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质多相应
一、结经
三百四十三、一时,众多长老比丘住在摩叉止陀的庵婆陀迦林。而那时,众多长老比丘饭食后、从托钵归来,集坐会合于圆亭中时,生起了这样的谈论:“贤友们,‘结’也好,‘顺结之法’也好,这些法是义异而文亦异呢,还是义一而唯文异呢?”对此,有些长老比丘这样解答:“贤友们,‘结’也好,‘顺结之法’也好,这些法是义异而文亦异。”有些长老比丘这样解答:“贤友们,‘结’也好,‘顺结之法’也好,这些法是义一而唯文异。”
而那时,质多居士因某件应办之事来到了弥迦巴他迦。质多居士听说:据说众多长老比丘饭食后、从托钵归来,集坐会合于圆亭中时,生起了这样的谈论:“贤友们,‘结’也好,‘顺结之法’也好,这些法是义异而文亦异呢,还是义一而唯文异呢?”对此,有些长老比丘这样解答:“贤友们,‘结’也好,‘顺结之法’也好,这些法是义异而文亦异。”有些长老比丘这样解答:“贤友们,‘结’也好,‘顺结之法’也好,这些法是义一而唯文异。”于是质多居士来到长老比丘们那里;到了之后,礼敬长老比丘们,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质多居士对长老比丘们这样说:“尊者们,我听说:据说众多长老比丘饭食后、从托钵归来,集坐会合于圆亭中时,生起了这样的谈论:‘贤友们,「结」也好,「顺结之法」也好,这些法是义异而文亦异呢,还是义一而唯文异呢?’有些长老比丘这样解答:‘贤友们,「结」也好,「顺结之法」也好,这些法是义异而文亦异。’有些长老比丘这样解答:‘贤友们,「结」也好,「顺结之法」也好,这些法是义一而唯文异。’”“是的,居士。”
“尊者们,‘结’也好,‘顺结之法’也好,这些法是义异而文亦异。尊者们,那么我为你们说个譬喻——此世有些有智之人正是藉譬喻而了知所说之义。尊者们,譬如一头黑牛与一头白牛以一条绳或一条轭索系在一起。若有人这样说:‘黑牛是白牛的结,白牛是黑牛的结’——他这样说,是在正确地说吗?”“并非如此,居士!居士,黑牛不是白牛的结,白牛也不是黑牛的结;而凡是以那一条绳或轭索把它们系在一起的,那就是那里的结。”“尊者们,同样,眼不是诸色的结,诸色也不是眼的结;而凡在那里缘于那两者而生起的欲贪,那就是那里的结。耳不是诸声的……鼻不是诸香的……舌不是诸味的……身不是诸所触的结,诸所触也不是身的结;而凡在那里缘于那两者而生起的欲贪,那就是那里的结。意不是诸法的结,诸法也不是意的结;而凡在那里缘于那两者而生起的欲贪,那就是那里的结。”“居士,这对你是所得;居士,这对你是善得——于甚深的佛语中,你的慧眼运行。”第一[经]。
二、第一梨犀达多经
三百四十四、一时,众多长老比丘住在摩叉止陀的庵婆陀迦林。那时,质多居士来到长老比丘们那里;到了之后,礼敬长老比丘们,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质多居士对长老比丘们这样说:“尊者们,愿长老们接受我明日的饭食。”长老比丘们默然应允。于是质多居士知道长老比丘们已应允,从座而起,礼敬长老比丘们,右绕之后离去。于是长老比丘们在那一夜过后,在上午穿好[下]衣,取了钵与衣,来到质多居士的住处;到了之后,坐在所设的座位上。
那时,质多居士来到长老比丘们那里;到了之后,礼敬长老比丘们,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质多居士对具寿长老这样说:“尊者长老,人们说‘界的种种性、界的种种性’。尊者,世尊所说的界的种种性,是到何等程度呢?”这样说时,具寿长老默然。质多居士第二次对具寿长老这样说:“尊者长老,人们说‘界的种种性、界的种种性’。尊者,世尊所说的界的种种性,是到何等程度呢?”具寿长老第二次也默然。质多居士第三次对具寿长老这样说:“尊者长老,人们说‘界的种种性、界的种种性’。尊者,世尊所说的界的种种性,是到何等程度呢?”具寿长老第三次也默然。
