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新旧品
一、业灭经
一百四十六、“诸比丘,我要为你们说新旧诸业(kamma)、业灭(kammanirodha),以及导至业灭之道。你们要谛听,好好作意,我要说了。诸比丘,什么是旧业(purāṇakamma)?诸比丘,眼是旧业,[是]被造作的(abhisaṅkhata)、被思所策发的(abhisañcetayita),应视为可感受的(vedaniya)……乃至……舌是旧业,[是]被造作的、被思所策发的,应视为可感受的……乃至……意是旧业,[是]被造作的、被思所策发的,应视为可感受的。诸比丘,这称为旧业。诸比丘,什么是新业(navakamma)?诸比丘,凡现在以身、以语、以意所作的业,诸比丘,这称为新业。诸比丘,什么是业灭?诸比丘,凡由身业、语业、意业之灭而触及解脱者,诸比丘,这称为业灭。诸比丘,什么是导至业灭之道?正是这八支圣道(ariya aṭṭhaṅgika magga),即: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诸比丘,这称为导至业灭之道。诸比丘,如是,我已说了旧业,已说了新业,已说了业灭,已说了导至业灭之道。诸比丘,凡是求弟子之利益者、悲悯者的导师以悲悯而应为[弟子]所作的,我已为你们作了。诸比丘,这些是树下,这些是空屋——修禅吧,诸比丘!莫放逸,莫日后追悔。这就是我们对你们的教诫。”第一[经]。
二、无常适宜涅槃经
一百四十七、“诸比丘,我要为你们说适宜涅槃的行道(nibbānasappāyā paṭipadā)。你们要谛听……乃至……诸比丘,什么是那适宜涅槃的行道?诸比丘,在此,比丘见眼为‘无常’,见色为‘无常’,见眼识为‘无常’,见眼触为‘无常’,凡是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也见它为‘无常’……乃至……见舌为‘无常’,见味为‘无常’,见舌识为‘无常’,见舌触为‘无常’,凡是以舌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也见它为‘无常’……乃至……见意为‘无常’,见法为‘无常’,见意识为‘无常’,见意触为‘无常’,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也见它为‘无常’。诸比丘,这就是那适宜涅槃的行道。”第二[经]。
三、苦适宜涅槃经
一百四十八、“诸比丘,我要为你们说适宜涅槃的行道。你们要谛听……乃至……诸比丘,什么是那适宜涅槃的行道?诸比丘,在此,[比丘]见眼为‘苦’,见色为‘苦’,见眼识为‘苦’,见眼触为‘苦’,凡是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也见它为‘苦’……乃至……见舌为‘苦’……乃至……见意为‘苦’,见法为‘苦’,见意识为‘苦’,见意触为‘苦’,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也见它为‘苦’。诸比丘,这就是那适宜涅槃的行道。”第三[经]。
四、无我适宜涅槃经
一百四十九、“诸比丘,我要为你们说适宜涅槃的行道。你们要谛听……乃至……诸比丘,什么是那适宜涅槃的行道?诸比丘,在此,比丘见眼为‘无我’,见色为‘无我’,见眼识为‘无我’,见眼触为‘无我’,凡是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也见它为‘无我’……乃至……见意为‘无我’,见法为‘无我’,见意识为‘无我’,见意触为‘无我’,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也见它为‘无我’。诸比丘,这就是那适宜涅槃的行道。”第四[经]。
五、适宜涅槃行道经
一百五十、“诸比丘,我要为你们说适宜涅槃的行道。你们要谛听……乃至……诸比丘,什么是那适宜涅槃的行道?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眼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而那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而那无常、苦、变易之法的,适宜这样观它——‘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我’——吗?”
“不适宜,尊者。”
“色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乃至……
“眼识……眼触……乃至……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它也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而那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而那无常、苦、变易之法的,适宜这样观它——‘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我’——吗?”
