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散陀迦经
二二三、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憍赏弥(Kosambī)瞿师罗园(Ghositārāma)。当时,游方者散陀迦(Sandaka)与约五百位游方者组成的一大群游方者众一起,住在毕勒叉窟(Pilakkhaguhā)。那时,具寿阿难于傍晚时分从静坐起身,召唤诸比丘:“来吧,贤友们,我们到天造池(Devakatasobbha)去,为了看窟。”“是,贤友。”那些比丘应诺具寿阿难。于是,具寿阿难与众多比丘一起前往天造池。当时,游方者散陀迦正与一大群游方者众坐在一起,[那众会]喧哗着,发出高声、大声,谈论着种种畜生论(tiracchānakathā)。这就是:国王论、盗贼论、大臣论、军队论、怖畏论、战争论、食物论、饮料论、衣服论、卧具论、花鬘论、香论、亲戚论、车乘论、村庄论、集镇论、城市论、国土论、女人论、勇士论、街道论、井边论、先亡论、种种论、世界起源论、海洋起源论、如此有无论。游方者散陀迦远远看见具寿阿难走来;看见后,便安顿自己的众会:“诸位请寂静,诸位请勿作声。这位沙门乔达摩的弟子沙门阿难来了。凡是住在憍赏弥的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这位沙门阿难就是其中之一。而那些具寿们喜好寂静、受寂静之调伏、称赞寂静。或许他知道这众会寂静,便会想到可以前来。”于是那些游方者就沉默了。
二二四、于是,具寿阿难前往游方者散陀迦之处。游方者散陀迦便对具寿阿难这样说——“阿难尊师请来!阿难尊师善来!阿难尊师隔了很久才作这一趟因由,即为了来到此处。请阿难尊师就座,这座位已经敷设好了。”具寿阿难便坐在敷设好的座位上。游方者散陀迦也取了一个低座,坐在一旁。具寿阿难对坐在一旁的游方者散陀迦这样说——“散陀迦,你们现在为了什么谈论而集坐在这里?你们尚未说完的谈论又是什么呢?”“阿难尊师,这个谈论且搁下吧,就是我们现在集坐所谈的这个谈论。这个谈论以后阿难尊师也不难听到。善哉,愿阿难尊师自己就自己老师的宗义说一番法语。”“那么,散陀迦,你要谛听,好好作意,我要说了。”“是的,尊师。”游方者散陀迦应诺具寿阿难。具寿阿难这样说——“散陀迦,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宣说了这四种非梵行住(abrahmacariyavāsa),也宣说了四种不可依恃的(anassāsika)梵行: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阿难尊师,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宣说的四种非梵行住——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是哪些呢?”
二二五、“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导师是这样说、这样见的:‘没有布施,没有供养(yiṭṭha),没有祭祀(huta);没有善作、恶作之业的果与异熟;没有此世,没有他世;没有母,没有父;没有化生的众生;世间没有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门、婆罗门,自己以证智证知此世与他世之后加以宣说。这个人是四大所成,死时,地归入、还入地身,水归入、还入水身,火归入、还入火身,风归入、还入风身,诸根转入虚空。人们以尸床为第五,抬着死者而去;足迹显现直到火葬场;骨头变成鸽色;祭品终归灰烬。布施是愚人的施设;凡说“有”论者,他们的话都是空虚、虚妄的戏论。愚者与智者身坏之后,断灭、消亡,死后不存在。’
“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这样思察:‘这位导师是这样说、这样见的——没有布施,没有供养,没有祭祀;没有善作、恶作之业的果与异熟;没有此世,没有他世;没有母,没有父;没有化生的众生;世间没有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门、婆罗门,自己以证智证知此世与他世之后加以宣说。这个人是四大所成,死时,地归入、还入地身,水归入、还入水身,火归入、还入火身,风归入、还入风身,诸根转入虚空。人们以尸床为第五,抬着死者而去;足迹显现直到火葬场;骨头变成鸽色;祭品终归灰烬。布施是愚人的施设;凡说“有”论者,他们的话都是空虚、虚妄的戏论。愚者与智者身坏之后,断灭、消亡,死后不存在。倘若这位尊师的话是真实的,那么在这里,我未作也[等于]已作,未住也[等于]已住。在这里,我们两人完全相等,达到了相同的境地——即使我是不说“我们两人身坏之后都将断灭、将消亡、死后将不存在”的人。