而那时,具寿梨犀达多在那比丘僧团中是最新学者。于是具寿梨犀达多对具寿长老这样说:“尊者长老,我来解答质多居士的这个问题好吗?”“梨犀达多贤友,你来解答质多居士的这个问题吧。”“居士,你是这样问的:‘尊者长老,人们说「界的种种性、界的种种性」。尊者,世尊所说的界的种种性,是到何等程度呢?’”“是的,尊者。”“居士,世尊所说的界的种种性是这样的:眼界、色界、眼识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识界。居士,世尊所说的界的种种性,是到此程度。”
于是质多居士欢喜、随喜具寿梨犀达多之所说之后,亲手以精美的嚼食与啖食使长老比丘们充分饱足、充分满意。于是长老比丘们食毕、手已离钵,从座而起离去了。于是具寿长老对具寿梨犀达多这样说:“梨犀达多贤友,这个问题[的答案]现起于你,这是善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未现起于我。那么,梨犀达多贤友,今后无论何时另有这样的问题到来,愿它在此也正现起于你。”第二[经]。
三、第二梨犀达多经
三百四十五、一时,众多长老比丘住在摩叉止陀的庵婆陀迦林。那时,质多居士来到长老比丘们那里;到了之后,礼敬长老比丘们,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质多居士对长老比丘们这样说:“诸位长老尊者,请接受我明日的饭食。”长老比丘们以默然表示接受。于是,质多居士知道长老比丘们已经接受,便从座而起,礼敬长老比丘们,右绕之后离去。于是,长老比丘们在那一夜过后,于上午穿好[下衣],取了钵与衣,来到质多居士的住处;到了之后,坐在所设的座位上。
于是,质多居士来到长老比丘们那里;到了之后,礼敬长老比丘们,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质多居士对具寿长老这样说:“长老尊者,凡这些在世间生起的种种见——‘世间是常’,或‘世间是无常’,或‘世间有边’,或‘世间无边’,或‘命即是身’,或‘命异身异’,或‘如来死后存在’,或‘如来死后不存在’,或‘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或‘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以及在《梵网经》中所说的这六十二见执——尊者,这些见是在什么存在时才有、在什么不存在时便没有呢?”
这样说时,具寿长老保持沉默。质多居士第二次……乃至……质多居士第三次对具寿长老这样说:“长老尊者,凡这些在世间生起的种种见——‘世间是常’,或‘世间是无常’,或‘世间有边’,或‘世间无边’,或‘命即是身’,或‘命异身异’,或‘如来死后存在’,或‘如来死后不存在’,或‘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或‘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以及在《梵网经》中所说的这六十二见执——尊者,这些见是在什么存在时才有、在什么不存在时便没有呢?”具寿长老第三次保持沉默。
