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子相应
一、第一品
一、第一迦叶经
八十二、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祇树林(Jetavana)给孤独(Anāthapiṇḍika)园。那时,迦叶天子(Kassapa devaputta)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遍照整座祇树林,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迦叶天子对世尊这样说——“世尊阐明了比丘,却没有[阐明]对比丘的教诫(anusāsa)。”“那么,迦叶,愿此[义]正对你显现。”
“应学善说(subhāsita),以及沙门的亲近(samaṇūpāsana);
静处的独坐(ekāsana),以及心的寂止(cittavūpasama)。”
迦叶天子说了这话。导师表示赞同。于是迦叶天子想「导师对我表示赞同了」,便礼敬世尊,右绕之后,就在那里隐没了。
二、第二迦叶经
八十三、因缘在舍卫城。站在一旁的迦叶天子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比丘应是修禅者(jhāyī)、心已解脱者,
若他希求心的证得(hadayassānupatti);
了知世间的生灭(udayabbaya),
心善、无所依止(anissita),以那为功德(tadānisaṃsa)。”
三、摩伽经
八十四、因缘在舍卫城。那时,摩伽天子(Māgha devaputta)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遍照整座祇树林,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摩伽天子以偈对世尊说——
“断何者而卧安?断何者而不忧?
乔达摩,你赞许杀何者一法?”
“断忿(kodha)而卧安,断忿而不忧;
伐多罗浮(vatrabhū)啊,忿是毒之根、是甜梢,
诸圣者赞许[其]被杀,因为断了它便不忧。”
四、摩揭陀经
八十五、因缘在舍卫城。站在一旁的摩揭陀天子(Māgadha devaputta)以偈对世尊说——
“世间有几种灯(pajjota),由它们世间得以显现?
我等前来请问尊师(bhavant),我等如何得知此[答]?”
“世间有四种灯,此中不见有第五;
日于昼而炽照,月于夜而放光。
“又火于昼夜,在彼彼处而显照;
正觉者是诸炽照者中最上,这光(ābhā)是无上的。”
五、陀摩尼经
八十六、因缘在舍卫城。那时,陀摩尼天子(Dāmali devaputta)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遍照整座祇树林,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陀摩尼天子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这是婆罗门所应作的:不倦怠地精勤(padhāna);
以诸欲的舍断,他不以此希求有(bhava)。”
“婆罗门没有应作之事(世尊[说]:陀摩尼啊),
因为婆罗门已办竟所应作。
“直到在诸河中得到立足处(gādha)之前,
人都以全身努力;
而得了立足处、站在陆地上的人,
他不[再]努力,因为他正是已到彼岸者。
“陀摩尼,这是对婆罗门的譬喻,
[对]诸漏已尽、审慎(nipaka)的修禅者;
达到了生与死的终结之后,
他不[再]努力,因为他是已到彼岸者。”
六、迦摩陀经
八十七、因缘在舍卫城。站在一旁的迦摩陀天子(Kāmada devaputta)对世尊这样说——“世尊,难行啊!世尊,极难行啊!”
“即使难行的[事],他们也行(世尊[说]:迦摩陀啊),
[即]以戒而善具备的诸有学(sekha);
自身已住立的(ṭhitatta);对已趣入无家者而言,
满足(tuṭṭhi)是带来安乐的。”
“世尊,这满足是难得的。”
“即使难得的[事],他们也得到(世尊[说]:迦摩陀啊),
[即]乐于心的寂止者;
他们的意无论昼夜,
都乐于修习。”
“世尊,这心是难以得定的。”
“即使难以得定的[心],他们也令其得定(世尊[说]:迦摩陀啊),
[即]乐于诸根的寂止者;
他们断了死[王]的网,
诸圣者[如是]前行,迦摩陀啊。”
“世尊,道路难走、崎岖。”
“即使[道路]难走、崎岖,迦摩陀啊,诸圣者也前行;
非圣者在崎岖的道路上,头朝下坠落;
诸圣者的道路是平坦的,因为诸圣者在崎岖中是平坦的。”
七、般遮罗旃陀经
