(《无碍解道》3.11)
然而,若这比丘决意之后正在行进时,途中有山或树冒起,是否应再入[定]而决意呢?——没有过失。因为再入[定]而决意,犹如在戒师处受依止。而且,由于这比丘已决意「要成为虚空」,[那]就必定成为虚空。而由于先前决意的力量,在他途中会冒起另一座时节所成的山或树——这是不可能的。但若是另一位有神通者所化作的,则最先的化作力强。另一位应从它的上方或下方而去。
三百九十三、「出没于大地之中(pathaviyāpi ummujjanimujjaṃ)」此中:「出(ummujja)」称为升起;「没(nimujja)」称为沉下。出与没为「出没」。想这样作的人,应入于水遍,出起之后,限定「在这么大的地方,让地成为水」,作了遍作之后,依所说的方式决意。与决意一起,在所限定之处,地就成为水。他在那里作出没。此中,这是圣典——
「本来是水遍等至的获得者。他转向地。转向之后,以智决意:『要成为水。』便成为水。他出没于大地之中。犹如本来无神通的人们在水中出没,同样,那具神通、已得心自在者出没于大地之中,犹如在水中。」(《无碍解道》3.11)
不仅出没,在沐浴、饮用、洗脸、洗器物等中,他想要什么,就作什么。不仅是水,在熟酥、油、蜜、糖蜜等中,他想要什么,转向「要成为这个、那个,这么多」,作了遍作而决意时,便正如所决意的那样成就。把它舀起而盛入器中时,熟酥就是熟酥,油等就是油等,水就是水。他在那里想沾湿才沾湿,不想沾湿就不沾湿。并且那地只对他成为水,对其余的人仍是地。人们在那里照样步行而去,乘车等而去,也照样作耕作等。但若他希望「对他们也要成为水」,就会成为[水]。然而过了所限定的时间,除了原本在水瓶、池塘等中的水以外,其余所限定之处仍成为地。
三百九十四、「在水上行走而不沉没(udakepi abhijjamāne)」此中:踏上去便沉陷的水,称为「沉没的(bhijjamāna)」;相反的,为「不沉没的」。而想这样去的人,应入于地遍,出起之后,限定「在这么大的地方,让水成为地」,作了遍作之后,依所说的方式决意。与决意一起,在所限定之处,水就成为地。他在那里行走。此中,这是圣典——
「本来是地遍等至的获得者。他转向水。转向之后,以智决意:『要成为地。』便成为地。他在水上行走而不沉没。犹如本来无神通的人们在不沉没的地上行走,同样,那具神通、已得心自在者在水上行走而不沉没,犹如在地上。」(《无碍解道》3.11)
不仅行走,他想要什么威仪,就作什么[威仪]。不仅作成地,在摩尼、金、山、树等中,他想要什么,就依所说的方式转向而决意,便正如所决意的那样成就。并且那水只对他成为地,对其余的人仍是水,鱼、龟与水鸦等随意游动。但若他想对其他人也把它作成地,就会作成。然而由于过了所限定的时间,[它]就仍成为水。
三百九十五、「结跏趺坐而行(pallaṅkena kamati)」者:即以结跏趺而去。「有翼之鸟(pakkhī sakuṇo)」者:即具有双翼的鸟。而想这样作的人,应入于地遍,出起之后,若想坐着去,就限定结跏趺大小的地方,作了遍作之后,依所说的方式决意。若想躺着去,[就限定]床大小的;若想步行去,[就限定]道路大小的——如是限定相应的地方,依所说的方式,[以]「要成为地」而决意。与决意一起,就成为地。此中,这是圣典——
「『在虚空中结跏趺坐而行,犹如有翼之鸟』:本来是地遍等至的获得者,他转向虚空。转向之后,以智决意:『要成为地。』便成为地。他在虚空中、空中经行,站立,坐,也躺卧。犹如本来无神通的人们在地上经行……乃至……躺卧,同样,那具神通、已得心自在者在虚空中、空中经行……乃至……躺卧。」(《无碍解道》3.11)
而想在虚空中去的比丘,也应是天眼的获得者。为什么呢?因为途中或有时节所等起的山、树等,或龙、金翅鸟等因嫉妒而化造[山、树等]——为了看见它们。那么,见了它们之后应作什么呢?应入于基础禅,出起之后,作「要成为虚空」的遍作而决意。然而[三藏小阿跋亚]长老说:「贤友们,入等至有什么用呢?他的心不是已经得定了吗?因此他以『要成为虚空』而决意任何地方,[那里]就成为虚空。」虽然他这样说,但应依穿越墙壁的示导中所说的方式行道。