那时,具寿梨犀达多在那比丘僧团中是最年少的。于是,具寿梨犀达多对具寿长老这样说:“长老尊者,由我来解答质多居士的这个问题,可以吗?”“梨犀达多贤友,你就解答质多居士的这个问题吧。”“居士,你是这样问的吧——‘长老尊者,凡这些在世间生起的种种见——世间是常……乃至……尊者,这些见是在什么存在时才有、在什么不存在时便没有呢?’”“是的,尊者。”“居士,凡这些在世间生起的种种见——‘世间是常’,或‘世间是无常’,或‘世间有边’,或‘世间无边’,或‘命即是身’,或‘命异身异’,或‘如来死后存在’,或‘如来死后不存在’,或‘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或‘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以及在《梵网经》中所说的这六十二见执——居士,这些见是在有身见存在时才有、在有身见不存在时便没有。”
“尊者,那么有身见是怎样有的呢?”“居士,在此,无闻凡夫不见诸圣者,不善巧于圣者之法,未受圣者之法调教;不见诸善士,不善巧于善士之法,未受善士之法调教——他随观色为自我,或[随观]自我为有色,或[随观]色在自我中,或[随观]自我在色中;他随观受为自我……乃至……想……诸行……他随观识为自我,或[随观]自我为有识,或[随观]识在自我中,或[随观]自我在识中。居士,这样就有有身见。”
“尊者,那么有身见是怎样不有的呢?”“居士,在此,有闻的圣弟子见诸圣者,善巧于圣者之法,善受圣者之法调教;见诸善士,善巧于善士之法,善受善士之法调教——他不随观色为自我,不[随观]自我为有色,不[随观]色在自我中,不[随观]自我在色中;不[随观]受……不[随观]想……不[随观]诸行……他不随观识为自我,不[随观]自我为有识,不[随观]识在自我中,不[随观]自我在识中。居士,这样就没有有身见。”
“尊者,圣者梨犀达多是从哪里来的呢?”“居士,我是从阿槃提来的。”“尊者,在阿槃提有一位名叫梨犀达多的良家子,是我们未曾见面的朋友,已经出家了——具寿见过他吗?”“是的,居士。”“尊者,那位具寿现在住在哪里呢?”这样说时,具寿梨犀达多保持沉默。“尊者,圣者莫非就是梨犀达多吗?”“是的,居士。”“尊者,愿圣者梨犀达多乐住于摩叉止陀。庵婆陀迦林是怡人的。我将为圣者梨犀达多殷勤[供给]衣、钵食、坐卧处、病缘药资具。”“居士,[你]所说的是善的。”
于是,质多居士对具寿梨犀达多所说欢喜、随喜之后,亲手以精美的嚼食与啖食使长老比丘们饱足、满意。于是,长老比丘们食毕、手已离钵,从座而起离去。于是,具寿长老对具寿梨犀达多这样说:“梨犀达多贤友,这问题[的答案]在你那里现起了,好啊;这问题[的答案]在我这里却没有现起。那么,梨犀达多贤友,今后若另有这一类问题到来,愿它在那时也正现起于你。”于是,具寿梨犀达多收拾了卧坐处,持钵与衣,离开了摩叉止陀。他从摩叉止陀离去,便就此离去了,不再回来。第三[经]。
四、摩诃迦神变经
三百四十六、一时,众多长老比丘住在摩叉止陀的庵婆陀迦林。那时,质多居士来到长老比丘们那里;到了之后,礼敬长老比丘们,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质多居士对长老比丘们这样说:“诸位长老尊者,请接受我明日在牛栏的饭食。”长老比丘们以默然表示接受。于是,质多居士知道长老比丘们已经接受,便从座而起,礼敬长老比丘们,右绕之后离去。于是,长老比丘们在那一夜过后,于上午穿好[下衣],取了钵与衣,来到质多居士的牛栏;到了之后,坐在所设的座位上。
于是,质多居士亲手以精美的熟酥乳粥使长老比丘们饱足、满意。于是,长老比丘们食毕、手已离钵,从座而起离去。质多居士也说了“剩下的你们处置吧”,便紧跟在长老比丘们后面随行。那时天气炎热、酷烈;那些长老比丘们走着,身体仿佛瘫软着,正如刚吃过饭的人那样。
那时,具寿摩诃迦在那比丘僧团中是最年少的。于是,具寿摩诃迦对具寿长老这样说:“那该多好啊,长老尊者——若有凉风吹来,又有云层覆盖,天又一滴一滴地降[雨]!”
