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戒的解说
戒的自性等论
六、然而这清净道,虽然已如是以摄集众多功德的戒、定、慧之门而被教说,却仍只是极简略地被教说。所以,由于[这样]不足以利益一切人,为了显示它的详说,便先从戒开始,[作]这一设问:
什么是戒?依何义为戒?它的相、味、现起、近因是什么?戒有什么功德利益?这戒有几种?什么是它的杂染?什么是它的净化?
此中这是解答。「什么是戒(kiṃ sīlaṃ)」者:即离杀生等者、或圆满义务之行持者的思等诸法。因为这已在《无碍解道》中说过:「什么是戒?思是戒,心所是戒,律仪是戒,不违犯是戒。」(《无碍解道》1.39)此中,所谓「思戒」,即离杀生等者、或圆满义务之行持者的思。所谓「心所戒」,即离杀生等者的离。此外,所谓「思戒」,即舍断杀生等者的七业道思。所谓「心所戒」,即以「舍断贪欲,以离贪欲之心而住」(《长部》1.217)等方式所说的无贪欲、无瞋恚、正见诸法。「律仪是戒(saṃvaro sīlaṃ)」——此中,律仪应知为五种:波罗提木叉律仪、念律仪、智律仪、忍律仪、精进律仪。此中,「以这波罗提木叉律仪而具备、完全具备」(《分别论》511),这是波罗提木叉律仪。「守护眼根,致力于眼根的律仪」(《长部》1.213),这是念律仪。
「世间中凡诸流,(阿耆多啊,世尊[说])
念是它们的遮止;
我说诸流之律仪,由慧它们被关闭。」(《经集》1041)
这是智律仪。资具的受用也归摄于此。而以「他能忍寒、忍热」等(《中部》1.24;《增支部》6.58)方式所出的,这名为忍律仪。而以「他不容受已生起的欲寻」等(《中部》1.26;《增支部》6.58)方式所出的,这名为精进律仪。活命遍净也归摄于此。如是,这五种律仪,以及畏恶的良家子们对所遇之事的离,这一切应知为律仪戒。「不违犯是戒(avītikkamo sīlaṃ)」者:即已受持戒者身与语的不违犯。这暂且是对「什么是戒」这一问的解答。
七、在其余[诸问]中,「依何义为戒(kenaṭṭhena sīlaṃ)」者:以整持(sīlana)之义为戒。这所谓整持是什么呢?或是等安住(samādhāna),义即依善戒性而身业等不散乱;或是支持(upadhāraṇa),义即依为诸善法的住立处而为[其]所依。因为此中通晓语法相者只认可这两种义。而其他人则以「头(sira)之义是戒义,清凉(sītala)之义是戒义」等方式来解释此中之义。
八、现在,在「它的相、味、现起、近因是什么」这里——
整持是它的相,[它]虽分为多种,
犹如色虽分为多种,[其相是]有见性。
因为犹如色处虽以青、黄等差别而分为多种,[其]相是有见性,因为即使以青等差别而分,也不超越有见之性;同样,戒虽以思等差别而分为多种,凡依身业等的等安住与诸善法的住立而说的这整持,正是它的相,因为即使以思等差别而分,也不超越等安住与住立之性。而对于具有如是之相的它——
摧毁恶戒之性,以及无过之德,
依作用与成就之义,称为「味」。
所以应知:这所谓戒,依作用义的味,以摧毁恶戒为味;依成就义的味,以无过为味。因为在相等之中,作用或成就被称为「味」。
这[戒]以净洁为现起;智者们赞说
愧与惭是它的近因。
这戒以「身净洁、语净洁、意净洁」(《增支部》3.121)如是所说的净洁为现起,以净洁之性而现起,[即]达到被把握的状态。而惭与愧被智者们赞说为它的近因,义即切近的原因。因为有惭愧时,戒生起并住立;没有[惭愧]时,既不生起,也不住立。应如是了知戒的相、味、现起、近因。
戒的功德利益论
九、「戒有什么功德利益(kimānisaṃsaṃ sīlaṃ)」者:以获得无追悔等众多功德为功德利益。因为这已被说过:「阿难,善戒以无追悔为目的,以无追悔为功德利益。」(《增支部》11.1)
另外又说:「居士们,持戒者由于戒的具足而有这五种功德利益。哪五种呢?居士们,在此,持戒、戒已具足者,因不放逸之故获得大财蕴,这是持戒者由于戒的具足而有的第一种功德利益。再者,居士们,持戒、戒已具足者,善名声传扬开来,这是持戒者由于戒的具足而有的第二种功德利益。再者,居士们,持戒、戒已具足者,无论走近哪一众会——或刹帝利众、或婆罗门众、或居士众、或沙门众——都有自信地走近,神情不沮丧,这是持戒者由于戒的具足而有的第三种功德利益。再者,居士们,持戒、戒已具足者,不昏昧而命终,这是持戒者由于戒的具足而有的第四种功德利益。再者,居士们,持戒、戒已具足者,身坏命终之后,往生善趣、天界,这是持戒者由于戒的具足而有的第五种功德利益。」(《长部》2.150;《增支部》5.213;《大品》285)
又另有以「诸比丘,若比丘希望『愿我为诸同梵行者所爱、所可意、所敬重、所尊崇』,他就应于诸戒中作圆满者」等(《中部》1.65)方式,说了以可爱可意性等为始、以诸漏的灭尽为终的众多戒的功德利益。如是,戒以无追悔等众多功德为功德利益。此外——
在教法中,良家子们若没有它便无立足之处,
那戒的功德利益之限量,谁能说[尽]?
恒河、耶牟那,以及萨罗由、娑罗萨底,
或阿夷罗婆提河流,或摩醯大河,
都不能洗净此间生类的那种垢;
而众生的那种垢,戒之水确能洗净。
带雨的风不能,黄旃檀也不能,
项链不能,摩尼珠不能,月光的光芒也不能
平息此间众生的热恼;而善加守护的
这极清凉的圣戒,能平息那[热恼]。
哪里会有与戒香相等的香?
它顺风与逆风都同样飘散。
哪里有与戒相等的另一登上天界的阶梯,
或进入涅槃城的门?
以珍珠宝珠为饰的诸王,不如是光辉,
犹如以戒之饰为饰的诸行者(yati)那样光辉。
戒彻底摧毁自责等怖畏,
对持戒者恒常生起名声与喜笑。
对于这为诸功德之根本、摧毁诸过失之力的戒,
应知如是是[其]功德利益之论的门径。
戒的分类论
十、现在,对于前面所说「这戒有几种」,此中这是解答。首先,这一切戒依其自身的整持之相,是一种。
依应行与应避,是两种。同样,依增上行与初梵行,依离与非离,依有所依与无所依,依有时限与尽形寿,依有限与无限,以及依世间与出世间,[也各是两种]。
依下劣、中等、殊胜,是三种。同样,依自增上、世间增上、法增上,依被执取、不被执取、已止息,依清净、不清净、有疑,以及依有学、无学、非有学非无学,[也各是三种]。
依退分、住分、胜分、决择分,是四种。同样,依比丘戒、比丘尼戒、未受具足者戒、在家者戒,依自然戒、习俗戒、法性戒、宿因戒,以及依波罗提木叉律仪戒、根律仪戒、活命遍净戒、资具依止戒,[也各是四种]。
依有限遍净戒等,是五种。这也已在《无碍解道》中说过:「五种戒——有限遍净戒、无限遍净戒、圆满遍净戒、不被执取遍净戒、止息遍净戒。」(《无碍解道》1.37)同样,依舍断、离、思、律仪、不违犯,[也是五种]。
十一、此中,在一种的部分,义应依已说的方式了知。在两种的部分,凡圆满世尊以「这应作」而制定的学处,那是应行(cāritta);凡对以「这不应作」而遮止者的不作,那是应避(vāritta)。此中这是语义:于其中行,[即]以于诸戒作圆满者而转起,故为「应行」;以它保护、守护所遮止的,故为「应避」。此中,应行以信与精进成就,应避以信成就。如是依应行与应避是两种。
在第二组二法中,「增上行(abhisamācāra)」即最上的正行(samācāra)。增上行本身即「增上行[戒](ābhisamācārika)」;或者,关于增上行而制定的,即「增上行[戒]」——这是除活命第八[戒]以外其余戒的增语。为道梵行之初者,故为「初梵行[戒](ādibrahmacariyaka)」——这是活命第八戒的增语。因为它是道之初,由于应在前分就使它清净。所以[世尊]说:「而他的身业、语业、活命先前就已善清净。」(《中部》3.431)或者,凡被称为「微细与随微细」的那些学处,这是增上行戒;其余的是初梵行[戒]。或者,摄于两部分别的是初梵行[戒];摄于犍度义务的是增上行[戒]。由于那[增上行戒]的成就,初梵行[戒]才得成就。正因此[世尊]说:「诸比丘,那比丘不圆满增上行法而能圆满初梵行法——此事不可能有。」(《增支部》5.21)如是依增上行与初梵行是两种。
在第三组二法中,仅仅是离杀生等,是离戒;其余的思等是非离戒。如是依离与非离是两种。
在第四组二法中,「依(nissaya)」者:有两种依:渴爱之依与见之依。此中,凡以「愿我以此戒成为天或成为某一天众」(《长部》3.320;《中部》1.186;《增支部》5.206;7.50)如是希求有之成就而转起的,这是依渴爱的;凡以「由戒得清净」如是以清净见而转起的,这是依见的;而凡出世间的,以及作为它的资粮的世间的,这是无所依的。如是依有所依与无所依是两种。
在第五组二法中,限定时间而受持的戒,是有时限的;终生受持并如是转起的,是尽形寿的。如是依有时限与尽形寿是两种。
在第六组二法中,以利养、名声、亲族、肢体、生命而见到限界的,名为有限的;相反的是无限的。这也已在《无碍解道》中说过:「什么是有限的戒?有以利养为限的戒,有以名声为限的戒,有以亲族为限的戒,有以肢体为限的戒,有以生命为限的戒。什么是以利养为限的戒?在此,有人以利养为因、以利养为缘、以利养为由,违犯如所受持的学处——这是以利养为限的戒。」(《无碍解道》1.38)以这同一方法,其余的也应广说。在无限的解答中也说了:「什么是不以利养为限的戒?在此,有人以利养为因、以利养为缘、以利养为由,连违犯如所受持的学处之心也不生起,他岂会违犯?这是不以利养为限的戒。」(《无碍解道》1.38)以这同一方法,其余的也应广说。如是依有限与无限是两种。
在第七组二法中,一切有漏的戒是世间的;无漏的是出世间的。此中,世间的带来殊胜的有,也是出离有的资粮。即如所说:「律是为了律仪,律仪是为了无追悔,无追悔是为了愉悦,愉悦是为了喜,喜是为了轻安,轻安是为了乐,乐是为了定,定是为了如实智见,如实智见是为了厌离,厌离是为了离贪,离贪是为了解脱,解脱是为了解脱知见,解脱知见是为了无取般涅槃。谈论是为了这个,商议是为了这个,近依是为了这个,倾耳是为了这个,即:心的无取解脱。」(《附随》366)出世间的带来有的出离,也是省察智的地。如是依世间与出世间是两种。
