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病品
一、第一病经
七十四、因缘在舍卫城。那时,某位比丘来到世尊那里……乃至……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在某某精舍中,某位比丘是新学的、不为人知的,生病、痛苦、重病缠身。尊者,若世尊能哀愍而前往那位比丘那里,那就好了。”
于是,世尊听了‘新学’之说与‘生病’之说,又知道‘[这是]不为人知的比丘’,便前往那位比丘那里。那位比丘远远看见世尊走来;看见之后,便在小床上挣动。于是,世尊对那位比丘这样说:“够了,比丘,你不要在小床上挣动。有这些座位,已经设好,我就坐在那里。”世尊坐在所设的座位上。坐下之后,世尊对那位比丘这样说:“比丘,你可还堪忍?可还得以维持?苦受是否在消退而不在加剧?是否显出它们的消退,而不显出加剧?”
“尊者,我不堪忍,不得以维持;我强烈的苦受在加剧而不在消退;显出它们的加剧,而不显出消退。”
“比丘,你没有什么追悔、没有什么懊悔吧?”
“尊者,确实,我有不少追悔、不少懊悔。”
“比丘,那么,[你]自己是否就戒而非难你呢?”
“尊者,[我]自己没有就戒而非难我。”
“比丘,若[你]自己确实没有就戒而非难你,那么你有什么追悔、有什么懊悔呢?”
“尊者,我并不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是为了戒清净。”
“比丘,若你确实不了知我所说之法是为了戒清净,那么,比丘,你了知我所说之法是为了什么呢?”
“尊者,我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是为了贪之离贪。”
“善哉,善哉,比丘!比丘,你了知我所说之法是为了贪之离贪,这很好。比丘,因为我所说之法正是以贪之离贪为目的的。比丘,你认为怎样,眼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而那……乃至……耳……鼻……舌……身……意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而那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而那无常、苦、变易之法的,适宜这样观它——‘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我’——吗?”
“不适宜,尊者。”
“比丘,这样见时,有闻的圣弟子于眼也厌离,于耳也厌离……乃至……于意也厌离;由厌离而离贪,由离贪而解脱,于解脱便有‘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
世尊说了这[番话]。那位比丘满意,欢喜世尊之所说。而当这记说正被宣说之时,那位比丘生起了远尘离垢的法眼:“凡任何集法,一切皆是灭法。”第一[经]。
二、第二病经
七十五、那时,某位比丘……乃至……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在某某精舍中,某位比丘是新学的、不为人知的,生病、痛苦、重病缠身。尊者,若世尊能哀愍而前往那位比丘那里,那就好了。”
于是,世尊听了‘新学’之说与‘生病’之说,又知道‘[这是]不为人知的比丘’,便前往那位比丘那里。那位比丘远远看见世尊走来;看见之后,便在小床上挣动。于是,世尊对那位比丘这样说:“够了,比丘,你不要在小床上挣动。有这些座位,已经设好,我就坐在那里。”世尊坐在所设的座位上。坐下之后,世尊对那位比丘这样说:“比丘,你可还堪忍?可还得以维持?苦受是否在消退而不在加剧?是否显出它们的消退,而不显出加剧?”
“尊者,我不堪忍,不得以维持……乃至……尊者,[我]自己没有就戒而非难我。”
“比丘,若[你]自己确实没有就戒而非难你,那么你有什么追悔、有什么懊悔呢?”
“尊者,我并不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是为了戒清净。”
“比丘,若你确实不了知我所说之法是为了戒清净,那么,比丘,你了知我所说之法是为了什么呢?”
“尊者,我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是为了无取般涅槃。”
“善哉,善哉,比丘!比丘,你了知我所说之法是为了无取般涅槃,这很好。比丘,因为我所说之法正是以无取般涅槃为目的的。
“比丘,你认为怎样,眼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而那……乃至……耳……鼻……舌……身……意……意识……意触……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那也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而那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而那无常、苦、变易之法的,适宜这样观它——‘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我’——吗?”