“那确实好啊,摩诃迦贤友——若有凉风吹来,又有云层覆盖,天又一滴一滴地降[雨]。”于是,具寿摩诃迦作了这样一种神通的造作,使得凉风吹来,又有云层覆盖,天又一滴一滴地降[雨]。于是,质多居士这样想:“这比丘僧团中最年少的比丘,竟有这样的神通威力!”于是,具寿摩诃迦到了园[中],对具寿长老这样说:“长老尊者,这样够了吗?”“摩诃迦贤友,这样就够了!摩诃迦贤友,这样就已做到了!摩诃迦贤友,这样就已作供养了!”于是,长老比丘们各回住处;具寿摩诃迦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于是,质多居士来到具寿摩诃迦那里;到了之后,礼敬具寿摩诃迦,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质多居士对具寿摩诃迦这样说:“善哉,尊者,愿圣者摩诃迦为我显现属于上人法的神变示导。”“那么,居士,你在门廊上铺开上衣,撒开一束草。”“是的,尊者。”质多居士应诺具寿摩诃迦之后,在门廊上铺开上衣,撒开一束草。于是,具寿摩诃迦进入精舍,上了门闩,作了这样一种神通的造作,使得火焰从钥匙孔与门闩缝中出来,烧了诸草,却没有烧上衣。于是,质多居士抖开上衣,悚惧、身毛竖立,站在一旁。于是,具寿摩诃迦从精舍出来,对质多居士这样说:“居士,这样够了吗?”
“摩诃迦尊者,这样就够了!摩诃迦尊者,这样就已做到了!摩诃迦尊者,这样就已作供养了!愿圣者摩诃迦乐住于摩叉止陀。庵婆陀迦林是怡人的。我将为圣者摩诃迦殷勤[供给]衣、钵食、坐卧处、病缘药资具。”“居士,[你]所说的是善的。”于是,具寿摩诃迦收拾了卧坐处,持钵与衣,离开了摩叉止陀。他从摩叉止陀离去,便就此离去了,不再回来。第四[经]。
五、第一伽摩经
三百四十七、一时,具寿伽摩住在摩叉止陀的庵婆陀迦林。那时,质多居士来到具寿伽摩那里;到了之后,礼敬具寿伽摩,坐在一旁。具寿伽摩对坐在一旁的质多居士这样说:
“居士,这是[世尊]所说的——
‘无过失之支、白色覆盖,一辐之车行进着
看那无恼者到来,已断流、无系缚。’
居士,这简略所说的[话],其义应如何详细地理解呢?”“尊者,这是世尊所说的吗?”“是的,居士。”“那么,尊者,请稍候片刻,待我审视它的义。”于是,质多居士默然片刻之后,对具寿伽摩这样说:
“尊者,‘无过失之支’,这是诸戒的增语。尊者,‘白色覆盖’,这是解脱的增语。尊者,‘一辐’,这是念的增语。尊者,‘行进着’,这是前进与后退的增语。尊者,‘车’,这是这个四大所成之身的增语——[此身]由父母所生,靠饭食与粥团积聚而成,是无常、涂敷、按摩、破坏、毁灭之法。尊者,贪是恼,瞋是恼,痴是恼;漏尽比丘的它们已断,根已断,已作成如断[顶]的多罗树[桩],已令归于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之法。所以漏尽比丘被称为‘无恼者’。尊者,‘到来’,这是阿罗汉的增语。尊者,‘流’,这是渴爱的增语;漏尽比丘的它已断,根已断,已作成如断[顶]的多罗树[桩],已令归于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之法。所以漏尽比丘被称为‘已断流者’。尊者,贪是系缚,瞋是系缚,痴是系缚;漏尽比丘的它们已断,根已断,已作成如断[顶]的多罗树[桩],已令归于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之法。所以漏尽比丘被称为‘无系缚者’。尊者,如是,凡世尊所说的——
‘无过失之支、白色覆盖,一辐之车行进着
看那无恼者到来,已断流、无系缚。’
尊者,世尊这简略所说的[话],我是这样详细地了知其义的。”“居士,这是你的所得;居士,这是你的善得——你的慧眼能行于甚深的佛语之中。”第五[经]。
六、第二伽摩经
三百四十八、一时,具寿伽摩住在摩叉止陀的庵婆陀迦林。那时,质多居士来到具寿伽摩那里;到了之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质多居士对具寿伽摩这样说:“尊者,行有几种呢?”“居士,有三种行——身行、语行、心行。”质多居士说“善哉,尊者”,对具寿伽摩所说欢喜、随喜之后,又向具寿伽摩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尊者,那么什么是身行?什么是语行?什么是心行?”“居士,出入息是身行,寻与伺是语行,想与受是心行。”
