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削减经
八十一、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的祇树林(Jetavana)给孤独园(Anāthapiṇḍika 之园)。那时,具寿大纯陀(Mahācunda)于傍晚时从静坐(paṭisallāna)起身,前往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于一边。坐于一边的具寿大纯陀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世间所生起的这些种种见——或与我论相应(attavādapaṭisaṃyutta)、或与世间论相应(lokavādapaṭisaṃyutta)——尊者,比丘只在最初作意,便有这些见的断除、便有这些见的舍离吗?”
八十二、“纯陀,世间所生起的这些种种见——或与我论相应、或与世间论相应——凡这些见于何处生起、于何处随眠(anusenti)、于何处现行(samudācaranti),若[有人]以正慧如实见那[处]为‘这非我所,这非我,这非我之我’,便有这些见的断除,便有这些见的舍离。
“纯陀,而有这样的可能:此中某位比丘离诸欲、离诸不善法,有寻有伺,有由远离所生的喜与乐,成就初禅而住。他可能这样[想]:‘我以削减[烦恼]而住。’然而纯陀,在圣者之律中,这些并不称为诸削减;在圣者之律中,这些称为诸现法乐住。
“纯陀,而有这样的可能:此中某位比丘由寻与伺的止息,内[心]净、心一境,无寻无伺,有由定所生的喜与乐,成就第二禅而住。他可能这样[想]:‘我以削减[烦恼]而住。’然而纯陀,在圣者之律中,这些并不称为诸削减;在圣者之律中,这些称为诸现法乐住。
“纯陀,而有这样的可能:此中某位比丘由喜之离贪而住于舍,正念正知,以身领受乐——诸圣者称那[禅]为‘住于舍,具念,乐住’——成就第三禅而住。他可能这样[想]:‘我以削减[烦恼]而住。’然而纯陀,在圣者之律中,这些并不称为诸削减;在圣者之律中,这些称为诸现法乐住。
“纯陀,而有这样的可能:此中某位比丘由乐之断、由苦之断,先前诸悦与忧已灭没,不苦不乐,有舍念清净,成就第四禅而住。他可能这样[想]:‘我以削减[烦恼]而住。’然而纯陀,在圣者之律中,这些并不称为诸削减;在圣者之律中,这些称为诸现法乐住。
“纯陀,而有这样的可能:此中某位比丘由于一切方面超越诸色想、由诸有对想之灭没、由于诸种种想不作意,[知]‘虚空无边’而成就空无边处而住。他可能这样[想]:‘我以削减[烦恼]而住。’然而纯陀,在圣者之律中,这些并不称为诸削减;在圣者之律中,这些称为诸寂静住。
“纯陀,而有这样的可能:此中某位比丘由于一切方面超越空无边处,[知]‘识无边’而成就识无边处而住。他可能这样[想]:‘我以削减[烦恼]而住。’然而纯陀,在圣者之律中,这些并不称为诸削减;在圣者之律中,这些称为诸寂静住。
“纯陀,而有这样的可能:此中某位比丘由于一切方面超越识无边处,[知]‘无有一物’而成就无所有处而住。他可能这样[想]:‘我以削减[烦恼]而住。’然而纯陀,在圣者之律中,这些并不称为诸削减;在圣者之律中,这些称为诸寂静住。
“纯陀,而有这样的可能:此中某位比丘由于一切方面超越无所有处而成就非想非非想处而住。他可能这样[想]:‘我以削减[烦恼]而住。’然而纯陀,在圣者之律中,这些并不称为诸削减;在圣者之律中,这些称为诸寂静住。
八十三、“而纯陀,此中你们应作削减[烦恼](sallekha)。‘他人将成为害者(vihiṃsak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害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杀生者(pāṇātipāt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离杀生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取不与者(adinnādāy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离不与取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非梵行者(abrahmacār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梵行者(brahmacārī)’——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妄语者(musāvād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离妄语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离间语者(pisuṇavāc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离离间语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粗恶语者(pharusavāc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离粗恶语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杂秽语者(samphappalāp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离杂秽语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贪欲者(abhijjhāl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无贪欲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瞋心者(byāpannacitt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无瞋心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邪见者(micchādiṭṭh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正见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邪思惟者(micchāsaṅkapp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正思惟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邪语者(micchāvāc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