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自洲品
一、自洲经
四十三、因缘在舍卫城。“诸比丘,你们要以自己为洲而住,以自己为归依,不以他者为归依;以法为洲,以法为归依,不以他者为归依。诸比丘,以自己为洲而住、以自己为归依、不以他者为归依,以法为洲、以法为归依、不以他者为归依者,应详察[其]根源:‘愁、悲、苦、忧、恼是从何而生的?是从何而起的?’”
“诸比丘,愁、悲、苦、忧、恼是从何而生的?是从何而起的?诸比丘,在此,无闻凡夫不见诸圣者,不善巧于圣者之法,未受圣者之法调教;不见诸善士,不善巧于善士之法,未受善士之法调教——他随观色为自我,或[随观]自我为有色,或[随观]色在自我中,或[随观]自我在色中。他的那色变易、变化。由于色的变易、变化,他生起愁、悲、苦、忧、恼。他随观受为自我,或[随观]自我为有受,或[随观]受在自我中,或[随观]自我在受中。他的那受变易、变化。由于受的变易、变化,他生起愁、悲、苦、忧、恼。他随观想为自我……随观诸行为自我……随观识为自我,或[随观]自我为有识,或[随观]识在自我中,或[随观]自我在识中。他的那识变易、变化。由于识的变易、变化,他生起愁、悲、苦、忧、恼。
“诸比丘,然而就色而言,了知其无常性、变易、离贪、灭之后,[见]‘从前的色与现在的一切色,都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对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者,凡愁、悲、苦、忧、恼,那些便被断。由于它们的断,他不战栗;不战栗则安乐而住;安乐而住的比丘被称为‘彼分寂灭者’。诸比丘,然而就受而言,了知其无常性、变易、离贪、灭之后,[见]‘从前的受与现在的一切受,都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对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者,凡愁、悲、苦、忧、恼,那些便被断。由于它们的断,他不战栗;不战栗则安乐而住;安乐而住的比丘被称为‘彼分寂灭者’。想……诸比丘,然而就诸行而言,了知其无常性、变易、离贪、灭之后,[见]‘从前的诸行与现在的一切诸行,都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对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者,凡愁、悲、苦、忧、恼,那些便被断。由于它们的断,他不战栗;不战栗则安乐而住;安乐而住的比丘被称为‘彼分寂灭者’。诸比丘,然而就识而言,了知其无常性、变易、离贪、灭之后,[见]‘从前的识与现在的一切识,都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对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者,凡愁、悲、苦、忧、恼,那些便被断。由于它们的断,他不战栗;不战栗则安乐而住;安乐而住的比丘被称为‘彼分寂灭者’。”第一[经]。
二、行道经
四十四、因缘在舍卫城。“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宣说导至有身集之道,以及导至有身灭之道。你们要听。诸比丘,什么是导至有身集之道?诸比丘,在此,无闻凡夫不见诸圣者,不善巧于圣者之法,未受圣者之法调教;不见诸善士,不善巧于善士之法,未受善士之法调教——他随观色为自我,或[随观]自我为有色,或[随观]色在自我中,或[随观]自我在色中。随观受为自我……想……诸行……随观识为自我,或[随观]自我为有识,或[随观]识在自我中,或[随观]自我在识中。诸比丘,这称为‘导至有身集之道,导至有身集之道’。诸比丘,如是,这也就称为‘导至苦集之随观’。此中之义正是这个。”
“诸比丘,什么是导至有身灭之道?诸比丘,在此,有闻的圣弟子见诸圣者,善巧于圣者之法,善受圣者之法调教;见诸善士,善巧于善士之法,善受善士之法调教——他不随观色为自我,不[随观]自我为有色,不[随观]色在自我中,不[随观]自我在色中。不随观受为自我……不[随观]想……不[随观]诸行……不随观识为自我,不[随观]自我为有识,不[随观]识在自我中,不[随观]自我在识中。诸比丘,这称为‘导至有身灭之道,导至有身灭之道’。诸比丘,如是,这也就称为‘导至苦灭之随观’。此中之义正是这个。”第二[经]。
三、无常经
四十五、因缘在舍卫城。“诸比丘,色是无常;凡无常的即是苦;凡苦的即是无我;凡无我的,那便是‘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对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者,心便离贪、解脱,不执取而离诸漏。受是无常……想……诸行……识是无常;凡无常的即是苦;凡苦的即是无我;凡无我的,那便是‘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对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者,心便离贪、解脱,不执取而离诸漏。诸比丘,若比丘的心于色界已离贪、已解脱,不执取而离诸漏;于受界……乃至……于想界……于行界……诸比丘,若比丘的心于识界已离贪、已解脱,不执取而离诸漏,[那么]由于已解脱,[心]住立;由于住立,[心]知足;由于知足,[他]不战栗;不战栗则唯自内般涅槃。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第三[经]。