再者,为了在适当之处降落,他也应是天眼的获得者。因为他若在不适当之处——在浴场或村门——降落,就会被大众看见。所以要以天眼看过,避开不适当之处,在适当之处降落。
三百九十六、「甚至以手触摸、抚摸有如此大神力、大威德的日月(imepi candimasūriye evaṃmahiddhike evaṃmahānubhāve pāṇinā parāmasati parimajjati)」此中:应知日月由于在四万二千由旬的上方运行而有大神力性,由于在同一刹那照亮三洲而有大威德性。或者,由于如是在上方运行与照亮而有大神力,正由此而有大威德。「触摸(parāmasati)」者:即握持,或触及一部分。「抚摸(parimajjati)」者:即犹如[擦拭]镜面一般周遍抚摸。而他的这种神通,唯依作为神通之基础的禅那而成就,此中没有遍等至的限定。因为这已在《无碍解道》中说过——
「『甚至这日月……乃至……抚摸』:此中,那具神通、已得心自在者转向日月,转向之后,以智决意:『要在伸手可及之处。』[日月]便在伸手可及之处。他坐着或躺着,以手摸触、触摸、抚摸日月。犹如本来无神通的人们摸触、触摸、抚摸伸手可及之处的某种有色之物,同样,那有神通者……乃至……抚摸。」(《无碍解道》3.12)
他若想前去触摸,就前去触摸;但若想就在这里坐着或躺着触摸,便决意「要在伸手可及之处」。以决意之力,[日月]犹如脱离果柄的多罗果一般来到,他或触摸住立于伸手可及之处的[日月],或伸长手[而触摸]。那么,伸长时,是执受的(upādiṇṇaka)伸长,还是非执受的(anupādiṇṇaka)[伸长]呢?依于执受的,非执受的伸长。
对此,三藏小那伽长老(Tipiṭakacūḷanāgatthera)说:「贤友们,执受的难道不会变小、也不会变大吗?当比丘从钥匙孔等出去时,那时执受的不就变小了吗?当他作大的自体时,那时[执受的]就变大,犹如大目犍连长老那样。」
降伏难陀优波难陀龙王论
相传,有一次,给孤独居士(Anāthapiṇḍika gahapati)听了世尊的说法之后,邀请说:「尊者,明天请与五百比丘一同在我们家中受食。」便离去了。世尊接受了[邀请],度过那天的余时与夜分,在黎明时观察一万世界。那时,名叫难陀优波难陀(Nandopananda)的龙王来到了他的智门的现前。世尊转念:「这龙王来到了我的智门的现前,他有没有亲依止呢?」见到「他持邪见,对三宝不具净信」,[又]转念:「谁能使他离开邪见呢?」便见到了大目犍连长老(Mahāmoggallāna)。
于是,夜尽天明时,[世尊]料理了身体,召唤具寿阿难:「阿难,去告知五百比丘:『如来要去天界游行。』」而那一天,[他们]为难陀优波难陀布置了饮宴之处。他坐在天宝座上,有天的白伞盖为他张持,由三种歌舞伎(tividhanāṭaka)与龙众围绕,正看着盛在天器中所陈设的种种饮食。那时,世尊作得使龙王能看见,便与五百比丘一同从他的天篷顶上,朝向三十三天的天界出发。
那时,难陀优波难陀龙王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这些剃光头的沙门之流,竟从我们住处的上方进出三十三天诸天的天宫!从今以后,我不再让这些把脚尘撒在我们头顶上的[人]过去了。」便起身到须弥山脚,舍弃那个自体,以蟠身绕须弥山七匝,在上方张开蛇冠,以倒覆的蛇冠罩住三十三天宫,使之不可见。
于是,具寿赖吒和罗(Raṭṭhapāla)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从前我站在这个地方,看得见须弥山,看得见须弥山的环层(paribhaṇḍa),看得见三十三天,看得见最胜殿(Vejayanta),看得见最胜殿上的旗。尊者,是什么因、什么缘,现在我既看不见须弥山……乃至……也看不见最胜殿上的旗呢?」「赖吒和罗,这名叫难陀优波难陀的龙王对你们发怒,以蟠身绕须弥山七匝,在上方以蛇冠遮覆,造成黑暗而住在那里。」「尊者,让我来降伏他。」世尊没有允许。于是具寿跋提耶(Bhaddiya)、具寿罗睺罗[等],所有比丘依次都起立了。世尊没有允许。