十二、在诸三法中,第一组三法里:以下劣的欲、心、精进或审察而转起的,是下劣的;以中等的欲等而转起的,是中等的;以殊胜的[欲等而转起的],是殊胜的。或者,因欲求名声而受持的,是下劣的;因欲求福果而[受持的],是中等的;依于圣性而以「这正是应作的」而受持的,是殊胜的。或者,以「我是具戒者,而其他这些比丘是破戒者、恶法者」如是以自赞毁他等而被染污的,是下劣的;未被染污的世间戒,是中等的;出世间的,是殊胜的。或者,依渴爱为了有与受用而转起的,是下劣的;为了自己的解脱而转起的,是中等的;为了一切众生的解脱而转起的波罗蜜戒,是殊胜的。如是依下劣、中等、殊胜是三种。
在第二组三法中,欲舍弃与自己不相称者、尊重自己、恭敬自己而转起的,是自增上的;欲避免世间的责难、尊重世间、恭敬世间而转起的,是世间增上的;欲尊崇法的伟大、尊重法、恭敬法而转起的,是法增上的。如是依自增上等是三种。
在第三组三法中,凡在二法中被说为「有所依」的,由于被渴爱与见所执取,是被执取的;善凡夫作为道之资粮的,以及有学者与道相应的,是不被执取的;有学者与无学者与果相应的,是已止息的。如是依被执取等是三种。
在第四组三法中,凡不犯罪而圆满的,或犯了之后又作了救治的,那是清净的;犯罪者未作救治的,是不清净的;对事、对罪或对违越有疑者的戒,名为有疑戒。此中,瑜伽者应使不清净的戒清净;于有疑时,不作对[该]事的违越,应除去疑惑——「如是他将得安乐」。如是依清净等是三种。
在第五组三法中,与四圣道及三沙门果相应的戒是有学的;与阿罗汉果相应的是无学的;其余的是非有学非无学的。如是依有学等是三种。
然而,在《无碍解道》中,由于世间中种种众生的本性也被称为「戒(sīla)」——[人们]就此而说「这人习于乐,这人习于苦,这人习于争吵,这人习于装扮」——所以依此理趣说了:「有三种戒:善戒、不善戒、无记戒。」(《无碍解道》1.39)如是依善等也说是三种。此中,不善[戒]与此义中所意指的戒的相等之中的任何一项都不符合,所以在此没有纳入;因此,它的三种性应依已说的方式了知。
十三、在诸四法中,第一组四法里——
在此,凡亲近破戒者、不亲近持戒者,
无知者不见违犯事中的过失;
多邪思惟,不守护诸根——
这样的人,其戒确实成为退分的。
而在此,凡因戒的成就而心满意足者,
不于业处的修习上生起心意;
对于那仅以戒为满足、不更向上努力的
比丘,他的那戒成为住分的。
而凡戒已具足、为了定而努力者,
这比丘的戒成为胜分的。
凡不以仅仅持戒为满足、致力于厌离者,
这比丘的戒成为决择分的。
如是依退分等是四种。
在第二组四法中,关于比丘们而制定的学处,以及那些在对比丘尼的制定中[比丘]也应守护的,这是比丘戒;关于比丘尼们而制定的学处,以及那些在对比丘的制定中她们也应守护的,这是比丘尼戒;沙弥、沙弥尼的十戒,是未受具足者戒;优婆塞、优婆夷依常戒的五学处,若有意愿则十[学处],依布萨支则八[学处]——这是在家者戒。如是依比丘戒等是四种。
在第三组四法中,北俱卢洲人的不违犯,是自然戒;诸家族、地方、教派各自的规矩行仪,是习俗戒;「阿难,这是法性:当菩萨入于母胎时,菩萨之母不会对男子生起与欲功德相应的意念」——如是所说的菩萨之母的戒,是法性戒;而大迦叶等清净众生、以及菩萨在种种生中的戒,是宿因戒。如是依自然戒等是四种。
在第四组四法中,世尊以「在此,比丘以波罗提木叉律仪防护而住,具足正行与行处,于微细的罪过也见怖畏,受持学处而学习」(《分别论》508;《长部》1.193)如是所说的戒,这名为波罗提木叉律仪戒。而以「他以眼见色后,不取于相,不取随相。若不守护眼根而住,贪与忧等恶、不善法就会流入,所以他为防护它而行道,守护眼根,致力于眼根的律仪。以耳闻声后……乃至……以鼻嗅香后……乃至……以舌尝味后……乃至……以身触所触后……乃至……以意识知法后,不取于相……乃至……致力于意根的律仪」(《中部》1.22、411;《长部》1.213;《增支部》4.198)所说的,这是根律仪戒。而依违犯为活命之故所制定的六学处,以及依「诡诈、虚谈、现相、激磨、以利求利」等这些恶法而转起的邪命——对此的离,这是活命遍净戒。以「如理省思后受用衣——只是为了遣除寒冷」(《中部》1.23;《增支部》6.58)等方式所说的、以省思而清净的四资具受用,名为资具依止戒。
波罗提木叉律仪戒
十四、此中,从开头起,这是连同次第逐句释义的抉择论。「在此(idha)」者:即在这教法中。「比丘(bhikkhu)」者:即由于见轮回中的怖畏,或由于穿着割截之布等,而得此称呼的、以信出家的良家子。「以波罗提木叉律仪防护(pātimokkhasaṃvarasaṃvuto)」——此中「波罗提木叉(pātimokkha)」即学处戒。因为凡守护、护持它的人,它就令他解脱、使他脱离恶趣等诸苦,所以称为「波罗提木叉」。防护即「律仪(saṃvara)」,这是身与语之不违犯的名称。波罗提木叉本身即律仪,[故为]「波罗提木叉律仪」。以那波罗提木叉律仪而防护,[故为]「以波罗提木叉律仪防护」,义即已到、俱备[它]。「住(viharati)」者:即行止。「具足正行与行处(ācāragocarasampanno)」等的义,应依圣典中所出的方式了知。因为这已被说过——
「具足正行与行处」:有正行,有非行。
此中,什么是非行?身的违犯、语的违犯、身语的违犯——这称为非行。一切恶戒都是非行。在此,有人以施竹、或以施叶、或以施花、果、沐浴[粉]、齿木,或以谄媚,或以如豆汤般[真假参半之言],或以抚育[他人孩童],或以跑腿传信,或以佛所呵斥的种种邪命来营生——这称为非行。
此中,什么是正行?身的不违犯、语的不违犯、身语的不违犯——这称为正行。一切戒律仪都是正行。在此,有人不以施竹、不以施叶、施花、施果、施沐浴[粉]、施齿木,不以谄媚,不以如豆汤般[真假参半之言],不以抚育[他人孩童],不以跑腿传信,也不以佛所呵斥的种种邪命来营生——这称为正行。
「行处」:有行处,有非行处。
此中,什么是非行处?在此,有人或以妓女为行处,或以寡妇、老处女、黄门、比丘尼为行处,或以酒馆为行处;与诸王、诸大臣、外道、外道弟子以不相宜的交往交杂而住;或者那些对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无信、无净信、不如井泉、谩骂诽谤、不欲其义利、不欲其利益、不欲其安乐、不欲其瑜伽安稳的家庭,他亲近、结交、侍奉这样的家庭——这称为非行处。
此中,什么是行处?在此,有人不以妓女为行处……乃至……不以酒馆为行处;不与诸王……乃至……外道弟子以不相宜的交往交杂而住;或者那些对比丘……乃至……优婆夷有信、有净信、如井泉、袈裟辉映、仙风吹拂、欲其义利……乃至……欲其瑜伽安稳的家庭,他亲近、结交、侍奉这样的家庭——这称为行处。如是,以这正行与这行处而具备、完全具备、已到、完全已到、已成、具足、俱备,因此称为「具足正行与行处」(《分别论》511)。
此外,此中也应以这一方式了知正行与行处。因为非行有两种:身的与语的。此中,什么是身的非行?在此,有人到了僧团中也不恭敬,推挤着上座比丘而站,推挤着而坐,在[他们]前面站,在前面坐,坐于高座,覆头而坐,站着说话,挥动手臂说话;上座比丘不穿鞋经行时,他穿鞋经行;[他们]在低的经行处经行时,他在高的经行处经行;[他们]在地上经行时,他在经行处经行;挤入上座比丘之间而站,挤入而坐,以座位排挤新比丘;在火浴室中也不问上座比丘就添柴、关门;在水边渡口也推挤着上座比丘下[水],在前面下,推挤着沐浴,在前面沐浴,推挤着上[岸],在前面上;进入俗家之间时,也推挤着上座比丘走,在前面走,又越过而走在上座比丘的前头;那些家庭中隐秘、遮蔽的内室,良家妇女、良家少女坐在那里,他也贸然进入;还抚摸小孩的头——这称为身的非行。
此中,什么是语的非行?在此,有人到了僧团中也不恭敬,不问上座比丘就说法,解答问题,诵波罗提木叉,站着说话,挥动手臂说话;进入俗家之间后,对妇女或少女这样说:「某某名、某某姓的,有什么?有粥吗?有饭吗?有硬食吗?我们喝什么?我们嚼什么?我们吃什么?或者你们要给我什么?」——如是胡言乱语——这称为语的非行(《大义释》87)。而正行应依那[非行]的对反而了知。
此外,比丘恭敬、顺从,具足惭愧,善着下衣,善披上衣,以令人净信的前进、后退、前视、旁视、屈、伸,眼向下看,威仪具足,于诸根守护门,于食知量,致力于警寤,具足念与正知,少欲、知足、发起精进,于诸增上行[法]恭敬而作,多怀尊重与恭敬而住——这称为正行。如是,首先应了知正行。
而行处有三种:亲依止行处、守护行处、系着行处。此中,什么是亲依止行处?具足十论事功德的善友——依止他,[人]听闻未曾听闻的,净化已听闻的,度越疑惑,正直见解,令心净信;或者,随他学习者,以信增长,以戒、以闻、以舍、以慧增长——这称为亲依止行处。
什么是守护行处?在此,比丘进入俗家之间、行于街道时,眼向下看,只看一轭之远,善防护而行,不看象,不看马,不看车,不看步兵,不看女人,不看男人,不向上仰视,不向下俯视,不东张西望而行——这称为守护行处。
什么是系着行处?即心所系着的四念处。因为这已由世尊说过:「诸比丘,什么是比丘的[自己的]行处、自己父传的境域呢?就是四念处。」(《相应部》5.372)——这称为系着行处。如是,以这正行与这行处而具备……乃至……俱备。因此也称为「具足正行与行处」。
「于微细的罪过也见怖畏(aṇumattesu vajjesu bhayadassāvī)」者:即对于微细量的、无意中所犯的众学[法]、不善心的生起等种种罪过,习于见其怖畏者。「受持学处而学习(samādāya sikkhati sikkhāpadesu)」者:即凡于诸学处中所应学的,把那一切正确地受持而学习。而此中,以「以波罗提木叉律仪防护」这么多,是以人为依处的教说显示了波罗提木叉律仪戒;而「具足正行与行处」等这一切,应知是为显示那一行道而说的——如是行道者,那戒便得成就。
根律仪戒
