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布喻经
七十、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的祇树林(Jetavana)给孤独园(Anāthapiṇḍika 之园)。在那里,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尊者。”那些比丘应诺世尊。世尊这样说——
“诸比丘,犹如一块染污、为垢所执的布,染工把它投入任何一种染料——或青色(nīlaka)、或黄色(pītaka)、或赤色(lohitaka)、或茜色(mañjiṭṭhaka)——[所染的]正是染坏之色,正是不清净之色。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因为那布不清净。同样,诸比丘,心染污时,恶趣可预期。诸比丘,犹如一块清净、洁白的布,染工把它投入任何一种染料——或青色、或黄色、或赤色、或茜色——[所染的]正是善染之色,正是清净之色。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因为那布清净。同样,诸比丘,心不染污时,善趣可预期。
七十一、“而诸比丘,什么是心的诸随烦恼(cittassa upakkilesā)呢?贪欲与不正贪(abhijjhāvisamalobha)是心的随烦恼;瞋恚(byāpāda)是心的随烦恼;忿(kodha)是心的随烦恼;怨恨(upanāha)是心的随烦恼;覆蔑(makkha)是心的随烦恼;攀齐(paḷāsa)是心的随烦恼;嫉(issā)是心的随烦恼;悭(macchariya)是心的随烦恼;诳(māyā)是心的随烦恼;谄(sāṭheyya)是心的随烦恼;顽固(thambha)是心的随烦恼;激愤(sārambha)是心的随烦恼;慢(māna)是心的随烦恼;过慢(atimāna)是心的随烦恼;骄(mada)是心的随烦恼;放逸(pamāda)是心的随烦恼。
七十二、“诸比丘,那位比丘这样了知:‘贪欲与不正贪(abhijjhāvisamalobha)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贪欲与不正贪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瞋恚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瞋恚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忿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忿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怨恨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怨恨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覆蔑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覆蔑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攀齐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攀齐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嫉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嫉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悭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悭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诳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诳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谄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谄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顽固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顽固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激愤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激愤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慢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慢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过慢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过慢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骄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骄这一心的随烦恼;这样了知:‘放逸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断除放逸这一心的随烦恼。
七十三、“诸比丘,当比丘这样了知:‘贪欲与不正贪(abhijjhāvisamalobha)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贪欲与不正贪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瞋恚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瞋恚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忿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忿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怨恨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怨恨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覆蔑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覆蔑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攀齐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攀齐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嫉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嫉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悭