八十八、因缘在舍卫城。站在一旁的般遮罗旃陀天子(Pañcālacaṇḍa devaputta)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确实在狭窄(sambādha)之中,广慧者找到了空间(okāsa);
那觉悟了禅那的佛陀、退隐的最上牛(paṭilīnanisabha)、牟尼。”
“即使在狭窄之中,他们也找到(世尊[说]:般遮罗旃陀啊),
为证得涅槃之法;
那些获得了念的人,
他们正确地善得定。”
八、多耶那经
八十九、因缘在舍卫城。那时,昔为一派宗师(purāṇatitthakara)的多耶那天子(Tāyana devaputta)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遍照整座祇树林,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多耶那天子在世尊面前说了这些偈——
“奋力断流吧,驱除诸欲吧,婆罗门;
牟尼不舍断诸欲,便不达到一境(ekatta)。
“若要作,就应作它,应坚定地为它奋力;
因为松懈的出家(paribbāja),更加扬撒尘垢。
“恶行不作为好,恶行事后令人热恼;
善行作了为好,作了之后不追悔。
“犹如拔取不当的吉祥草(kusa),会割伤手;
错误执取的沙门性,把[人]拖向地狱。
“凡是松懈的任何业,以及凡是杂染的禁行(vata),
可疑的梵行,那不会有大果。”
多耶那天子说了这话;说了这话之后,礼敬世尊,右绕之后,就在那里隐没了。
那一夜过后,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昨夜,名为多耶那、昔为一派宗师的天子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遍照整座祇树林,来到我之处;到了之后,礼敬我,站在一旁。诸比丘,站在一旁的多耶那天子在我面前说了这些偈——
‘奋力断流吧,驱除诸欲吧,婆罗门;
牟尼不舍断诸欲,便不达到一境(ekatta)。
‘若要作,就应作它,应坚定地为它奋力;
因为松懈的出家(paribbāja),更加扬撒尘垢。
‘恶行不作为好,恶行事后令人热恼;
善行作了为好,作了之后不追悔。
‘犹如拔取不当的吉祥草(kusa),会割伤手;
错误执取的沙门性,把[人]拖向地狱。
‘凡是松懈的任何业,以及凡是杂染的禁行(vata),
可疑的梵行,那不会有大果。’
“诸比丘,多耶那天子说了这话;说了这话之后,礼敬我,右绕之后,就在那里隐没了。诸比丘,你们要受学多耶那偈;诸比丘,你们要通晓多耶那偈;诸比丘,你们要忆持多耶那偈。诸比丘,多耶那偈具有义利,是梵行之初。”
九、月天子经
九十、因缘在舍卫城。那时,月天子(Candimā devaputta)被阿修罗王罗睺(Rāhu asurinda)抓住了。于是月天子忆念着世尊,在那时说了这首偈——
“礼敬您,佛陀,英雄啊!您于一切处都已解脱;
我已陷入狭窄[之境],请您作我的皈依。”
于是世尊关于月天子,以偈对阿修罗王罗睺说——
“月[天子]已皈依如来、阿罗汉;
罗睺,放了月亮吧,诸佛是怜悯世间者。”
于是阿修罗王罗睺放了月天子,急匆匆地来到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罗(Vepacitti)之处;到了之后,悚惧、身毛竖立,站在一旁。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罗以偈对站在一旁的阿修罗王罗睺说——
“罗睺,你为何如此慌忙地放了月亮;
你带着悚惧之相前来,为何像害怕似地站着?”
“我的头会裂成七块,活着也得不到安乐;
佛陀的偈已对我诵出,若我不放月亮的话。”
十、日天子经
九十一、因缘在舍卫城。那时,日天子(Sūriya devaputta)被阿修罗王罗睺抓住了。于是日天子忆念着世尊,在那时说了这首偈——
“礼敬您,佛陀,英雄啊!您于一切处都已解脱;
我已陷入狭窄[之境],请您作我的皈依。”
于是世尊关于日天子,以诸偈对阿修罗王罗睺说——
“日[天子]已皈依如来、阿罗汉;
罗睺,放了太阳吧,诸佛是怜悯世间者。
“那在黑暗中、在幽冥中作光明者,
光耀者(verocana)、圆轮者,具猛烈威光;
罗睺,莫吞那行于虚空的,
罗睺,放了我的孩子——太阳吧。”
于是阿修罗王罗睺放了日天子,急匆匆地来到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罗之处;到了之后,悚惧、身毛竖立,站在一旁。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罗以偈对站在一旁的阿修罗王罗睺说——
“罗睺,你为何如此慌忙地放了太阳;
你带着悚惧之相前来,为何像害怕似地站着?”
