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老品
一、老法经
五百一十一、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鹿子母讲堂。那时,世尊在傍晚时分从静坐中起身,坐在西侧的日照处,晒着背。
那时,具寿阿难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以手抚摩世尊的肢体,对世尊这样说——“稀有啊,尊者!未曾有啊,尊者!尊者,现在世尊的肤色已不再那样清净、皎洁了,诸肢体都松弛了,全都起了皱纹,身体向前倾曲,也可见诸根的变异——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的变异]。”
“阿难,这正是这样的:青春中即是老法,无病中即是病法,生命中即是死法。肤色不再那样清净、皎洁,诸肢体都松弛了,全都起了皱纹,身体向前倾曲,也可见诸根的变异——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的变异]。”
世尊说了这[番话]。善逝说了这[番话]之后,导师又接着这样说:
“呸你,卑劣的老!愿[呸]归于你;老啊,你是令[人]丑陋者;
那样悦意的形貌,已被老所摧压。
“纵然有人活到百岁,他也以死为归趣;
[它]不避开任何[人],一切尽皆摧压。”第一[经]。
二、乌那婆婆罗门经
五百一十二、因缘在舍卫城。那时,乌那婆(Uṇṇābha)婆罗门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互相问候、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乌那婆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尊师,这五根有各别的境、各别的行处,彼此不领受对方的行处与境。哪五[根]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乔达摩尊师,这五根有各别的境、各别的行处,彼此不领受对方的行处与境——那么它们以什么为依止?又是谁领受它们的行处与境呢?”
“婆罗门,这五根有各别的境、各别的行处,彼此不领受对方的行处与境。哪五[根]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婆罗门,这五根有各别的境、各别的行处,彼此不领受对方的行处与境——它们以意为依止,正是意领受它们的行处与境。”
“乔达摩尊师,那么意以什么为依止?”“婆罗门,意以念为依止。”“乔达摩尊师,那么念以什么为依止?”“婆罗门,念以解脱为依止。”“乔达摩尊师,那么解脱以什么为依止?”“婆罗门,解脱以涅槃为依止。”“乔达摩尊师,那么涅槃以什么为依止?”“婆罗门,你问过头了,你不能取得问题的边际。婆罗门,因为梵行是深入涅槃而被[修]行的,以涅槃为归趣、以涅槃为究竟。”
那时,乌那婆婆罗门欢喜、随喜世尊所说,从座而起,礼敬世尊,右绕之后离去了。
于是,乌那婆婆罗门离去不久,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犹如在尖顶屋或重阁讲堂中,有东方的窗户,当太阳升起时,光线从窗户射入,会住立于何处?”“尊者,于西面的墙上。”“正是这样,诸比丘,乌那婆婆罗门对如来的信已确立、已生根、已住立、坚固,不为沙门、婆罗门、天、魔、梵天或世间任何人所能动摇。诸比丘,若乌那婆婆罗门于此时命终,便没有那使乌那婆婆罗门为其所系缚而再来此世间的结。”第二[经]。
三、娑鸡多经
五百一十三、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娑鸡多安阇那林鹿野苑。在那里,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有没有一种理趣(pariyāya),依那理趣,凡是五根,那就是五力;凡是五力,那就是五根?”
“尊者,我们的诸法以世尊为根本、以世尊为引导、以世尊为依止。尊者,若世尊亲自解说这所说之义,那就好了;听了世尊[所说],比丘们将会受持。”“诸比丘,有一种理趣,依那理趣,凡是五根,那就是五力;凡是五力,那就是五根。”
“诸比丘,那么什么是那理趣——依那理趣,凡是五根,那就是五力;凡是五力,那就是五根?诸比丘,凡是信根,那就是信力;凡是信力,那就是信根。凡是精进根,那就是精进力;凡是精进力,那就是精进根。凡是念根,那就是念力;凡是念力,那就是念根。凡是定根,那就是定力;凡是定力,那就是定根。凡是慧根,那就是慧力;凡是慧力,那就是慧根。诸比丘,犹如一条河倾向东方、趋向东方、朝向东方,河中有一座洲。诸比丘,有一种理趣,依那理趣,那条河便算作一道水流;诸比丘,而也有一种理趣,依那理趣,那条河便算作两道水流。
“诸比丘,那么什么是那理趣——依那理趣,那条河便算作一道水流?诸比丘,凡是那洲前端的水,与后端的水——诸比丘,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那条河便算作一道水流。
“诸比丘,那么什么是那理趣——依那理趣,那条河便算作两道水流?诸比丘,凡是那洲北端的水,与南端的水——诸比丘,这就是那理趣,依那理趣,那条河便算作两道水流。正是这样,诸比丘,凡是信根,那就是信力;凡是信力,那就是信根。凡是精进根,那就是精进力;凡是精进力,那就是精进根。凡是念根,那就是念力;凡是念力,那就是念根。凡是定根,那就是定力;凡是定力,那就是定根。凡是慧根,那就是慧力;凡是慧力,那就是慧根。诸比丘,由于五根已修习、已多作,比丘由于诸漏的灭尽,就在现法中自己以证智证知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成就并住。”第三[经]。
四、东门池经
五百一十四、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门池。在那里,世尊召唤具寿舍利弗:“舍利弗,你相信吗——信根若修习、多作,便是入于不死、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点的……乃至……慧根若修习、多作,便是入于不死、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点的?”
