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赖吒和罗经
二九三、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在拘楼国(Kuru)游行,与大比丘僧团一同来到拘楼人一个名叫偷罗咤(Thullakoṭṭhika)的市镇。偷罗咤的婆罗门居士们听说:“诸位,据说沙门乔达摩——释迦子,从释迦家族出家者——在拘楼国游行,与大比丘僧团一起,已到达偷罗咤。关于那位乔达摩尊师,有这样的善名声传扬:‘那位世尊亦即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者、调御丈夫、天人导师、佛陀、世尊。’他自己以证智证知这个有诸天、魔、梵天的世间,以及有沙门、婆罗门、诸天与人的人众之后,予以宣说。他教导初善、中善、后善的,具足义理与文句的法,显示完全圆满、遍净的梵行。能够见到这样的阿罗汉,真是很好。”于是偷罗咤的婆罗门居士们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有些礼敬世尊之后坐在一旁,有些与世尊互相问候、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坐在一旁,有些向世尊合掌之后坐在一旁,有些在世尊面前说出自己的名与姓之后坐在一旁,有些默然坐在一旁。世尊以法语对坐在一旁的偷罗咤的婆罗门居士们开示、劝导、激励、令欢喜。
二九四、那时,有一位名叫赖吒和罗(Raṭṭhapāla)的良家子,是就在那偷罗咤的首要家族之子,坐在那众会中。那时,良家子赖吒和罗心中这样想:“就我对世尊所教导之法的种种了知而言,住在家中,不容易行持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如磨光的螺贝般的梵行。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呢?”于是偷罗咤的婆罗门居士们被世尊以法语开示、劝导、激励、令欢喜之后,欢喜、随喜世尊之所说,从座而起,礼敬世尊,右绕之后离去了。于是,在偷罗咤的婆罗门居士们离去不久,良家子赖吒和罗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良家子赖吒和罗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就我对世尊所教导之法的种种了知而言,住在家中,不容易行持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如磨光的螺贝般的梵行。尊者,我想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尊者,愿我能在世尊座下得出家,得具足戒。愿世尊令我出家。”“赖吒和罗,那么你已得到父母允许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了吗?”“尊者,我还没有得到父母允许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赖吒和罗,诸如来不令未得父母允许的儿子出家。”“尊者,那么我会这样做,使父母允许我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
二九五、于是良家子赖吒和罗从座而起,礼敬世尊,右绕之后,来到父母之处;到了之后,对父母这样说——“母亲、父亲,就我对世尊所教导之法的种种了知而言,住在家中,不容易行持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如磨光的螺贝般的梵行。我想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请允许我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这样说时,良家子赖吒和罗的父母对良家子赖吒和罗这样说——“赖吒和罗孩子,你是我们可爱、可意的独子,在安乐中成长,在安乐中受呵护。赖吒和罗孩子,你不知道任何的苦。即使因你死去,我们也将不情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还活着,我们怎会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呢?”第二次,良家子赖吒和罗也……乃至……第三次,良家子赖吒和罗也对父母这样说——“母亲、父亲,就我对世尊所教导之法的种种了知而言,住在家中,不容易行持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如磨光的螺贝般的梵行。我想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请允许我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第三次,良家子赖吒和罗的父母也对良家子赖吒和罗这样说——“赖吒和罗孩子,你是我们可爱、可意的独子,在安乐中成长,在安乐中受呵护。赖吒和罗孩子,你不知道任何的苦。即使因你死去,我们也将不情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还活着,我们怎会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呢?”