质多居士说“善哉,尊者”……乃至……又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尊者,那么为什么出入息是身行?为什么寻与伺是语行?为什么想与受是心行?”“居士,出入息是属身的,这些法是与身相系的,所以出入息是身行。居士,先有寻、有伺,其后才发出语来,所以寻与伺是语行。想与受是属心所的,这些法是与心相系的,所以想与受是心行。”
“善哉”……乃至……又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尊者,那么想受灭等至是怎样有的呢?”“居士,正在入于想受灭的比丘不会有这样[的念]——‘我将要入想受灭’,或‘我正在入想受灭’,或‘我已入了想受灭’。而是他的心在先前就已如此修习过,那[心]便引他至于如此之性。”
“善哉”……乃至……又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尊者,那么正在入于想受灭的比丘,哪些法最先灭去——是身行呢,是语行呢,还是心行呢?”“居士,正在入于想受灭的比丘,最先灭去的是语行,其次是身行,再其次是心行。”
“善哉”……乃至……又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尊者,这已死、已命终者,与这已入想受灭的比丘——此二者的差别是什么呢?”“居士,这已死、已命终者,他的身行已灭、已止息,语行已灭、已止息,心行已灭、已止息,寿已尽,热已寂灭,诸根已坏。居士,而这已入想受灭的比丘,他的身行也已灭、已止息,语行也已灭、已止息,心行也已灭、已止息,[然而]寿未尽,热未寂灭,诸根极清净。居士,这已死、已命终者,与这已入想受灭的比丘——这便是此二者的差别。”
“善哉”……乃至……又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尊者,那么从想受灭等至出定是怎样有的呢?”“居士,正在从想受灭等至出定的比丘不会有这样[的念]——‘我将要从想受灭等至出定’,或‘我正在从想受灭等至出定’,或‘我已从想受灭等至出定了’。而是他的心在先前就已如此修习过,那[心]便引他至于如此之性。”
“善哉,尊者”……乃至……又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尊者,那么正在从想受灭等至出定的比丘,哪些法最先生起——是身行呢,是语行呢,还是心行呢?”“居士,正在从想受灭等至出定的比丘,最先生起的是心行,其次是身行,再其次是语行。”
“善哉”……乃至……又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尊者,那么已从想受灭等至出定的比丘,有几种触触[他]呢?”“居士,已从想受灭等至出定的比丘,有三种触触[他]——空触、无相触、无愿触。”
“善哉”……乃至……又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尊者,那么已从想受灭等至出定的比丘,他的心趣向什么、倾向什么、投向什么呢?”“居士,已从想受灭等至出定的比丘,他的心趣向离,倾向离,投向离。”
质多居士说“善哉,尊者”,对具寿伽摩所说欢喜、随喜之后,又向具寿伽摩问了更进一步的问题:“尊者,那么对想受灭等至,有几种法多有助益呢?”“居士,你所问的,确实是本应最先问的。不过我还是为你解答。居士,对想受灭等至,有两种法多有助益——止与观。”第六[经]。
七、瞿达多经
