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沙门蒙迪迦经
二六〇、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的祇树林(Jetavana)给孤独园(Anāthapiṇḍika)。当时,游方者郁伽诃摩那·沙门蒙迪迦子(Uggāhamāna Samaṇamuṇḍikāputta)与约五百位游方者组成的一大群游方者众一起,住在末利(Mallikā)园的宗义论堂(samayappavādaka)——[那园]围以镇头迦林围(tindukācīra),[原]只有一堂(ekasālaka)。那时,五支木匠(Pañcakaṅga thapati)在日中时分从舍卫城出来,为见世尊。那时,五支木匠这样想:“现在还不是见世尊的时候,世尊正在宴默独处;也不是见令意增长的比丘们的时候,令意增长的比丘们正在宴默独处。我何不前往末利园的宗义论堂——那围以镇头迦林围、[原]只有一堂[的园],前往游方者郁伽诃摩那·沙门蒙迪迦子之处呢?”于是五支木匠便前往末利园的宗义论堂——那围以镇头迦林围、[原]只有一堂[的园],前往游方者郁伽诃摩那·沙门蒙迪迦子之处。
当时,游方者郁伽诃摩那·沙门蒙迪迦子正与一大群游方者众坐在一起,[那众会]喧哗着,发出高声、大声,谈论着种种畜生论(tiracchānakathā)。这就是:国王论、盗贼论、大臣论、军队论、怖畏论、战争论、食物论、饮料论、衣服论、卧具论、花鬘论、香论、亲戚论、车乘论、村庄论、集镇论、城市论、国土论、女人论、勇士论、街道论、井边论、先亡论、种种论、世界起源论、海洋起源论、如此有无论。
游方者郁伽诃摩那·沙门蒙迪迦子远远看见五支木匠走来;看见后,便安顿自己的众会:“诸位请寂静,诸位请勿作声。这位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五支木匠来了。凡是住在舍卫城的沙门乔达摩的在家白衣弟子,这位五支木匠就是其中之一。而那些具寿们喜好寂静、受寂静之调伏、称赞寂静。或许他知道这众会寂静,便会想到可以前来。”于是那些游方者就沉默了。
二六一、于是,五支木匠来到游方者郁伽诃摩那·沙门蒙迪迦子之处;到了之后,与游方者郁伽诃摩那·沙门蒙迪迦子互相问候。互相问候、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坐在一旁。游方者郁伽诃摩那·沙门蒙迪迦子对坐在一旁的五支木匠这样说:“居士,我施设具足四种法的人为具足善者、最上善者、达最上成就者、不可胜的沙门。具足哪四种[法]呢?居士,在此,[他]不以身造恶业,不说恶语,不思惟恶的思惟,不以恶的活命为生——居士,我施设具足这四种法的人为具足善者、最上善者、达最上成就者、不可胜的沙门。”
那时,五支木匠对游方者郁伽诃摩那·沙门蒙迪迦子所说的话既不欢喜,也不呵斥;不欢喜、不呵斥而从座而起离去——“我要到世尊那里去了知这话的义。”于是五支木匠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五支木匠把[自己]与游方者郁伽诃摩那·沙门蒙迪迦子之间所有的交谈,全都告知了世尊。
二六二、这样说时,世尊对五支木匠这样说:“木匠,若是这样,照游方者郁伽诃摩那·沙门蒙迪迦子的说法,年幼、诸根迟钝、仰卧的童子就会是具足善者、最上善者、达最上成就者、不可胜的沙门了。木匠,因为年幼、诸根迟钝、仰卧的童子连‘身’[的分别]都没有,又怎会以身造恶业呢?除了只是扭动之外!木匠,因为年幼、诸根迟钝、仰卧的童子连‘语’[的分别]都没有,又怎会说恶语呢?除了只是啼哭之外!木匠,因为年幼、诸根迟钝、仰卧的童子连‘思惟’[的分别]都没有,又怎会思惟恶的思惟呢?除了只是咿呀作声之外!木匠,因为年幼、诸根迟钝、仰卧的童子连‘活命’[的分别]都没有,又怎会以恶的活命为生呢?除了[吮吸]母亲的乳汁之外!木匠,若是这样,照游方者郁伽诃摩那·沙门蒙迪迦子的说法,年幼、诸根迟钝、仰卧的童子就会是具足善者、最上善者、达最上成就者、不可胜的沙门了。
二六三、“木匠,我施设具足四种法的人既不是具足善者,也不是最上善者,也不是达最上成就者、不可胜的沙门,然而他胜过这年幼、诸根迟钝、仰卧的童子。具足哪四种[法]呢?木匠,在此,[他]不以身造恶业,不说恶语,不思惟恶的思惟,不以恶的活命为生——木匠,我施设具足这四种法的人既不是具足善者,也不是最上善者,也不是达最上成就者、不可胜的沙门,然而他胜过这年幼、诸根迟钝、仰卧的童子。
“木匠,我施设具足十种法的人为具足善者、最上善者、达最上成就者、不可胜的沙门。这些是不善戒——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不善戒从此等起——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不善戒于此无余灭尽——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如此行道,是为不善戒之灭而行道者——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
“这些是善戒——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善戒从此等起——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善戒于此无余灭尽——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如此行道,是为善戒之灭而行道者——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