正语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邪业者(micchākammant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正业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邪命者(micchāājīv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正命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邪精进者(micchāvāyām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正精进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邪念者(micchāsati),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正念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邪定者(micchāsamādhi),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正定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邪智者(micchāñāṇ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正智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邪解脱者(micchāvimutt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正解脱者’——应作削减[烦恼]。
“‘他人将成为为昏沉睡眠所缠者(thīnamiddhapariyuṭṭhit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昏沉睡眠已离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掉举者(uddhat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掉举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有疑惑者(vicikicch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已度疑惑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忿者(kodhan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忿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怨恨者(upanāh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怨恨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覆蔑者(makkh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覆蔑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攀齐者(paḷās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攀齐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嫉者(issuk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嫉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悭者(macchar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悭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谄者(saṭh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谄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诳者(māyāv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诳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顽固者(thaddh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顽固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过慢者(atimān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过慢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难受劝者(dubbac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易受劝者(suvaca)’——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恶友者(pāpamitt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善友者(kalyāṇamitta)’——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放逸者(pamatt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放逸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无信者(assaddh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有信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无惭者(ahirik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有惭意者(hirimana)’——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无愧者(anottāp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有愧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少闻者(appassut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多闻者(bahussuta)’——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懈怠者(kusīt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勤发精进者(āraddhavīriya)’——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失念者(muṭṭhassat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念现前者(upaṭṭhitassatī)’——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劣慧者(duppañña),而我们于此将成为慧具足者’——应作削减[烦恼]。‘他人将成为执取自见者、坚执者、难舍离者(sandiṭṭhiparāmāsī ādhānaggāhī duppaṭinissaggī),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执取自见者、不坚执者、易舍离者’——应作削减[烦恼]。
八十四、“纯陀,我说纵是于诸善法[生起]心念也多所助益,何须说身与语的随顺而行呢!所以纯陀,‘他人将成为害者,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害者’——应生起[这样的]心念;‘他人将成为杀生者,而我们于此将成为离杀生者’——应生起[这样的]心念……‘他人将成为执取自见者、坚执者、难舍离者,而我们于此将成为不执取自见者、不坚执者、易舍离者’——应生起[这样的]心念。
八十五、“纯陀,犹如有一条不平之道,而另有一条平道可以回避它;又犹如纯陀,有一处不平之渡口,而另有一处平的渡口可以回避它——同样,纯陀,于害的人(purisapuggala),不害(avihiṃsā)是为回避;于杀生的人,离杀生(pāṇātipātā veramaṇī)是为回避;于取不与的人,离不与取是为回避;于非梵行的人,离非梵行是为回避;于妄语的人,离妄语是为回避;于离间语的人,离离间语是为回避;于粗恶语的人,离粗恶语是为回避;于杂秽语的人,离杂秽语是为回避;于贪欲的人,无贪欲(anabhijjhā)是为回避;于瞋心的人,无瞋恚(abyāpāda)是为回避;于邪见的人,正见是为回避;于邪思惟的人,正思惟是为回避;于邪语的人,正语是为回避;于邪业的人,正业是为回避;于邪命的人,正命是为回避;于邪精进的人,正精进是为回避;于邪念的人,正念是为回避;于邪定的人,正定是为回避;于邪智的人,正智是为回避;于邪解脱的人,正解脱是为回避。
“于为昏沉睡眠所缠的人,昏沉睡眠已离之性是为回避;于掉举的人,不掉举是为回避;于有疑惑的人,已度疑惑之性是为回避;于忿的人,不忿是为回避;于怨恨的人,不怨恨是为回避;于覆蔑的人,不覆蔑是为回避;于攀齐的人,不攀齐是为回避;于嫉的人,不嫉之性是为回避;于悭的人,不悭是为回避;于谄的人,不谄是为回避;于诳的人,不诳是为回避;于顽固的人,不顽固是为回避;于过慢的人,不过慢是为回避;于难受劝的人,易受劝之性是为回避;于恶友的人,善友之性是为回避;于放逸的人,不放逸是为回避;于无信的人,信是为回避;于无惭的人,惭是为回避;于无愧的人,愧是为回避;于少闻的人,多闻之性是为回避;于懈怠的人,发起精进是为回避;于失念的人,念现前之性是为回避;于劣慧的人,慧之成就是为回避;于执取自见、坚执、难舍离的人,不执取自见、不坚执、易舍离之性是为回避。
八十六、“纯陀,犹如凡任何不善法都是趣向下分的,凡任何善法都是趣向上分的——同样,纯陀,于害的人,不害是为上分;于杀生的人,离杀生是为上分……乃至……于执取自见、坚执、难舍离的人,不执取自见、不坚执、易舍离之性是为上分。
八十七、“纯陀,那自己陷于泥中者要把他人从陷于泥中拔出——无此可能。纯陀,那自己不陷于泥中者要把他人从陷于泥中拔出——有此可能。纯陀,那自己未调伏、未受训导、未般涅槃者要调伏他人、训导[他人]、令[他人]般涅槃——无此可能。纯陀,那自己已调伏、已受训导、已般涅槃者要调伏他人、训导[他人]、令[他人]般涅槃——有此可能。同样,纯陀,于害的人,不害(avihiṃsā)是为般涅槃;于杀生的人,离杀生(pāṇātipātā veramaṇī)是为般涅槃;于取不与的人,离不与取是为般涅槃;于非梵行的人,离非梵行是为般涅槃;于妄语的人,离妄语是为般涅槃;于离间语的人,离离间语是为般涅槃;于粗恶语的人,离粗恶语是为般涅槃;于杂秽语的人,离杂秽语是为般涅槃;于贪欲的人,无贪欲(anabhijjhā)是为般涅槃;于瞋心的人,无瞋恚(abyāpāda)是为般涅槃;于邪见的人,正见是为般涅槃;于邪思惟的人,正思惟是为般涅槃;于邪语的人,正语是为般涅槃;于邪业的人,正业是为般涅槃;于邪命的人,正命是为般涅槃;于邪精进的人,正精进是为般涅槃;于邪念的人,正念是为般涅槃;于邪定的人,正定是为般涅槃;于邪智的人,正智是为般涅槃;于邪解脱的人,正解脱是为般涅槃。
“于为昏沉睡眠所缠的人,昏沉睡眠已离之性是为般涅槃;于掉举的人,不掉举是为般涅槃;于有疑惑的人,已度疑惑之性是为般涅槃;于忿的人,不忿是为般涅槃;于怨恨的人,不怨恨是为般涅槃;于覆蔑的人,不覆蔑是为般涅槃;于攀齐的人,不攀齐是为般涅槃;于嫉的人,不嫉之性是为般涅槃;于悭的人,不悭是为般涅槃;于谄的人,不谄是为般涅槃;于诳的人,不诳是为般涅槃;于顽固的人,不顽固是为般涅槃;于过慢的人,不过慢是为般涅槃;于难受劝的人,易受劝之性是为般涅槃;于恶友的人,善友之性是为般涅槃;于放逸的人,不放逸是为般涅槃;于无信的人,信是为般涅槃;于无惭的人,惭是为般涅槃;于无愧的人,愧是为般涅槃;于少闻的人,多闻之性是为般涅槃;于懈怠的人,发起精进是为般涅槃;于失念的人,念现前之性是为般涅槃;于劣慧的人,慧之成就是为般涅槃;于执取自见、坚执、难舍离的人,不执取自见、不坚执、易舍离之性是为般涅槃。
八十八、“纯陀,如是我已开示削减之理趣(sallekhapariyāya),已开示心念生起之理趣,已开示回避之理趣,已开示上分之理趣,已开示般涅槃之理趣。纯陀,凡是求弟子之利益者、悲悯者的导师以悲悯而应为[弟子]所作的,我已为你们作了。‘纯陀,这些是树下,这些是空屋——修禅吧,纯陀!莫放逸,莫日后追悔’——这就是我们的教诫。”
世尊说了这[经]。具寿大纯陀心满意足,欢喜世尊所说。
四十四句已说,五连结已开示;
名为「削减」的这部经,深如大海。
《削减经》终,[《根本法门品》中之]第八[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