最后,大目犍连长老说:「尊者,让我来降伏他。」世尊允许说:「目犍连,去降伏[他]吧。」长老舍弃自体,化作巨大的龙王容色,以蟠身绕难陀优波难陀十四匝,把自己的蛇冠置于他的蛇冠顶上,把他连同须弥山一起紧紧压住。龙王冒烟。长老也[想]:「不只你的身上有烟,我[身上]也有。」便冒烟。龙王的烟不能恼害长老,而长老的烟却恼害龙王。于是龙王燃烧。长老也[想]:「不只你的身上有火,我[身上]也有。」便燃烧。龙王的火焰不能恼害长老,而长老的火焰却恼害龙王。龙王想:「这[人]把我连同须弥山一起紧压,又冒烟又燃烧。」便反问:「喂,你是谁?」「难陀,我是目犍连。」「尊者,请以您自己的比丘之身而住吧。」
长老舍弃那个自体,从他的右耳孔进入,从左耳孔出来;从左耳孔进入,从右耳孔出来;同样,从右鼻孔进入,从左鼻孔出来;从左鼻孔进入,从右鼻孔出来。于是龙王张开了口。长老从口进入,在[他]腹中向东、向西经行。世尊说:「目犍连,你要作意,这龙有大神通。」长老说:「尊者,我的四神足已修习、已多作、已作车乘、已作基地、已确立、已积习、已善精勤。尊者,且不说难陀优波难陀,与难陀优波难陀相似的龙王,即使一百、一千、十万[条],我也能降伏。」
龙王想:「他进来时我没看见;现在他出去的时候,我要把他放进牙间嚼碎。」想了之后便说:「尊者,出来吧,不要在我腹中来回经行,恼害我。」长老出来,站在外面。龙王见了[心想]「就是他」,便喷出鼻风。长老入了第四禅。那风连他的一个毛孔也不能吹动。相传,其余的比丘从开始起都能作一切示导,但到了这一关头,不能这样成为速入定者而入定,所以世尊没有允许他们降伏龙王。
龙王想:「我以鼻风连这沙门的一个毛孔也不能吹动,这沙门有大神通。」长老舍弃自体,化作金翅鸟之形,显示金翅鸟之风,追赶龙王。龙王舍弃那个自体,化作青年的容色,一边说「尊者,我归依您」,一边礼敬长老的双足。长老说:「难陀,导师来了,来,我们去吧。」如是降伏了龙王,使[他]无毒,带着[他]到世尊那里去了。龙王礼敬世尊后说:「尊者,我归依您。」世尊说了「龙王,愿你安乐」之后,由比丘僧团围绕,前往给孤独的住宅。
给孤独说:「尊者,为什么这么晚才来?」「目犍连与难陀优波难陀有一场战斗。」「尊者,谁胜了,谁败了?」「目犍连胜了,难陀败了。」给孤独说:「尊者,请世尊接受我连续七天的饭食,我要七天恭敬长老。」说了之后,七天对以佛为首的五百比丘作了大恭敬。如是,正是就这在降伏难陀优波难陀时所作的大的自体,而说了这[句]:「当他作大的自体时,便成为大的,犹如大目犍连长老。」虽然如是说了,比丘们仍说:「依于执受的,唯有非执受的增长。」而此中唯此是道理。
他如是作了之后,不只是触摸日月。若他希望,就作成足垫而把脚放上,作成椅而坐,作成床而卧,作成靠板而倚靠。犹如一人,另一人也是如此。因为即使好几十万比丘这样作,他们每一人也都同样成就;而日月的运行与照明也照样如前。因为犹如在一千个盛满水的盆中,一切盆里都现出月轮,而月亮的运行与照明正如平常。这示导也与此相似。
三百九十七、「直到梵天界(yāva brahmalokāpi)」者:即以梵天界为界限。「以身自在通行(kāyena vasaṃ vatteti)」者:即在那梵天界中以身行使自己的自在。其义应随顺圣典而知。因为此中的圣典是这样的——