“不适宜,尊者。”
“诸比丘,这样见时,有闻的圣弟子于眼也厌离,于色也厌离,于眼识也厌离,于眼触也厌离……乃至……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于它也厌离。由厌离而离贪,由离贪而解脱……乃至……他了知:‘……再无后有。’诸比丘,这就是那适宜涅槃的行道。”第五[经]。
六、内住弟子经
一百五十一、“诸比丘,这梵行是无内住弟子(anantevāsika)、无师(anācariyaka)而修的。诸比丘,有内住弟子、有师的比丘,住得痛苦、不安适。诸比丘,无内住弟子、无师的比丘,住得快乐、安适。而比丘怎样是有内住弟子、有师,住得痛苦、不安适的呢?诸比丘,在此,比丘以眼见色后,生起诸恶不善法——顺结的奔驰思惟(sarasaṅkappā saṃyojaniyā)。‘它们住在他的内里,诸恶不善法住在他之内(antassa vasanti)’,所以称为‘有内住弟子者’。‘它们指使他(samudācaranti),诸恶不善法指使他’,所以称为‘有师者’……乃至……
“再者,诸比丘,比丘以舌尝味后,生起诸恶不善法——顺结的奔驰思惟。‘它们住在他的内里,诸恶不善法住在他之内’,所以称为‘有内住弟子者’。‘它们指使他,诸恶不善法指使他’,所以称为‘有师者’……乃至……
“再者,诸比丘,比丘以意识知法后,生起诸恶不善法——顺结的奔驰思惟。‘它们住在他的内里,诸恶不善法住在他之内’,所以称为‘有内住弟子者’。‘它们指使他,诸恶不善法指使他’,所以称为‘有师者’。诸比丘,比丘就是这样有内住弟子、有师,住得痛苦、不安适。
“而诸比丘,比丘怎样是无内住弟子、无师,住得快乐、安适的呢?诸比丘,在此,比丘以眼见色后,不生起诸恶不善法——顺结的奔驰思惟。‘它们不住在他的内里,诸恶不善法不住在他的内里’,所以称为‘无内住弟子者’。‘它们不指使他,诸恶不善法不指使他’,所以称为‘无师者’……乃至……
“再者,诸比丘,比丘以舌尝味后,不生起诸恶不善法——顺结的奔驰思惟。‘它们不住在他的内里,诸恶不善法不住在他的内里’,所以称为‘无内住弟子者’。‘它们不指使他,诸恶不善法不指使他’,所以称为‘无师者’……乃至……
“再者,诸比丘,比丘以意识知法后,不生起诸恶不善法——顺结的奔驰思惟。‘它们不住在他的内里,诸恶不善法不住在他的内里’,所以称为‘无内住弟子者’。‘它们不指使他,诸恶不善法不指使他’,所以称为‘无师者’。诸比丘,比丘就是这样无内住弟子、无师,住得快乐、安适。诸比丘,这梵行是无内住弟子、无师而修的。诸比丘,有内住弟子、有师的比丘,住得痛苦、不安适。诸比丘,无内住弟子、无师的比丘,住得快乐、安适。”第六[经]。
七、梵行为了什么目的经
一百五十二、“诸比丘,如果外道游方者(aññatitthiyā paribbājakā)这样问你们:‘贤友,于沙门乔达摩[座下]修梵行是为了什么目的?’诸比丘,被这样问时,你们应当这样回答那些外道游方者:‘贤友,是为了苦的遍知(pariññā)而在世尊处修梵行。’诸比丘,如果外道游方者又这样问你们:‘贤友,那么,为了其遍知而在沙门乔达摩处修梵行的那苦是什么?’诸比丘,被这样问时,你们应当这样回答那些外道游方者——
‘贤友,眼是苦,为了它的遍知而在世尊处修梵行。色是苦,为了它们的遍知而在世尊处修梵行。眼识是苦,为了它的遍知而在世尊处修梵行。眼触是苦,为了它的遍知而在世尊处修梵行。凡是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它也是苦,为了它的遍知而在世尊处修梵行……乃至……舌是苦……意是苦,为了它的遍知而在世尊处修梵行……乃至……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它也是苦,为了它的遍知而在世尊处修梵行。贤友,这就是苦,为了它的遍知而在世尊处修梵行。’诸比丘,被这样问时,你们应当这样回答那些外道游方者。”第七[经]。
八、有法门否经
一百五十三、“诸比丘,有没有一个法门(pariyāya),比丘依此法门,除信之外、除喜好之外、除传闻之外、除行相思择之外、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saddhā, ruci, anussava, ākāraparivitakka, diṭṭhinijjhānakkhanti),能记说究竟智(aññā):‘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尊者,我们的诸法以世尊为根本、以世尊为引导、以世尊为依止。尊者,若世尊亲自解说这所说之义,那就好了;听了世尊[所说],比丘们将会受持。”“那么,诸比丘,你们要谛听,好好作意,我要说了。”“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应诺世尊。世尊这样说——“诸比丘,有一个法门,比丘依此法门,除信之外、除喜好之外、除传闻之外、除行相思择之外、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能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