二九六、于是良家子赖吒和罗[想]:“父母不允许我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就在那里,躺在没有铺任何[垫物]的地上:“我就在这里,要么死,要么出家。”于是良家子赖吒和罗一顿饭也不吃,两顿饭也不吃,三顿饭也不吃,四顿饭也不吃,五顿饭也不吃,六顿饭也不吃,七顿饭也不吃。于是良家子赖吒和罗的父母对良家子赖吒和罗这样说——“赖吒和罗孩子,你是我们可爱、可意的独子,在安乐中成长,在安乐中受呵护。赖吒和罗孩子,你不知道任何的苦。即使因你死去,我们也将不情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还活着,我们怎会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呢!起来吧,赖吒和罗孩子,吃吧、喝吧、娱乐吧;一边吃、喝、娱乐,一边受用诸欲、作福德,欢喜度日吧。我们不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即使因你死去,我们也将不情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还活着,我们怎会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呢?”这样说时,良家子赖吒和罗保持沉默。第二次,良家子赖吒和罗的父母也对良家子赖吒和罗这样说……乃至……第二次,良家子赖吒和罗也保持沉默。第三次,良家子赖吒和罗的父母也对良家子赖吒和罗这样说——“赖吒和罗孩子,你是我们可爱、可意的独子,在安乐中成长,在安乐中受呵护。赖吒和罗孩子,你不知道任何的苦。即使因你死去,我们也将不情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还活着,我们怎会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呢!起来吧,赖吒和罗孩子,吃吧、喝吧、娱乐吧;一边吃、喝、娱乐,一边受用诸欲、作福德,欢喜度日吧。我们不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即使因你死去,我们也将不情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还活着,我们怎会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呢?”第三次,良家子赖吒和罗也保持沉默。
二九七、于是良家子赖吒和罗的朋友们来到良家子赖吒和罗之处;到了之后,对良家子赖吒和罗这样说——“朋友赖吒和罗,你是父母可爱、可意的独子,在安乐中成长,在安乐中受呵护。朋友赖吒和罗,你不知道任何的苦。即使因你死去,你的父母也将不情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还活着,他们怎会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呢!起来吧,朋友赖吒和罗,吃吧、喝吧、娱乐吧;一边吃、喝、娱乐,一边受用诸欲、作福德,欢喜度日吧。父母不会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即使因你死去,你的父母也将不情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还活着,他们怎会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呢?”这样说时,良家子赖吒和罗保持沉默。第二次……第三次,良家子赖吒和罗的朋友们也对良家子赖吒和罗这样说——“朋友赖吒和罗,你是父母可爱、可意的独子,在安乐中成长,在安乐中受呵护。朋友赖吒和罗,你不知道任何的苦。即使因你死去,你的父母也将不情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还活着,他们怎会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呢?起来吧,朋友赖吒和罗,吃吧、喝吧、娱乐吧;一边吃、喝、娱乐,一边受用诸欲、作福德,欢喜度日吧。父母不会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即使因你死去,你的父母也将不情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还活着,他们怎会允许你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呢?”第三次,良家子赖吒和罗也保持沉默。