“不适宜,尊者。”
“比丘,这样见时,有闻的圣弟子于眼也厌离……乃至……于意也……于意识也……于意触也厌离;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于它也厌离。由厌离而离贪,由离贪而解脱,于解脱便有‘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
世尊说了这[番话]。那位比丘满意,欢喜世尊之所说。而当这记说正被宣说之时,那位比丘的心由不执取而从诸漏解脱了。第二[经]。
三、罗陀无常经
七十六、那时,具寿罗陀……乃至……坐在一旁的具寿罗陀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善哉!愿世尊为我简略地说法,使我听了世尊的法之后,能独一、远离、不放逸、热勤、自策励而住。”“罗陀,凡是无常者,你应舍断对它的欲(chanda)。罗陀,什么是无常者,你应舍断对它的欲呢?眼是无常,诸色是无常,眼识……眼触……凡是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那也是无常,你应舍断对它的欲……乃至……舌……身……意是无常,你应舍断对它的欲。诸法……意识……意触……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那也是无常,你应舍断对它的欲。罗陀,凡是无常者,你应舍断对它的欲。”第三[经]。
四、罗陀苦经
七十七、“罗陀,凡是苦者,你应舍断对它的欲。罗陀,什么是苦呢?罗陀,眼是苦,你应舍断对它的欲。诸色……眼识……眼触……凡是以眼触……乃至……或不苦不乐——那也是苦,你应舍断对它的欲……乃至……意是苦……诸法……意识……意触……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那也是苦,你应舍断对它的欲。罗陀,凡是苦者,你应舍断对它的欲。”第四[经]。
五、罗陀无我经
七十八、“罗陀,凡是无我者,你应舍断对它的欲。罗陀,什么是无我呢?罗陀,眼是无我,你应舍断对它的欲。诸色……眼识……眼触……凡是以眼触为缘……乃至……意是无我……诸法……意识……意触……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那也是无我,你应舍断对它的欲。罗陀,凡是无我者,你应舍断对它的欲。”第五[经]。
六、第一无明舍断经
七十九、那时,某位比丘来到世尊那里……乃至……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是否有一法,由于它的舍断,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
“比丘,有一法,由于它的舍断,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
“尊者,那么,哪一法,由于它的舍断,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
“比丘,无明就是那一法,由于它的舍断,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
“尊者,那么,如何知、如何见,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
“比丘,于眼知为无常、见为无常,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诸色……眼识……眼触……凡是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于它也知为无常、见为无常,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乃至……于意知为无常、见为无常,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诸法……意识……意触……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于它也知为无常、见为无常,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第六[经]。
七、第二无明舍断经
八十、那时,某位比丘……乃至……这样说:“尊者,是否有一法,由于它的舍断,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
“比丘,有一法,由于它的舍断,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
“尊者,那么,哪一法,由于它的舍断,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
“比丘,无明就是那一法,由于它的舍断,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
“尊者,那么,如何知、如何见,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
“比丘,于此,比丘听闻:‘一切法不足以执著。’比丘,比丘这样听闻了‘一切法不足以执著’,他便证知一切法;证知一切法之后遍知一切法;遍知一切法之后,别样地见一切相,别样地见眼,诸色……眼识……眼触……凡是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也别样地见它……乃至……别样地见意,诸法……意识……意触……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也别样地见它。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比丘的无明便被舍断,明便生起。”第七[经]。
八、众多比丘经
八十一、那时,众多比丘来到世尊那里……乃至……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在这里,其他外道的游方者这样问我们:‘贤友们,于沙门乔达摩[座下]修梵行是为了什么目的?’尊者,被这样问时,我们这样解答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贤友们,于世尊[座下]修梵行是为了遍知苦。’尊者,我们被这样问时这样解答,是否确是在转述世尊所说的话,不以不实之事诽谤世尊,随法而解说法,没有任何如法的论说或随论会招致可责难之处?”
“诸比丘,你们被这样问时这样解答,确实是在转述我所说的话,不以不实之事诽谤我,随法而解说法,没有任何如法的论说或随论会招致可责难之处。诸比丘,因为于我[座下]修梵行正是为了遍知苦。诸比丘,而若其他外道的游方者这样问你们:‘贤友们,那么,为了遍知它而于沙门乔达摩[座下]修梵行的那苦是什么?’诸比丘,被这样问时,你们应这样解答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贤友们,眼是苦,为了遍知它而于世尊[座下]修梵行。诸色……乃至……凡是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那也是苦,为了遍知它而于世尊[座下]修梵行……乃至……意是苦……乃至……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那也是苦,为了遍知它而于世尊[座下]修梵行。贤友们,这就是那苦,为了遍知它而于世尊[座下]修梵行。’诸比丘,被这样问时,你们应这样解答那些其他外道的游方者。”第八[经]。
九、世间问经
八十二、那时,某位比丘来到世尊那里……乃至……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人们说‘世间、世间’。尊者,到什么程度称为‘世间’呢?”“比丘,‘[它]在毁坏(lujjati)’,因此称为‘世间(loka)’。什么在毁坏呢?比丘,眼在毁坏,诸色在毁坏,眼识在毁坏,眼触在毁坏,凡是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那也在毁坏……乃至……舌在毁坏……乃至……意在毁坏,诸法在毁坏,意识在毁坏,意触在毁坏,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那也在毁坏。比丘,‘[它]在毁坏’,因此称为‘世间’。”第九[经]。
十、破群那问经
八十三、那时,具寿破群那……乃至……坐在一旁的具寿破群那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是否有那样的眼——凭那眼,施设者可以施设过去已般涅槃、已断妄衍、已断[渴爱之]路、已尽轮回、已越一切苦的诸佛?……乃至……尊者,是否有那样的舌——凭那舌,施设者可以施设过去已般涅槃、已断妄衍、已断[渴爱之]路、已尽轮回、已越一切苦的诸佛?……乃至……尊者,是否有那样的意——凭那意,施设者可以施设过去已般涅槃、已断妄衍、已断[渴爱之]路、已尽轮回、已越一切苦的诸佛?”
“破群那,没有那样的眼——凭那眼,施设者可以施设过去已般涅槃、已断妄衍、已断[渴爱之]路、已尽轮回、已越一切苦的诸佛……乃至……破群那,没有那样的舌——凭那舌,施设者可以施设过去已般涅槃、已断妄衍、已断[渴爱之]路、已尽轮回、已越一切苦的诸佛……乃至……破群那,没有那样的意——凭那意,施设者可以施设过去已般涅槃、已断妄衍、已断[渴爱之]路、已尽轮回、已越一切苦的诸佛。”第十[经]。
病品第八。
其摄颂——
为病者说了两[经],为罗陀另说了三[经];
关于无明也说了两[经],比丘、世间与破群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