三百四十九、一时,具寿瞿达多(Godatta)住在摩叉止陀(Macchikāsaṇḍa)庵婆陀迦林(Ambāṭakavana)。那时,质多居士来到具寿瞿达多那里;到了之后,礼敬具寿瞿达多,坐在一旁。具寿瞿达多对坐在一旁的质多居士这样说:“居士,这无量心解脱(appamāṇā cetovimutti)、无所有心解脱(ākiñcaññā cetovimutti)、空心解脱(suññatā cetovimutti)与无相心解脱(animittā cetovimutti)——此等法是义异而文亦异呢,还是义一而唯文异呢?”“尊者,确有一种理趣(pariyāya),依那理趣,此等法是义异而文亦异;尊者,也确有一种理趣,依那理趣,此等法是义一而唯文异。”
“尊者,什么是那依之而使此等法成为义异而文亦异的理趣呢?尊者,于此,比丘以与慈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第二[方]亦如是,第三[方]亦如是,第四[方]亦如是。如是于上、下、四方、一切处、于一切[有情]如自己,以与慈俱的心——广、大、无量、无怨、无恼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以与悲俱的心……乃至……以与喜俱的心……乃至……以与舍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第二[方]亦如是,第三[方]亦如是,第四[方]亦如是。如是于上、下、四方、一切处、于一切[有情]如自己,以与舍俱的心——广、大、无量、无怨、无恼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尊者,这便称为无量心解脱。
“尊者,什么是无所有心解脱呢?尊者,于此,比丘完全超越识无边处,[知]‘什么都没有’,成就并住于无所有处。尊者,这便称为无所有心解脱。
“尊者,什么是空心解脱呢?尊者,于此,比丘前往林野、或前往树下、或前往空闲处,如是审察——‘此[是]空的,以我或以我所[而言]。’尊者,这便称为空心解脱。
“尊者,什么是无相心解脱呢?尊者,于此,比丘由于不作意一切相,成就并住于无相心定。尊者,这便称为无相心解脱。尊者,这便是那依之而使此等法成为义异而文亦异的理趣。
“尊者,什么是那依之而使此等法成为义一而唯文异的理趣呢?尊者,贪是作量者(pamāṇakaraṇa),瞋是作量者,痴是作量者。对漏尽的比丘而言,这些已断,根已断,已作成如断[顶]的多罗树[桩],已令归于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之法。尊者,凡有诸无量心解脱,不动的心解脱(akuppā cetovimutti)被称为它们之中最上的。而那不动的心解脱是空于贪、空于瞋、空于痴的。尊者,贪是障(kiñcana),瞋是障,痴是障。对漏尽的比丘而言,这些已断,根已断,已作成如断[顶]的多罗树[桩],已令归于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之法。尊者,凡有诸无所有心解脱,不动的心解脱被称为它们之中最上的。而那不动的心解脱是空于贪、空于瞋、空于痴的。尊者,贪是作相者(nimittakaraṇa),瞋是作相者,痴是作相者。对漏尽的比丘而言,这些已断,根已断,已作成如断[顶]的多罗树[桩],已令归于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之法。尊者,凡有诸无相心解脱,不动的心解脱被称为它们之中最上的。而那不动的心解脱是空于贪、空于瞋、空于痴的。尊者,这便是那依之而使此等法成为义一而唯文异的理趣。”“居士,这是你的所得;居士,这是你的善得——你的慧眼能进入甚深的佛语之中。”第七[经]。
八、尼乾陀·若提子经
三百五十、那时,尼乾陀·若提子与大尼乾陀众一起到达了摩叉止陀。质多居士听说:“据说尼乾陀·若提子与大尼乾陀众一起到达了摩叉止陀。”于是,质多居士与众多优婆塞一起,来到尼乾陀·若提子那里;到了之后,与尼乾陀·若提子互相问候。互相问候、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坐在一旁。尼乾陀·若提子对坐在一旁的质多居士这样说:“居士,你相信沙门乔达摩[所说的]——‘存在无寻无伺定,存在寻伺之灭’吗?”