然而,这位尊师的裸形、剃头、蹲踞精勤、拔除须发,却是多余的;因为住于儿女拥挤之床、享用迦尸旃檀、佩戴花鬘、香、涂香、领受金银的我,也将与这位尊师有完全相同的趣处。那么,对于来世,我是知道了什么、见到了什么,才要在这位导师座下行梵行呢?’他了知‘这是非梵行住’之后,便从那梵行厌离而离去。散陀迦,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宣说的第一种非梵行住: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二六、“再者,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导师是这样说、这样见的:‘作者与令作者,切割者与令切割者,折磨者与令折磨者,使忧愁者与令使忧愁者,使疲惫者与令使疲惫者,使战栗者与令使战栗者,杀害生命者,取不与取者,破门入室者,掠夺者,行劫独户者,拦路伏击者,与他人之妻苟合者,说虚妄语者——[这样]作时,恶并没有被造作。即使有人以边缘锋利如剃刀的轮,把这大地上的众生做成一团肉、一堆肉,也不会由此而有恶,不会有恶的临至。即使有人沿着恒河南岸前行,杀害、令杀害,切割、令切割,折磨、令折磨,也不会由此而有恶,不会有恶的临至。即使有人沿着恒河北岸前行,布施、令布施,祭祀、令祭祀,也不会由此而有福,不会有福的临至。以布施、调御、自制、说真实语,没有福,也不会有福的临至。’
“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这样思察:‘这位导师是这样说、这样见的——作者与令作者,切割者与令切割者,折磨者与令折磨者,使忧愁者与令使忧愁者,使疲惫者与令使疲惫者,使战栗者与令使战栗者,杀害生命者,取不与取者,破门入室者,掠夺者,行劫独户者,拦路伏击者,与他人之妻苟合者,说虚妄语者——[这样]作时,恶并没有被造作。即使有人以边缘锋利如剃刀的轮,把这大地上的众生做成一团肉、一堆肉,也不会由此而有恶,不会有恶的临至。即使有人沿着恒河南岸前行,杀害、令杀害,切割、令切割,折磨、令折磨,也不会由此而有恶,不会有恶的临至。即使有人沿着恒河北岸前行,布施、令布施,祭祀、令祭祀,也不会由此而有福,不会有福的临至。以布施、调御、自制、说真实语,没有福,也不会有福的临至。倘若这位尊师的话是真实的,那么在这里,我未作也[等于]已作,未住也[等于]已住。在这里,我们两人完全相等,达到了相同的境地——即使我是不说“我们两人作时,恶都没有被造作”的人。然而,这位尊师的裸形、剃头、蹲踞精勤、拔除须发,却是多余的;因为住于儿女拥挤之床、享用迦尸旃檀、佩戴花鬘、香、涂香、领受金银的我,也将与这位尊师有完全相同的趣处。那么,对于来世,我是知道了什么、见到了什么,才要在这位导师座下行梵行呢?’他了知‘这是非梵行住’之后,便从那梵行厌离而离去。散陀迦,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宣说的第二种非梵行住: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二七、“再者,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导师是这样说、这样见的:‘诸众生的杂染没有因、没有缘,诸众生无因无缘而杂染;诸众生的清净没有因、没有缘,诸众生无因无缘而清净。没有力,没有精进,没有人的力量,没有人的努力。一切众生、一切生命、一切生物、一切命者都无自主、无力、无精进,由命运、际遇与本性而转变,唯在六生类中感受苦乐。’
“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这样思察:‘这位导师是这样说、这样见的——诸众生的杂染没有因、没有缘,诸众生无因无缘而杂染;诸众生的清净没有因、没有缘,诸众生无因无缘而清净。没有力,没有精进,没有人的力量,没有人的努力。一切众生、一切生命、一切生物、一切命者都无自主、无力、无精进,由命运、际遇与本性而转变,唯在六生类中感受苦乐。倘若这位尊师的话是真实的,那么在这里,我未作也[等于]已作,未住也[等于]已住。在这里,我们两人完全相等,达到了相同的境地——即使我是不说“我们两人都将无因无缘而清净”的人。然而,这位尊师的裸形、剃头、蹲踞精勤、拔除须发,却是多余的;因为住于儿女拥挤之床、享用迦尸旃檀、佩戴花鬘、香、涂香、领受金银的我,也将与这位尊师有完全相同的趣处。那么,对于来世,我是知道了什么、见到了什么,才要在这位导师座下行梵行呢?’他了知‘这是非梵行住’之后,便从那梵行厌离而离去。