“我的头会裂成七块,活着也得不到安乐;
佛陀的偈已对我诵出,若我不放太阳的话。”
第一品。
其摄颂——
两位迦叶、摩伽与摩揭陀、陀摩尼、迦摩陀;
般遮罗旃陀、多耶那,连同月天子、日天子,它们是十[经]。
二、给孤独品
一、旃地摩娑经
九十二、因缘在舍卫城。那时,旃地摩娑天子(Candimasa devaputta)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遍照整座祇树林,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旃地摩娑天子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他们必将安稳地前行,如同在湾地(kaccha)中、无蚊虻[处]的鹿群;
具足诸禅之后,[他们是]专一、审慎、具念者。”
“他们必将到达彼岸,如同断了网的水生者(ambuja);
具足诸禅之后,[他们是]不放逸、舍弃诤(raṇa)者。”
二、毘瘦纽经
九十三、站在一旁的毘瘦纽天子(Veṇḍu devaputta)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承事善逝之后,那些人确是安乐的;
勤勉于乔达摩的教法,他们不放逸地学习。”
“凡于我所宣说的教示之处(siṭṭhipada)(世尊[说]:毘瘦纽啊),
随之而学的诸修禅者;
他们适时不放逸,
不会落入死[王]的支配。”
三、长杖经
九十四、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竹林迦兰陀园(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那时,长杖天子(Dīghalaṭṭhi devaputta)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遍照整座竹林,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长杖天子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比丘应是修禅者、心已解脱者,
若他希求心的证得(hadayassānupatti);
了知世间的生灭,
心善、无所依止,以那为功德。”
四、欢喜[天子]经
九十五、站在一旁的欢喜天子(Nandana devaputta)以偈对世尊说——
“广慧的乔达摩,我问您:
世尊的智见无所遮蔽(anāvaṭa);
人们说怎样的人是持戒者,
说怎样的人是有慧者;
怎样的人超越苦而行,
诸天神供养怎样的人?”
“凡持戒、有慧、已修自[体]者,
得定、乐于禅、具念;
他的一切忧愁已离去、已断,
诸漏已尽、持最后身者。
“人们说那样的人是持戒者,
说那样的人是有慧者;
那样的人超越苦而行,
诸天神供养那样的人。”
五、旃檀那经
九十六、站在一旁的旃檀那天子(Candana devaputta)以偈对世尊说——
“[人]如何昼夜不懈怠而渡过暴流(ogha);
在无立足处、无攀缘处,谁于深渊中不沉没?”
“常时具戒、有慧、善得定,
发起精进、自策励者,渡过难渡的暴流。
“离于欲想,超越色之结;
喜贪已遍尽者,他于深渊中不沉没。”
六、婆薮达多经
九十七、站在一旁的婆薮达多天子(Vāsudatta devaputta)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犹如被剑(satti)所刺,犹如头顶[正]燃烧;
为舍断欲贪(kāmarāga),比丘应具念而游行。”
“犹如被剑所刺,犹如头顶[正]燃烧;
为舍断有身见(sakkāyadiṭṭhi),比丘应具念而游行。”
七、苏梵经
九十八、站在一旁的苏梵天子(Subrahmā devaputta)以偈对世尊说——
“此心常惊怖,此意常战栗;
于未生起的诸难,以及已生起的[诸难];
若有不惊怖[之处],我[如是]问,请为我说。”
“除觉[支]与苦行外,除根律仪外;
除舍离一切外,我不见众生的安稳。”
“说了这[话]……乃至……就在那里隐没了。”
八、迦俱陀经
九十九、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娑鸡多(Sāketa)安阇那林(Añjanavana)鹿野苑。那时,迦俱陀天子(Kakudha devaputta)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遍照整座安阇那林,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迦俱陀天子对世尊这样说——“沙门,你欢喜吗?”“贤友,得到了什么?”“那么,沙门,你忧愁吗?”“贤友,失去了什么?”“那么,沙门,你既不欢喜也不忧愁吗?”“是的,贤友。”
“比丘,你无苦患(anagha)吗?你没有喜(nandī)吗?
你独坐时,不乐(arati)不侵袭你吗?”
“夜叉,我确实无苦患,而且没有喜;
而且我独坐时,不乐不侵袭我。”
“比丘,你如何无苦患?如何没有喜?
你独坐时,不乐如何不侵袭你?”