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悭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诳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诳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谄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谄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顽固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顽固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激愤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激愤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慢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慢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过慢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过慢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骄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骄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这样了知:‘放逸是心的随烦恼’——如是了知而放逸这一心的随烦恼已断——
七十四、“他便于佛具足不坏净信(aveccappasāda):‘彼世尊即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具足(vijjācaraṇasampanna)、善逝(sugata)、世间解(lokavidū)、无上者、调御丈夫(anuttara purisadammasārathi)、天人导师(satthā devamanussānaṃ)、佛陀(buddha)、世尊。’于法具足不坏净信:‘[此]法是世尊所善说的,是现见的、无时的、来见的、引导的、智者应各自证知的。’于僧具足不坏净信:‘世尊的弟子僧是善行道者,世尊的弟子僧是正直行道者,世尊的弟子僧是如理行道者,世尊的弟子僧是正当行道者,也就是四双八辈之人——这就是世尊的弟子僧,应供养、应款待、应奉施、应合掌,是世间无上的福田。’
七十五、“而当他依[各自的]限界(yathodhi)而[诸烦恼]已舍、已吐、已脱、已断、已舍离时,他[想]‘我于佛具足不坏净信’,便获得义喜(atthaveda),获得法喜(dhammaveda),获得与法相应的愉悦(pāmojja)。已愉悦者生喜(pīti),有喜之意者身轻安,身轻安者觉乐,有乐者心得定。[他想]‘我于法……乃至……于僧具足不坏净信’,便获得义喜,获得法喜,获得与法相应的愉悦;已愉悦者生喜,有喜之意者身轻安,身轻安者觉乐,有乐者心得定。[他想]‘而我依[各自的]限界而[诸烦恼]已舍、已吐、已脱、已断、已舍离’,便获得义喜,获得法喜,获得与法相应的愉悦;已愉悦者生喜,有喜之意者身轻安,身轻安者觉乐,有乐者心得定。
七十六、“诸比丘,那位有这样的戒、这样的法、这样的慧的比丘,纵然食用择去黑粒、多羹多菜的粳米团食,那[食]也不成为他的障碍。诸比丘,犹如一块染污、为垢所执的布,因得澄净之水而成清净、洁白;又如金因得炉口(ukkāmukha)而成清净、洁白;同样,诸比丘,有这样的戒、这样的法、这样的慧的比丘,纵然食用择去黑粒、多羹多菜的粳米团食,那[食]也不成为他的障碍。
七十七、“他以与慈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第二[方]亦然,第三[方]亦然,第四[方]亦然。如是于上、下、横、一切处、一切如己,以与慈俱的心——广(vipula)、大(mahaggata)、无量(appamāṇa)、无怨、无恼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以与悲俱的心……乃至……以与喜俱的心……乃至……以与舍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第二[方]亦然,第三[方]亦然,第四[方]亦然。如是于上、下、横、一切处、一切如己,以与舍俱的心——广、大、无量、无怨、无恼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
七十八、“他了知:‘有此,有劣,有胜,有此想所摄者(saññāgata)的更上出离。’当他这样知、这样见时,心从欲漏解脱,心从有漏解脱,心从无明漏解脱。解脱时便有‘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诸比丘,这[人]便称为‘以内在的沐浴而沐浴了的比丘’。”
七十九、而那时,孙陀利迦·婆罗堕婆阇(Sundarika Bhāradvāja)婆罗门坐在世尊不远处。于是孙陀利迦·婆罗堕婆阇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可是乔达摩尊师去婆呼迦河(Bāhukā)沐浴吗?”“婆罗门,婆呼迦河[有什么用]呢?婆呼迦河能作什么呢?”“乔达摩尊师,因为婆呼迦河被众人认为[能与]洁净(lokkhasammatā),乔达摩尊师,因为婆呼迦河被众人认为[能与]福,而众人在婆呼迦河中冲去所作的恶业。”于是世尊以诸偈对孙陀利迦·婆罗堕婆阇婆罗门说——
“婆呼迦(Bāhukā)、阿地迦迦(Adhikakkā),伽耶(Gayā)、孙陀利迦(Sundarikā),
娑罗萨底(Sarassatī)、波耶伽(Payāga),以及婆呼摩底(Bāhumatī)河——
愚者纵然常入其中,黑业者[也]不得清净。
“孙陀利迦能作什么?波耶伽能作什么?婆呼迦河能作什么?
对于结怨、作了恶行、造恶业的人,它们并不能使他清净。
“于清净者,常是颇求尼[节](phaggu);于清净者,常是布萨;
于清净、身行洁净者,禁戒常得圆满——
婆罗门,就在此处沐浴吧,于一切众生作安稳(khemata)。
“若你不说妄语,若你不伤害生命,
若你不取不与之物,有信而无悭——
你去伽耶又能作什么呢?你[家的]水井也就是伽耶。”
八十、这样说时,孙陀利迦·婆罗堕婆阇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奇哉!乔达摩尊师,奇哉!乔达摩尊师。乔达摩尊师,犹如把倒覆的扶起,把遮蔽的揭开,为迷路者指示道路,在黑暗中持来油灯,使有眼者得见诸色。正是如此,乔达摩尊师以种种方式开显了法。我皈依(saraṇa)那位乔达摩尊师、法与比丘僧团。愿我得在乔达摩尊师处出家,愿我得具足戒。”孙陀利迦·婆罗堕婆阇婆罗门便在世尊处得了出家,得了具足戒。而具寿婆罗堕婆阇受具足戒不久,独一、远离、不放逸、热勤、自策励而住,不久便在现法中自己以证智证知、成就并住于那无上的梵行终点——良家子们正是为此而正当地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他证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而具寿婆罗堕婆阇成了诸阿罗汉之一。
《布喻经》终,[《根本法门品》中之]第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