十五、而紧接其后以「他以眼见色后」等方式所显示的根律仪戒,此中「他(so)」者:即住立于波罗提木叉律仪戒的比丘。「以眼见色后(cakkhunā rūpaṃ disvā)」者:即以依原因而得「眼」之称呼、能见色的眼识见色后。而古师们说:「眼不见色,因为无心;心不见[色],因为无眼;而于门与所缘相撞击时,以依眼净色为依处的心而见。而这样的[说法],犹如在『以弓射』等中那样,名为连同资具之说。所以此中之义唯是『以眼识见色后』。」「不取于相(na nimittaggāhī)」者:即不取女相、男相,或净相等作为烦恼之基的相,只停住于所见而已。「不取随相(nānubyañjanaggāhī)」者:即不取那由于令诸烦恼一再随之显现、[使其]明显而得「随相」之称呼的手、足、微笑、大笑、言谈、顾视等种种行相;凡其中真实存在的,就只取那个——犹如住支提山的大帝须长老。
相传,长老从支提山到阿㝹罗陀城去乞食时,某个良家媳妇与丈夫争吵之后,打扮装饰得如天女一般,一大早就从阿㝹罗陀城出来往亲族家去,在半路上看见[长老],心生颠倒,放声大笑。长老想「这是什么?」而看时,在她的齿骨上获得了不净想,证得了阿罗汉果。所以说——
「见了她的齿骨,忆起先前的想;
那长老就站在那里,证得了阿罗汉果。」
而她的丈夫也循路而来,看见长老,问道:「尊者,您看见什么女人了吗?」长老对他说——
「我不知道从这里走过的是女人还是男人;
然而有一具骨架,正走在这大路上。」
在「若……(yatvādhikaraṇamenaṃ)」等[句]中:即由于何种原因——由于何种眼根的不律仪之故——这个人以念之门扇不防护眼根、眼门未关而住时,这些贪等法便会流入、随逐他。「为防护它而行道(tassa saṃvarāya paṭipajjati)」者:即为以念之门扇关闭那眼根而行道。而唯有如是行道者,也被说为「守护眼根,致力于眼根的律仪」。此中,虽然于眼根[上]既无律仪也无不律仪——因为念或失念并不依眼净色而生起——然而,当色所缘来到眼的现前时,有分[心]生起两次而灭去后,唯作意界成就转向之作用而生起、灭去;其后眼识[成就]见之作用;其后异熟意界[成就]领受之作用;其后异熟无因意识界[成就]推度之作用;其后唯作无因意识界成就确定之作用而生起、灭去;紧接其后,速行[心]便奔驰。
而那里也是——既非在有分之时,也非在转向等任何一[心]之时,有律仪或不律仪。但在速行的刹那,若生起恶戒、或失念、或无智、或不忍、或懈怠,[便]成为不律仪。而如是存在的它,被说为「眼根[上]的不律仪」。为什么呢?因为它存在时,门也不被守护,有分、转向等心路之心也[不被守护]。如什么呢?——犹如城的四门不被关闭时,虽然里面的家门、门楼、内室等都关得很好,但城内的一切货物仍然是不被守护、不被防护的;因为诸盗贼从城门进来,便可为所欲为。同样,速行[心]中生起恶戒等时,那不律仪存在,门也不被守护,有分、转向等心路之心也[不被守护]。
而当那[速行]中生起戒等时,门也被守护,有分、转向等心路之心也[被守护]。如什么呢?——犹如城门关闭时,虽然里面的家等不关闭,但城内的一切货物仍然是善被守护、善被防护的;因为城门已闭,诸盗贼便无从进入。同样,速行[心]中生起戒等时,门也被守护,有分、转向等心路之心也[被守护]。所以,虽在速行刹那生起,[仍]被说为「眼根[上]的律仪」。
在「以耳闻声后」等中,也是这个方式。如是,应知这根律仪戒,简略而言,以于色等中避免有烦恼随逐的取相等为相。
活命遍净戒
十六、现在,在紧接根律仪戒之后所说的活命遍净戒(ājīvapārisuddhisīla)中,「为了活命而制定的六学处的(ājīvahetu paññattānaṃ channaṃ sikkhāpadānaṃ)」者:即「为了活命、以活命为因,有恶欲、为欲所制者宣称不存在、不真实的上人法(uttarimanussadhamma),犯波罗夷(pārājika)。为了活命、以活命为因而行媒嫁(sañcaritta),犯僧残(saṅghādisesa)。为了活命、以活命为因而说『住在你的寺中的那位比丘是阿罗汉』,[对方]了解时,犯偷兰遮(thullaccaya)。为了活命、以活命为因,比丘无病而为自己乞取美食来吃,犯波逸提(pācittiya)。为了活命、以活命为因,比丘尼无病而为自己乞取美食来吃,犯波罗提提舍尼(pāṭidesanīya)。为了活命、以活命为因,无病而为自己乞取羹或饭来吃,犯恶作(dukkaṭa)。」(《附随》287)——凡是如是制定的那六学处,[即]这六学处的。
在「诡诈(kuhanā)」等[语]中,这是圣典:「此中,什么是诡诈?凡是依止利养、恭敬、名声,有恶欲、为欲所制者,或以称作受用资具的[方式],或以旁敲侧击之语,或对威仪的摆设、安置、修整,皱眉、皱眉性,诡诈、诡诈行、诡诈性——这称为诡诈。
「此中,什么是虚谈(lapanā)?凡是依止利养、恭敬、名声,有恶欲、为欲所制者对他人的搭话、虚谈、款谈、捧谈、遍捧谈、缠缚、遍缠缚、夸耀、遍夸耀、随顺爱语、谄媚、绿豆羹性、抱持性——这称为虚谈。
「此中,什么是现相(nemittikatā)?凡是依止利养、恭敬、名声,有恶欲、为欲所制者对他人的现相、作现相、暗示、作暗示、旁敲侧击、迂回说——这称为现相。
「此中,什么是激磨(nippesikatā)?凡是依止利养、恭敬、名声,有恶欲、为欲所制者对他人的咒骂、轻蔑、呵责、抬举、遍抬举、讥讽、极讥讽、加谤、遍加谤、传扬毁谤、背后说人——这称为激磨。
「此中,什么是以利求利(lābhena lābhaṃ nijigīsanatā)?依止利养、恭敬、名声,有恶欲、为欲所制者,把从这里得到的财物带到那里,或者把在那里得到的财物带到这里。凡是这样以财物对财物的求取、觅取、遍求取、求、觅、遍求——这称为以利求利。」(《分别论》862-865)
十七、而这圣典[之文]的义应如是了知。首先,在诡诈的解说中,「依止利养、恭敬、名声的(lābhasakkārasilokasannissitassa)」者:即依止利养、恭敬与称誉之声的,希求[它们]的,此是其义。「有恶欲的(pāpicchassa)」者:即欲显示不存在之德的。「为欲所制的(icchāpakatassa)」者:即为欲所侵害的,被[欲]扰乱的,此是其义。
从此以下:因为在《大义释》中,依受用资具、旁敲侧击、依止威仪[三者]而传来了三种诡诈之事(kuhanavatthu),所以为了显示这三种,开始了「或以称作受用资具的」等语。此中,[某人]被以衣等邀请,自己正需要那[衣等],却依恶欲而拒绝;又知道那些居士对自己已立下坚固的信,当他们[想着]「啊,尊者少欲,什么都不想接受;他若肯接受哪怕一点点什么,我们真是善得了」,而以种种方便献上精美的衣等时,他只表明是想摄受他们而接受下来;由这拒绝与接受,[成为]从此以后[居士们]甚至以整车[之量]奉上之因的使[人]惊异——应知这就是称作受用资具的诡诈之事。因为这已在《大义释》中说过——
「什么是称作受用资具的诡诈之事?此中,居士们以衣、团食、坐卧处、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邀请比丘。他有恶欲、为欲所制,[正]需要衣……乃至……资具,却由于想要更多而拒绝衣;[拒绝]团食……乃至……坐卧处;拒绝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他这样说:『沙门要贵重的衣作什么?沙门从坟场、或垃圾堆、或店铺[门前]拾取碎布,做成僧伽梨来穿——这才合宜。沙门要贵重的团食作什么?沙门以拾穗之行、以一团团的食物维持生计——这才合宜。沙门要贵重的坐卧处作什么?沙门或是树下住者,或是露地住者——这才合宜。沙门要贵重的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作什么?沙门以腐尿或诃梨勒的碎片作药——这才合宜。』由此,他穿粗劣的衣,食用粗劣的团食,受用粗劣的坐卧处,受用粗劣的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居士们便这样认识他:『这位沙门少欲、知足、远离、不杂处、发起精进、是头陀之说者。』[他们]便越来越多地以衣……乃至……资具邀请[他]。他这样说:『由于三种[事]现前,有信的良家子生起许多福。由于信现前,有信的良家子生起许多福。由于所施物……乃至……诸应奉施者现前,有信的良家子生起许多福。你们有这信,所施物也存在,我又是领受者;若我不领受,你们就会被排除在福之外。我并不需要这个;然而我正是出于对你们的怜悯而领受。』由此,他也领受许多衣,也领受许多团食……乃至……医药资具。凡是这样的皱眉、皱眉性、诡诈、诡诈行、诡诈性——这就是称作受用资具的诡诈之事。」(《大义释》87)
而正是有恶欲者,以显示证得上人法的言语,种种方式地使[人]惊异——应知这就是称作旁敲侧击的诡诈之事。即如所说——
「什么是称作旁敲侧击的诡诈之事?此中,某人有恶欲、为欲所制,意在受推崇,[想着]『这样,人们会推崇我』,便说依止圣法的话:说『凡穿这样的衣者,那位沙门是威势广大的』;说『凡持有这样的钵、铜盂、滤水器、滤水囊、钥匙、腰带、鞋者,那位沙门是威势广大的』;说『凡有这样的和尚、阿阇梨、同和尚者、同阿阇梨者、朋友、相识、亲密者、同伴者;凡住在这样的寺、半盖屋、殿楼、台观、洞窟、石室、小屋、尖顶屋、望楼、圆屋、高柱屋(uddaṇḍa)、侍奉堂、帐棚、树下者,那位沙门是威势广大的』。或者,[为令人以为]『[他是]极矜持者、极皱眉者、极诡诈者、极虚谈者、以口受推崇者,这位沙门是这样寂静的住与等至的获得者』,而说那样深奥、隐秘、微妙、覆藏、出世间、与空性相应之论。凡是这样的皱眉、皱眉性、诡诈、诡诈行、诡诈性——这就是称作旁敲侧击的诡诈之事。」(《大义释》87)
而正是有恶欲者,以意在受推崇而作的威仪使[人]惊异——应知这就是依止威仪的诡诈之事。即如所说:「什么是称作威仪的诡诈之事?此中,某人有恶欲、为欲所制,意在受推崇,[想着]『这样,人们会推崇我』,便修整行,修整住,修整坐,修整卧;刻意而行,刻意而住,刻意而坐,刻意而卧;犹如得定者而行,犹如得定者而住、坐、卧;并且是在[人]眼前修禅者。凡是这样对威仪的摆设、安置、修整,皱眉、皱眉性,诡诈、诡诈行、诡诈性——这称为:称作威仪的诡诈之事。」(《大义释》87)