“尊者,于此我并不是凭对世尊的信而领受[这一点]:信根……乃至……慧根若修习、多作,便是入于不死、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点的。尊者,凡是那些人对此未知、未见、未了知、未作证、未以慧触证,他们于此便会凭对他人的信而领受[这一点]:信根……乃至……慧根若修习、多作,便是入于不死、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点的。尊者,而凡是那些人对此已知、已见、已了知、已作证、已以慧触证,他们于此便无疑惑、无疑:信根……乃至……慧根若修习、多作,便是入于不死、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点的。尊者,而我对此已知、已见、已了知、已作证、已以慧触证。我于此无疑惑、无疑:信根……乃至……慧根若修习、多作,便是入于不死、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点的。”
“善哉,善哉,舍利弗!舍利弗,凡是那些人对此未知、未见、未了知、未作证、未以慧触证,他们于此便会凭对他人的信而领受[这一点]:信根若修习、多作,便是入于不死、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点的……乃至……慧根若修习、多作,便是入于不死、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点的。舍利弗,而凡是那些人对此已知、已见、已了知、已作证、已以慧触证,他们于此便无疑惑、无疑:信根若修习、多作,便是入于不死、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点的……乃至……慧根若修习、多作,便是入于不死、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点的。”第四[经]。
五、第一东园经
五百一十五、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鹿子母讲堂。在那里,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由于几根已修习、已多作,漏尽比丘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
“尊者,我们的诸法以世尊为根本……乃至……”“诸比丘,由于一根已修习、已多作,漏尽比丘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哪一根呢?慧根。诸比丘,对有慧的圣弟子,随顺于那的信便安立,随顺于那的精进便安立,随顺于那的念便安立,随顺于那的定便安立。诸比丘,由于这一根已修习、已多作,漏尽比丘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第五[经]。
六、第二东园经
五百一十六、因缘同前。“诸比丘,由于几根已修习、已多作,漏尽比丘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尊者,我们的诸法以世尊为根本……乃至……”“诸比丘,由于二根已修习、已多作,漏尽比丘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哪二[根]呢?圣慧与圣解脱。诸比丘,凡是他的圣慧,那就是他的慧根;诸比丘,凡是他的圣解脱,那就是他的定根。诸比丘,由于这二根已修习、已多作,漏尽比丘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第六[经]。
七、第三东园经
五百一十七、因缘同前。“诸比丘,由于几根已修习、已多作,漏尽比丘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尊者,我们的诸法以世尊为根本……乃至……”“诸比丘,由于四根已修习、已多作,漏尽比丘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哪四[根]呢?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诸比丘,由于这四根已修习、已多作,漏尽比丘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第七[经]。
八、第四东园经
五百一十八、因缘同前。“诸比丘,由于几根已修习、已多作,漏尽比丘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尊者,我们的诸法以世尊为根本……乃至……”“诸比丘,由于五根已修习、已多作,漏尽比丘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哪五[根]呢?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诸比丘,由于这五根已修习、已多作,漏尽比丘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第八[经]。
九、宾头卢·婆罗堕婆阇经
五百一十九、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憍赏弥瞿师罗园。那时,具寿宾头卢·婆罗堕婆阇已记说了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那时,众多比丘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具寿宾头卢·婆罗堕婆阇已记说了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尊者,具寿宾头卢·婆罗堕婆阇是见到什么义利而记说了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
“诸比丘,由于三根已修习、已多作,宾头卢·婆罗堕婆阇比丘记说了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哪三[根]呢?念根、定根、慧根——诸比丘,由于这三根已修习、已多作,宾头卢·婆罗堕婆阇比丘记说了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诸比丘,而这三根以什么为终极?以尽为终极。以什么之尽为终极?以生、老死之尽。诸比丘,宾头卢·婆罗堕婆阇比丘正是见到‘生、老死之尽’而记说了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第九[经]。
十、阿波那经
五百二十、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鸯伽[国],[有]一座名叫阿波那的鸯伽人市镇。世尊在那里对具寿舍利弗说:“舍利弗,那位对如来一向归趣、净信的圣弟子,他不会对如来或如来的教法犹豫或疑惑吧?”