二九八、于是良家子赖吒和罗的朋友们来到良家子赖吒和罗的父母之处;到了之后,对良家子赖吒和罗的父母这样说——“母亲、父亲,这良家子赖吒和罗就在那里,躺在没有铺任何[垫物]的地上:‘我就在这里,要么死,要么出家。’你们若不允许良家子赖吒和罗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死就会在那里临到他。但你们若允许良家子赖吒和罗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你们也还能见到出了家的他。良家子赖吒和罗若不乐于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他还会有什么别的去处呢?他就会回到这里来。请允许良家子赖吒和罗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孩子们,我们允许良家子赖吒和罗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但出家之后,应当[时时回来]让父母见到[他]。”于是良家子赖吒和罗的朋友们来到良家子赖吒和罗之处;到了之后,对良家子赖吒和罗这样说——“起来吧,朋友赖吒和罗,你已得到父母允许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但出家之后,你应当[时时回来]让父母见到[你]。”
二九九、于是良家子赖吒和罗起身,恢复了体力之后,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良家子赖吒和罗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已得到父母允许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愿世尊令我出家。”良家子赖吒和罗便在世尊座下得了出家,得了具足戒。于是,在具寿赖吒和罗受具足戒不久、受具足戒半个月时,世尊在偷罗咤随意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向舍卫城(Sāvatthī)游行而去。依次游行,来到舍卫城。世尊就住在舍卫城的祇树林(Jetavana)给孤独园(Anāthapiṇḍika 之园)。于是具寿赖吒和罗独一、远离、不放逸、热勤、自策励而住,不久便就在现法中自己以证智证知、成就并住于那无上的梵行终点——善男子们正是为此而正确地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的。他证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而具寿赖吒和罗也成为阿罗汉之一。
于是具寿赖吒和罗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寿赖吒和罗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想去让父母见我,如果世尊允许我的话。”于是,世尊以心遍知具寿赖吒和罗之心而作意。当世尊知道“良家子赖吒和罗是不可能舍弃学处而还俗的”之后,世尊就对具寿赖吒和罗这样说——“赖吒和罗,你如今认为是时候,[便请自便]。”于是具寿赖吒和罗从座而起,礼敬世尊,右绕之后,收拾了坐卧处,取了钵与衣,向偷罗咤游行而去。依次游行,来到偷罗咤。具寿赖吒和罗就住在偷罗咤拘牢婆(Korabya)王的弥伽支罗(Migacīra)[园]。于是具寿赖吒和罗在上午穿好[下衣],取了钵与衣,进入偷罗咤乞食。在偷罗咤次第乞食时,来到自己父亲的住处。那时,具寿赖吒和罗的父亲正在中间的门屋里令人梳理头发。具寿赖吒和罗的父亲远远地看见具寿赖吒和罗走来;看见之后,这样说:“就是这些秃头小沙门,令我们可爱、可意的独子出了家。”于是具寿赖吒和罗在自己父亲的住处,既没有得到布施,也没有得到婉辞;反而只得到辱骂。那时,具寿赖吒和罗的亲族的婢女正要把隔夜的粥倒掉。于是具寿赖吒和罗对那亲族的婢女这样说:“姊妹,如果这是要倒掉的东西,就倒在我的钵里吧。”于是具寿赖吒和罗的亲族的婢女把那隔夜的粥倒进具寿赖吒和罗的钵里时,认出了[他]手、脚与声音的相。
三〇〇、于是具寿赖吒和罗的亲族的婢女来到具寿赖吒和罗的母亲之处;到了之后,对具寿赖吒和罗的母亲这样说:“夫人,禀告您,您要知道:‘主人之子赖吒和罗已经到了。’”“丫头,你若说的是真话,我就使你成为自由人。”于是具寿赖吒和罗的母亲来到具寿赖吒和罗的父亲之处;到了之后,对具寿赖吒和罗的父亲这样说:“居士,禀告您,您要知道:‘据说良家子赖吒和罗已经到了。’”那时,具寿赖吒和罗正靠着某一处墙脚,吃着那隔夜的粥。于是具寿赖吒和罗的父亲来到具寿赖吒和罗之处;到了之后,对具寿赖吒和罗这样说:“赖吒和罗孩子,竟有这样的事吗——你要吃隔夜的粥?赖吒和罗孩子,难道不应当回自己的家吗?”“居士,我们这些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的人,哪里会有家呢?居士,我们是无家者。居士,我们去过你的家,在那里既没有得到布施,也没有得到婉辞;反而只得到辱骂。”“来吧,赖吒和罗孩子,我们回家去。”“够了,居士,我今天的饭食之事已经做完了。”“那么,赖吒和罗孩子,请接受明天的饭食。”具寿赖吒和罗以默然表示接受。于是具寿赖吒和罗的父亲知道具寿赖吒和罗已经接受,便来到自己的住处;到了之后,令人堆起一大堆金银,以席子遮盖,召唤具寿赖吒和罗的旧日妻子们:“来吧,媳妇们,你们从前以什么装饰装扮起来而为良家子赖吒和罗所爱、所喜,就以那装饰装扮起来吧。”
