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爱尽经
三九六、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林给孤独园。那时,有一位名叫嗏帝(Sāti)的渔夫子(kevaṭṭaputta)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diṭṭhigata)——“据我所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流转、轮回,而无其他。”众多比丘听说:“据说有一位名叫嗏帝的渔夫子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据我所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流转、轮回,而无其他。’”于是那些比丘往嗏帝渔夫子比丘那里去;到了之后,对嗏帝渔夫子比丘这样说——“嗏帝贤友,据说你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据我所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流转、轮回,而无其他’,这是真的吗?”“贤友,确是这样,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流转、轮回,而无其他。”于是那些比丘想使嗏帝渔夫子比丘脱离这恶见执,便诘问(samanuyuñjanti)、责问(samanugāhanti)、谏责(samanubhāsanti)[他]——“嗏帝贤友,不要这样说,不要诽谤世尊;诽谤世尊是不善的,世尊也不会这样说。嗏帝贤友,世尊以多种方便说识是缘起而生的(paṭiccasamuppanna),离于缘则识无有生起。”嗏帝渔夫子比丘纵被那些比丘这样诘问、责问、谏责,仍以见的坚固力(thāmasā)、以见的执取(parāmāsā),坚持那同一恶见执而说——“贤友,确是这样,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流转、轮回,而无其他。”
三九七、当那些比丘不能使嗏帝渔夫子比丘脱离这恶见执时,于是那些比丘往世尊那里去;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有一位名叫嗏帝的渔夫子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据我所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流转、轮回,而无其他。’尊者,我们听说:据说有一位名叫嗏帝的渔夫子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据我所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流转、轮回,而无其他。’尊者,于是我们往嗏帝渔夫子比丘那里去;到了之后,对嗏帝渔夫子比丘这样说——‘嗏帝贤友,据说你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据我所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流转、轮回,而无其他」,这是真的吗?’尊者,这样说时,嗏帝渔夫子比丘对我们这样说——‘贤友,确是这样,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流转、轮回,而无其他。’尊者,于是我们想使嗏帝渔夫子比丘脱离这恶见执,便诘问、责问、谏责[他]——‘嗏帝贤友,不要这样说,不要诽谤世尊;诽谤世尊是不善的,世尊也不会这样说。嗏帝贤友,世尊以多种方便说识是缘起而生的(paṭiccasamuppanna),离于缘则识无有生起。’而尊者,嗏帝渔夫子比丘纵被我们这样诘问、责问、谏责,仍以见的坚固力、以见的执取,坚持那同一恶见执而说——‘贤友,确是这样,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流转、轮回,而无其他。’尊者,由于我们不能使嗏帝渔夫子比丘脱离这恶见执,所以我们把这件事禀告世尊。”
三九八、于是世尊召唤某位比丘:“来,比丘,你以我的话去召唤嗏帝渔夫子比丘——‘嗏帝贤友,导师召唤你。’”“是的,尊者。”那位比丘应诺世尊之后,便往嗏帝渔夫子比丘那里去;到了之后,对嗏帝渔夫子比丘这样说:“嗏帝贤友,导师召唤你。”“是的,贤友。”嗏帝渔夫子比丘应诺那位比丘之后,便往世尊那里去;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嗏帝渔夫子比丘这样说:“嗏帝,据说你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据我所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流转、轮回,而无其他’,这是真的吗?”“尊者,确是这样,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流转、轮回,而无其他。”“嗏帝,那个识是哪一个呢?”“尊者,即这个能言者(vado)、能受者(vedeyyo),于处处领受善恶诸业果报的[这一个]。”“愚痴人,你究竟是从谁那里了知我这样说法的?愚痴人,我不是以多种方便说识是缘起而生的、离于缘则识无有生起吗?而你,愚痴人,却以自己的恶把持(duggahita)既诽谤我们,又掘伤自己,并招致许多非福(apuñña)。愚痴人,那将使你长夜不利、受苦。”