“尊者,于此我并不是凭对世尊的信而领受[这一点]:存在无寻无伺定,存在寻伺之灭。”这样说时,尼乾陀·若提子昂首环视之后,这样说:“诸位请看这个:这位质多居士是何等正直,这位质多居士是何等不谄,这位质多居士是何等不诳!凡认为寻伺可以止灭的人,他也会认为风可以用网拦住;凡认为寻伺可以止灭的人,他也会认为恒河的水流可以用自己的拳头挡住。”
“尊者,你认为怎样:智与信,哪一个更胜妙?”“居士,比起信,智才更胜妙。”“尊者,我只要愿意,便离诸欲,离诸不善法,有寻、有伺,离生喜、乐,成就并住于初禅。尊者,我只要愿意,便寻、伺寂止……乃至……成就并住于第二禅。尊者,我只要愿意,便离喜……乃至……成就并住于第三禅。尊者,我只要愿意,便舍断乐……乃至……成就并住于第四禅。尊者,我既这样知、这样见,还会凭哪一位别的沙门或婆罗门的信而领受[这一点]呢?存在无寻无伺定,存在寻伺之灭。”
这样说时,尼乾陀·若提子环顾自己的会众之后,这样说:“诸位请看这个:这位质多居士是何等不正直,这位质多居士是何等谄,这位质多居士是何等诳!”
“尊者,就在刚才,我们这样了知你所说的:‘诸位请看这个:这位质多居士是何等正直,这位质多居士是何等不谄,这位质多居士是何等不诳!’尊者,而又就在刚才,我们这样了知你所说的:‘诸位请看这个:这位质多居士是何等不正直,这位质多居士是何等谄,这位质多居士是何等诳!’尊者,若你前面的[话]是真实的,你后面的[话]就是虚妄的;尊者,若你前面的[话]是虚妄的,你后面的[话]就是真实的。尊者,而[现在]有这十个如法的问题来到[你面前]。当你了知它们的义时,那时你再同尼乾陀众一起来通报我。一问、一说示、一记说;二问、二说示、二记说;三问、三说示、三记说;四问、四说示、四记说;五问、五说示、五记说;六问、六说示、六记说;七问、七说示、七记说;八问、八说示、八记说;九问、九说示、九记说;十问、十说示、十记说。”于是,质多居士向尼乾陀·若提子提出这十个如法的问题之后,从座起身离去了。第八[经]。
九、裸行者迦叶经
三百五十一、那时,裸行者迦叶到达了摩叉止陀,[他是]质多居士往昔在家时的朋友。质多居士听说:“据说裸行者迦叶到达了摩叉止陀,[他是]我们往昔在家时的朋友。”于是,质多居士来到裸行者迦叶那里;到了之后,与裸行者迦叶互相问候。互相问候、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质多居士对裸行者迦叶这样说:“尊者迦叶,[你]出家多久了?”“居士,我出家约三十年了。”“尊者,那么在这约三十年中,你可有任何已证得的上人法、足以为圣的殊胜智见、[是]安乐之住吗?”“居士,我出家这约三十年中,除了裸形、剃头与拂臀[之具]之外,没有任何已证得的上人法、足以为圣的殊胜智见、[是]安乐之住。”这样说时,质多居士对裸行者迦叶这样说:“真是稀有啊,朋友!真是未曾有啊,朋友![这就是]法的善说性——竟然在约三十年中,除了裸形、剃头与拂臀[之具]之外,不曾证得任何上人法、足以为圣的殊胜智见、[是]安乐之住!”