“苦患已生者确实有喜,喜已生者确实有苦患;
比丘无喜、无苦患——贤友,你当如是知。”
“我久违才见到,已般涅槃的婆罗门;
无喜、无苦患的比丘,已渡世间之贪着。”
九、优多罗经
一百、因缘在王舍城。站在一旁的优多罗天子(Uttara devaputta)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生命被带走,寿量短促,
为衰老所带走者没有庇护;
观见死亡中这样的怖畏,
应当作能带来安乐的诸福德。”
“生命被带走,寿量短促,
为衰老所带走者没有庇护;
观见死亡中这样的怖畏,
希求寂静者应当舍弃世间之饵。”
十、给孤独经
一百零一、站在一旁的给孤独天子(Anāthapiṇḍika devaputta)在世尊面前说了这些偈——
“这就是那祇树林(Jetavana),为仙人众(isisaṅgha)所依止;
为法王所住过,[它]令我生喜。
“业与明与法,戒、最上之活命;
众生由此得清净,不由种姓或财富。
“故有智之人观见自己的利益,
应如理简择法,如是便于其中得清净。
“唯舍利弗(Sāriputta)以慧、以戒与寂止[为最];
纵是已到彼岸的比丘,至多亦不过如此。”
给孤独天子说了这[话]。说了这[话]之后,礼敬世尊,右绕之后,就在那里隐没了。
那时,那一夜过后,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这一夜,有某位天子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遍照整座祇树林,来到我之处;到了之后,礼敬我,站在一旁。诸比丘,站在一旁的那位天子在我面前说了这些偈——
“这就是那祇树林,为仙人众所依止;
为法王所住过,[它]令我生喜。
“业与明与法,戒、最上之活命;
众生由此得清净,不由种姓或财富。
“故有智之人观见自己的利益,
应如理简择法,如是便于其中得清净。
“唯舍利弗以慧、以戒与寂止[为最];
纵是已到彼岸的比丘,至多亦不过如此。”
“诸比丘,那位天子说了这[话]。说了这[话]之后,礼敬我,右绕之后,就在那里隐没了。”
这样说了之后,具寿阿难(Ānanda)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那位[天子]必定就是给孤独天子。尊者,给孤独居士曾对具寿舍利弗有净信。”“善哉,善哉,阿难!阿难,凡以推理(takka)所能达到的,你都已达到了。阿难,那位天子正是给孤独[天子]。”
给孤独品第二。
其摄颂——
旃地摩娑与毘瘦纽,长杖与欢喜;
旃檀那与婆薮达多,苏梵与迦俱陀;
优多罗说为第九,第十是给孤独。
三、种种外道品
一、尸婆经
一百零二、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祇树林(Jetavana)给孤独(Anāthapiṇḍika)园。那时,尸婆天子(Siva devaputta)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遍照整座祇树林,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尸婆天子在世尊面前说了这些偈——
“应当只与善人共坐,应当与善人结交;
了知诸善人之正法,便更善而非更恶。
“应当只与善人共坐,应当与善人结交;
了知诸善人之正法,得慧而不从他处得。
“应当只与善人共坐,应当与善人结交;
了知诸善人之正法,处忧愁中而不忧愁。
“应当只与善人共坐,应当与善人结交;
了知诸善人之正法,于亲族中显耀。
“应当只与善人共坐,应当与善人结交;
了知诸善人之正法,众生得往善趣。
“应当只与善人共坐,应当与善人结交;
了知诸善人之正法,众生常住[安乐]。”
那时,世尊以偈回答尸婆天子——
“应当只与善人共坐,应当与善人结交;
了知诸善人之正法,便从一切苦解脱。”
二、柯马经
一百零三、站在一旁的柯马天子(Khema devaputta)在世尊面前说了这些偈——
“愚人、劣慧者行事,犹如以自己为敌;
造作恶业,那[业]有苦涩之果。
“那业作了不好——作了之后[人]追悔;
[他]泪流满面、哭泣着,领受它的异熟。
“那业作了是好——作了之后[人]不追悔;
[他]欢喜、悦意,领受它的异熟。
“应当预先就做那知道对自己有益的[事];
坚固者不[作]车夫之思,应以慧而勤勉。
“犹如车夫舍弃平滑、平坦的大道,
登上崎岖之路,轴断了,便[深深]忧思。
“同样,[人]背离法、随顺非法,
迟钝者到了死亡之口,如轴断[的车夫]般忧思。”
三、施利经
一百零四、站在一旁的施利天子(Serī devaputta)以偈对世尊说——
“食(anna)正是人与天两者所欣求的;
那么,有什么夜叉(yakkha)不欣求食呢?”