三九九、于是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这位嗏帝渔夫子比丘在此法与律中还有一点点温热(usmīkata)吗?”“怎么会有呢,尊者;没有,尊者。”这样说时,嗏帝渔夫子比丘默然、失色(maṅkubhūta)、垂肩、低头、闷然、无言以对地坐着。于是世尊知道嗏帝渔夫子比丘默然、失色、垂肩、低头、闷然、无言以对,便对嗏帝渔夫子比丘这样说:“愚痴人,你将由这自己的恶见执而被知(paññāyissasi)。我要在此反问诸比丘了。”于是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你们也这样了知我所说之法,像这位嗏帝渔夫子比丘以自己的恶把持既诽谤我们、又掘伤自己、并招致许多非福那样吗?”“不是的,尊者!尊者,世尊以多种方便说识是缘起而生的(paṭiccasamuppanna),离于缘则识无有生起。”“善哉,善哉,诸比丘!诸比丘,你们这样了知我所说之法,真是善哉。诸比丘,我确实以多种方便对你们说过识是缘起而生的、离于缘则识无有生起。而这位嗏帝渔夫子比丘却以自己的恶把持既诽谤我们,又掘伤自己,并招致许多非福。那将使那愚痴人长夜不利、受苦。
四〇〇、“诸比丘,识是缘着哪一个缘而生起的,便正依那一个[缘]而算作(saṅkhyaṃ gacchati)[那样的]识。缘着眼与诸色而生起识,便正算作‘眼识’;缘着耳与诸声而生起识,便正算作‘耳识’;缘着鼻与诸香而生起识,便正算作‘鼻识’;缘着舌与诸味而生起识,便正算作‘舌识’;缘着身与诸所触而生起识,便正算作‘身识’;缘着意与诸法而生起识,便正算作‘意识’。
“诸比丘,犹如火是缘着哪一个缘而燃烧的,便正依那一个[缘]而算[作那样的火]:缘着木(kaṭṭha)而火燃烧,便正算作‘木火’;缘着木片(sakalikā)而火燃烧,便正算作‘木片火’;缘着草而火燃烧,便正算作‘草火’;缘着牛粪而火燃烧,便正算作‘牛粪火’;缘着糠(thusa)而火燃烧,便正算作‘糠火’;缘着垃圾(saṅkāra)而火燃烧,便正算作‘垃圾火’。诸比丘,正是如此:识是缘着哪一个缘而生起的,便正依那一个[缘]而算[作那样的识]。缘着眼与诸色而生起识,便正算作‘眼识’;缘着耳与诸声而生起识,便正算作‘耳识’;缘着鼻与诸香而生起识,便正算作‘鼻识’;缘着舌与诸味而生起识,便正算作‘舌识’。缘着身与诸所触而生起识,便正算作‘身识’。缘着意与诸法而生起识,便正算作‘意识’。
“诸比丘,你们见到‘这是已生的(bhūtamidaṃ)’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你们见到‘那[已生者]是由食而有的(tadāhārasambhavaṃ)’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你们见到‘由那食之灭,凡已生者即是灭法(nirodhadhamma)’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对‘这是已生的吗,还是不是呢?’而犹疑(kaṅkhati)者,[他]会生起疑(vicikicchā)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对‘那[已生者]是由食而有的吗,还是不是呢?’而犹疑(kaṅkhati)者,[他]会生起疑(vicikicchā)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对‘由那食之灭,凡已生者即是灭法吗,还是不是呢?’而犹疑(kaṅkhati)者,[他]会生起疑(vicikicchā)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对‘这是已生的’以正慧如实而见者,他那疑便被舍断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对‘那[已生者]是由食而有的’以正慧如实而见者,他那疑便被舍断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对‘由那食之灭,凡已生者即是灭法’以正慧如实而见者,他那疑便被舍断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这是已生的’——你们于此也已无疑(nibbicikicchā)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那[已生者]是由食而有的’——你们于此也已无疑(nibbicikicchā)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由那食之灭,凡已生者即是灭法’——你们于此也已无疑(nibbicikicchā)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这是已生的’——[你们]已以正慧如实善见了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那[已生者]是由食而有的’——[你们]已以正慧如实善见了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由那食之灭,凡已生者即是灭法’——[你们]已以正慧如实善见了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你们若对这样清净、这样洁白的见黏著(allīyetha)、爱玩(kelāyetha)、作财宝(dhanāyetha)、执为我所(mamāyetha),那么,诸比丘,你们还能了知我所说的筏喻(kullūpama)之法是为度脱之故、不为执取之故吗?”