“居士,那么你成为优婆塞多久了?”“尊者,我成为优婆塞也约三十年了。”“居士,那么在这约三十年中,你可有任何已证得的上人法、足以为圣的殊胜智见、[是]安乐之住吗?”“尊者,在家人也可能有。尊者,我只要愿意,便离诸欲,离诸不善法,有寻、有伺,离生喜、乐,成就并住于初禅。尊者,我只要愿意,便寻、伺寂止……乃至……成就并住于第二禅。尊者,我只要愿意,便离喜……乃至……成就并住于第三禅。尊者,我只要愿意,便舍断乐……乃至……成就并住于第四禅。尊者,若我比世尊先命终,那么世尊这样为我记说,也不足为奇:‘没有那样的结,被那结所系缚的质多居士会再来这世间。’”这样说时,裸行者迦叶对质多居士这样说:“真是稀有啊,朋友!真是未曾有啊,朋友![这就是]法的善说性——竟然穿白衣的在家人也将证得这样的上人法、足以为圣的殊胜智见、[是]安乐之住!居士,愿我能在此法与律中得出家,得具足戒。”
于是,质多居士带着裸行者迦叶来到诸长老比丘那里;到了之后,对诸长老比丘这样说:“尊者们,这位裸行者迦叶是我们往昔在家时的朋友。愿诸长老令他出家、授予[他]具足戒。我将为他在衣、钵食、坐卧处、病缘药资具上尽力。”裸行者迦叶便在此法与律中得了出家,得了具足戒。而具寿迦叶受具足戒不久,独一、远离、不放逸、热勤、自策励而住,不久便就在现法中自己以证智证知、成就并住于那无上的梵行终点——善男子们正是为此而正确地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的。他证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而具寿迦叶也成为阿罗汉之一。第九[经]。
十、探病经
三百五十二、那时,质多居士生病、痛苦、重病缠身。于是,众多的园林之天神、林之天神、树之天神,以及住于诸药草、诸草与诸林主[树]中的天神们,聚集会合,对质多居士这样说:“居士,请发愿:于未来世愿我成为转轮王。”
这样说时,质多居士对那些园林之天神、林之天神、树之天神,以及住于诸药草、诸草与诸林主[树]中的天神们这样说:“那也是无常的,那也是不坚牢的,那也是须舍弃而去的。”这样说时,质多居士的朋友、同僚、亲族血亲对质多居士这样说:“公子,请令念现起,不要胡言乱语。”“我说了什么,使你们对我这样说:‘公子,请令念现起,不要胡言乱语’?”“公子,你这样说了:‘那也是无常的,那也是不坚牢的,那也是须舍弃而去的。’”“那是因为园林之天神、林之天神、树之天神,以及住于诸药草、诸草与诸林主[树]中的天神们对我这样说:‘居士,请发愿:于未来世愿我成为转轮王。’我便这样说:‘那也是无常的……乃至……那也是须舍弃而去的。’”“公子,那些园林之天神、林之天神、树之天神,以及住于诸药草、诸草与诸林主[树]中的天神们,是见到了什么义利,才这样说:‘居士,请发愿:于未来世愿我成为转轮王’?”“那些园林之天神、林之天神、树之天神,以及住于诸药草、诸草与诸林主[树]中的天神们这样想:‘这位质多居士是具戒的、具善法的。若他发愿:于未来世愿我成为转轮王,那么他的这[愿]必将成就,持戒者的心愿由于清净[而成就];如法者会得见如法的果。’那些园林之天神、林之天神、树之天神,以及住于诸药草、诸草与诸林主[树]中的天神们,是见到了这义利,才这样说:‘居士,请发愿:于未来世愿我成为转轮王。’我便这样说:‘那也是无常的,那也是不坚牢的,那也是须舍弃而去的。’”
“那么,公子,也请教诫我们吧。”“因此,你们应当这样学:我们将对佛具足不坏净信(aveccappasāda)——‘那位世尊亦即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者、调御丈夫、天人导师、佛陀、世尊’;我们将对法具足不坏净信——‘法是世尊所善说的,是现见的、无时的、来见的、引导的、智者应各自证知的’;我们将对僧具足不坏净信——‘世尊的弟子僧是善行道者,世尊的弟子僧是正直行道者,世尊的弟子僧是如理行道者,世尊的弟子僧是正当行道者,也就是四双八辈之人——这就是世尊的弟子僧,应供养、应款待、应奉施、应合掌,是世间无上的福田’;家中凡有任何可施之物,那一切都将与具戒、具善法者不别藏——你们应当正是这样学。”于是,质多居士劝导朋友、同僚、亲族血亲于佛、于法、于僧、于舍施之后,命终了。第十[经]。
《质多相应》完毕。
其摄颂——
结、二梨犀达多,摩诃迦与伽摩;
瞿达多与尼乾陀,裸行者与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