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普棘刺经
三七五、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郁头随若(Uruññā)的普棘刺(Kaṇṇakatthala)鹿野苑(migadāya)。那时,憍萨罗王波斯匿(Pasenadi Kosala)因某件应作之事,已来到郁头随若。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召唤某人——“喂,人啊,你来,前往世尊之处;到了之后,以我的名义以头礼敬世尊双足,问候[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有力、安乐而住:‘尊者,憍萨罗王波斯匿以头礼敬世尊双足,问候[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有力、安乐而住。’并且这样说:‘尊者,据说今天憍萨罗王波斯匿食后、用过早饭,将前来见世尊。’”“是的,陛下。”那人应诺憍萨罗王波斯匿之后,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人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憍萨罗王波斯匿以头礼敬世尊双足,问候[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有力、安乐而住;并且这样说:‘尊者,据说今天憍萨罗王波斯匿食后、用过早饭,将前来见世尊。’”苏摩(Somā)、萨拘罗(Sakulā)两姊妹听说:“据说今天憍萨罗王波斯匿食后、用过早饭,将前来见世尊。”于是,苏摩、萨拘罗两姊妹在送膳之处走近憍萨罗王波斯匿,这样说——“大王,那么也请以我们的名义以头礼敬世尊双足,问候[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有力、安乐而住:‘尊者,苏摩、萨拘罗两姊妹以头礼敬世尊双足,问候[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有力、安乐而住。’”
三七六、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食后、用过早饭,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憍萨罗王波斯匿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苏摩、萨拘罗两姊妹以头礼敬世尊双足,问候[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有力、安乐而住。”“大王,难道苏摩、萨拘罗两姊妹找不到别的使者吗?”“尊者,苏摩、萨拘罗两姊妹听说:‘据说今天憍萨罗王波斯匿食后、用过早饭,将前来见世尊。’尊者,于是苏摩、萨拘罗两姊妹在送膳之处走近我,这样说:‘大王,那么也请以我们的名义以头礼敬世尊双足,问候[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有力、安乐而住:「苏摩、萨拘罗两姊妹以头礼敬世尊双足,问候[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有力、安乐而住。」’”“大王,愿那苏摩、萨拘罗两姊妹安乐。”
三七七、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听说过这[话]——沙门乔达摩这样说:‘没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会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自称有无余的知见——此事不可能有。’尊者,那些这样说的人——‘沙门乔达摩这样说:「没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会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自称有无余的知见——此事不可能有。」’——他们是否是在转述世尊所说的话?他们是否不曾以不实之事诽谤世尊?是否是随法而解说法?是否没有任何如法的论说或随论会招致可责难之处?”“大王,那些这样说的人——‘沙门乔达摩这样说:「没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会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自称有无余的知见——此事不可能有。」’——他们并不是在转述我所说的话,而是以不实、不真之事诽谤我。”
三七八、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召唤毗琉璃将军(Viṭaṭūbha senāpati)——“将军,是谁在王的内宫中说起这话题的?”“大王,是阿迦舍种的删阇耶婆罗门(Sañjaya brāhmaṇa Ākāsagotta)。”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召唤某人——“喂,人啊,你来,以我的名义召唤阿迦舍种的删阇耶婆罗门:‘尊者,憍萨罗王波斯匿召唤你。’”“是的,陛下。”那人应诺憍萨罗王波斯匿之后,来到阿迦舍种的删阇耶婆罗门之处;到了之后,对阿迦舍种的删阇耶婆罗门这样说——“尊者,憍萨罗王波斯匿召唤你。”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会不会是世尊就别的某事而说,而人们却把那[话]作别样的理解?尊者,那么世尊记得自己是怎样说那话的呢?”“大王,我记得自己是这样说那话的:‘没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会于一时便知一切、见一切——此事不可能有。’”“尊者,世尊说得合乎因由;尊者,世尊说得具有因由:‘没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会于一时便知一切、见一切——此事不可能有。’尊者,有这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尊者,这四种姓之间会有殊胜、会有差别吗?”“大王,有这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大王,这四种姓之中,有两种姓被称为最上的——刹帝利与婆罗门——即:就礼拜、起立、合掌、恭敬之业[而言]。”“尊者,我不是问世尊现法的[事];尊者,我是问世尊来世的[事]。尊者,有这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尊者,这四种姓之间会有殊胜、会有差别吗?”