“不能,尊者。”
“诸比丘,你们若对这样清净、这样洁白的见不黏著、不爱玩、不作财宝、不执为我所,那么,诸比丘,你们还能了知我所说的筏喻之法是为度脱之故、不为执取之故吗?”
“是的,尊者。”
四〇二、“诸比丘,有这四种食(āhāra),为已生(bhūta)的众生之存续,或为求生者(sambhavesī)之资益。是哪四[种]呢?粗或细的段食(kabaḷīkāra)为第一,触为第二,意思(manosañcetanā)为第三,识为第四。
“诸比丘,而这四种食,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
“这四种食以爱为因缘,以爱为集起,以爱为生,以爱为根源。
“诸比丘,而这爱,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
“爱以受为因缘,以受为集起,以受为生,以受为根源。
“诸比丘,而这受,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
“受以触为因缘,以触为集起,以触为生,以触为根源。
“诸比丘,而这触,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
“触以六处为因缘,以六处为集起,以六处为生,以六处为根源。
“诸比丘,而这六处,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
“六处以名色为因缘,以名色为集起,以名色为生,以名色为根源。
“诸比丘,而这名色,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
“名色以识为因缘,以识为集起,以识为生,以识为根源。
“诸比丘,而这识,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
“识以行为因缘,以行为集起,以行为生,以行为根源。
“诸比丘,而这些行,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
“行以无明为因缘,以无明为集起,以无明为生,以无明为根源。
“诸比丘,就这样:以无明为缘而有行,以行为缘而有识,以识为缘而有名色,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以六处为缘而有触,以触为缘而有受,以受为缘而有爱,以爱为缘而有取,以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而有老死、愁、悲、苦、忧、恼生起。这样,这整个苦蕴就集起了。”
四〇三、“‘以生为缘而有老死’——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以生为缘而有老死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以生为缘而有老死;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以生为缘而有老死。”“‘以有为缘而有生’——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以有为缘而有生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以有为缘而有生;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以有为缘而有生。”“‘以取为缘而有有’——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以取为缘而有有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以取为缘而有有;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以取为缘而有有。”“‘以爱为缘而有取’——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以爱为缘而有取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以爱为缘而有取;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以爱为缘而有取。”“‘以受为缘而有爱’——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以受为缘而有爱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以受为缘而有爱;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以受为缘而有爱。”“‘以触为缘而有受’——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以触为缘而有受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以触为缘而有受;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以触为缘而有受。”“‘以六处为缘而有触’——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以六处为缘而有触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以六处为缘而有触;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以六处为缘而有触。”“‘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以识为缘而有名色’——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以识为缘而有名色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以识为缘而有名色;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以识为缘而有名色。”“‘以行为缘而有识’——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以行为缘而有识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以行为缘而有识;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以行为缘而有识。”“‘以无明为缘而有行’——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以无明为缘而有行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以无明为缘而有行;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以无明为缘而有行。”