三〇一、于是具寿赖吒和罗的父亲在那一夜过后,在自己的住处令人备办了上妙的嚼食、噉食之后,向具寿赖吒和罗通报时间:“赖吒和罗孩子,是时候了,饭食已经备好。”于是具寿赖吒和罗在上午穿好[下衣],取了钵与衣,来到自己父亲的住处;到了之后,坐在所敷设的座位上。于是具寿赖吒和罗的父亲令人揭开那一大堆金银,对具寿赖吒和罗这样说:“赖吒和罗孩子,这是你母亲的财物,另有父亲的,另有祖父的。赖吒和罗孩子,[你]能享受财物,也能作福德。来吧,赖吒和罗孩子,你还俗[之后],享受财物,作福德吧。”“居士,你若肯照我的话做,就把这一大堆金银装上车,令人运出去,沉入恒河河中央的水流里。这是什么缘故呢?居士,因为以那为因缘,你会生起愁、悲、苦、忧、恼。”于是具寿赖吒和罗的[两位]旧日妻子各自抱住[他的]一只脚,对具寿赖吒和罗这样说:“夫君,你为了她们而行梵行的那些天女,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姊妹们,我们不是为了天女而行梵行的。”[她们心想:]“夫君赖吒和罗竟以‘姊妹’之称来称呼我们。”就在那里昏厥倒地。于是具寿赖吒和罗对父亲这样说:“居士,如果要给食物,就给吧;不要恼害我们。”“赖吒和罗孩子,吃吧,饭食已经备好了。”于是具寿赖吒和罗的父亲以上妙的嚼食、噉食亲手奉侍具寿赖吒和罗,使之饱足满意。
三〇二、于是,具寿赖吒和罗食毕,手已离钵,就站着说了这些偈——
“看这被彩饰的形体,[那]伤疮之身而被撑起;
病苦、多为[人]所思念,它没有恒常的住立。
“看这被彩饰的容色,以摩尼与耳环[为饰];
骨被皮所包裹,与衣服一起而光鲜。
“双足以紫胶染成,面上涂抹了粉;
足以迷惑愚人,却不能[迷惑]寻求彼岸者。
“头发梳成棋盘格之样,双眼涂抹了眼膏;
足以迷惑愚人,却不能[迷惑]寻求彼岸者。
“彩饰如新的眼膏盒,腐坏之身被装扮;
足以迷惑愚人,却不能[迷惑]寻求彼岸者。
“猎鹿者布下了网,鹿却没有触到罗网;
吃了饵食,我们便离去,任捕鹿者哀号。”
于是,具寿赖吒和罗就站着说了这些偈之后,前往拘牢婆王的弥伽支罗园;到了之后,在某棵树下为日间住而坐。
三〇三、那时,拘牢婆王召唤弥伽婆(Migava):“朋友弥伽婆,清扫弥伽支罗园地吧,我们去观赏美好之地。”“是的,陛下。”弥伽婆应诺拘牢婆王之后,在清扫弥伽支罗园时,看见具寿赖吒和罗为日间住而坐在某棵树下。看见之后,前往拘牢婆王之处;到了之后,对拘牢婆王这样说——“陛下,你的弥伽支罗园已清扫好了。而那里有一位名叫赖吒和罗的良家子,就是这偷罗咤上首家族的儿子,你一再称扬的那一位;他正为日间住而坐在某棵树下。”“那么,朋友弥伽婆,今天园地就不必了。现在我们要去亲近那位赖吒和罗尊师。”于是,拘牢婆王说了“凡在那里所准备的嚼食、噉食,你们把它全都分发出去”之后,令人套好一辆辆上好的车乘,登上一辆上好的车乘,乘着一辆辆上好的车乘,以盛大的王家威仪从偷罗咤出发,为了见具寿赖吒和罗。乘车走到车所能通行之处后,便下车步行,带着一批批显要的众会,来到具寿赖吒和罗之处;到了之后,与具寿赖吒和罗互相问候。互相问候、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拘牢婆王对具寿赖吒和罗这样说——“请赖吒和罗尊师坐在这象毯上。”“够了,大王,你坐吧;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拘牢婆王便坐在所敷设的座位上。坐下之后,拘牢婆王对具寿赖吒和罗这样说——
三〇四、“赖吒和罗尊师,有这四种衰损,具足这些衰损的某些人在此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哪四种[衰损]呢?老之衰损、病之衰损、财之衰损、亲族之衰损。赖吒和罗尊师,什么是老之衰损呢?赖吒和罗尊师,在此,某人年迈、年长、高龄,年事已高,已至暮年。他这样思察:‘我如今年迈、年长、高龄,年事已高,已至暮年。而我不容易得到未得到的财富,或使已得到的财富增长。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呢?’他具足那老之衰损,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赖吒和罗尊师,这称为老之衰损。然而,赖吒和罗尊师如今年少、年轻,[发]甚是黑亮,具足贤善的青春,正当第一期年岁。赖吒和罗尊师没有那老之衰损。赖吒和罗尊师是知道了什么、见到了什么或听到了什么,而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的呢?