四、第二无常经
四十六、因缘在舍卫城。“诸比丘,色是无常。凡无常的即是苦;凡苦的即是无我;凡无我的,对它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受是无常……想是无常……诸行是无常……识是无常。凡无常的即是苦;凡苦的即是无我;凡无我的,对它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
“对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的人,诸随前际之见(pubbantānudiṭṭhi)便不存在。诸随前际之见不存在时,诸随后际之见(aparantānudiṭṭhi)便不存在。诸随后际之见不存在时,坚固力与执取(thāmaso parāmāso)便不存在。坚固力与执取不存在时,心于色……于受……于想……于诸行……于识离贪,由不执取而从诸漏解脱。由解脱而住立;由住立而知足;由知足而不战栗;不战栗便各自般涅槃。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第四[经]。
五、随观经
四十七、因缘在舍卫城。“诸比丘,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以种种方式随观自我而随观,他们全都是随观五取蕴,或其中的某一个。哪五[种]呢?诸比丘,于此,无闻凡夫不见诸圣者,不善巧于圣者之法,未受圣者之法调教;不见诸善士,不善巧于善士之法,未受善士之法调教——他随观色为自我,或[随观]自我为有色,或[随观]色在自我中,或[随观]自我在色中。他随观受……想……诸行……识为自我,或[随观]自我为有识,或[随观]识在自我中,或[随观]自我在识中。”
“如是,既有这随观,而他的‘我是’也是未离去的。诸比丘,而‘我是’未离去时,便有五根的降入(avakkanti)——眼根的、耳根的、鼻根的、舌根的、身根的。诸比丘,有意,有诸法,有无明界(avijjādhātu)。诸比丘,被由无明触所生的感受(vedayita)所触的无闻凡夫,也有‘我是’;也有‘我就是这个’;也有‘我将存在’;也有‘我将不存在’;也有‘我将是有色的’;也有‘我将是无色的’;也有‘我将是有想的’;也有‘我将是无想的’;也有‘我将是非想非非想的’。”
“诸比丘,五根就在那里正是住立着。而就在此中,有闻的圣弟子的无明被断,明生起。由无明之离贪、由明之生起,他也没有‘我是’;也没有‘我就是这个’;‘我将存在’……‘我将不存在’……有色的……无色的……有想的……无想的……他也没有‘我将是非想非非想的’。”第五[经]。
六、蕴经
四十八、因缘在舍卫城。“诸比丘,我要为你们宣说五蕴与五取蕴。你们要谛听。诸比丘,什么是五蕴呢?诸比丘,凡任何色,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的或外的,粗的或细的,劣的或胜的,远的或近的,这称为色蕴。凡任何受……乃至……凡任何想……凡任何诸行,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的或外的,粗的或细的……乃至……这称为行蕴。凡任何识,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的或外的,粗的或细的,劣的或胜的,远的或近的,这称为识蕴。诸比丘,这些称为五蕴。”
“诸比丘,什么是五取蕴呢?诸比丘,凡任何色,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乃至……远的或近的,有漏、顺取的(sāsavaṃ upādāniyaṃ),这称为色取蕴。凡任何受……乃至……远的或近的,有漏、顺取的,这称为受取蕴。凡任何想……乃至……远的或近的,有漏、顺取的,这称为想取蕴。凡任何诸行……乃至……有漏、顺取的,这称为行取蕴。凡任何识,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乃至……远的或近的,有漏、顺取的,这称为识取蕴。诸比丘,这些称为五取蕴。”第六[经]。
七、索纳经
四十九、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迦兰陀园。那时,居士子索纳(Soṇa)来到世尊那里……乃至……世尊对坐在一旁的居士子索纳这样说——
“索纳,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以无常、苦、变易之法的色而随观‘我胜’,或随观‘我等’,或随观‘我劣’——除了不见如实之外还有什么呢?以无常、苦、变易之法的受而随观‘我胜’,或随观‘我等’,或随观‘我劣’——除了不见如实之外还有什么呢?以无常的想……以无常、苦、变易之法的诸行而随观‘我胜’,或随观‘我等’,或随观‘我劣’——除了不见如实之外还有什么呢?以无常、苦、变易之法的识而随观‘我胜’,或随观‘我等’,或随观‘我劣’——除了不见如实之外还有什么呢?
“而索纳,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以无常、苦、变易之法的色,也不随观‘我胜’,也不随观‘我等’,也不随观‘我劣’——除了见如实之外还有什么呢?以无常的受……以无常的想……以无常的诸行……以无常、苦、变易之法的识,也不随观‘我胜’,也不随观‘我等’,也不随观‘我劣’——除了见如实之外还有什么呢?