“凡以信、以净信之心施与它者,
那食正亲附于他,于此世与他世。
“故应调除悭吝,胜诸垢者应行布施;
诸福在他世,是众生的依止处。”
“稀有啊,尊者!未曾有啊,尊者!尊者,世尊所说的这[话]是何等善说——
“凡以信、以净信之心施与它者,
那食正亲附于他,于此世与他世。
“故应调除悭吝,胜诸垢者应行布施;
诸福在他世,是众生的依止处。”
“尊者,从前我曾是名叫施利(Sirī)的国王,是施与者(dāyaka)、布施主(dānapati)、称赞布施者。尊者,我的布施在四门施行——[施与]沙门、婆罗门、贫者、旅人、游乞者、乞求者。尊者,那时后宫来到我[这里],这样说:‘陛下的布施在施行;我们的布施却不施行。善哉,愿我们也依靠陛下而行诸布施、作诸福德。’尊者,那时我这样想——‘我是施与者、布施主、称赞布施者。对说要布施的[她们],我能说什么呢?’尊者,于是我把第一门给了后宫。在那里,后宫的布施得以施行;我的布施则退回了。
“尊者,那时附从的刹帝利们来到我[这里],这样说:‘陛下的布施在施行;后宫的布施在施行;我们的布施却不施行。善哉,愿我们也依靠陛下而行诸布施、作诸福德。’尊者,那时我这样想——‘我是施与者、布施主、称赞布施者。对说要布施的[他们],我能说什么呢?’尊者,于是我把第二门给了附从的刹帝利们。在那里,附从的刹帝利们的布施得以施行;我的布施则退回了。
“尊者,那时军队来到我[这里],这样说:‘陛下的布施在施行;后宫的布施在施行;附从的刹帝利们的布施在施行;我们的布施却不施行。善哉,愿我们也依靠陛下而行诸布施、作诸福德。’尊者,那时我这样想——‘我是施与者、布施主、称赞布施者。对说要布施的[他们],我能说什么呢?’尊者,于是我把第三门给了军队。在那里,军队的布施得以施行;我的布施则退回了。
“尊者,那时婆罗门居士们来到我[这里],这样说:‘陛下的布施在施行;后宫的布施在施行;附从的刹帝利们的布施在施行;军队的布施在施行;我们的布施却不施行。善哉,愿我们也依靠陛下而行诸布施、作诸福德。’尊者,那时我这样想——‘我是施与者、布施主、称赞布施者。对说要布施的[他们],我能说什么呢?’尊者,于是我把第四门给了婆罗门居士们。在那里,婆罗门居士们的布施得以施行;我的布施则退回了。
“尊者,那时人们来到我[这里],这样说:‘如今陛下的布施在任何[地方]都不施行了。’尊者,被这样说了之后,我对那些人这样说:‘那么,喂,外地诸地方所生的收入,从中[取]一半送入内宫,一半就在那里施与沙门、婆罗门、贫者、旅人、游乞者、乞求者。’尊者,我对如此长久所作的诸福、如此长久所作的诸善法,找不到[它们的]边际——‘福有这么多’,或‘福的异熟有这么多’,或‘应在天界住这么久’。稀有啊,尊者!未曾有啊,尊者!尊者,世尊所说的这[话]是何等善说——
“凡以信、以净信之心施与它者,
那食正亲附于他,于此世与他世。
“故应调除悭吝,胜诸垢者应行布施;
诸福在他世,是众生的依止处。”
四、伽提伽罗经
一百零五、站在一旁的伽提伽罗天子(Ghaṭīkāra devaputta)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往生无烦[天](Avihā)的七位比丘已解脱,
贪与瞋已遍尽,已渡世间之贪着。”
“又是哪些人渡过了泥沼、极难渡的死[王]领域(maccudheyya)?
是哪些人舍了人身,超越了天之轭(dibbayoga)?”
“优波迦(Upaka)与波罗犍陀(Palagaṇḍa),及弗迦逻娑利(Pukkusāti),此三人;
跋提耶(Bhaddiya)与骞陀提婆(Khaṇḍadeva),婆睺罗祇(Bāhuraggi)与僧耆耶(Saṅgiya);
他们舍了人身,超越了天之轭。”
“你善巧地称说他们——那些已舍魔之罥索(mārapāsa)者;
他们了知了谁的法,而断了有之系缚?”