“赖吒和罗尊师,什么是病之衰损呢?赖吒和罗尊师,在此,某人生病、痛苦、重病缠身。他这样思察:‘我如今生病、痛苦、重病缠身。而我不容易得到未得到的财富,或使已得到的财富增长。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呢?’他具足那病之衰损,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赖吒和罗尊师,这称为病之衰损。然而,赖吒和罗尊师如今少病少恼,具足等熟的消化力,不太冷、不太热。赖吒和罗尊师没有那病之衰损。赖吒和罗尊师是知道了什么、见到了什么或听到了什么,而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的呢?
“赖吒和罗尊师,什么是财之衰损呢?赖吒和罗尊师,在此,某人富裕,有大财富、大受用。他的那些财富渐次趋于耗尽。他这样思察:‘我从前富裕,有大财富、大受用。我的那些财富已渐次耗尽了。而我不容易得到未得到的财富,或使已得到的财富增长。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呢?’他具足那财之衰损,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赖吒和罗尊师,这称为财之衰损。然而,赖吒和罗尊师就是这偷罗咤上首家族的儿子。赖吒和罗尊师没有那财之衰损。赖吒和罗尊师是知道了什么、见到了什么或听到了什么,而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的呢?
“赖吒和罗尊师,什么是亲族之衰损呢?赖吒和罗尊师,在此,某人有许多朋友同僚、亲族血亲。他的那些亲族渐次趋于耗尽。他这样思察:‘我从前有许多朋友同僚、亲族血亲。我的那些[亲族]已渐次耗尽了。而我不容易得到未得到的财富,或使已得到的财富增长。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呢?’他具足那亲族之衰损,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赖吒和罗尊师,这称为亲族之衰损。然而,赖吒和罗尊师就在这偷罗咤有许多朋友同僚、亲族血亲。赖吒和罗尊师没有那亲族之衰损。赖吒和罗尊师是知道了什么、见到了什么或听到了什么,而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的呢?
“赖吒和罗尊师,这就是四种衰损,具足这些衰损的某些人在此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赖吒和罗尊师没有这些。赖吒和罗尊师是知道了什么、见到了什么或听到了什么,而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的呢?”