散陀迦,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宣说的第三种非梵行住: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二八、“再者,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导师是这样说、这样见的:‘有这七身:非被作、非被作的种类,非被化作、亦无化作者,不生育的、如山峰般稳立的、如石柱般坚立的;它们不动摇,不变易,不互相侵害,不能给彼此[带来]乐、苦或乐与苦。哪七种呢?地身、水身、火身、风身、乐、苦,命为第七。这七身非被作、非被作的种类,非被化作、亦无化作者,不生育的、如山峰般稳立的、如石柱般坚立的;它们不动摇,不变易,不互相侵害,不能给彼此[带来]乐、苦或乐与苦。在其中没有杀者或令杀者,没有闻者或令闻者,没有识者或令识者。即使有人以锋利的刀砍断头颅,也没有任何人夺去任何人的生命,只是刀从七身之间的空隙落入而已。又有这一百四十万种为首之胎,以及六千[种]、六百[种];五百种业、五种业、三种业,业与半业;六十二种行道;六十二中劫;六生类;八人地;四千九百种活命外道;四千九百种游方者;四千九百种龙的住处;二千根;三千地狱;三十六尘界;七种有想胎,七种无想胎,七种节胎;七种天,七种人,七种鬼;七个湖;七种结节;七种悬崖,七百种悬崖;七种梦,七百种梦;八百四十万大劫——愚者与智者在这期间奔走、轮回之后,将作苦的终结。在其中并没有:“我将以此戒、禁誓、苦行或梵行,使未成熟的业成熟,或者一次次地触受已成熟的业而使之灭尽。”——这样的事是没有的。苦与乐如以斗量定,轮回已有定限;没有减损与增长,没有提升与下降。犹如线球被掷出时,只是解开着[线]滚去;同样地,愚者与智者奔走、轮回之后,将作苦的终结。’
“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这样思察:‘这位导师是这样说、这样见的——有这七身:非被作、非被作的种类,非被化作、亦无化作者,不生育的、如山峰般稳立的、如石柱般坚立的;它们不动摇,不变易,不互相侵害,不能给彼此[带来]乐、苦或乐与苦。哪七种呢?地身、水身、火身、风身、乐、苦,命为第七。这七身非被作、非被作的种类,非被化作、亦无化作者,不生育的、如山峰般稳立的、如石柱般坚立的;它们不动摇,不变易,不互相侵害,不能给彼此[带来]乐、苦或乐与苦。在其中没有杀者或令杀者,没有闻者或令闻者,没有识者或令识者。即使有人以锋利的刀砍断头颅,也没有任何人夺去任何人的生命,只是刀从七身之间的空隙落入而已。又有这一百四十万种为首之胎,以及六千[种]、六百[种];五百种业、五种业、三种业,业与半业;六十二种行道;六十二中劫;六生类;八人地;四千九百种活命外道;四千九百种游方者;四千九百种龙的住处;二千根;三千地狱;三十六尘界;七种有想胎,七种无想胎,七种节胎;七种天,七种人,七种鬼;七个湖;七种结节;七种悬崖,七百种悬崖;七种梦,七百种梦;八百四十万大劫——愚者与智者在这期间奔走、轮回之后,将作苦的终结。在其中并没有:“我将以此戒、禁誓、苦行或梵行,使未成熟的业成熟,或者一次次地触受已成熟的业而使之灭尽。”——这样的事是没有的。苦与乐如以斗量定,轮回已有定限;没有减损与增长,没有提升与下降。犹如线球被掷出时,只是解开着[线]滚去;同样地,愚者与智者奔走、轮回之后,将作苦的终结。而倘若这位尊师的话是真实的,那么在这里,我未作也[等于]已作,未住也[等于]已住。在这里,我们两人完全相等,达到了相同的境地——即使我是不说“我们两人都将奔走、轮回之后,作苦的终结”的人。然而,这位尊师的裸形、剃头、蹲踞精勤、拔除须发,却是多余的;因为住于儿女拥挤之床、享用迦尸旃檀、佩戴花鬘、香、涂香、领受金银的我,也将与这位尊师有完全相同的趣处。那么,对于来世,我是知道了什么、见到了什么,才要在这位导师座下行梵行呢?’他了知‘这是非梵行住’之后,便从那梵行厌离而离去。散陀迦,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宣说的第四种非梵行住: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散陀迦,这些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宣说的四种非梵行住: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阿难尊师,真是稀有!阿难尊师,真是未曾有!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竟把实为非梵行住的四种[住]宣说为‘非梵行住’: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阿难尊师,那么,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宣说的四种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是哪些呢?”