四〇四、“善哉,诸比丘!诸比丘,就这样,你们也这样说,我也这样说——此[缘]存在时此[果]便有,由此[缘]的生起此[果]便生起,即:以无明为缘而有行,以行为缘而有识,以识为缘而有名色,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以六处为缘而有触,以触为缘而有受,以受为缘而有爱,以爱为缘而有取,以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而有老死、愁、悲、苦、忧、恼生起。这样,这整个苦蕴就集起了。
“正由无明的无余离贪而灭,以无明之灭而有行之灭,以行之灭而有识之灭,以识之灭而有名色之灭,以名色之灭而有六处之灭,以六处之灭而有触之灭,以触之灭而有受之灭,以受之灭而有爱之灭,以爱之灭而有取之灭,以取之灭而有有之灭,以有之灭而有生之灭,以生之灭而老死、愁、悲、苦、忧、恼便灭。这样,这整个苦蕴就灭了。
四〇五、“‘由生之灭而有老死之灭’——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由生之灭而有老死之灭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由生之灭而有老死之灭;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由生之灭而有老死之灭。”“‘由有之灭而有生之灭’——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由有之灭而有生之灭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由有之灭而有生之灭;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由有之灭而有生之灭。”“‘由取之灭而有有之灭’——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由取之灭而有有之灭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由取之灭而有有之灭;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由取之灭而有有之灭。”“‘由爱之灭而有取之灭’——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由爱之灭而有取之灭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由爱之灭而有取之灭;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由爱之灭而有取之灭。”“‘由受之灭而有爱之灭’——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由受之灭而有爱之灭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由受之灭而有爱之灭;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由受之灭而有爱之灭。”“‘由触之灭而有受之灭’——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由触之灭而有受之灭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由触之灭而有受之灭;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由触之灭而有受之灭。”“‘由六处之灭而有触之灭’——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由六处之灭而有触之灭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由六处之灭而有触之灭;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由六处之灭而有触之灭。”“‘由名色之灭而有六处之灭’——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由名色之灭而有六处之灭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由名色之灭而有六处之灭;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由名色之灭而有六处之灭。”“‘由识之灭而有名色之灭’——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由识之灭而有名色之灭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由识之灭而有名色之灭;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由识之灭而有名色之灭。”“‘由行之灭而有识之灭’——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由行之灭而有识之灭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由行之灭而有识之灭;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由行之灭而有识之灭。”“‘由无明之灭而有行之灭’——这[话]是这样说过的;诸比丘,是由无明之灭而有行之灭呢,还是不是?此中[于你们]是如何呢?”“尊者,是由无明之灭而有行之灭;我们于此是这样[以为]的——由无明之灭而有行之灭。”
四〇六、“善哉,诸比丘!诸比丘,就这样,你们也这样说,我也这样说——此[缘]不存在时此[果]便不有,由此[缘]之灭此[果]便灭,即:以无明之灭而有行之灭,以行之灭而有识之灭,以识之灭而有名色之灭,以名色之灭而有六处之灭,以六处之灭而有触之灭,以触之灭而有受之灭,以受之灭而有爱之灭,以爱之灭而有取之灭,以取之灭而有有之灭,以有之灭而有生之灭,以生之灭而老死、愁、悲、苦、忧、恼便灭。这样,这整个苦蕴就灭了。
四〇七、“诸比丘,你们这样知、这样见,还会追溯过去[之际](pubbanta)吗——‘我们在过去世曾存在吗?我们在过去世不曾存在吗?我们在过去世是什么?我们在过去世如何存在?我们在过去世由什么而成为什么?’”
“不会的,尊者。”
“诸比丘,你们这样知、这样见,还会追溯未来[之际](aparanta)吗——‘我们在未来世将存在吗?我们在未来世将不存在吗?我们在未来世将是什么?我们在未来世将如何存在?我们在未来世将由什么而成为什么?’”
“不会的,尊者。”
“诸比丘,你们这样知、这样见,还会于现今、于现在世对内怀有疑惑(kathaṃkathī)吗——‘我究竟存在吗?我究竟不存在吗?我是什么?我如何存在?这个众生从何处来?他将往何处去?’”
“不会的,尊者。”
“诸比丘,你们这样知、这样见,还会这样说吗——‘导师于我们是可尊的(garu),我们是出于对导师的恭敬才这样说的’?”