此中,「或以称作受用资具的(paccayapaṭisevanasaṅkhātena)」者:即以如是被称作『受用资具』的,或者以借受用资具而被称作的。「或以旁敲侧击之语(sāmantajappitena)」者:即以在近旁所说的。「或对威仪的(iriyāpathassa vā)」者:即对四威仪的。「摆设(aṭṭhapanā)」者:即最初的安置,或者郑重地安置。「安置(ṭhapanā)」者:即安置的行相。「修整(saṇṭhapanā)」者:即造作,作成端严的样子,是所说的意思。「皱眉(bhākuṭikā)」者:即以显示[自己]先前已安住于精勤之状而作皱眉,蹙面,是所说的意思。以作皱眉为其常习,故为「皱眉者(bhākuṭiko)」;皱眉者之性为「皱眉性(bhākuṭiyaṃ)」。「诡诈(kuhanā)」者:即使[人]惊异。诡诈者之行为「诡诈行(kuhāyanā)」。已行诡诈者之性为「诡诈性(kuhitattaṃ)」。
在虚谈的解说中,「搭话(ālapanā)」者:即见到来到寺的人们,[便说]「诸位为什么来?是来邀请比丘们的吗?若是这样,你们先走吧,我随后拿了钵就来」——如是一开头就虚谈。或者,引出自己[说]「我是帝须,国王对我有净信,某某、某某王家大臣对我有净信」——如是引出自己的虚谈即是搭话。「虚谈(lapanā)」者:即被问时所作的正是所说那样的谈说。「款谈(sallapanā)」者:即怕居士们厌烦,一再给[他们]机会而好好地谈说。「捧谈(ullapanā)」者:即「大家主、大船主、大施主」——如是抬高[对方]而谈说。「遍捧谈(samullapanā)」者:即从一切方面抬高而谈说。
「缠缚(unnahanā)」者:即[说]「优婆塞们,从前在这样的时节你们布施新[收成之物],如今为什么不布施呢?」——如是直到他们说「尊者,我们会布施的,只是得不到机会」等语为止,一再向上缠缚,缠绕,是所说的意思。或者,见到[人]手持甘蔗,便问:「优婆塞,从哪里拿来的?」「尊者,从甘蔗田。」「那里的甘蔗甜吗?」「尊者,要吃了才知道。」「优婆塞,[比丘]不宜说『请给比丘甘蔗』。」凡是这样对[想要]解脱的人也作缠绕之言,那就是缠缚。从一切方面一再地缠缚,即是「遍缠缚(samunnahanā)」。
「夸耀(ukkācanā)」者:即[说]「这家只认得我;若这里有所施物生起,就只给我」——如是抬举[自己]而炫示,为夸耀;宣扬,是所说的意思。此处应讲帝罗犍陀利迦(Telakandarika)的故事。而从一切方面一再地夸耀,即是「遍夸耀(samukkācanā)」。
「随顺爱语(anuppiyabhāṇitā)」者:即不顾是否随顺真实或随顺法,一再只说可爱之语。「谄媚(cāṭukamyatā)」者:即卑下而行,把自己放得越来越低而处事。「绿豆羹性(muggasūpyatā)」者:即类似绿豆羹。犹如煮绿豆时,只有少数不熟,其余都熟了;同样,凡人的话中只有少数是真的,其余是假的,这人便称为「绿豆羹者(muggasūpya)」,他的性质即「绿豆羹性」。「抱持性(pāribhaṭyatā)」者:即抱持之性。因为凡人犹如乳母一般以膝或以肩抱持诸家的孩童,[即]托抱,此是其义;那抱持者的作为即「抱持(pāribhaṭyaṃ)」,抱持之性即「抱持性」。
在现相的解说中,「现相(nimittaṃ)」者:即凡能令他人生起施与资具之想的身、语业。「作现相(nimittakammaṃ)」者:即见到人们拿着嚼食走过,便以「你们得到什么嚼食了?」等方式作现相。「暗示(obhāso)」者:即与资具相关的话。「作暗示(obhāsakammaṃ)」者:即见到看牛犊的[孩童],问:「这些牛犊是吃奶的牛犊,还是吃酪浆的牛犊?」被答「尊者,是吃奶的牛犊」时,[便说]「不是吃奶的牛犊;若是吃奶的牛犊,比丘们也该得到奶了」——以如是等方式[令]那些孩童告知父母,而使[人]施与奶等的作暗示。「旁敲侧击(sāmantajappā)」者:即挨近着说。此处应讲出入俗家的比丘(kulūpakabhikkhu)的故事。
相传,一位出入俗家的比丘想要进食,进入[一户]人家坐下。主妇见了他,不想布施,说着「没有米」,好像要去取米似的,去了邻家。比丘也进入内室察看,见到门扇角落里的甘蔗、器皿中的糖、篮中的咸鱼片、瓮中的米、罐中的酥油,便出来坐下。主妇[说着]「没有得到米」而回来。比丘说:「优婆夷,我事先就见到了『今天的乞食不会成就』的预兆。」「尊者,是什么呢?」「我见到一条蛇,像放在门扇角落里的甘蔗;[想着]『我要打它』而察看,[见到]一块石头,像放在器皿中的糖块;被土块击中的蛇所张开的颈冠,像放在篮中的咸鱼片;它想咬那土块时的牙齿,像瓮中的米;然后它发怒时,从口中流出的混着毒的涎沫,像注入罐中的酥油。」她[想着]「骗不了这秃头」,便给了甘蔗,煮了饭,连同酥油、糖、鱼全都给了。应知如是挨近着说,即是旁敲侧击。「迂回说(parikathā)」者:即为了得到那[物]而绕转着说。
在激磨的解说中,「咒骂(akkosanā)」者:即以十种咒骂之事来咒骂。「轻蔑(vambhanā)」者:即轻视而说。「呵责(garahaṇā)」者:即以「无信者、无净信者」等方式加上过失。「抬举(ukkhepanā)」者:即以言语抬出[他,说]「不要在这里谈论这[人]」。从一切方面带着事由、带着理由而抬举,即是「遍抬举(samukkhepanā)」。或者,见到不布施的人,[说]「啊,[好个]施主!」——如是抬起即是抬举;[说]「大施主!」——如是好好地抬举,即是遍抬举。「讥讽(khipanā)」者:即「这个食种子者,有什么活头?」——如是嘲弄。「极讥讽(saṃkhipanā)」者:即「你们怎么说这人是不施者?他时时刻刻对一切人都给出『没有』这句话呢!」——如是更甚地嘲弄。「加谤(pāpanā)」者:即令[他]蒙受不施之名或毁谤。从一切方面加谤,即是「遍加谤(sampāpanā)」。「传扬毁谤(avaṇṇahārikā)」者:即[想着]「这样,他因怕毁谤也会给我」,而从家到家、从村到村、从地方到地方传扬毁谤。「背后说人(parapiṭṭhimaṃsikatā)」者:即当面说甜言,背后说毁谤。因为这犹如不能当面正视的人吃背过脸去者的背肉,所以说为「背后说人」。「这称为激磨(ayaṃ vuccati nippesikatā)」者:因为这犹如以竹片[刮去]涂油那样,刮去、擦去他人的功德;或者,犹如研磨香料而求香那样,研磨、粉碎他人的功德而成为求利养,所以称为「激磨」。
在以利求利的解说中,「求(nijigīsanatā)」者:即寻求。「从这里得到的(ito laddhaṃ)」者:即从这家得到的。「到那里(amutra)」者:即到某某家。「求取(eṭṭhi)」者:即欲求。「觅取(gaveṭṭhi)」者:即寻求。「遍求取(pariyeṭṭhi)」者:即一再寻求。此处应讲那位比丘的故事:他从开始起把所得的乞食一一给了各处诸家的孩童,最后得到乳粥而去。「求(esanā)」等语正是「求取」等的同义语,所以求取即是求,觅取即是觅,遍求取即是遍求。此处应如是了知配释。这是诡诈等的义。
现在,在「以及诸如此类的恶法的(evamādīnañca pāpadhammānaṃ)」这里,应知以「等(ādi)」字摄取了在《梵网经》中以「或者,正如有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食用信施的食物后,仍以这样的畜生明(tiracchānavijjā)邪命(micchājīva)维持生计。这就是:肢体占、征兆占、天变占、占梦、体相占、鼠咬占、火供、木勺供」(《长部》1.21)等方式所说的众多恶法。如是,凡是依违犯这些为了活命而制定的六学处、以及依这些「诡诈、虚谈、现相、激磨、以利求利」等恶法而转起的邪命,凡是对那一切种类的邪命的离(virati),这就是活命遍净戒。此中,这是语义:依此而活,故为「活命(ājīvo)」。那是什么呢?即遍求资具的努力。「遍净(pārisuddhi)」者:即遍清净性。活命的遍净即「活命遍净」。
资具依止戒
十八、而在紧接其后所说的资具依止戒(paccayasannissitasīla)中,「如理省思(paṭisaṅkhā yoniso)」者:即以方便、以正道省思(paṭisaṅkhāya)而了知,[即]省察(paccavekkhitvā)之后,此是其义。而此中,应知以「为了遣除寒冷」等方式所说的省察(paccavekkhaṇa)本身,即是「如理省思」。此中,「衣(cīvaraṃ)」者:即下衣等中的任何一种。「受用(paṭisevati)」者:即使用,[或]穿着,或披覆。「只是为了(yāvadeva)」者:是限定用处之界限、分际的语词;因为瑜伽者受用衣的用处唯是这么多,即「为了遣除寒冷」等,不超过此。「寒冷(sītassa)」者:即由于内在诸界的扰动、或由于外在时节的变异而生起的任何寒冷。「为了遣除(paṭighātāya)」者:即为了击退,为了那样除遣它,使它不在身体上生起病恼(ābādha)。因为身体被寒冷侵袭时,心散乱者不能如理精勤;因此世尊允许:「为了遣除寒冷,应当受用衣。」一切处都是此法。唯此处「炎热(uṇhassa)」者:即火的灼热;应知它生于林火等[之时]。而在「虻、蚊、风吹、日晒、爬虫类的接触(ḍaṃsamakasavātātapasarīsapasamphassānaṃ)」这里,「虻(ḍaṃsā)」者:即咬人的蝇,也称为盲蝇。「蚊(makasā)」即是蚊。「风吹(vātā)」者:即有尘、无尘等种类的[风]。「日晒(ātapo)」者:即太阳的曝晒。「爬虫类(sarīsapā)」者:即凡爬行而去的长形之类,蛇等;它们的接触有两种:被咬的接触与被碰的接触;那[接触]也不能侵扰披着衣而坐的人,因此在那样的处所,为了遣除它们而受用。再说「只是为了」,是为了显示必然用处之界限、分际;因为遮蔽羞处是必然的用处,其余[用处]是时时[才]有的。此中,「羞处(hirikopīnaṃ)」者:即那一一密处。因为在哪一肢体被露出时,惭便被动摇、被毁坏,那一一[肢体]由于动摇惭,便称为「羞处」。为了遮蔽那羞处,即「为了遮蔽羞处(hirikopīnapaṭicchādanatthaṃ)」。也有「为了遮蔽羞处(hirikopīnaṃ paṭicchādanatthaṃ)」的读法。