「『以身自在通行,直到梵天界』:若那有神通而得心自在者想去梵天界,对远处也决意为近:『愿它近』,便近了;对近处也决意为远:『愿它远』,便远了;对多也决意为少:『愿它少』,便少了;对少也决意为多:『愿它多』,便多了。他以天眼看见那梵天的色,以天耳界听见那梵天的声音,以他心智了知那梵天的心。若那有神通而得心自在者想以可见的身去梵天界,便依身转变心,依身决意心;依身转变心、依身决意心之后,入于乐想与轻想,以可见的身去梵天界。若那有神通而得心自在者想以不可见的身去梵天界,便依心转变身,依心决意身;依心转变身、依心决意身之后,入于乐想与轻想,以不可见的身去梵天界。他在那梵天面前化作色:意所成、具足一切大小肢节、诸根无缺。若那有神通者经行,化身也在那里经行;若那有神通者站立、坐下、躺卧,化身也在那里躺卧;若那有神通者冒烟、燃烧、说法、发问、被问而答,化身也在那里被问而答;若那有神通者与那梵天共立、交谈、进行讨论,化身也在那里与那梵天共立、交谈、进行讨论。因为凡那有神通者所作的,化身便作那个。」(《无碍解道》3.12)
此中,「对远处也决意为近(dūrepi santike adhiṭṭhāti)」者:即从基础禅出[定]后,转向远处的天界或梵天界:「愿它近」。转向之后,作了遍作,再入[定],以智决意:「愿它近」,便近了。其余诸句也是此理。
此中,谁曾取远而作近呢?世尊。因为世尊在双神变结束时前往天界,使持双山(Yugandhara)与须弥山近了,从地面把一只脚踏在持双山上,把第二只放在须弥山顶。还有谁作过?大目犍连长老。因为长老使在舍卫城作完食事后出发的、[绵延]十二由旬的会众,缩短三十由旬的去僧伽舍城(Saṅkassa)之路,就在那一刹那使[他们]到达了。
此外,在铜鍱洲,小海长老(Cūḷasamudda)也作过。相传在饥馑之时,七百比丘一早来到长老处。长老想:「这么大的比丘僧团,乞食处会在哪里呢?」在整个铜鍱洲都没见到,见到「在彼岸的波吒厘子城(Pāṭaliputta)会有」,便令比丘们拿着钵与衣,说:「来,贤友们,我们去乞食。」缩地之后,到了波吒厘子城。比丘们问:「尊者,这是哪座城?」「是波吒厘子城,贤友们。」「尊者,波吒厘子城是在远方的啊。」「贤友们,年老的长老们能把远处也取来作近。」「尊者,大海在哪里呢?」「贤友们,你们不是越过中间一条青色的水沟而来的吗?」「是的,尊者。」「可是大海是大的啊。」「贤友们,年老的长老们能把大的也作小。」
而如这[位长老]一样,帝须达多长老(Tissadatta)也在傍晚沐浴、披好上衣之后,当心中生起「我要礼敬大菩提树」时,便使[它]近了。
那么,谁曾取近而作远呢?世尊。因为世尊把自己与鸯掘摩罗(《中部》2.348)之间虽近的距离也作远了。
那么,谁曾把多作少呢?大迦叶长老。相传在王舍城的节日里,五百少女拿着月形饼去作节日游乐,见了世尊,却什么也没有给;但见到长老从后面来,[想]「我们的长老来了,我们要供养饼」,便都拿着饼走近长老。长老取出钵,把一切[饼]作成仅满一钵之量。世尊在前面坐下,等待长老。长老带来[饼],供养了世尊。
而在伊利沙长者(Illisa seṭṭhi)的故事中,大目犍连长老把少作多;在迦迦婆利(Kākavaliya)的故事中,则是世尊。相传大迦叶长老以等至度过七天之后,为摄益贫者,站在名叫迦迦婆利的贫苦之人的家门口。他的妻子见了长老,把为丈夫煮的无盐的酸粥倒进钵中。长老拿着它,放在世尊手中。世尊决意使它足够大比丘僧团。以一钵带来的[粥]足够了一切人。迦迦婆利也在第七天得到了长者之位。
而且不只是把少作多,在[使]甜的成为不甜的、不甜的成为甜的等[事]中,凡他所希望的,一切都为有神通者所成就。因为名叫大阿㝹罗(Mahāanuḷa)的长老,见到许多比丘乞食后只得到干饭,坐在恒河岸边吃,便决意恒河的水为醍醐,并给沙弥们示意。他们用小碗盛来,给了比丘僧团。所有人都以甜美的醍醐进食了。
「以天眼(dibbena cakkhunā)」者:即就住立在此处,增长光明,看见那梵天的色;并且就住立在此处,听见他所说的一切声音,了知[他的]心。「依身转变心(kāyavasena cittaṃ pariṇāmeti)」者:即依所生身(karajakāya)转变心。取基础禅心,安置于身,使[心]随身而行,[成为]缓慢的行进;因为身的行进是缓慢的。「入于乐想与轻想(sukhasaññañca lahusaññañca okkamati)」者:即入、进入、触、到达与以基础禅为所缘的神通心俱生的乐想与轻想。所谓乐想,即与舍相应的想;因为舍被说为寂静的乐。而正是那想,由于从诸盖以及寻等对立[法]解脱,也应知为「轻想」。而当他入于那[想]时,他的所生身也如棉絮一般轻。他便如是以如被风扬起的棉絮一般轻的、可见的身去梵天界。如是去时,若他希望,便依地遍在空中化作道路而徒步去;若他希望,便依风遍决意风,如棉絮一般随风而去。此外,此中唯有欲去之意是标准。因为「只要有欲去之意」,如是作了心之决意者,便唯被决意的势力所抛出,如弓手射出的箭一般,可见地而去。