三七九、“大王,有这五种勤支。哪五种[勤支]呢?大王,在此,比丘有信,信如来的正觉:‘那位世尊亦即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者、调御丈夫、天人导师、佛陀、世尊。’少病少恼,具足等熟的消化力,不太冷、不太热,[乃是]适中而堪能精勤的;不狡诈、不虚伪,对导师或对有智的诸同梵行者如实显露自己;为舍断诸不善法、为成就诸善法而住于发起精进,有力、坚固勇猛,于诸善法不放下[重]担;有慧,具足通达生灭的慧——[那是]圣的、能洞察的、能导向正确尽苦的[慧]。大王,这就是五种勤支。大王,有这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若他们具足这五勤支,于此,那将成为他们长夜的利益与安乐。”“尊者,有这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若他们具足这五勤支,尊者,于此他们之间会有殊胜、会有差别吗?”“大王,于此我说他们有勤的差别。大王,犹如两头应调之象、或应调之马、或应调之牛,已善调伏、已善调教;[另有]两头应调之象、或应调之马、或应调之牛,未调伏、未调教。大王,你认为怎样?那两头已善调伏、已善调教的应调之象、或应调之马、或应调之牛,它们岂不是正因已调伏而会达到调伏者的作为,正因已调伏而会到达调伏之地吗?”“是的,尊者。”“而那两头未调伏、未调教的应调之象、或应调之马、或应调之牛,它们会仍未调伏就达到调伏者的作为,仍未调伏就到达调伏之地,就像那两头已善调伏、已善调教的应调之象、或应调之马、或应调之牛那样吗?”“不会的,尊者。”“大王,正是这样,凡是有信者、少病者、不狡诈不虚伪者、发起精进者、有慧者所应达到的,‘无信者、多病者、狡诈虚伪者、懈怠者、无慧者会达到它’——这[种]处是不存在的。”
三八〇、“尊者,世尊说得合乎因由;尊者,世尊说得具有因由。尊者,有这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若他们具足这五勤支,并且他们是正勤者,尊者,于此他们之间会有殊胜、会有差别吗?”“大王,于此我不说他们有任何差别,即:[一者的]解脱与[另一者的]解脱之间。大王,犹如有人取干的柚木(sāka)生火,使火光显现;又有另一人取干的娑罗木生火,使火光显现;又有另一人取干的芒果木生火,使火光显现;又有另一人取干的优昙婆罗木生火,使火光显现。大王,你认为怎样?那些从种种木材生起的火之间,在焰与焰、色与色、光与光上,会有任何差别吗?”“不会的,尊者。”“大王,正是这样,凡是由精进所钻出、由勤所生起的那火光,我不说其中有任何差别,即:[一者的]解脱与[另一者的]解脱之间。”“尊者,世尊说得合乎因由;尊者,世尊说得具有因由。尊者,那么有诸天吗?”“大王,你为什么这样说:‘尊者,那么有诸天吗?’”“尊者,[我是问]那些天是会再来此[世],抑或不再来此[世]。”“大王,凡是有损害的天,那些天会再来此[世];凡是无损害的天,那些天不再来此[世]。”
三八一、这样说时,毗琉璃将军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那些有损害、会再来此[世]的天,会使那些无损害、不再来此[世]的天从那处所退落,或[将其]驱逐吗?”