“这些是不善思惟——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不善思惟从此等起——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不善思惟于此无余灭尽——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如此行道,是为不善思惟之灭而行道者——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
“这些是善思惟——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善思惟从此等起——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善思惟于此无余灭尽——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如此行道,是为善思惟之灭而行道者——木匠,我说那是应当了知的。
二六四、“木匠,什么是不善戒呢?不善的身业、不善的语业、恶的活命——木匠,这些称为不善戒。
“木匠,这些不善戒以什么为等起呢?它们的等起也已说过了:应当说它们是‘以心为等起’。什么心呢?因为心也是多的、多种的、种种类的。凡是有贪、有瞋、有痴的心——不善戒是从此等起的。
“木匠,这些不善戒在哪里无余灭尽呢?它们的灭也已说过了。木匠,在此,比丘舍断身恶行,修习身善行;舍断语恶行,修习语善行;舍断意恶行,修习意善行;舍断邪命,以正命营生——这些不善戒在这里无余灭尽。
“木匠,怎样行道,才是为不善戒之灭而行道者呢?木匠,在此,比丘为令未生的恶不善法不生,生起欲,努力,发起精进,策励心,精勤;为舍断已生的恶不善法,生起欲,努力,发起精进,策励心,精勤;为令未生的善法生起,生起欲,努力,发起精进,策励心,精勤;为令已生的善法住立、不忘失、增多、广大、由修习而圆满,生起欲,努力,发起精进,策励心,精勤。木匠,如此行道,就是为不善戒之灭而行道者。
二六五、“木匠,什么是善戒呢?善的身业、善的语业——木匠,我也把活命的清净说在戒之中。木匠,这些称为善戒。
“木匠,这些善戒以什么为等起呢?它们的等起也已说过了:应当说它们是‘以心为等起’。什么心呢?因为心也是多的、多种的、种种类的。凡是离贪、离瞋、离痴的心——善戒是从此等起的。
“木匠,这些善戒在哪里无余灭尽呢?它们的灭也已说过了。木匠,在此,比丘是具戒者,却不是[止于]戒所成者(sīlamaya),并且如实了知那心解脱、慧解脱——他的那些善戒于其中无余灭尽。
“木匠,怎样行道,才是为善戒之灭而行道者呢?木匠,在此,比丘为令未生的恶不善法不生,生起欲,努力,发起精进,策励心,精勤;为舍断已生的恶不善法……乃至……为令未生的善法生起……乃至……为令已生的善法住立、不忘失、增多、广大、由修习而圆满,生起欲,努力,发起精进,策励心,精勤。木匠,如此行道,就是为善戒之灭而行道者。
二六六、“木匠,什么是不善思惟呢?欲思惟、瞋恚思惟、害思惟——木匠,这些称为不善思惟。
“木匠,这些不善思惟以什么为等起呢?它们的等起也已说过了:应当说它们是‘以想为等起’。什么想呢?因为想也是多的、多种的、种种类的。欲想、瞋恚想、害想——不善思惟是从此等起的。
“木匠,这些不善思惟在哪里无余灭尽呢?它们的灭也已说过了。木匠,在此,比丘已离诸欲……乃至……成就并住于初禅——这些不善思惟在这里无余灭尽。
“木匠,怎样行道,才是为不善思惟之灭而行道者呢?木匠,在此,比丘为令未生的恶不善法不生,生起欲,努力,发起精进,策励心,精勤;为舍断已生的恶不善法……乃至……为令未生的善法生起……乃至……为令已生的善法住立、不忘失、增多、广大、由修习而圆满,生起欲,努力,发起精进,策励心,精勤。木匠,如此行道,就是为不善思惟之灭而行道者。
二六七、“木匠,什么是善思惟呢?出离思惟、无瞋恚思惟、无害思惟——木匠,这些称为善思惟。
“木匠,这些善思惟以什么为等起呢?它们的等起也已说过了:应当说它们是‘以想为等起’。什么想呢?因为想也是多的、多种的、种种类的。出离想、无瞋恚想、无害想——善思惟是从此等起的。
“木匠,这些善思惟在哪里无余灭尽呢?它们的灭也已说过了。木匠,在此,比丘寻、伺寂止……乃至……成就并住于第二禅——这些善思惟在这里无余灭尽。
“木匠,怎样行道,才是为善思惟之灭而行道者呢?木匠,在此,比丘为令未生的恶不善法不生,生起欲,努力,发起精进,策励心,精勤;为舍断已生的恶不善法……乃至……为令未生的善法生起……乃至……为令已生的善法住立、不忘失、增多、广大、由修习而圆满,生起欲,努力,发起精进,策励心,精勤。木匠,如此行道,就是为善思惟之灭而行道者。
二六八、“木匠,我施设具足哪十种法的人为具足善者、最上善者、达最上成就者、不可胜的沙门呢?木匠,在此,比丘具足无学的正见,具足无学的正思惟,具足无学的正语,具足无学的正业,具足无学的正命,具足无学的正精进,具足无学的正念,具足无学的正定,具足无学的正智,具足无学的正解脱——木匠,我施设具足这十种法的人为具足善者、最上善者、达最上成就者、不可胜的沙门。”
世尊说了这[番话]。五支木匠满意、欢喜世尊之所说。
《沙门蒙迪迦经》终,[《游方者品》中之]第八[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