三〇五、“大王,有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说示的四法说示,我知道了、见到了、听到了它们之后,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哪四种[法说示]呢?‘世间被引去而不坚固’——大王,这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说示的第一法说示,我知道了、见到了、听到了它之后,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世间无护、无主宰’——大王,这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说示的第二法说示,我知道了、见到了、听到了它之后,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世间非己有,一切须舍而去’——大王,这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说示的第三法说示,我知道了、见到了、听到了它之后,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世间不足、不满,是渴爱之奴’——大王,这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说示的第四法说示,我知道了、见到了、听到了它之后,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大王,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说示的四法说示,我知道了、见到了、听到了它们之后,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三〇六、“‘世间被引去而不坚固’——赖吒和罗尊师这样说。赖吒和罗尊师,这所说的义应当怎样理解呢?”“大王,你认为怎样?你在二十岁时,在二十五岁时,于象[术]也是熟练者,于马[术]也是熟练者,于车[术]也是熟练者,于弓[术]也是熟练者,于刀[术]也是熟练者,腿有力、臂有力、身体堪能、惯于征战吗?”“赖吒和罗尊师,我在二十岁时,在二十五岁时,于象[术]也是熟练者,于马[术]也是熟练者,于车[术]也是熟练者,于弓[术]也是熟练者,于刀[术]也是熟练者,腿有力、臂有力、身体堪能、惯于征战。赖吒和罗尊师,有时我觉得自己就像有神通者一般,看不到[有谁]在力气上与自己相等。”“大王,你认为怎样?你如今也正是这样腿有力、臂有力、身体堪能、惯于征战吗?”“赖吒和罗尊师,确实不然。如今我年迈、年长、高龄,年事已高,已至暮年,我的年岁已行至八十。赖吒和罗尊师,有时我[想]‘我要把脚放在这里’,却把脚放到了别处。”“大王,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正是就此而说:‘世间被引去而不坚固’——我知道了、见到了、听到了它之后,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稀有啊,赖吒和罗尊师!未曾有啊,赖吒和罗尊师!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说的这[话]——‘世间被引去而不坚固’——是何等善说!赖吒和罗尊师,世间确实被引去而不坚固。
“赖吒和罗尊师,在这王家中有象军,有马军,有车军,有步军,在我们遭遇灾难时,会[为我们]抵御而行动。‘世间无护、无主宰’——赖吒和罗尊师这样说。然而,赖吒和罗尊师,这所说的义应当怎样理解呢?”“大王,你认为怎样?你有某种潜伏的病恼吗?”“赖吒和罗尊师,我有潜伏的病恼。赖吒和罗尊师,有时我的朋友同僚、亲族血亲围着我站着,[说]:‘拘牢婆王现在要命终了,拘牢婆王现在要命终了。’”“大王,你认为怎样?你能对那些朋友同僚、亲族血亲得到[这样的事]——‘来吧,诸位朋友同僚、亲族血亲,你们大家都来分担这受,好让我感受较轻的受’——吗?还是唯有你自己感受那受呢?”“赖吒和罗尊师,我不能对那些朋友同僚、亲族血亲得到[这样的事]——‘来吧,诸位朋友同僚、亲族血亲,你们大家都来分担这受,好让我感受较轻的受。’而是唯有我自己感受那受。”“大王,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正是就此而说:‘世间无护、无主宰’——我知道了、见到了、听到了它之后,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稀有啊,赖吒和罗尊师!未曾有啊,赖吒和罗尊师!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说的这[话]——‘世间无护、无主宰’——是何等善说!赖吒和罗尊师,世间确实无护、无主宰。
