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爱生经
三五三、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的祇树林(Jetavana)给孤独园(Anāthapiṇḍika)。那时,某位居士的可爱、可意的独子命终了。由于他的死,[居士]既无心于事务,也不思饮食。他去到火葬场哭喊:“独子在哪里?独子在哪里?”于是,那位居士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那位居士这样说:“居士,你的诸根不是安住于自心者的[诸根],你的诸根有变异。”“尊者,我的诸根怎会没有变异呢?尊者,因为我的可爱、可意的独子命终了。由于他的死,[我]既无心于事务,也不思饮食。我去到火葬场哭喊:‘独子在哪里?独子在哪里?’”“居士,正是这样!居士,正是这样!居士,因为愁、悲、苦、忧、恼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尊者,谁会这样认为:‘愁、悲、苦、忧、恼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呢?尊者,喜与喜悦才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于是,那位居士不欢喜世尊之所说,反驳之后,从座而起,离去了。
三五四、那时,众多赌徒在离世尊不远处以骰子赌博。于是,那位居士来到那些赌徒之处;到了之后,对那些赌徒这样说:“诸位,在此,我来到沙门乔达摩之处;到了之后,礼敬沙门乔达摩,坐在一旁。诸位,沙门乔达摩对坐在一旁的我这样说:‘居士,你的诸根不是安住于自心者的[诸根],你的诸根有变异。’诸位,这样说时,我对沙门乔达摩这样说:‘尊者,我的诸根怎会没有变异呢?尊者,因为我的可爱、可意的独子命终了。由于他的死,[我]既无心于事务,也不思饮食。我去到火葬场哭喊:独子在哪里?独子在哪里?’‘居士,正是这样!居士,正是这样!居士,因为愁、悲、苦、忧、恼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尊者,谁会这样认为:愁、悲、苦、忧、恼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呢?尊者,喜与喜悦才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诸位,于是我不欢喜沙门乔达摩之所说,反驳之后,从座而起,离去了。”“居士,正是这样!居士,正是这样!居士,因为喜与喜悦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于是,那位居士[心想]“我与赌徒们[所见]一致”,便离去了。于是,这件论事辗转传入了王的内宫。
三五五、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召唤末利王后(Mallikā devī):“末利,这是你的沙门乔达摩所说的:‘愁、悲、苦、忧、恼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大王,如果这是世尊所说的,就是这样。”“可是这个末利就是这样:沙门乔达摩说什么,她就随喜什么。”“大王,如果这是世尊所说的,就是这样。犹如老师对弟子说什么,弟子就随喜什么——‘老师,正是这样;老师,正是这样。’”“末利,你也正是这样:沙门乔达摩说什么,你就随喜什么。”“大王,如果这是世尊所说的,就是这样。”“末利,走开,到远处去,毁灭吧!”于是,末利王后召唤那利鸯伽婆罗门(Nāḷijaṅgha brāhmaṇa):“来,婆罗门,你前往世尊之处;到了之后,以我的名义以头礼敬世尊双足,问候[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有力、安乐而住:‘尊者,末利王后以头礼敬世尊双足,问候[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有力、安乐而住。’并且这样说:‘尊者,世尊说过这话吗——愁、悲、苦、忧、恼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世尊如何为你解答,你要好好领受,回来告诉我。因为诸如来不说虚妄之语。”“是的,夫人。”那利鸯伽婆罗门应诺末利王后之后,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互相问候、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利鸯伽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师,末利王后以头礼敬乔达摩尊师的双足,问候[尊师]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有力、安乐而住;并且这样说:‘尊者,世尊说过这话吗——愁、悲、苦、忧、恼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
三五六、“婆罗门,正是这样!婆罗门,正是这样!婆罗门,愁、悲、苦、忧、恼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婆罗门,这也应当依这个理趣来了知——愁、悲、苦、忧、恼是如何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婆罗门,从前,就在这舍卫城,某个妇女的母亲命终了。她因母亲的死而发狂、心乱,从这条街到那条街、从这个十字路口到那个十字路口,走去这样说:‘你们见过我母亲吗?你们见过我母亲吗?’婆罗门,这也应当依这个理趣来了知——愁、悲、苦、忧、恼是如何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