“尊者,那位对如来一向归趣、净信的圣弟子,他不会对如来或如来的教法犹豫或疑惑。尊者,对有信的圣弟子,这样的[事]确是可预期的——他将为舍断诸不善法、为成就诸善法而住于发起精进,有力、坚固勇猛,于诸善法不放下[重]担。尊者,凡他的精进,那就是他的精进根。
“尊者,对有信、发起精进的圣弟子,这[事]确是可预期的——他将是具念者,具足最上的念与审慎,对久远以前所作的、久远以前所说的也能忆念、随念。尊者,凡他的念,那就是他的念根。
“尊者,对有信、发起精进、念已现起的圣弟子,这[事]确是可预期的——他将以舍遣为所缘,获得定,获得心一境性。尊者,凡他的定,那就是他的定根。
“尊者,对有信、发起精进、念已现起、心得定的圣弟子,这[事]确是可预期的——他将这样了知:轮回确是无始的。被无明所盖、被渴爱所结、流转、轮回的众生,其前际不可知。然而,无明——黑暗之聚(tamokāya)——的无余离贪、灭,这是寂静之句,这是殊胜之句,即:一切行的止息、一切依的舍离、爱尽、离贪、灭、涅槃。尊者,凡他的慧,那就是他的慧根。
“尊者,那位有信的圣弟子,如是一再精勤之后,如是一再忆念之后,如是一再令[心]得定之后,如是一再了知之后,如是深信:‘这些就是那些法,[那些]我从前只曾听闻的。所以我如今以身触证而住,并以慧洞察而见。’尊者,凡他的信,那就是他的信根。”
“善哉,善哉,舍利弗!舍利弗,那位对如来一向归趣、净信的圣弟子,他不会对如来或如来的教法犹豫或疑惑。舍利弗,对有信的圣弟子,这[事]确是可预期的——他将为舍断诸不善法、为成就诸善法而住于发起精进,有力、坚固勇猛,于诸善法不放下[重]担。舍利弗,凡他的精进,那就是他的精进根。
“舍利弗,对有信、发起精进的圣弟子,这[事]确是可预期的——他将是具念者,具足最上的念与审慎,对久远以前所作的、久远以前所说的也能忆念、随念。舍利弗,凡他的念,那就是他的念根。
“舍利弗,对有信、发起精进、念已现起的圣弟子,这[事]确是可预期的——他将以舍遣为所缘,获得定,获得心一境性。舍利弗,凡他的定,那就是他的定根。
“舍利弗,对有信、发起精进、念已现起、心得定的圣弟子,这[事]确是可预期的——他将这样了知:轮回确是无始的。被无明所盖、被渴爱所结、流转、轮回的众生,其前际不可知。然而,无明——黑暗之聚(tamokāya)——的无余离贪、灭,这是寂静之句,这是殊胜之句,即:一切行的止息、一切依的舍离、爱尽、离贪、灭、涅槃。舍利弗,凡他的慧,那就是他的慧根。
“舍利弗,那位有信的圣弟子,如是一再精勤之后,如是一再忆念之后,如是一再令[心]得定之后,如是一再了知之后,如是深信:‘这些就是那些法,[那些]我从前只曾听闻的。所以我如今以身触证而住,并以慧洞察而见。’舍利弗,凡他的信,那就是他的信根。”第十[经]。
老品第五。
其摄颂——
老、乌那婆婆罗门,娑鸡多、东门池;
以及东园四[经],宾头卢、阿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