「依心转变身(cittavasena kāyaṃ pariṇāmeti)」者:即取身,安置于心,使[身]随心而行,[成为]迅速的行进;因为心的行进是迅速的。「入于乐想与轻想(sukhasaññañca lahusaññañca okkamati)」者:即入于与以色身为所缘的神通心俱生的乐想与轻想。其余的应依所说的方式了知。而这唯是心的行进。当被问到:「而如是以不可见的身去时,这[人]是在那决意心的生刹那去,还是在住刹那、坏灭刹那去?」长老说:「在三个刹那都去。」那么,他是自己去,还是派遣化身[去]呢?——随意而作。而此处[圣典]所出的,唯是他自己去。
「意所成(manomayaṃ)」者:由于以决意之意所化作,故为意所成。「诸根无缺(ahīnindriyaṃ)」者:这是就眼、耳等的形状而说的;而化作之色中没有所谓的净色。「若那有神通者经行,化身也在那里经行」等这一切,都是就弟子所化作的而说的。而佛所化作的,凡世尊所作的,它也作那个;依世尊的意愿,也作其他的。而此中,凡那有神通者就住立在此处以天眼看见色、以天耳界听见声音、以他心智了知心,仅凭这些,并不[算]以身自在通行;凡他就住立在此处与那梵天共立、交谈、进行讨论,仅凭这些,也不[算]以身自在通行;凡他「对远处也决意为近」等的决意,仅凭这些,也不[算]以身自在通行;凡他以可见的或不可见的身去梵天界,仅凭这些,也不[算]以身自在通行;而凡他依「在那梵天面前化作色」等方式达成所说的规定,仅凭这些,才名为以身自在通行。而此中其余的,是为显示以身自在通行的前分而说的。这暂且是决意神通。
三百九十八、而变化[神变]与意所成[神变]的差别是这样的。作变化者,首先,在如是所说的「他舍弃本来的容色,或显现童子的容色,或显现龙的容色,或显现金翅鸟的容色,或显现阿修罗的容色,或显现因陀罗的容色,或显现天的容色,或显现梵天的容色,或显现海的容色,或显现山的容色,或显现狮子的容色,或显现虎的容色,或显现豹的容色;也显现象,也显现马,也显现车,也显现步兵,也显现种种军阵」(《无碍解道》3.13)童子的容色等之中,凡他所欲求的,应决意那个。而决意者应从以地遍等之中某一[遍]为所缘的、作为神通之基础的禅那出[定],转向自己童子的容色;转向之后,在遍作结束时再入[定],出[定]后应决意:「我要成为如此这般的童子。」随着决意心,他便成为童子,犹如提婆达多(《小品》333)。一切处都是此理。
而此中「也显现象」等,是就也在外面显现象等而说的。此中,不应决意「我成为象」,而应决意「愿有象」;马等也是此理。这是变化神通。
三百九十九、而欲作意所成[神变]者,从基础禅出[定]后,首先转向身,依所说的方式决意「愿它成为中空的」,它便成为中空的。然后转向它内部的另一个身,作了遍作,依所说的方式决意:「愿在它内部有另一个身。」他把那[身]抽出,犹如从蒙迦草中[抽出]苇茎、从鞘中[拔出]剑、从蛇箧中[取出]蛇。因此说:「在此,比丘从此身化作出另一个身:有色、意所成、具足一切大小肢节、诸根无缺。犹如有人从蒙迦草中抽出苇茎,他会这样想:『这是蒙迦草,这是苇茎;蒙迦草是一回事,苇茎是另一回事,苇茎正是从蒙迦草中抽出来的。』」等(《无碍解道》3.14)。而此中,这些譬喻是为显示「犹如苇茎等与蒙迦草等相似,意所成色也正与有神通者相似」而说的。这是意所成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