二二九、“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导师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自称有无余的知见——‘我于行时、住时、睡时、醒时,知见都恒常不断地现前。’他也进入空屋,也得不到钵食,也被狗咬,也与凶暴的象相遇,也与凶暴的马相遇,也与凶暴的牛相遇,也问女人与男人的名与姓,也问村庄与市镇的名称与道路。他被问到‘这是怎么回事?’时,[答道:]‘我本该进入空屋’,所以我进入了;‘我本该得不到钵食’,所以我没有得到;‘我本该被狗咬’,所以我被咬了;‘我本该与凶暴的象相遇’,所以我相遇了;‘我本该与凶暴的马相遇’,所以我相遇了;‘我本该与凶暴的牛相遇’,所以我相遇了;‘我本该问女人与男人的名与姓’,所以我问了;‘我本该问村庄与市镇的名称与道路’,所以我问了。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这样思察:‘这位导师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自称有无余的知见……乃至……“本该问村庄与市镇的名称与道路”,所以他问了。’他了知‘这梵行是不可依恃的’之后,便从那梵行厌离而离去。散陀迦,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宣说的第一种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三〇、“再者,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导师是依传闻者、以传闻为真实者。他依传闻、依‘如是如是’的辗转相传、依藏经的完备而说法。散陀迦,而依传闻者、以传闻为真实者的导师,[他所闻的]有善闻的,也有恶闻的;有是如此的,也有是别样的。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这样思察:‘这位导师是依传闻者、以传闻为真实者,他依传闻、依“如是如是”的辗转相传、依藏经的完备而说法。而依传闻者、以传闻为真实者的导师,[他所闻的]有善闻的,也有恶闻的;有是如此的,也有是别样的。’他了知‘这梵行是不可依恃的’之后,便从那梵行厌离而离去。散陀迦,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宣说的第二种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三一、“再者,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导师是推理者、审察者。他宣说由推理锤炼、由审察追寻、出于自己辩才的法。散陀迦,而推理者、审察者的导师,[他所推理的]有善推理的,也有恶推理的;有是如此的,也有是别样的。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这样思察:‘这位导师是推理者、审察者,他宣说由推理锤炼、由审察追寻、出于自己辩才的法。而推理者、审察者的导师,[他所推理的]有善推理的,也有恶推理的;有是如此的,也有是别样的。’他了知‘这梵行是不可依恃的’之后,便从那梵行厌离而离去。散陀迦,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宣说的第三种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三二、“再者,散陀迦,在此,有某位导师迟钝、愚痴。他由于迟钝、由于愚痴,在各处被问到问题时,便陷入言语的矫乱、不死矫乱:‘我不认为“是这样”,也不认为“是如此”,也不认为“是别样”,也不认为“不是”,也不认为“并非不是”。’散陀迦,此中,有智之人这样思察:‘这位导师迟钝、愚痴。他由于迟钝、由于愚痴,在各处被问到问题时,便陷入言语的矫乱、不死矫乱——我不认为“是这样”,也不认为“是如此”,也不认为“是别样”,也不认为“不是”,也不认为“并非不是”。’他了知‘这梵行是不可依恃的’之后,便从那梵行厌离而离去。散陀迦,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宣说的第四种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散陀迦,这些[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所宣说的四种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阿难尊师,真是稀有!阿难尊师,真是未曾有!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竟把实为不可依恃的四种梵行宣说为‘不可依恃的梵行’:在那里,有智之人必定不会住梵行,即使住了,也不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阿难尊师,那么,那位导师是说什么的、宣说什么的,以致有智之人就必定会在那里住梵行,住时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呢?”