「团食(piṇḍapātaṃ)」者:即任何食物。因为任何食物,由于以比丘的乞食之行落入钵中,故称为「团食」。或者,诸团的落下为「团食」,在各处所得的乞食的集合、积聚,是所说的意思。「不为嬉游(neva davāya)」者:即不像村中孩童等那样为了嬉游,以游戏为因,是所说的意思。「不为骄慢(na madāya)」者:即不像拳斗者等那样为了骄慢,以力之骄与男子之骄为因,是所说的意思。「不为装饰(na maṇḍanāya)」者:即不像后宫女子、娼妓等那样为了装饰,以诸大小肢体的丰满为因,是所说的意思。「不为庄严(na vibhūsanāya)」者:即不像伶人、舞者等那样为了庄严,以皮肤颜色的明净为因,是所说的意思。而此中,「不为嬉游」这[句]是为了舍断痴的亲依止(upanissaya)而说的;「不为骄慢」这[句]是为了舍断瞋的亲依止;「不为装饰、不为庄严」这[句]是为了舍断贪的亲依止。又「不为嬉游、不为骄慢」这[句]是为了遮止自己生起结;「不为装饰、不为庄严」这[句]是为了遮止他人也生起结。又应知以这四[句]说了对不如理之行道与欲乐之随行(kāmasukhallikānuyoga)的舍断。
「只是为了(yāvadeva)」者:其义已说。「这身体的(imassa kāyassa)」者:即这四大种所成的色身的。「住立(ṭhitiyā)」者:即为了相续之住立。「维持(yāpanāya)」者:即为了转起之不断,或为了长时住立。因为犹如旧屋的主人[用]屋柱支撑,犹如车夫[给]车轴涂油,他也是为了身体的住立与维持而受用团食,不是为了嬉游、骄慢、装饰、庄严。再者,「住立」是命根的称呼;所以应知,说「为了这身体的住立、维持」,也就是说「为了令这身体的命根转起」,是所说的意思。「为了止息伤害(vihiṃsūparatiyā)」者:所谓「伤害」即饥饿,依病恼之义[而言]。他也为了止息它而受用团食,犹如[给]疮涂药,又犹如在热、冷等[时]对它作对治。「为了资助梵行(brahmacariyānuggahāya)」者:即为了资助全部教法的梵行与道的梵行。因为这[比丘]依靠以受用团食为缘的身力,借勤修三学,为了度越有的旷野而行道,[是]为了资助梵行而受用,犹如想度越旷野者[食]子肉(《相应部》2.63),犹如想渡河者[用]筏(《中部》1.240),又犹如想渡海者[用]船。
「我将如此消除旧受,也不令新受生起(iti purāṇañca vedanaṃ paṭihaṅkhāmi navañca vedanaṃ na uppādessāmi)」者:[他]也[想着]「我将以这团食的受用消除旧的饥饿之受,也不像阿诃罗诃塔迦(āharahatthaka)、阿蓝娑吒迦(alaṃsāṭaka)、多罗婆吒迦(tatravaṭṭaka)、迦迦摩娑迦(kākamāsaka)、浮多婆弥多迦(bhuttavamitaka)诸婆罗门中的某一位那样,令以无限量的饮食为缘的新受生起」而受用,犹如病人[服]药。或者,凡是现在依不适宜、无限量的饮食,以旧业为缘而生起,故称为「旧受」的[受]——以适宜、有限量的饮食摧毁它的缘,[便是]「我将消除那旧受」;又凡是依现在所作的不恰当受用之业的积集,于未来生起,故称为「新受」的[受]——依恰当的受用而不令它的根生出,[便是]「我也不令那新受生起」——此处之义也应如是见。应知至此,显明了恰当受用的摄持、自苦之随行(attakilamathānuyoga)的舍断,以及如法之乐的不舍弃。
「我将得以维生(yātrā ca me bhavissati)」者:由于有限量的受用,没有断绝命根或破坏威仪的危难,[他]也[想着]「我这依赖资具而转起的身体,将得以称作长时行进的维生」而受用,犹如可维持之病的病人[服用]对它的[药]。「无过,并且安乐而住(anavajjatā ca phāsuvihāro ca)」者:即由于回避不恰当的遍求、领受、受用而「无过」,由于有限量的受用而「安乐而住」。或者,由于以不适宜、无限量的受用为缘的不乐、懈倦、频申,[以及]被智者呵责等之过失的无有而「无过」,由于适宜、有限量的饮食为缘的身力之生起而「安乐而住」;或者,由于回避「随所欲而以食充腹」的饮食,舍断卧乐、胁乐、睡乐,[故]「无过」,由于少四五口之量的饮食,令四威仪得以堪能,[故]「安乐而住」——[他]也[想着]「我将[无过],并且安乐而住」而受用。因为这也已被说过——
「[宁]四口、五口,不食尽而饮水;
对精勤的比丘,[这]便足以安乐而住。」(《长老偈》983)
而应知至此,用处之把握与中道便被显明了。
「坐卧处(senāsanaṃ)」者:即卧处与坐处。因为凡在寺或半盖屋等任何处所卧,那[处]即是「卧处」;凡在任何处所坐、坐下,那即是「坐处」;把它们合在一起,称为「坐卧处」。「为了除遣时节的危难、为了乐于宴默(utuparissayavinodanapaṭisallānārāmatthaṃ)」者:时节本身依能遍恼之义即是「时节的危难」;即为了时节之危难的除遣,与为了乐于宴默。凡造成身体病恼与心散乱、应以受用坐卧处来除遣的不适宜的时节,为了除遣它,又为了独一之乐,是所说的意思。诚然,以「遣除寒冷」等[语]就已说了时节之危难的除遣;然而,正如在衣的受用中说过「遮蔽羞处是必然的用处,其余[用处]是时时[才]有的」,应知此处也是就必然的时节之危难的除遣而说了这[句]。或者,这如所说的时节,唯是时节;而危难有两种:显露的危难与覆藏的危难(《大义释》5)。此中,显露的危难是狮子、虎等;覆藏的危难是贪、瞋等。凡在何处,它们不因不守护、不因见到不适宜的色等而造成病恼——如是了知那坐卧处、省察(paccavekkhitvā)而受用的比丘,应知为「如理省思后受用坐卧处,为了除遣时节的危难」。
在「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gilānapaccayabhesajjaparikkhāraṃ)」这里,依逆于疾病而行之义为「所需(paccayo)」,即依向相反而去之义,此是其义;这是任何适宜之物的称呼。医者的作为,由于为他所许可,故为「医药(bhesajjaṃ)」。病者所需即是医药,为「病者所需的医药」;凡对病者适宜的医者之作为,油、蜜、糖浆等,是所说的意思。而「资具(parikkhāro)」[一语],在「以七种城的资具而善加围备」(《增支部》7.67)等中,称为眷属(parivāra);在「车以戒为资具,以禅为轴、以精进为轮」(《相应部》5.4)等中,[称为]庄严(alaṅkāra);在「而出家者所应获取的这些活命资具」(《中部》1.191-192)等中,[称为]资粮(sambhāra)。而此处,资粮[义]与眷属[义]都适用。因为那病者所需的医药,由于不给断命的病恼之生起留下间隙而守护[命],是命的眷属;由于是使它能长久转起的因,也是资粮;所以称为「资具」。如是,它既是病者所需的医药,又是资具,故为「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即]那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凡对病者适宜、为医者所许可的油、蜜、糖浆等活命资具,是所说的意思。「已生起的(uppannānaṃ)」者:即已生的、已成的、已现起的。在「病苦的(veyyābādhikānaṃ)」这里,「病苦(byābādho)」者:即诸界的扰动,以及由它等起的癞、痈、疱等;由于从病苦生起,故为「病苦的」。「受的(vedanānaṃ)」者:即苦受,不善异熟受;[即]那些病苦之受的。「为了尽量没有身苦(abyābajjhaparamatāya)」者:即为了达于无苦之极;直到那一切苦已断为止,此是其义。
如是,应知略说而言,这资具依止戒以如理省思后受用资具为相。而此中的语义是:因为众生缘于、依于衣等而受用,[得以]行去、转起,所以[衣等]称为「资具(paccayā)」;依止那些资具,故为「资具依止」。
四遍净[戒]的成就方法
十九、如是,在这四种戒中,波罗提木叉律仪(pātimokkhasaṃvara)应以信成就。因为它以信为成办[之因],由于学处的制定超越了声闻的境界;而此中请求制定学处遭到拒绝,就是例证。所以,应以信毫无遗漏地受持如所制定的学处,甚至对生命也不作顾惜,好好地成就[它]。这也已被说过——
「如雌雉[护]卵,如牦牛[护]尾,
如[护]爱子,如[护]独眼;
正如是护持着戒的[你们],
应常成为极可爱者、有恭敬者。」
另外也说过:「波诃罗陀(Pahārāda),同样地,凡是我为弟子们所制定的学处,我的弟子们即使为了活命也不违越。」(《增支部》8.19)而在此义上,应知在林野中被盗贼捆绑的诸长老的故事。
相传在大跋多尼林野(Mahāvattaniaṭavī),盗贼们用黑藤捆绑一位长老,令他躺下。长老就照所躺的样子,七天之中增长观,证得阿那含果,就在那里命终,投生于梵天界。
又有一位长老,在铜鍱洲(Tambapaṇṇidīpa)[被盗贼]用臭藤捆绑,令他躺下。林火烧来时,他连藤蔓也不割断,就建立观,成为等首者(samasīsī)而般涅槃了。长部诵者阿跋亚长老(Dīghabhāṇaka-Abhayatthera)与五百位比丘一起前来,见了[此事],火化了长老的遗体,令人建造了塔。所以,其他有信的良家子[也应如此]——
净化波罗提木叉时,宁可舍弃生命,
也不破坏世间怙主所制定的戒律仪。
正如波罗提木叉律仪以信[成就],同样,根律仪(indriyasaṃvara)应以念成就。因为它以念为成办[之因],由于以念所守护的诸根不会被贪欲等流入。所以,应依「诸比丘,宁可以烧热的、燃烧着、炽燃着、发出火光的铁签毁坏眼根,也绝不要在眼所识的诸色中依随相而取相」(《相应部》4.235)等方法忆念《燃烧法门》,以不忘失的念遮止那在色等诸境上、于眼门等转起的识会被贪欲等流入的取相等,好好地成就这[根律仪]。因为这[根律仪]若未如此成就,连波罗提木叉律仪戒也不能持久、不能久住,犹如未以枝条围篱护好的庄稼;他也会被烦恼之贼所杀害,犹如门户敞开的村落[被]劫掠他人财物者[所害];贪也会穿透他的心,犹如雨水[穿透]盖得不好的屋子。这也已被说过——