“赖吒和罗尊师,在这王家中有大量的金银,埋在地下的和置于空中的。‘世间非己有,一切须舍而去’——赖吒和罗尊师这样说。然而,赖吒和罗尊师,这所说的义应当怎样理解呢?”“大王,你认为怎样?正如你如今具足、拥有五欲功德而享乐,你在他世也能得到[这样]——‘我也正是这样具足、拥有这些五欲功德而享乐’——吗?还是别人将承受这财富,而你将随业而去呢?”“赖吒和罗尊师,正如我如今具足、拥有五欲功德而享乐,我在他世不能得到[这样]——‘我也正是这样具足、拥有这些五欲功德而享乐。’而是别人将承受这财富;我则将随业而去。”“大王,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正是就此而说:‘世间非己有,一切须舍而去’——我知道了、见到了、听到了它之后,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稀有啊,赖吒和罗尊师!未曾有啊,赖吒和罗尊师!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说的这[话]——‘世间非己有,一切须舍而去’——是何等善说!赖吒和罗尊师,世间确实非己有,一切须舍而去。
“‘世间不足、不满,是渴爱之奴’——赖吒和罗尊师这样说。赖吒和罗尊师,这所说的义应当怎样理解呢?”“大王,你认为怎样?你统治着繁荣的拘楼国吗?”“是的,赖吒和罗尊师,我统治着繁荣的拘楼国。”“大王,你认为怎样?在此,若有一个可信的、可信赖的人从东方来。他来到你那里之后这样说:‘大王,你当知道,我从东方来。我在那里看见一个广大的地方,兴盛、繁荣、人众多、人烟稠密。那里有许多象军、马军、车军、步军;那里有许多钱财谷物;那里有许多未加工的与已加工的金银;那里有许多妇女可纳。而且仅凭这么多的兵力就可以征服[它]。大王,去征服吧!’你会对它怎么做呢?”“赖吒和罗尊师,我们也会征服它而统治它。”“大王,你认为怎样?在此,若有一个可信的、可信赖的人从西方……从北方……从南方……从大海彼岸来。他来到你那里之后这样说:‘大王,你当知道,我从大海彼岸来。我在那里看见一个广大的地方,兴盛、繁荣、人众多、人烟稠密。那里有许多象军、马军、车军、步军;那里有许多钱财谷物;那里有许多未加工的与已加工的金银;那里有许多妇女可纳。而且仅凭这么多的兵力就可以征服[它]。大王,去征服吧!’你会对它怎么做呢?”“赖吒和罗尊师,我们也会征服它而统治它。”“大王,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正是就此而说:‘世间不足、不满,是渴爱之奴’——我知道了、见到了、听到了它之后,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稀有啊,赖吒和罗尊师!未曾有啊,赖吒和罗尊师!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说的这[话]——‘世间不足、不满,是渴爱之奴’——是何等善说!赖吒和罗尊师,世间确实不足、不满,是渴爱之奴。”
具寿赖吒和罗说了这[番话]。说了这[番话]之后,又接着这样说:
三〇七、“我见世间有财富的人们,
得了钱财,由于愚痴而不布施;
贪婪地把财物积聚起来,
更加希求诸欲。
“国王以强力征服了大地,
统治着连同海边的大地;
于大海此岸[的国土]不满足,
连大海的彼岸也会希求。
“国王与其他许多人,
渴爱未离而走向死亡;
正是在不足中舍弃了身体,
因为世间之中,于诸欲没有满足。
“亲族披散着头发为他哀哭,
又说:‘唉!但愿我们的[亲人]是不死的!’
把裹在布中的他抬出去,
堆起柴堆,然后焚烧。
“他被铁叉戳刺着而焚烧,
只[带着]一块布,舍下了诸财物;
对于临死者,没有护佑:
此世的亲族、朋友或是同伴[都不是]。
“继承者们取走他的财物,
而众生则随业而去;
任何财物都不随行临死者——
儿子、妻子、财物与国土[都不随行]。
“不能以财物得长寿,也不能以钱财除去衰老;
坚固者们说:这生命确实短少,非恒常,是变易之法。
“富者与贫者都触及[死之]触,
愚人与坚固者也同样被触及;
而愚人因愚痴,如被击倒般躺卧,
坚固者被触所触时则不颤动。
“因此,慧确实胜过财物,
依于它,[人]在此世证得究竟;
由于未达究竟,于大大小小的有中,
[人们]由于愚痴而造诸恶业。
“[他]趣入母胎与他世,
陷入轮回,一个接着一个;
劣慧者信从这样的人,
[也]趣入母胎与他世。
“犹如盗贼在墙洞口被捉,
恶法者因自己的业而受惩罚;
同样,人们死后在他世,
恶法者因自己的业而受惩罚。
“诸欲确实多彩、甘美、悦意,
以种种形色搅乱心;
见到诸欲功德中的过患,
因此我出家了,大王。
“人们犹如树上的果实般坠落,
年少的与年老的,随着身体的破坏;
见到这个,我也就出家了,大王,
无误的沙门性才是更好的。”
《赖吒和罗经》终,[《王品》中之]第二[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