“婆罗门,从前,就在这舍卫城,某个妇女的父亲命终了……兄弟命终了……姊妹命终了……儿子命终了……女儿命终了……丈夫命终了。她因丈夫的死而发狂、心乱,从这条街到那条街、从这个十字路口到那个十字路口,走去这样说:‘你们见过我丈夫吗?你们见过我丈夫吗?’婆罗门,这也应当依这个理趣来了知——愁、悲、苦、忧、恼是如何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
“婆罗门,从前,就在这舍卫城,某个男人的母亲命终了。他因母亲的死而发狂、心乱,从这条街到那条街、从这个十字路口到那个十字路口,走去这样说:‘你们见过我母亲吗?你们见过我母亲吗?’婆罗门,这也应当依这个理趣来了知——愁、悲、苦、忧、恼是如何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
“婆罗门,从前,就在这舍卫城,某个男人的父亲命终了……兄弟命终了……姊妹命终了……儿子命终了……女儿命终了……妻子命终了。他因妻子的死而发狂、心乱,从这条街到那条街、从这个十字路口到那个十字路口,走去这样说:‘你们见过我妻子吗?你们见过我妻子吗?’婆罗门,这也应当依这个理趣来了知——愁、悲、苦、忧、恼是如何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
“婆罗门,从前,就在这舍卫城,某个妇女回到了娘家。她的那些亲族想把她从丈夫那里拆散,另嫁给别人。而她不愿意。于是,那个妇女对丈夫这样说:‘夫君,我的这些亲族想把你[从我这里]拆散,把[我]另嫁给别人。而我不愿意。’于是,那个男人把那个妇女砍成两段,然后剖开了自己[的腹]:‘我们两人死后[将在一起]。’婆罗门,这也应当依这个理趣来了知——愁、悲、苦、忧、恼是如何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
三五七、那时,那利鸯伽婆罗门欢喜、随喜世尊之所说,从座而起,来到末利王后之处;到了之后,把与世尊之间所有的交谈,全部告知了末利王后。于是,末利王后来到憍萨罗王波斯匿之处;到了之后,对憍萨罗王波斯匿这样说:“大王,你认为怎样,婆夷利公主(Vajirī kumārī)是你所爱的吗?”“是的,末利,婆夷利公主是我所爱的。”“大王,你认为怎样,由于婆夷利公主的变易、变化,你会生起愁、悲、苦、忧、恼吗?”“末利,由于婆夷利公主的变易、变化,连我的生命也会有变异,我怎会不生起愁、悲、苦、忧、恼呢?”“大王,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世尊所指而说的:‘愁、悲、苦、忧、恼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
“大王,你认为怎样,婆娑跋刹帝利女(Vāsabhā khattiyā)是你所爱的吗?”“是的,末利,婆娑跋刹帝利女是我所爱的。”“大王,你认为怎样,由于婆娑跋刹帝利女的变易、变化,你会生起愁、悲、苦、忧、恼吗?”“末利,由于婆娑跋刹帝利女的变易、变化,连我的生命也会有变异,我怎会不生起愁、悲、苦、忧、恼呢?”“大王,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世尊所指而说的:‘愁、悲、苦、忧、恼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
“大王,你认为怎样,毗琉璃将军(Viṭaṭūbha senāpati)是你所爱的吗?”“是的,末利,毗琉璃将军是我所爱的。”“大王,你认为怎样,由于毗琉璃将军的变易、变化,你会生起愁、悲、苦、忧、恼吗?”“末利,由于毗琉璃将军的变易、变化,连我的生命也会有变异,我怎会不生起愁、悲、苦、忧、恼呢?”“大王,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世尊所指而说的:‘愁、悲、苦、忧、恼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
“大王,你认为怎样,我是你所爱的吗?”“是的,末利,你是我所爱的。”“大王,你认为怎样,由于我的变易、变化,你会生起愁、悲、苦、忧、恼吗?”“末利,由于你的变易、变化,连我的生命也会有变异,我怎会不生起愁、悲、苦、忧、恼呢?”“大王,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世尊所指而说的:‘愁、悲、苦、忧、恼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
“大王,你认为怎样,迦尸、憍萨罗(Kāsi-Kosala)是你所爱的吗?”“是的,末利,迦尸、憍萨罗是我所爱的。末利,凭着迦尸、憍萨罗的威力,我们享用迦尸旃檀,佩戴花鬘、香、涂香。”“大王,你认为怎样,由于迦尸、憍萨罗的变易、变化,你会生起愁、悲、苦、忧、恼吗?”“末利,由于迦尸、憍萨罗的变易、变化,连我的生命也会有变异,我怎会不生起愁、悲、苦、忧、恼呢?”“大王,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世尊所指而说的:‘愁、悲、苦、忧、恼是由可爱者所生、以可爱者为源的。’”
“末利,稀有啊!末利,未曾有啊!那位世尊竟以慧仿佛穿透一般地见。来,末利,拿漱口水来。”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从座而起,把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所在合掌,三次发出感叹:“礼敬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礼敬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礼敬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
《爱生经》终,[《王品》中之]第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