「于色、声以及味,
于香与触,当守护根;
因为这些门若敞开、不守护,
就会伤害[人],犹如劫掠他人财物者[伤害]村落。」
「犹如盖得不好的屋子,雨水会穿透;
同样,未修习的心,贪会穿透。」(《法句》13)
然而那[根律仪]成就时,波罗提木叉律仪戒也能持久、能久住,犹如以枝条围篱善加护好的庄稼;他也不会被烦恼之贼所杀害,犹如门户善加防护的村落[不被]劫掠他人财物者[所害];贪也不会穿透他的心,犹如雨水[不穿透]盖得好的屋子。这也已被说过——
「于色、声以及味,
于香与触,当守护根;
因为这些门若关闭、善防护,
就不会伤害[人],犹如劫掠他人财物者[不能伤害]村落。」
「犹如盖得好的屋子,雨水不会穿透;
同样,善修习的心,贪不会穿透。」(《法句》14)
然而这是极上等的教说。
心是轻速变易的,所以应以不净作意除去已生起的贪,而成就根律仪,犹如新出家的婆耆舍长老(Vaṅgīsatthera)那样。
相传那位长老新出家时,在乞食行走中见到一个女人,贪便生起了。于是他对阿难长老说——
「我被欲贪所烧,我的心遍被烧燃;
善哉,乔达摩,请出于怜悯而说熄灭[之法]。」(《相应部》1.212;《长老偈》1232)
长老说——
「由于想的颠倒,你的心遍被烧燃;
当回避那伴随贪的净相;
以不净修心,[使之]一境、善得等持。(《相应部》1.212;《长老偈》1233-1234)
「当把诸行视为他者、视为苦,而不[视为]自我;
熄灭大贪,莫一再被烧。」(《相应部》1.212)
长老除去了贪,便去乞食。此外,圆满根律仪的比丘,应当像住拘兰陀迦大窟的质多笈多长老(Kuraṇḍakamahāleṇavāsī Cittaguttatthera)那样,也应当像住乔罗迦大寺的大密多长老(Corakamahāvihāravāsī Mahāmittatthera)那样。相传在拘兰陀迦大窟中,有七佛出家的壁画,可爱悦意。许多比丘巡游诸坐卧处,见了壁画,说:「尊者,壁画真可爱!」长老说:「贤友们,我住在窟中已六十多年,连有壁画都不知道;今天依靠有眼的人们才知道了。」相传长老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从未睁眼仰望过窟[顶]。窟门口还有一棵大那伽树,长老也从未抬头仰望过它;他每年见到地上落下的花蕊,才知道它开了花。
国王听说了长老的功德成就,想要礼敬[他],派人去请了三次,长老都不来,[国王]便让人在那村中把有幼儿的妇女们的乳房绑起来,封上[印],[说]:「长老不来,孩子们就不得吃奶。」长老出于对孩子们的悲悯,来到了大村(Mahāgāma)。国王听说了,[说]:「你们去吧,请长老进来,我要受持诸戒。」让人把[长老]迎入内宫,礼敬之后供养饮食,[说]:「尊者,今天没有空,明天我再受持诸戒。」便接过长老的钵,跟随了一小段路,与王后一起礼敬之后回去了。无论国王礼敬还是王后礼敬,长老都说:「大王,愿你安乐。」这样过了七天。诸比丘说:「尊者,为什么国王礼敬时、王后礼敬时,您都只说『大王,愿你安乐』呢?」长老说:「贤友们,我并不分辨[这是]国王或[那是]王后。」过了七天,国王[想]「长老住在这里很辛苦」,便放[他]回去。他回到拘兰陀迦大窟,在夜分登上经行处。住在那伽树上的天神手持火把站在那里。于是他的业处变得极其清净、明显。长老[想]:「今天我的业处为何格外明显呢?」满心欢喜,就在中夜刚过之时,令整座山发出回响,证得了阿罗汉果。所以,其他希求自利的良家子[也应如此]——
如林中的猴子,如林间不安的鹿,
又如受惊的幼儿——不应成为眼目游移者。
应当垂下双眼,只看一轭之远;
不应随从那如林中猴子般躁动之心的支配。
大密多长老的母亲也生了毒疮病;她的女儿已在比丘尼中出家。[母亲]对她说:「圣尼,去吧,到你哥哥那里,告诉他我身体不适,把药带回来。」她去告诉了[长老]。长老说:「我不懂得采集根药等来熬药;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药方——『我自从出家以来,不曾以与贪俱行的心破坏诸根而观看异性之色。以这真实语,愿我母亲安适。』去吧,说了这[话]之后,抚摩优婆夷的身体。」她回去说明了此事,并照着做了。就在那一刹那,优婆夷的疮如泡沫团般消融而消失了。她站起来,说出满意的话:「若正等正觉者仍在世,怎会不以有网缦庄严的手抚摩像我儿子这样的比丘的头呢!」所以——
其他自认为良家子者,在[这]教法中出家之后,
也应如密多长老那样,住立于殊胜的根律仪中。
然而,正如根律仪以念[成就],同样,活命遍净(ājīvapārisuddhi)应以精进成就。因为它以精进为成办[之因],由于正发起精进者能舍断邪命。所以,应舍断不适当的不正求,以精进、以行乞食等正当的寻求来成就它:只受用来源清净的资具,避开来源不清净的[资具]如避毒蛇。此中,对未受持头陀支者而言,从僧团、从众、或从因他说法等功德而生净信的在家人那里所得的资具,名为来源清净的;而由行乞食等[所得的],则是来源极清净的。对已受持头陀支者而言,由行乞食等[所得的]、以及从对他的头陀功德生净信者那里依随顺头陀支规制而得的,名为来源清净的。而为了平息某一种病,当他得到尿渍诃子与四甘味时,[想]「其他同梵行者也会受用四甘味」,便只受用诃子片——对他而言,受持头陀支才是适当的。因为这样的人被称为「最上的圣种比丘」。而在衣等这些资具中,对任何一位净化活命的比丘来说,于衣与团食,暗示(nimitta)、显露(obhāsa)、迂回之说(parikathā)、表白(viññatti)都是不可以的;但于坐卧处,对未受持头陀支者而言,暗示、显露、迂回之说是可以的。此中,所谓「暗示」,即为了坐卧处而作整地等[工作]时,在家人问「尊者,在做什么?谁令[人]做的?」,他回答说「没有谁」;或其他任何这类的暗示之业。所谓「显露」,即「优婆塞们,你们住在哪里?」「尊者,住在楼房里。」「但是,优婆塞们,楼房对比丘是不可以的」这样的话;或其他任何这类的显露之业。所谓「迂回之说」,即「比丘僧团的坐卧处很拥挤」这样的话;或其他任何这类的迂回之言。于药,一切都是可以的。然而那样得来的药,在病平息之后,可以受用,还是不可以呢?
此中,持律者们说:「世尊已开了门,所以是可以的。」而经师们则说:「虽然不成罪,但会损坏活命,所以不可以。」
然而,凡是对世尊所允许的暗示、显露、迂回之说、表白也不作,只依少欲等功德,即使生命将尽之时,也只受用不依显露等而得的资具者,他被称为「过着最上削减生活者」,犹如舍利弗长老。
相传那位具寿有一次增长远离,与大目犍连长老一同住在某处林野。有一天,他生起了腹风病,引起极大的痛苦。大目犍连长老在傍晚时分去侍候那位具寿,见长老躺着,问明了那情况,便问:「贤友,你以前靠什么得安适呢?」长老说:「贤友,我在家时,母亲把熟酥、蜂蜜、砂糖等调和起来,给我纯乳[所煮的]乳粥,我靠它得了安适。」那位具寿说:「好吧,贤友,若我或你有福德,或许明天我们就会得到。」
住在经行道一端的树上的天神,听到了他们的这番交谈,[想]「明天我要为尊者弄到乳粥」,当即前往长老的护持家,附在长子身上,令他痛苦。于是对为了医治而聚集的亲属们说:「如果你们明天为长老准备如此这般的乳粥,我就放开他。」他们说:「即使你不说,我们也[一直]向长老们供养固定的食物。」第二天便准备了那样的乳粥。
大目犍连长老一早前来,说:「贤友,在我乞食回来之前,你就留在这里。」便进入了村子。那些人迎上前来,接过长老的钵,盛满所说那种乳粥献上。长老作出要走的样子。他们[说]:「尊者,请您吃吧,我们还会再给的。」请长老吃了,又给了满满一钵。长老回去,[说]「来吧,贤友舍利弗,请受用」,便递了过去。长老见了它,想:「这乳粥非常可口,究竟是怎么得来的呢?」看到它得来的根由,便说:「贤友目犍连,这团食不适合受用。」那位具寿连「像我这样的人带来的团食,他竟不受用」的念头也不生起,仅凭这一句话,就握住钵口的边缘,在一旁倒扣过来。乳粥一落到地上,长老的病就消失了;从那以后四十五年,不曾再发作。于是他对大目犍连说:「贤友,依言语表白而得来的乳粥,即使肠子出来在地上游走,也是不适合受用的。」并说出了这感兴语——
「由于言语表白的发出,得来了这蜜乳粥;
若我吃了它,我的活命就会受到呵责。
「即使我的肠间膜出来,在外面游走,
纵然舍弃生命,我也绝不破坏活命。
「我使自心顺服,我避开不正求;
我不会作佛所呵斥的不正求。」
此处也应讲住支罗衮婆的食芒果大帝须长老(Ciragumbavāsika-Ambakhādaka-Mahātissatthera)的故事。如是,在一切方面也[应如此]——
「明智者连不正求的心也不生起,
以信出家的修行者,当净化活命。」
正如活命遍净以精进[成就],同样,资具依止戒(paccayasannissitasīla)应以慧成就。因为它以慧为成办[之因],由于有慧者能见资具中的过患与功德利益。所以,应舍断对资具的贪求,对如法、正当地得来的资具,依所说的方法以慧省察之后受用,而成就它。
此中,资具的省察有两种:于得到之时,与于受用之时。因为于得到之时,依界或依厌逆省察之后存放起来的衣等,此后受用者的受用也是无过的;于受用之时[省察]也[是如此]。此中,这是作决断的抉择——
受用有四种:盗用的受用、负债的受用、继承的受用、主人的受用。此中,破戒者即使坐在僧团中间受用,其受用也名为「盗用的受用」。持戒者不加省察的受用,名为「负债的受用」。所以,衣应在每一次受用时省察,团食应在每一口时[省察];不能这样做的人,[应]在午前、午后、初夜、中夜、后夜[省察]。如果他未加省察而明相就升起了,他便处在负债的受用之地。坐卧处也应在每一次受用时省察。于药,在接受时与受用时,都要有念为缘才是可以的。虽然如此,在接受时作念而在受用时不作[念]者,才有罪;而在接受时不作念、在受用时作[念]者,无罪。
因为清净有四种:发露清净、律仪清净、遍求清净、省察清净。此中,「发露清净」即是波罗提木叉律仪戒;因为它由发露而清净,故称为「发露清净」。「律仪清净」即是根律仪戒;因为它唯由「我不再这样做」的心之决意的律仪而清净,故称为「律仪清净」。「遍求清净」即是活命遍净戒;因为对舍断不正求、如法正当地获得资具者而言,由于[他的]寻求清净,故称为「遍求清净」。「省察清净」即是资具依止戒;因为它由所说那样的省察而清净,故称为「省察清净」。因此说:「而在接受时不作念、在受用时作[念]者,无罪。」