“索纳,你怎么想:色是常还是无常呢?”“是无常,尊者。”“而凡无常的,是苦还是乐呢?”“是苦,尊者。”“而凡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宜这样随观吗——‘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我’?”“并非如此,尊者。”“受是常还是无常呢?”“是无常,尊者。”……“想……诸行……识是常还是无常呢?”“是无常,尊者。”“而凡无常的,是苦还是乐呢?”“是苦,尊者。”“而凡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宜这样随观吗——‘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我’?”“并非如此,尊者。”
“索纳,因此,凡任何色,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的或外的,粗的或细的,劣的或胜的,远的或近的,对一切色,都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
“凡任何受……凡任何想……凡任何诸行……凡任何识,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的或外的,粗的或细的,劣的或胜的,远的或近的,对一切识,都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
“索纳,这样见时,有闻的圣弟子便于色厌离,于受厌离,于想厌离,于诸行厌离,于识厌离;由厌离而离贪,由离贪而解脱,于解脱便有‘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第七[经]。
八、第二索纳经
五十、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迦兰陀园。那时,居士子索纳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居士子索纳这样说——
“索纳,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不了知色,不了知色之集起,不了知色之灭,不了知导向色之灭的行道;不了知受,不了知受之集起,不了知受之灭,不了知导向受之灭的行道;不了知想……乃至……不了知诸行,不了知诸行之集起,不了知诸行之灭,不了知导向诸行之灭的行道;不了知识,不了知识之集起,不了知识之灭,不了知导向识之灭的行道。索纳,那些沙门或婆罗门,在我[看来],既不是沙门中被认可为沙门者,也不是婆罗门中被认可为婆罗门者;而且那些尊者也不于现法中自己以证智作证、成就并住于沙门性的目标或婆罗门性的目标。
“而索纳,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了知色,了知色之集起,了知色之灭,了知导向色之灭的行道;了知受……乃至……了知想……了知诸行……了知识,了知识之集起,了知识之灭,了知导向识之灭的行道。索纳,那些沙门或婆罗门,在我[看来],既是沙门中被认可为沙门者,也是婆罗门中被认可为婆罗门者;而且那些尊者也于现法中自己以证智作证、成就并住于沙门性的目标与婆罗门性的目标。”第八[经]。
九、欢喜灭尽经
五十一、因缘在舍卫城。“诸比丘,比丘见本是无常的色为‘无常’,那便是他的正见。正确地见,便厌离。由欢喜之灭尽而有贪之灭尽,由贪之灭尽而有欢喜之灭尽。由喜贪之灭尽,心已解脱,被称为善解脱。诸比丘,比丘见本是无常的受为‘无常’,那便是他的正见。正确地见,便厌离。由欢喜之灭尽而有贪之灭尽,由贪之灭尽而有欢喜之灭尽。由喜贪之灭尽,心已解脱,被称为善解脱。诸比丘,比丘见本是无常的想为‘无常’……乃至……诸比丘,比丘见本是无常的诸行为‘无常’,那便是他的正见。正确地见,便厌离。由欢喜之灭尽而有贪之灭尽,由贪之灭尽而有欢喜之灭尽。由喜贪之灭尽,心已解脱,被称为善解脱。诸比丘,比丘见本是无常的识为‘无常’,那便是他的正见。正确地见,便厌离。由欢喜之灭尽而有贪之灭尽,由贪之灭尽而有欢喜之灭尽。由喜贪之灭尽,心已解脱,被称为善解脱。”第九[经]。
十、第二欢喜灭尽经
五十二、因缘在舍卫城。“诸比丘,你们要如理作意色,并如实随观色的无常性。诸比丘,比丘如理作意色、如实随观色的无常性时,便于色厌离。由欢喜之灭尽而有贪之灭尽,由贪之灭尽而有欢喜之灭尽。由喜贪之灭尽,心已解脱,被称为善解脱。诸比丘,你们要如理作意受,并如实随观受的无常性。诸比丘,比丘如理作意受、如实随观受的无常性时,便于受厌离。由欢喜之灭尽而有贪之灭尽,由贪之灭尽而有欢喜之灭尽。由喜贪之灭尽,心已解脱,被称为善解脱。诸比丘,想……诸比丘,你们要如理作意诸行,并如实随观诸行的无常性。诸比丘,比丘如理作意诸行、如实随观诸行的无常性时,便于诸行厌离。由欢喜之灭尽而有贪之灭尽,由贪之灭尽而有欢喜之灭尽。由喜贪之灭尽,心已解脱,被称为善解脱。诸比丘,你们要如理作意识,并如实随观识的无常性。诸比丘,比丘如理作意识、如实随观识的无常性时,便于识厌离。由欢喜之灭尽而有贪之灭尽,由贪之灭尽而有欢喜之灭尽。由喜贪之灭尽,心已解脱,被称为善解脱。”第十[经]。
自洲品第五。
其摄颂——
自洲、行道,又有两[经]无常;
随观、蕴,两[经]索纳,与两[经]欢喜灭尽。
《根本五十经》完毕。
那《根本五十经》的品摄颂——
那拘罗父与无常,重担与非你们的;
连同自洲为五十,因此被称为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