“不会的,尊者。”
“诸比丘,你们这样知、这样见,还会这样说吗——‘沙门这样说,而我们既是沙门,[所以]我们这样说’?”
“不会的,尊者。”
“诸比丘,你们这样知、这样见,还会指认(uddiseyyātha)另一位导师吗?”
“不会的,尊者。”
“诸比丘,你们这样知、这样见,还会把种种沙门婆罗门的那些禁行(vata)、好奇之见(kotūhala)与吉兆(maṅgala)当作坚实(sāra)而回归吗?”
“不会的,尊者。”
“诸比丘,凡是你们自己所知、自己所见、自己所了达的,你们不正是说那些吗?”
“是的,尊者。”
“善哉,诸比丘!诸比丘,我已以这现见的、无时的、来见的、引导的、智者应各自证知的法把你们引导[至涅槃]。‘诸比丘,此法是现见的、无时的、来见的、引导的、智者应各自证知的’——先前所说的那[话],正是缘于这[事]而说的。”
四〇八、“诸比丘,而由三[事]的和合(sannipāta)而有入胎(gabbhassāvakkanti)。于此,父母和合,而母不在经期(utunī),乾闼婆(gandhabba)也未现前——则尚无入胎。于此,父母和合,母在经期,而乾闼婆未现前——则尚无入胎。而诸比丘,当父母和合、母在经期、乾闼婆也现前时——这样由三[事]的和合而有入胎。诸比丘,于是母亲怀着极大的[性命]疑虑,以腹部护持这胎——这沉重的负担——九个月或十个月。诸比丘,于是母亲在九个月或十个月过后,怀着极大的疑虑而生产这沉重的负担。[那孩子]既已出生,[母亲]便以自己的血养育他;诸比丘,在圣者之律中,母乳(mātuthañña)正是血。诸比丘,那童子随着长大、随着诸根的成熟,便玩那些童子的玩具(kīḷāpanaka),即:小犁(vaṅkaka)、击棒(ghaṭikā)、翻筋斗(mokkhacikā)、风车(ciṅgulaka)、叶斗(pattāḷhaka)、小车(rathaka)、小弓(dhanuka)。诸比丘,那童子随着长大、随着诸根的成熟,便具足、拥有五欲功德(kāmaguṇa)而享乐——眼所识的诸色,是可喜的(iṭṭha)、可乐的(kanta)、可意的(manāpa)、可爱的(piyarūpa)、与欲相应的(kāmūpasaṃhita)、能引生贪染的(rajanīya);耳所识的诸声……鼻所识的诸香……舌所识的诸味……身所识的诸触,是可喜的、可乐的、可意的、可爱的、与欲相应的、能引生贪染的。
四〇九、“他以眼见色之后,对可爱的色起贪染,对不可爱的色起瞋恚;不使身念(kāyasati)现起而住,心狭小(parittacetaso)。他也不如实了知那心解脱、慧解脱——在其中他的那些恶不善法无余地灭去。他这样陷入了顺与逆(anurodhavirodha),凡感受任何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欢喜那受、称说、耽著而住;他于那受欢喜、称说、耽著而住时,便生起欢喜(nandī)。凡于诸受中的欢喜即是取;由他的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而有老死、愁、悲、苦、忧、恼生起。这样,这整个苦蕴就集起了。以耳闻声之后……乃至……以鼻嗅香之后……乃至……以舌尝味之后……乃至……以身触所触之后……乃至……以意识知法之后,对可爱的法起贪染,对不可爱的法起瞋恚;不使身念现起而住,心狭小。他也不如实了知那心解脱、慧解脱——在其中他的那些恶不善法无余地灭去。他这样陷入了顺与逆,凡感受任何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欢喜那受、称说、耽著而住;他于那受欢喜、称说、耽著而住时,便生起欢喜。凡于诸受中的欢喜即是取;由他的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而有老死、愁、悲、苦、忧、恼生起。这样,这整个苦蕴就集起了。