“不异于世尊,不异于您的教法;
他们了知了他的法,而断了有之系缚。
“于名与色无余止息之处——
他们于此了知了那法,而断了有之系缚。”
“你所说之语甚深,难知、极难悟;
你了知了谁的法,而说这样的话?”
“我从前是陶师,在鞞迦陵伽(Vekaḷiṅga)[名叫]伽提伽罗;
我是奉养父母者,是迦叶[佛](Kassapa)的优婆塞。
“[我]离于淫欲之法,是无饵的(nirāmisa)梵行者;
[我]曾是你的同村人,曾是你从前的朋友。
“正是我知道这七位已解脱的比丘,
[他们]贪与瞋已遍尽,已渡世间之贪着。”
“房伽婆(Bhaggava),当时正如你所说;
[你]从前是陶师,在鞞迦陵伽[名叫]伽提伽罗。
“[你]是奉养父母者,是迦叶[佛]的优婆塞;
[你]离于淫欲之法,是无饵的梵行者;
[你]曾是我的同村人,曾是我从前的朋友。”
“如是,往昔诸友有了这次相会;
二人皆已修自[体],皆持最后之身。”
五、阇兜经
一百零六、如是我闻——一时,众多比丘住在憍萨罗(Kosala)雪山(Himavanta)山侧的林野小屋,[他们]掉举、贡高、轻躁、粗口、语散乱、失念、无正知、心不得定、心散乱、诸根如俗。
那时,阇兜天子(Jantu devaputta)正值布萨日、十五日,来到那些比丘之处;到了之后,以诸偈对那些比丘说——
“从前曾是安乐活命者——乔达摩的弟子诸比丘;
无欲求地寻求钵食,无欲求地[受用]坐卧处;
了知世间的无常性,他们作了苦的终结。
“[如今他们]使自己难以供养,犹如村中的小聚落主(gāmaṇika);
吃了又吃便躺下,迷醉于他人之家。
“向僧团合掌之后,我在此说的是某些人:
他们被弃、无依怙,犹如亡者,他们正是那样。
“凡放逸而住者,我是就他们而说的;
凡不放逸而住者,我向他们致敬。”
六、赤马经
一百零七、因缘在舍卫城。站在一旁的赤马(Rohitassa)天子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在那不生、不老、不死、不消逝、不再生之处——尊者,那世间之边能否由行走而知、或见、或到达呢?”“贤友,在那不生、不老、不死、不消逝、不再生之处,我不说那世间之边可由行走而知、而见、而到达。”
“稀有啊,尊者!未曾有啊,尊者!尊者,这[话]被世尊说得多么好:‘贤友,在那不生、不老、不死、不消逝、不再生之处,我不说那世间之边可由行走而知、而见、而到达。’
“尊者,从前我是名叫赤马的仙人,是婆阇之子(bhojaputta),有神通,能行于空中。尊者,我那时有这样的速度:犹如持强弓的射手,善受学、手已练熟、已作修练(katayogga)、已习射,能以轻箭毫不费力地横穿棕榈树影而射过。尊者,我那时有这样的步之跨越:犹如从东海到西海。尊者,我那时生起了这样的希求——‘我要由行走而到达世间之边。’尊者,我具足这样的速度与这样的步之跨越,除了饮、食、咀、尝,除了大小便之事,除了除去睡眠与疲劳,寿百岁、活满百岁,行走了一百年,未到达世间之边,就在中途命终了。
“稀有啊,尊者!未曾有啊,尊者!尊者,这[话]被世尊说得多么好:‘贤友,在那不生、不老、不死、不消逝、不再生之处,我不说那世间之边可由行走而知、而见、而到达。’”
“贤友,然而我不说未到达世间之边而有苦的终结。贤友,而我正是在这一寻之量的、有想有意的身躯中,施设世间,也施设世间之集,也施设世间之灭,也施设导至世间之灭之道。
“世间之边无论何时,都不能由行走到达;
而未到达世间之边,便没有从苦的解脱。
“因此确实,那世间解、善慧者,
到达世间之边、梵行已立者;
了知世间之边的寂止者,
不盼望此世间与他世。”
七、难陀经
一百零八、站在一旁的难陀(Nanda)天子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时光流逝,诸夜催迫[人],
诸年龄之积聚渐次舍离[人];
观见死亡中这样的怖畏,
应当作能带来安乐的诸福德。”
“时光流逝,诸夜催迫[人],
诸年龄之积聚渐次舍离[人];
观见死亡中这样的怖畏,
希求寂静者应当舍弃世间之饵。”
八、难提毗舍罗经
一百零九、站在一旁的难提毗舍罗(Nandivisāla)天子以偈对世尊说——
“四轮、九门,充满[不净],为贪所结系,
泥所生者——大英勇者[啊],[从此]如何得以出脱?”