于是,具寿阿难这样想:“这毗琉璃将军是憍萨罗王波斯匿的儿子;我是世尊的儿子。这正是儿子与儿子商议的时候。”于是,具寿阿难召唤毗琉璃将军——“那么,将军,我就此反问你,你认为怎样合适,就怎样回答。将军,你认为怎样?凡憍萨罗王波斯匿的领土所及之处,凡憍萨罗王波斯匿在那里施行自在与统领的王权之处,憍萨罗王波斯匿在那里能使沙门或婆罗门——有福者或无福者、修梵行者或不修梵行者——从那处所退落,或[将其]驱逐吗?”“尊师,凡憍萨罗王波斯匿的领土所及之处,凡憍萨罗王波斯匿在那里施行自在与统领的王权之处,憍萨罗王波斯匿在那里能使沙门或婆罗门——有福者或无福者、修梵行者或不修梵行者——从那处所退落,或[将其]驱逐。”
“将军,你认为怎样?凡憍萨罗王波斯匿的领土以外所及之处,凡憍萨罗王波斯匿在那里不施行自在与统领的王权之处,憍萨罗王波斯匿在那里能使沙门或婆罗门——有福者或无福者、修梵行者或不修梵行者——从那处所退落,或[将其]驱逐吗?”“尊师,凡憍萨罗王波斯匿的领土以外所及之处,凡憍萨罗王波斯匿在那里不施行自在与统领的王权之处,憍萨罗王波斯匿在那里不能使沙门或婆罗门——有福者或无福者、修梵行者或不修梵行者——从那处所退落,或[将其]驱逐。”
“将军,你认为怎样?你听说过三十三天诸天吗?”“是的,尊师,我听说过三十三天诸天。在此,憍萨罗王波斯匿尊师也听说过三十三天诸天。”“将军,你认为怎样?憍萨罗王波斯匿能使三十三天诸天从那处所退落,或[将其]驱逐吗?”“尊师,憍萨罗王波斯匿连见三十三天诸天都不能,又怎能使[他们]从那处所退落,或[将其]驱逐呢?”“将军,正是这样,那些有损害、会再来此[世]的天,连见那些无损害、不再来此[世]的天都不能,又怎能使[他们]从那处所退落,或[将其]驱逐呢?”
三八二、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这位比丘名叫什么?”“大王,名叫阿难。”“诸位,真是阿难(ānanda,喜)啊!诸位,真是具有喜之性(ānandarūpa)啊!尊者,具寿阿难说得合乎因由;尊者,具寿阿难说得具有因由。尊者,那么有梵天吗?”“大王,你为什么这样说:‘尊者,那么有梵天吗?’”“尊者,[我是问]那梵天是会再来此[世],抑或不再来此[世]。”“大王,凡是有损害的梵天,那梵天会再来此[世];凡是无损害的梵天,那梵天不再来此[世]。”于是,某人对憍萨罗王波斯匿这样说——“大王,阿迦舍种的删阇耶婆罗门来了。”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对阿迦舍种的删阇耶婆罗门这样说——“婆罗门,是谁在王的内宫中说起这话题的?”“大王,是毗琉璃将军。”毗琉璃将军这样说——“大王,是阿迦舍种的删阇耶婆罗门。”于是,某人对憍萨罗王波斯匿这样说——“大王,是乘车[启程]的时候了。”
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们问世尊一切知性,世尊解答了一切知性;而这[话]正是我们所乐、所忍可的,我们因此心满意足。尊者,我们问世尊四种姓清净,世尊解答了四种姓清净;而这[话]正是我们所乐、所忍可的,我们因此心满意足。尊者,我们问世尊有关诸天[之事],世尊解答了有关诸天[之事];而这[话]正是我们所乐、所忍可的,我们因此心满意足。尊者,我们问世尊有关梵天[之事],世尊解答了有关梵天[之事];而这[话]正是我们所乐、所忍可的,我们因此心满意足。凡是我们问世尊的任何事,世尊都一一解答了;而这[话]正是我们所乐、所忍可的,我们因此心满意足。尊者,现在我们要告辞了,我们事务繁忙,有许多应做的事。”“大王,你如今认为是时候,[便请自便]。”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欢喜、随喜世尊之所说,从座而起,礼敬世尊,右绕之后离去。
《普棘刺经》终,[《王品》中之]第十[经]。
《王品》终,第四[品]。
其摄颂——
伽提伽罗、赖吒和罗,摩伽提婆、摩偷罗;
菩提与鸯掘摩罗,爱生、外衣;
法庄严经,及第十普棘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