四一〇、“诸比丘,于此,如来(Tathāgata)出现于世间,是阿罗汉(arahaṃ)、正等正觉者(sammāsambuddho)、明行具足(vijjācaraṇasampanno)、善逝(sugato)、世间解(lokavidū)、无上者(anuttaro)、调御丈夫(purisadammasārathi)、天人导师(satthā devamanussānaṃ)、佛陀(buddho)、世尊(bhagavā)。他自己以证智证知这个有诸天、魔(māra)、梵天(brahma)的世间,以及有沙门、婆罗门、诸天与人的人众之后,予以宣说。他教导初善、中善、后善的,具足义理与文句的法,显示完全圆满、遍净的梵行(brahmacariya)。居士(gahapati)、居士之子,或出生于其他某个家族者听闻那法。他听闻那法之后,获得对如来的信心。他具足如此获得的信心,如是思察——‘在家生活是狭窄的尘垢之道,出家则是空旷开阔的。住在家中,不容易行持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如磨光的螺贝般的梵行。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呢?’后来某个时候,他舍弃少量财产或舍弃大量财产,舍弃少数亲眷或舍弃众多亲眷,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舍离俗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
四一一、“他如此出家之后,具足比丘们的学处与共住(sikkhāsājīva),舍断杀生(pāṇātipāta),远离杀生,放下棍棒,放下刀剑,有惭愧,具同情心,怀着利益、悲悯一切众生生命之心而住。
“舍断不与取,远离不与取,只取所与,只期待所与;他以非盗贼、清净的自身而住。
“舍断非梵行,是梵行者,远行[于非梵行之外],远离在俗之法——淫欲。
“舍断妄语,远离妄语,是说真实语者、以真实连结真实者、坚定者、可信赖者、不欺世间者。
“舍断离间语,远离离间语;从这里听到的不去那里说以离间这些人,或从那里听到的不来这里说以离间那些人。他就这样使分裂者和合、使和合者[更]相应,乐于和合,喜于和合,欣于和合,是说能成就和合之语者。
“舍断粗恶语,远离粗恶语;凡是无瑕、悦耳、可爱、沁入人心、文雅、为众人所喜、为众人所意的语言,他便是说这样语言者。
“舍断绮语,远离绮语,是应时而说者、说真实者、说义利者、说法者、说律者;他是说值得藏于心中之语者,[所说]应时、有依据、有分限、具足义利。
“他远离损害种子类与草木类(bījagāmabhūtagāma),是一食者、止于[非]夜食者、远离非时食者。远离观看歌舞奏乐等违逆之事,远离佩戴、装饰、涂饰花鬘香料脂粉之处,远离高床大床,远离接受金银,远离接受生谷,远离接受生肉,远离接受妇女童女,远离接受婢奴,远离接受山羊与绵羊,远离接受鸡与猪,远离接受象、牛、马与母马,远离接受田地与地产,远离受使传信与跑腿,远离买卖,远离假秤、假称、假量,远离贿赂、欺诈、诈伪、行骗,远离砍杀、杀害、绑缚、拦路抢劫、掠夺、暴力行为[参见《中部》1.293《小象迹喻经》]。
“他满足于护身之衣、护腹之施食(piṇḍapāta)。无论他去往何处,都只随身携带[这些]而行。犹如有翼之鸟,无论飞往何处,都只以自己的双翼为负担而飞;正是如此,比丘满足于护身之衣、护腹之施食,无论他去往何处,都只随身携带[这些]而行。他具足这圣洁的戒蕴(sīlakkhandha),内心感受无过失之乐。