“斩断韁索与皮索,[斩断]欲求与邪恶之贪,
拔除连根之渴爱,如是便得以出脱。”
九、须深经
一百一十、因缘在舍卫城。那时,具寿阿难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具寿阿难这样说——“阿难,你也喜欢舍利弗吗?”
“尊者,有哪一位不愚、不瞋恶、不痴、心不颠倒的人会不喜欢具寿舍利弗呢?尊者,具寿舍利弗是智者(paṇḍita)。尊者,具寿舍利弗是大慧者(mahāpañña)。尊者,具寿舍利弗是广慧者(puthupañña)。尊者,具寿舍利弗是喜慧者(hāsapañña)。尊者,具寿舍利弗是速慧者(javanapañña)。尊者,具寿舍利弗是利慧者(tikkhapañña)。尊者,具寿舍利弗是洞察慧者(nibbedhikapañña)。尊者,具寿舍利弗是少欲者。尊者,具寿舍利弗是知足者。尊者,具寿舍利弗是远离者(pavivitta)。尊者,具寿舍利弗是不杂处者(asaṃsaṭṭha)。尊者,具寿舍利弗是发起精进者。尊者,具寿舍利弗是能说者(vattā)。尊者,具寿舍利弗是堪受言语者(vacanakkhama)。尊者,具寿舍利弗是诘责者(codaka)。尊者,具寿舍利弗是呵责恶者(pāpagarahī)。尊者,有哪一位不愚、不瞋恶、不痴、心不颠倒的人会不喜欢具寿舍利弗呢?”
“阿难,正是这样;阿难,正是这样!阿难,有哪一位不愚、不瞋恶、不痴、心不颠倒的人会不喜欢舍利弗呢?阿难,舍利弗是智者。阿难,舍利弗是大慧者。阿难,舍利弗是广慧者。阿难,舍利弗是喜慧者。阿难,舍利弗是速慧者。阿难,舍利弗是利慧者。阿难,舍利弗是洞察慧者。阿难,舍利弗是少欲者。阿难,舍利弗是知足者。阿难,舍利弗是远离者。阿难,舍利弗是不杂处者。阿难,舍利弗是发起精进者。阿难,舍利弗是能说者。阿难,舍利弗是堪受言语者。阿难,舍利弗是诘责者。阿难,舍利弗是呵责恶者。阿难,有哪一位不愚、不瞋恶、不痴、心不颠倒的人会不喜欢舍利弗呢?”
那时,须深天子(Susima devaputta)在具寿舍利弗的称扬正被宣说时,由广大的天子众围绕,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须深天子对世尊这样说——
“世尊,正是这样;善逝,正是这样。尊者,有哪一位不愚、不瞋恶、不痴、心不颠倒的人会不喜欢具寿舍利弗呢?尊者,具寿舍利弗是智者。尊者,具寿舍利弗是大慧者,尊者,是广慧者,尊者,是喜慧者,尊者,是速慧者,尊者,是利慧者,尊者,是洞察慧者,尊者,是少欲者,尊者,是知足者,尊者,是远离者,尊者,是不杂处者,尊者,是发起精进者,尊者,是能说者,尊者,是堪受言语者,尊者,是诘责者,尊者,是呵责恶者。尊者,有哪一位不愚、不瞋恶、不痴、心不颠倒的人会不喜欢具寿舍利弗呢?
“尊者,因为我也是,无论去到哪一个天子众,都多多听到正是这样的言声——‘具寿舍利弗是智者;具寿是大慧者,具寿是广慧者,具寿是喜慧者,具寿是速慧者,具寿是利慧者,具寿是洞察慧者,具寿是少欲者,具寿是知足者,具寿是远离者,具寿是不杂处者,具寿是发起精进者,具寿是能说者,具寿是堪受言语者,具寿是诘责者,具寿舍利弗是呵责恶者。’尊者,有哪一位不愚、不瞋恶、不痴、心不颠倒的人会不喜欢具寿舍利弗呢?”