七种有学者的资具受用,名为「继承的受用」。因为他们是世尊之子,所以作为父亲所有的资具的继承者而受用那些资具。那么,他们受用的是世尊的资具,还是在家人的资具呢?虽是在家人所施,由于是世尊所允许的,[仍]是世尊所有的;所以应知,他们受用的是世尊的资具。而《法嗣经》是此[义]的证成。
漏尽者的受用,名为「主人的受用」。因为他们超越了作渴爱的奴仆,作为主人而受用。
在这些受用中,主人的受用与继承的受用,对一切人都是可以的;负债的受用是不可以的;盗用的受用更不必说。而持戒者的这种经省察的受用,由于与负债的受用相对,或者是无债的受用,或者被摄入继承的受用之中。因为持戒者由于具足这学,也被算作有学。而在这些受用中,由于主人的受用是最上的,所以希求它的比丘,应以所说那样的省察省察之后受用,而成就资具依止戒。因为这样做的人,是作应作之事者。这也已被说过——
「团食、住处与卧坐具,
以及水、洗去僧伽梨尘垢之事;
听闻了善逝所说的法之后,
胜慧者的弟子当审虑而后受用。
「所以,于团食、卧坐具,
于水、洗去僧伽梨尘垢之事,
于这些法上不染著,
比丘犹如莲叶上的水滴。(《经集》393-394)
「适时从他处得到的施助,
于嚼食、啖食与尝食之中,
他当常现起[念]而知量,
犹如为使疮愈合而敷药。
「犹如在旷野中[食]子肉,犹如给车轴涂油,
如是他当摄取食物,为了维持[身命]而不迷醉。」
为了圆满实践这资具依止戒,应讲外甥僧护沙弥(Bhāgineyya-Saṅgharakkhitasāmaṇera)的故事。因为他是如理省察之后才受用的。即如所说——
「戒师[见]我正吃着善已放凉的稻米饭,[说]:
『沙弥,你可不要因不自制而烧了舌头。』
「听了戒师的话,我当时生起了悚惧;
就在同一座上坐着,证得了阿罗汉[果]。
「我心愿已圆满,犹如十五[日]之月;
一切漏已遍尽,如今再无后有。」
「所以,其他希求苦之遍尽的人,
当如理省察之后,受用诸资具。」
如是依波罗提木叉律仪戒等,[戒]有四种。
第一五种戒
二十、在五种分类的第一组五法中,应依未受具足戒者的戒等来了知[其]义。因为这已在《无碍解道》中说过——
「什么是有限遍净戒(pariyantapārisuddhisīla)?[即]学处有限的未受具足戒者的[戒]——这是有限遍净戒。什么是无限遍净戒?[即]学处无限的已受具足戒者的[戒]——这是无限遍净戒。什么是圆满遍净戒?[即]致力于善法、于以有学为边际[之学]中圆满实行、于身与命无所顾惜、已舍弃生命的善凡夫们的[戒]——这是圆满遍净戒。什么是不被执取遍净戒?[即]七种有学者的[戒]——这是不被执取遍净戒。什么是安息遍净戒?[即]如来的漏尽弟子们、诸独觉、诸如来·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戒]——这是安息遍净戒。」(《无碍解道》1.37)
此中,未受具足戒者的戒,由于依数目而有边际,应知为有限遍净戒。已受具足戒者的[戒]——
「九千俱胝,一百八十俱胝,
五百万,以及另外三十六。
「这些律仪与调伏,是正觉者所宣说的;
以中略之门所指示的,[是]律之律仪中的学。」——
虽然如此依数目而有边际,但就以无余[之方式]受持之性、以及不因利养、名声、亲属、肢体、生命而见其边际之性而言,[它]被说为无限遍净戒,犹如住支罗衮婆的食芒果大帝须长老的戒。因为那位具寿——
「为了殊胜的肢体当舍财,为了护命当舍肢体;
忆念正法的人,肢体、财物以及生命,一切都当舍弃。」——
他不舍弃这善士随念,即使在生命危殆之时也不违越学处,依止那无限遍净戒,就在伏于优婆塞背上之时证得了阿罗汉果。即如所说——
「不是你的父亲,也不是你的母亲,不是亲属,也不是眷属,
[却]为你作这样的事,是因为[你]持戒的缘故。
生起悚惧之后,又如理思择,
伏在他的背上,便证得了阿罗汉[果]。」
善凡夫们的戒,从受具足戒起,犹如善加洗净的天然宝珠、犹如善加整治的黄金,由于极清净,连仅仅一个心之生起的垢也没有,正是阿罗汉果的近因,所以称为圆满遍净,犹如大僧护长老(Mahāsaṅgharakkhitatthera)与外甥僧护长老的[戒]。
相传大僧护长老已过六十腊,躺在临终的床上,比丘僧团问[他]出世间[法]的证得。长老说:「我没有出世间法。」于是他的侍者年少比丘说:「尊者,[听说]『您般涅槃了』,周围十二由旬的人们都聚集来了;您以凡夫[之身]命终,会使大众生起追悔。」「贤友,我是[想着]『我要见弥勒世尊』,才没有建立观。那么,你扶我坐起,给我留出空间吧。」他扶长老坐起,便出去了。就在他出去的同时,长老证得了阿罗汉果,弹指示意。僧团聚集起来说:「尊者,在这样的临终之时生起出世间法,您做了难做之事。」「贤友们,这不是难做的;不过,我要告诉你们难做的事——贤友们,我从出家之时起,不见有所谓由于失念、由于无知而作的业。」他的外甥也在五十腊之时,同样证得了阿罗汉果。
「若是少闻者,于诸戒不善安住,
人们从两方面责备他:从戒与从闻。
「若是少闻者,于诸戒善安住,
人们从戒[方面]称赞他,他的闻得以成就。
「虽是多闻者,于诸戒不善安住,
人们从戒[方面]责备他,他的闻不得成就。
「既是多闻者,又于诸戒善安住,
人们从两方面称赞他:从戒与从闻。
「多闻、持法、具慧的佛弟子,
犹如阎浮檀金之锭,谁配责难他?
连诸天也称赞他,他也被梵天所称赞。」(《增支部》4.6)
然而,有学者们的戒,由于不依见而被执取,或者凡夫们不依贪而被执取的戒,应知为不被执取遍净,犹如居士子帝须长老(Kuṭumbiyaputtatissatthera)的戒。因为那位具寿依止这样的戒,想要安住于阿罗汉果,便对仇敌们说——
「打断了两足,我要使你们信服;
我厌恶、我惭愧于有贪而死。」
「我这样思惟之后,又如理思择;
到明相出现时,便证得阿罗汉[果]。」(《长部义注》2.373)
另有一位大长老病重,连用自己的手吃东西都不能,陷在自己的屎尿中辗转反侧。一位年少[比丘]见了,说:「唉,命行是苦的!」大长老对他说:「贤友,我现在若死,将得天界的成就,对此我没有疑惑;然而毁破这戒而得的成就,就如同舍弃学处之后重得的在家身份。」说了[这话],[又想]「我要与戒一起死」,就躺在那里,思择那病,证得了阿罗汉果,以这些偈向比丘僧团宣说——
「当我被某种疾病所触,
为病所剧苦、[身体]变坏之时,
这身躯迅速地枯萎,
犹如放在尘土中、置于烈日下的花。
「不可爱的被称为可爱,不净的被视为净,
充满种种尸臭之物——对不见[真相]者而言,[它]是可爱之貌。
「可鄙啊,这患病的腐身,恶臭、不净、是病法;
人们于此放逸、迷醉,[而]失去往生善趣之道。」
然而阿罗汉等的戒,由于一切焦虑的安息而清净,应知为安息遍净。如是依有限遍净等,[戒]有五种。
第二五种戒
在第二组五法中,应依杀生等的舍断等来了知[其]义。因为这已在《无碍解道》中说过——
「五种戒:杀生的舍断是戒,离是戒,思是戒,律仪是戒,不违犯是戒。不与取的、欲邪行的、虚妄语的、离间语的、粗恶语的、杂秽语的、贪欲的、瞋恚的、邪见的;以出离对欲欲的,以无瞋对瞋恚的,以光明想对昏沉睡眠的,以不散乱对掉举的,以法决定对疑的,以智对无明的,以愉悦对不乐的;以初禅对诸盖的,以第二禅对寻与伺的,以第三禅对喜的,以第四禅对乐与苦的;以空无边处等至对色想、有对想、种种想的,以识无边处等至对空无边处想的,以无所有处等至对识无边处想的,以非想非非想处等至对无所有处想的;以无常随观对常想的,以苦随观对乐想的,以无我随观对我想的,以厌离随观对欢喜的,以离贪随观对贪的,以灭随观对集起的,以舍离随观对执取的,以尽随观对坚厚想的,以灭去随观对积集的,以变易随观对常恒想的,以无相随观对相的,以无愿随观对愿求的,以空随观对执著的,以增上慧法观对取实执著的,以如实智见对迷妄执著的,以过患随观对爱著之执著的,以省思随观对不省思的,以还灭随观对结合之执著的;以须陀洹道对与见共处的诸烦恼的,以斯陀含道对粗的诸烦恼的,以阿那含道对微细的诸烦恼的,以阿罗汉道对一切烦恼的——舍断是戒,离、思、律仪、不违犯是戒。这样的诸戒,导向心的无追悔,导向愉悦,导向喜,导向轻安,导向喜悦,导向习行,导向修习,导向多作,导向庄严,导向资粮,导向眷属,导向圆满,一向导向厌离、离贪、灭、寂止、证智、正觉、涅槃。」(《无碍解道》1.41)
而此中,「舍断」并非什么法,除了所说那样的杀生等仅仅不生起之外。然而,由于这样那样的舍断,依作为这样那样善法之依处的意义而是支持(upadhāraṇa),又依造成不动摇而是等安住(samādhāna),所以依前面所说、称为支持与等安住的整持之义,说[它]是戒。其余四法,则是就从这样那样[恶法]的离、对这样那样[恶法]的律仪、与这两者相应的思、以及不违犯这样那样[恶法]者的不违犯而言,指心的转起之存在而说的。而它们的戒之义,前面已经阐明了。如是依舍断戒等,[戒]有五种。
至此,「什么是戒?依何义为戒?它的相、味、现起、近因是什么?戒有什么功德利益?这戒有几种?」这些问题的解答,终。
戒的杂染与净化
二十一、而前面所说的「什么是它的杂染?什么是它的净化?」,此中我们说:毁等之状是戒的杂染,无毁等之状是[戒的]净化。而那毁等之状,是由以利养、名声等为因的毁犯,以及七种淫欲结合所摄的。
即:凡是于七罪聚中,学处在开头或末尾有所毁犯的人,他的戒如同边缘被剪断的布,名为「毁」;而凡是在中间有所毁犯的人,他的[戒]如同中间有洞的布,名为「穿」;凡是接连有二三处毁犯的人,他的[戒]如同背上或腹上生出异色、身色为黑红等某一色的母牛,名为「斑」;凡是处处间杂有所毁犯的人,他的[戒]如同有异色斑点花纹的母牛,名为「杂」。如是,首先由以利养等为因的毁犯而有毁等之状。
依七种淫欲结合[而有毁等之状],是如是[下文所说的方式]。因为这已由世尊说过——