二三三、“散陀迦,于此,如来出现于世间,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者、调御丈夫、天人导师、佛陀、世尊……乃至……他舍断这五盖——心的随烦恼、令慧羸弱者——之后,已离诸欲,离诸不善法,有寻、有伺,离生喜、乐,成就并住于初禅。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导师[座下]证得这样广大的殊胜,有智之人就必定会在那里住梵行,住时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再者,散陀迦,比丘寻、伺寂止……乃至……成就并住于第二禅。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导师[座下]证得这样广大的殊胜,有智之人就必定会在那里住梵行,住时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再者,散陀迦,比丘离喜,住于舍……乃至……成就并住于第三禅。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导师[座下]证得这样广大的殊胜,有智之人就必定会在那里住梵行,住时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再者,散陀迦,比丘舍断乐……乃至……成就并住于第四禅。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导师[座下]证得这样广大的殊胜,有智之人就必定会在那里住梵行,住时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当他的心如此得定、清净、皎洁、无秽、离随烦恼、柔软、适于作业、住立、达到不动时,他引导心、使心转向于宿住随念智。他回忆起许多种宿住,即:一生、二生……乃至……如此,他回忆起具有行相、具有细节的许多种宿住。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导师[座下]证得这样广大的殊胜,有智之人就必定会在那里住梵行,住时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当他的心如此得定、清净、皎洁、无秽、离随烦恼、柔软、适于作业、住立、达到不动时,他引导心、使心转向于众生死生智。他以清净、超人的天眼,看见众生的死亡与投生:或低贱或高贵,或美丽或丑陋,或善趣或恶趣……乃至……了知众生随业而去。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导师[座下]证得这样广大的殊胜,有智之人就必定会在那里住梵行,住时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当他的心如此得定、清净、皎洁、无秽、离随烦恼、柔软、适于作业、住立、达到不动时,他引导心、使心转向于漏尽智。他如实了知‘此是苦’,如实了知‘此是苦之集’,如实了知‘此是苦之灭’,如实了知‘此是导至苦灭之道’;如实了知‘此是诸漏’,如实了知‘此是漏之集’,如实了知‘此是漏之灭’,如实了知‘此是导至漏灭之道’。当他如此知、如此见时,心从欲漏解脱,心从有漏解脱,心从无明漏解脱;于解脱时,有‘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散陀迦,弟子在哪一位导师[座下]证得这样广大的殊胜,有智之人就必定会在那里住梵行,住时也能成就正理之法、善[法]。”
二三四、“阿难尊师,凡是那位阿罗汉、诸漏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重担已卸、己利已达、有结已尽、以正智解脱的比丘,他会受用诸欲吗?”“散陀迦,凡是那位阿罗汉、诸漏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重担已卸、己利已达、有结已尽、以正智解脱的比丘,他不可能违犯五种事:漏尽比丘不可能故意夺取生类之命;漏尽比丘不可能取所谓偷盗的不与之物;漏尽比丘不可能行淫欲法;漏尽比丘不可能明知而说妄语;漏尽比丘不可能像从前在家时那样积蓄而受用诸欲。散陀迦,凡是那位阿罗汉、诸漏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重担已卸、己利已达、有结已尽、以正智解脱的比丘,他不可能违犯这五种事。”
二三五、“阿难尊师,凡是那位阿罗汉、诸漏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重担已卸、己利已达、有结已尽、以正智解脱的比丘,他于行时、住时、睡时、醒时,知见都恒常不断地现前——‘我的诸漏已尽’吗?”“那么,散陀迦,我为你作一譬喻;有些有智之人也正是依譬喻而领会所说之义的。散陀迦,犹如有人的手足已被砍断;他于行时、住时、睡时、醒时,[是恒常不断地知道‘我的手足已被砍断’呢,还是省察时才知道‘我的手足已被砍断’?”“阿难尊师,那人并不是恒常不断地知道‘我的手足已被砍断’。]然而他省察它时,便知道‘我的手足已被砍断’。”“散陀迦,正是这样,凡是那位阿罗汉、诸漏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重担已卸、己利已达、有结已尽、以正智解脱的比丘,他于行时、住时、睡时、醒时,[知见并不是恒常不断地现前——‘我的诸漏已尽’;]然而他省察它时,便知道‘我的诸漏已尽’。”
二三六、“阿难尊师,在这法与律中,出离者有多少呢?”“散陀迦,不只一百,不只二百,不只三百,不只四百,不只五百,而是更多——在这法与律中的出离者。”“阿难尊师,真是稀有!阿难尊师,真是未曾有!竟然没有对自法的抬举,也没有对他法的贬抑,[只是]于[适当之]处说法,而出离者竟显现得那么多。而这些邪命外道(ājīvaka)——丧子之母的儿子们——既抬举自己,又贬抑他人,却只施设三位出离者,即:难陀·婆蹉(Nanda Vaccha)、基舍·删祇遮(Kisa Saṃkicca)、末伽梨·拘舍梨(Makkhali Gosāla)。”于是,游方者散陀迦召唤自己的众会:“诸位,你们去行[梵行]吧,在沙门乔达摩那里有梵行住。如今我们要舍弃利养、恭敬、名声,可不容易了。”就这样,游方者散陀迦遣送自己的众会去世尊座下[行]梵行。
《散陀迦经》终,[《游方者品》中之]第六[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