那时,须深天子的天子众在具寿舍利弗的称扬正被宣说时,心满意足、欢欣,生起喜与喜悦,显现出种种的容色光辉。
“犹如一颗琉璃宝珠(maṇi veḷuriya),美丽、纯正,有八个切面,善加琢磨,置于黄褐毛毯(paṇḍukambala)上,照耀、炽热、放光;正是如此,须深天子的天子众在具寿舍利弗的称扬正被宣说时,心满意足、欢欣,生起喜与喜悦,显现出种种的容色光辉。
“犹如一件阎浮檀金(jambonada)所制的金饰(nikkha),经熟练的锻工之子在炉口中善巧锻打,置于黄褐毛毯上,照耀、炽热、放光;正是如此,须深天子的天子众在具寿舍利弗的称扬正被宣说时,心满意足、欢欣,生起喜与喜悦,显现出种种的容色光辉。
“犹如在秋季,天高远、云已散尽时,于夜里黎明时分,太白星(osadhitārakā)照耀、炽热、放光;正是如此,须深天子的天子众在具寿舍利弗的称扬正被宣说时,心满意足、欢欣,生起喜与喜悦,显现出种种的容色光辉。
“犹如在秋季,天高远、云已散尽时,太阳升上天空,破除一切虚空中的黑暗而照耀、炽热、放光;正是如此,须深天子的天子众在具寿舍利弗的称扬正被宣说时,心满意足、欢欣,生起喜与喜悦,显现出种种的容色光辉。
那时,须深天子关于具寿舍利弗,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以‘智者’而著称,舍利弗是无忿者;
少欲、柔和、已调伏,为导师所称扬的仙人。”
那时,世尊关于具寿舍利弗,以偈回答须深天子——
“以‘智者’而著称,舍利弗是无忿者;
少欲、柔和、已调伏,善调伏者期待着[般涅槃之]时。”
十、种种外道弟子经
一百一十一、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迦兰陀园。那时,有众多种种外道弟子(nānātitthiyasāvaka)天子——阿萨摩(Asama)、萨哈利(Sahali)、尼迦(Nīka)、阿俱吒迦(Ākoṭaka)、韦伽跋利(Vegabbhari)与摩那婆伽弥耶(Māṇavagāmiya)——在夜将尽时容色殊胜,遍照整座竹林,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阿萨摩天子就富兰那·迦叶(Pūraṇa Kassapa),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于此[世间],于截断、杀害,于殴打、损失之中,迦叶
不见有恶,或是自己的福;
他确实宣示了信赖,[这位]导师值得尊敬。”
那时,萨哈利天子就末伽梨·拘舍梨(Makkhali Gosāla),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以苦行厌离而善防护自身,
舍断与人争吵之语;
平等、远离有罪过[之事]、说真实语,
这样的[人]必定不造恶。”
那时,尼迦天子就尼乾陀·若提子(Nigaṇṭha Nāṭaputta),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厌离者、审慎的比丘,以四禁戒善防护;
宣说所见与所闻,[他]必定不会是有罪者。”
那时,阿俱吒迦天子就种种外道,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婆浮陀·迦旃延(Pakudhaka Kātiyāna)、尼乾陀,
以及这些末伽梨与富兰那;
徒众的导师、已得沙门性者,
他们必定不远于诸善士。”
那时,韦伽跋利天子以偈回答阿俱吒迦天子——
“卑贱的豺纵然[与狮子]同行,
野干终究不能与狮子相等;
裸形、说妄语的徒众之导师,
行为可疑,不与诸善人相类。”
那时,魔波旬附身于韦伽跋利天子之后,在世尊面前说了这首偈——
“致力于以苦行厌离,守护远离;
以及那些住着于色、欢喜天界者;
那些有死者,确实为了他世而正确地教导。”
那时,世尊知道了“这是魔波旬”之后,以偈回答魔波旬——
“凡于此[世]或于他[世]的任何色,
以及空中的光辉之色;
那牟支(Namuci)啊,它们全都为你所称赞,
如同为杀鱼而抛出的饵。”
那时,摩那婆伽弥耶天子就世尊,在世尊面前说了这些偈——
“毘富罗(Vipula)于王舍城诸[山]中,被称为山中最胜;
白[山]于雪山[诸山]中最胜,日于行于太虚者中[最胜]。
“大海于诸水聚中最胜,月于诸星宿中[最胜];
于有天的世间,佛陀被称为最上。”
种种外道品第三。
其摄颂——
尸婆、柯马与施利,伽提伽罗、阇兜与赤马;
难陀与难提毗舍罗,须深、种种外道——此为十[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