「婆罗门,此处有一类沙门或婆罗门,自称为正行梵行者,他并不与女人行成对成对的交合,然而却接受女人的涂身、按摩、沐浴与揉捏,他享受它、喜好它,并由此获得满足。婆罗门,这也是梵行的毁、穿、斑、杂。婆罗门,这称为:行不清净的梵行,被淫欲的结合所系缚,不能从生解脱,从老、死……乃至……我说他不能从苦解脱。
「婆罗门,再者,此处有一类沙门或……乃至……自称者,他并不与女人行成对成对的交合,也不接受女人的涂身……乃至……,然而却与女人一同嬉笑、一同游戏、一同玩乐,他享受它……乃至……我说他不能从苦解脱。
「婆罗门,再者,此处有一类沙门或……乃至……他并不与女人行成对成对的交合,也不接受女人的涂身……乃至……,也不与女人一同嬉笑、一同游戏、一同玩乐,然而却以[自己的]眼注视女人的眼而凝望,他享受它……乃至……我说他不能从苦解脱。
「婆罗门,再者,此处有一类沙门或……乃至……他并不与女人……,也不[接受]女人的……,也不与女人……,也不[以眼注视]女人的……乃至……凝望,然而却隔着墙或隔着围墙,听到女人或笑、或说话、或歌唱、或哭泣的声音,他享受它……乃至……我说[他不能]从苦[解脱]。
「婆罗门,再者,此处有一类沙门或……乃至……他并不与女人……,也不[接受]女人的……,也不与女人……,也不[以眼注视]女人的……乃至……或哭泣,然而却随念先前与女人的那些嬉笑、谈说、游戏,他享受它……乃至……我说[他不能]从苦[解脱]。
「婆罗门,再者,此处有一类沙门或……乃至……他并不与女人……乃至……也不[接受]女人的……乃至……也不随念先前与女人的那些嬉笑、谈说、游戏,然而却看见居士或居士子具备、具足五欲功德而享乐,他享受它……乃至……我说[他不能]从苦[解脱]。
「婆罗门,再者,此处有一类沙门或……乃至……他并不与女人……乃至……也不看见居士或居士子……乃至……享乐,然而却为求某一天众而行梵行:『愿我以此戒、或以[此]禁行、或以[此]苦行、或以[此]梵行,成为天或成为某一天。』他享受它、喜好它,并由此获得满足。婆罗门,这也是梵行的毁、穿、斑、杂。」(《增支部》7.50)
如是,应知毁等之状是由以利养等为因的毁犯,以及七种淫欲结合所摄的。
而无毁等之状,是由于一切学处全不毁犯、已毁犯而可补救的[学处]作了补救、没有七种淫欲结合,又由于另外的「忿、怨恨、覆蔑、攀齐、嫉、悭、诳、谄、顽固、激愤、慢、过慢、骄、放逸」等诸恶法不生起,以及少欲、知足、削减等诸德生起,而被摄取的。
因为凡是那些戒,即使为了利养等也不毁犯,或者由于放逸的过失虽有毁犯也已作了补救,没有被诸淫欲结合或忿、怨恨等诸恶法所损害的,那些[戒]便称为完全无毁、无穿、无斑、无杂。正是那些[戒],由于成就自在之性而为「自在」,由于为诸智者所称赞而为「智者所赞」,由于不被渴爱与见所执取而为「不被执取」,由于导向近行定或安止定而为「导向定」。所以应知:它们的这「无毁等之状」即是「净化」。
而这净化由两种行相而成就:由于见到戒失坏的过患,以及由于见到戒成就的功德利益。此中,应依「诸比丘,破戒者由于戒的失坏而有这五种过患」(《长部》2.149;《增支部》5.213)等经的方式,来见戒失坏的过患。
此外,破戒的人由于恶戒之故,为天与人所不喜,不为同梵行者所教诫,于对恶戒的呵责感到苦恼,于对持戒者的称赞感到后悔;又由于那恶戒,他如同麻布衣一般色泽丑陋。凡是仿效他所见[而行]的人,由于[他]给他们带来长夜的苦界之苦,[他]是触感苦的。他接受谁的施物,由于不令他们得大果,[他]是价值低廉的。他如同积存多年的粪坑一般难以清净。他如同焚尸的火把一般,两边——[沙门性与在家的受用]——都被摈除在外。他虽自称为比丘,却不是比丘,如同跟随牛群的驴。他如同与一切人结怨的人一般常怀惊惧。他如同死尸一般不堪共住。他虽具足多闻等功德,也不堪受同梵行者的供养,如同冢间之火不堪受婆罗门[的供养]。他不能证得殊胜,如同盲人不能见色。他于正法无所希望,如同旃陀罗童子于王位[无所希望]。他虽自以为「我是快乐的」,却正是苦的,因为他要分受《火聚喻经》中所说的苦。
因为对于那些心贪著于受用五欲功德、受礼拜恭敬等乐味的破戒者,为了显示以那[受用]为缘、仅以忆念就能生起心的热恼、足以引发吐出热血的极其剧烈的苦,以一切行相现见业异熟的世尊说——
「『诸比丘,你们看见那燃烧着、炽燃着、发出火光的大火聚吗?』『是的,尊者。』『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哪一种更好——拥抱那燃烧着、炽燃着、发出火光的大火聚而坐近或卧近,或是拥抱手足柔软细嫩的刹帝利少女、婆罗门少女或居士少女而坐近或卧近?』『尊者,正是这[后者]更好——拥抱刹帝利少女……乃至……或卧近。尊者,因为拥抱那大火聚……乃至……或卧近,那是苦的。』『诸比丘,我告诉你们,诸比丘,我向你们宣示:对于那破戒、有恶法、不净而行为可疑、行事隐秘、非沙门而自称沙门、非梵行者而自称梵行者、内部腐败、漏泄、成为污秽的人而言,正是这[前者]更好——拥抱那大火聚……乃至……或卧近。那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由于那个缘故,他或许会遭受死亡或等同死亡的苦,但不会以那为缘,于身坏命终之后,往生苦界、恶趣、堕处、地狱。』」(《增支部》7.72)
如是以火聚之喻显示了以与女人相关联的五欲功德之受用为缘的苦之后,[世尊]以同一方式[又说]——
「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哪一种更好——一个强壮的人以坚固的马尾绳缠住[他的]两条小腿而摩擦;它会割破表皮;割破表皮后会割破皮;割破皮后会割破肉;割破肉后会割破腱;割破腱后会割破骨;割破骨后会直达骨髓而住;或是接受大富刹帝利、大富婆罗门或大富居士的礼拜?」以及——
「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哪一种更好——一个强壮的人以油磨过的锋利之矛刺入[他的]胸膛;或是接受大富刹帝利、大富婆罗门或大富居士的合掌?」以及——
「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哪一种更好——一个强壮的人以烧热的、燃烧着、炽燃着、发出火光的铁片缠裹[他的]身体;或是受用大富刹帝利、大富婆罗门或大富居士以信而施的衣?」以及——
「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哪一种更好——一个强壮的人以烧热的、燃烧着、炽燃着、发出火光的铁钳撬开[他的]口,把烧热的、燃烧着、炽燃着、发出火光的铁丸放入口中,它会烧焦他的嘴唇,也烧焦口、舌、喉、腹,带着肠与肠间膜从下部出去;或是受用大富刹帝利……婆罗门……居士以信而施的团食?」以及——
「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哪一种更好——一个强壮的人抓住[他的]头或抓住[他的]肩,令[他]坐上或卧上烧热的、燃烧着、炽燃着、发出火光的铁床或铁椅;或是受用大富刹帝利……婆罗门……居士以信而施的床椅?」以及——
「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哪一种更好——一个强壮的人把[他]脚朝上、头朝下地抓住,投入烧热的、燃烧着、炽燃着、发出火光的铁锅中,他在那里被煮得泡沫翻涌,有时上浮,有时下沉,有时横转;或是受用大富刹帝利……婆罗门……居士以信而施的寺?」(《增支部》7.72)
以这些马尾绳、利矛、铁片、铁丸、铁床、铁椅、铁锅的譬喻,[世尊]显示了以礼拜、合掌、衣、团食、床椅、寺的受用为缘的苦。所以——
它的苦果辛辣,其苦胜过拥抱火聚之苦,
不舍弃欲乐的毁戒者,哪里会有乐?
戒已失坏者接受礼拜时,究竟有什么乐?
他要分受胜过坚固马尾绳摩擦之苦的苦。
无戒者接受有信者的合掌时,有什么乐?
以此为因,他有远超利矛刺击之苦的苦。
不自制者受用衣之乐,究竟是什么乐?
由此他须在地狱中长久领受燃烧的铁片之触。
对无戒者而言,团食纵然甘美,也如同剧毒;
由此他须长夜吞下燃烧的铁丸。
无戒者受用床椅,纵被认为是乐,也是苦,
因为燃烧的铁床铁椅将长久折磨他。
破戒者在信施的寺中,居住有什么喜乐?
由此他须住在燃烧的诸铁锅之中。
「行为可疑、成为污秽者、漏泄、作恶者,
内部腐败者」——世间所尊呵责而这样说他。
可耻啊,那不自制者、披着沙门之服者的生命!
那非沙门者,背负着被损害、被毁伤的自身[而活]。
如同爱好装扮者在此避开粪便、避开尸体那样,
持戒的善人们避开他——他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未从一切怖畏中解脱,却从一切证得之乐中「解脱」了;
天界之门已被紧紧关闭,已登上苦界之道。
作为悲悯的对象,对有悲心的人来说,还有谁
能与破戒者相等?如是,恶戒的过失有多种多样。
应知:以如是等的省察,[便是]于戒失坏中见过患;而以与所说方式相反[的方式],[便是]于戒成就中见功德利益。此外——
他持钵与衣,令人净信,
他的出家有果——凡是戒极为无垢者。
自责等怖畏,对于戒清净的比丘,
如同黑暗[不侵入]太阳,不侵入[他的]心。
比丘以戒的成就,在苦行林中辉耀,
犹如月亮以光的成就,在虚空中辉耀。
具戒比丘的身香,尚且令人愉悦,
甚至令诸天[愉悦];何况戒香呢?
它胜过一切香类的成就,
戒香无碍地遍熏一切方。
对具戒者所作的供事纵然微少,也
会有大果;因此具戒者成为供养恭敬之器。
现法的诸漏不能侵扰具戒者,
具戒者掘断来世诸苦之根。
凡是人间的成就,以及天上的成就,
对于戒具足而有所愿求的人,那都不难得。
而这究竟寂静的涅槃成就,
戒具足者的意,正是追随着它。
如是,智者对于一切成就之根本的戒,
应阐明[它]具有多种行相与差别的功德利益。
因为如是阐明的人,其意厌惧戒的失坏,倾向于戒的成就。所以,见到前面所说的这戒失坏的过患、这戒成就的功德利益之后,应以一切恭敬净化戒。
至此,在以「有慧之人安住于戒」这首偈、依戒定慧之门所宣说的清净道中,首先[说明的]戒已被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