“诸比丘,什么是那法门——比丘依此法门,除信之外……乃至……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诸比丘,在此,比丘以眼见色后,对内存在的贪、瞋、痴,了知‘我内有贪、瞋、痴’;对内不存在的贪、瞋、痴,了知‘我内无贪、瞋、痴’。诸比丘,凡比丘以眼见色后,对内存在的贪、瞋、痴,了知‘我内有贪、瞋、痴’;对内不存在的贪、瞋、痴,了知‘我内无贪、瞋、痴’——诸比丘,这些法是应依信而知的,或应依喜好而知的,或应依传闻而知的,或应依行相思择而知的,或应依对见思量后的接受而知的吗?”“不是,尊者。”“诸比丘,这些法岂不是应以慧见后而知的吗?”“是的,尊者。”“诸比丘,这就是那法门——比丘依此法门,除信之外、除喜好之外、除传闻之外、除行相思择之外、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乃至……
“再者,诸比丘,比丘以舌尝味后,对内存在的……乃至……了知‘……贪、瞋、痴’;对内不存在的贪、瞋、痴,了知‘我内无贪、瞋、痴’。诸比丘,凡[比丘]以舌尝味后,对内存在的贪、瞋、痴,了知‘我内有贪、瞋、痴’;对内不存在的贪、瞋、痴,了知‘我内无贪、瞋、痴’——诸比丘,这些法是应依信而知的,或应依喜好而知的,或应依传闻而知的,或应依行相思择而知的,或应依对见思量后的接受而知的吗?”“不是,尊者。”“诸比丘,这些法岂不是应以慧见后而知的吗?”“是的,尊者。”“诸比丘,这也是那法门——比丘依此法门,除信之外、除喜好之外、除传闻之外、除行相思择之外、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乃至……
“再者,诸比丘,比丘以意识知法后,对内存在的贪、瞋、痴,了知‘我内有贪、瞋、痴’;对内不存在的贪、瞋、痴,了知‘我内无贪、瞋、痴’。诸比丘,凡比丘以意识知法后,对内存在的贪、瞋、痴,了知‘我内有贪、瞋、痴’;对内不存在的贪、瞋、痴,了知‘我内无贪、瞋、痴’——诸比丘,这些法是应依信而知的,或应依喜好而知的,或应依传闻而知的,或应依行相思择而知的,或应依对见思量后的接受而知的吗?”“不是,尊者。”“诸比丘,这些法岂不是应以慧见后而知的吗?”“是的,尊者。”“诸比丘,这也是那法门——比丘依此法门,除信之外、除喜好之外、除传闻之外、除行相思择之外、除对见思量后的接受之外,记说究竟智:‘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第八[经]。
九、诸根具足经
一百五十四、那时,某位比丘来到世尊之处……乃至……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人们说‘诸根具足者(indriyasampanna)、诸根具足者’。尊者,到什么程度是诸根具足者呢?”
“比丘,若于眼根住于随观生灭(udayabbayānupassī),便于眼根厌离……乃至……比丘,若于舌根住于随观生灭,便于舌根厌离……乃至……比丘,若于意根住于随观生灭,便于意根厌离。由厌离而离贪……乃至……于解脱便有‘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比丘,到这个程度即是诸根具足者。”第九[经]。
十、说法者请问经
一百五十五、那时,某位比丘来到世尊之处……乃至……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人们说‘说法者(dhammakathika)、说法者’。尊者,到什么程度是说法者呢?”
“比丘,若为了对眼的厌离、离贪、灭而说法,便足以称[他]为‘说法者比丘’。比丘,若为了对眼的厌离、离贪、灭而行道,便足以称[他]为‘法随法行的比丘(dhammānudhammappaṭipanno bhikkhu)’。比丘,若由对眼的厌离、离贪、灭,以不执取而解脱,便足以称[他]为‘已达现法涅槃的比丘(diṭṭhadhammanibbānappatto bhikkhu)’……乃至……比丘,若为了对舌的厌离、离贪、灭而说法,便足以称[他]为‘说法者比丘’……乃至……比丘,若为了对意的厌离、离贪、灭而说法,便足以称[他]为‘说法者比丘’。比丘,若为了对意的厌离、离贪、灭而行道,便足以称[他]为‘法随法行的比丘’。比丘,若由对意的厌离、离贪、灭,以不执取而解脱,便足以称[他]为‘已达现法涅槃的比丘’。”第十[经]。
新旧品第十五。
其摄颂——
业、四[经]适宜,无内住弟子、为了什么目的;
有法门否,与根[具足]、说法者。
《六处品》第三五十[经]完毕。
其品摄颂——
瑜伽安稳者与世间,居士与天湖;
连同新旧为五十,因此被称为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