“他以眼见色后,不取于相,不取随相。若不守护眼根而住,贪与忧(abhijjhādomanassa)等恶、不善法就会流入,所以他为防护它而行道,守护眼根,致力于眼根的律仪。以耳闻声后……乃至……以鼻嗅香后……乃至……以舌尝味后……乃至……以身触所触后……乃至……以意识知法后,不取于相,不取随相。若不守护意根而住,贪与忧等恶、不善法就会流入,所以他为防护它而行道,守护意根,致力于意根的律仪。他具足这圣洁的根律仪(indriyasaṃvara),内心感受无染污之乐。
“他在前进、返回时保持正知,向前看、向旁看时保持正知,屈、伸[肢体]时保持正知,持僧伽梨(saṅghāṭi)、钵与衣时保持正知,食、饮、嚼、尝时保持正知,大便、小便时保持正知,行走、站立、坐着、睡眠、觉醒、说话、沉默时保持正知。
四一二、“他具足这圣洁的戒蕴,[具足这圣洁的知足(santuṭṭhi),]具足这圣洁的根律仪,具足这圣洁的念与正知之后,前往僻静的坐卧处(senāsana)——林野(arañña)、树下、山岳、峡谷、山洞、坟场、丛林边地(vanapattha)、露地、草堆[参见《中部》1.296《小象迹喻经》]。他于食后从托钵处返回,结跏趺而坐,保持其身正直,使念现起于面前。他舍断对世间的贪欲(abhijjhā),以离贪欲之心而住,使心从贪欲中净化。舍断瞋恚(byāpāda)与恼恨,以无瞋之心而住,怀着利益、悲悯一切众生生命之心,使心从瞋恚与恼恨中净化。舍断昏沉睡眠(thinamiddha),离昏沉睡眠而住,有光明想,具念、正知,使心从昏沉睡眠中净化。舍断掉举追悔(uddhaccakukkucca),不掉举而住,内心寂静,使心从掉举追悔中净化。舍断疑(vicikicchā),度脱疑惑而住,对诸善法不再犹豫,使心从疑中净化。
四一三、“他舍断这五盖(pañca nīvaraṇā)——心的随烦恼(cetaso upakkilesa)、令慧羸弱者——之后,已离诸欲,离诸不善法,有寻(vitakka)、有伺(vicāra),离生喜、乐,成就并住于初禅。诸比丘,再者,比丘寻、伺寂止,内洁净,心专一性,无寻、无伺,定生喜、乐,成就并住于第二禅……乃至……第三禅……乃至……成就并住于第四禅。
四一四、“他以眼见色之后,对可爱的色不起贪染,对不可爱的色不起瞋恚;身念现起而住,心无量(appamāṇacetaso)。他如实了知那心解脱、慧解脱——在其中他的那些恶不善法无余地灭去。他这样舍断了顺与逆,凡感受任何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不欢喜那受、不称说、不耽著而住;他于那受不欢喜、不称说、不耽著而住时,凡于诸受中的欢喜便灭去。由他的欢喜之灭而有取之灭,由取之灭而有有之灭,由有之灭而有生之灭,由生之灭而老死、愁、悲、苦、忧、恼便灭。这样,这整个苦蕴就灭了。以耳闻声之后……乃至……以鼻嗅香之后……乃至……以舌尝味之后……乃至……以身触所触之后……乃至……以意识知法之后,对可爱的法不起贪染,对不可爱的法不起瞋恚;身念现起而住,心无量;他如实了知那心解脱、慧解脱——在其中他的那些恶不善法无余地灭去。他这样舍断了顺与逆,凡感受任何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不欢喜那受、不称说、不耽著而住;他于那受不欢喜、不称说、不耽著而住时,凡于诸受中的欢喜便灭去。由他的欢喜之灭而有取之灭,由取之灭而有有之灭,由有之灭而有生之灭,由生之灭而老死、愁、悲、苦、忧、恼便灭。这样,这整个苦蕴就灭了。诸比丘,你们要这样忆持我这简略[而说]的由渴爱灭尽而解脱(taṇhāsaṅkhayavimutti)[之说];而[要忆持]嗏帝渔夫子比丘是被套在大爱网(mahātaṇhājāla)与爱结(taṇhāsaṅghāṭa)之中的。”
世尊说了这[番话]。那些比丘满意、欢喜世尊之所说。
《大爱尽经》终,[《大双品》中之]第八[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