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爱尽经
三九〇、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东园(Pubbārāma)鹿子母讲堂(Migāramātupāsāda)。那时,诸天之主帝释(Sakka devānaminda)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诸天之主帝释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比丘要到什么程度,才是简略[而言]由渴爱灭尽而解脱(taṇhāsaṅkhayavimutta)者、究竟毕竟者、究竟安稳者、究竟梵行者、究竟终尽者、天与人中最上者呢?”
“诸天之主,于此,比丘听闻‘一切法不足以执著(abhinivesa)’。诸天之主,比丘这样听闻了‘一切法不足以执著’,他便证知一切法;证知一切法之后遍知一切法;遍知一切法之后,凡所受的任何受——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于那些受住于随观无常,住于随观离贪,住于随观灭,住于随观舍离。他于那些受住于随观无常、住于随观离贪、住于随观灭、住于随观舍离时,便不执取世间的任何东西。不执取则不战栗(paritassati);不战栗便各自般涅槃——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诸天之主,比丘到这个程度,才是简略[而言]由渴爱灭尽而解脱者、究竟毕竟者、究竟安稳者、究竟梵行者、究竟终尽者、天与人中最上者。”
那时,诸天之主帝释欢喜、随喜世尊之所说,礼敬世尊,右绕之后,就在那里隐没了。
三九一、而那时,具寿大目犍连(Mahāmoggallāna)正坐在离世尊不远之处。那时,具寿大目犍连想:“那位夜叉(yakkha)究竟是证解(abhisamecca)了世尊之所说而随喜的呢,还是没有[证解]?我何不了知那位夜叉——那位夜叉究竟是证解了世尊之所说而随喜,还是没有[证解]呢?”那时,具寿大目犍连犹如有力之人伸展屈曲的手臂、或屈曲伸展的手臂那样,从东园鹿子母讲堂隐没,出现于三十三天(Tāvatiṃsa)诸天之中。而那时,诸天之主帝释正在一白莲园(Ekapuṇḍarīka)中,为天上的五百[张]乐器(tūriya)所具备、所齐备而受用[天之成就]。诸天之主帝释远远看见具寿大目犍连走来。看见之后,他令那天上的五百张乐器止歇,来到具寿大目犍连那里;到了之后,对具寿大目犍连这样说——“来吧,目犍连尊驾(mārisa),欢迎,目犍连尊驾!目犍连尊驾,您久违了才作这一番——即到此处来[这件事]。请坐,目犍连尊驾,这座位已经敷设好了。”具寿大目犍连便坐在敷设好的座位上。诸天之主帝释也取了一个低座,坐在一旁。具寿大目犍连对坐在一旁的诸天之主帝释这样说——“憍尸迦(Kosiya),世尊究竟是怎样简略地说由渴爱灭尽而解脱(taṇhāsaṅkhayavimutti)的呢?我们也愿有幸得闻这番话。”
三九二、“目犍连尊驾,我们事务繁多、所作繁多——自己的所作还少,而三十三天诸天的所作[却多]。而且,目犍连尊驾,[纵然当时]善听闻、善把持、善作意、善忆持,那[话]也很快就从我们[心中]消失了。目犍连尊驾,从前曾有天与阿修罗(asura)的战争聚集起来。而目犍连尊驾,在那场战争中诸天获胜,阿修罗战败。目犍连尊驾,我战胜那场战争、成为战胜者之后,从那里返回,建造了一座名为最胜殿(Vejayanta)的宫殿。目犍连尊驾,最胜殿有一百座楼阁(niyyūha);每一座楼阁各有七百重阁(kūṭāgāra);每一重阁各有七位天女(accharā);每一位天女各有七位侍女。目犍连尊驾,您想不想看看最胜殿的可喜之处呢?”具寿大目犍连以默然而应许。
三九三、那时,诸天之主帝释与毗沙门大王(Vessavaṇa mahārājā)让具寿大目犍连在前,一同前往最胜殿。诸天之主帝释的侍女们远远看见具寿大目犍连走来;看见之后,她们愧惧、羞惭,各自进入自己的内室(ovaraka)。犹如儿媳见到公公便愧惧、羞惭;正是如此,诸天之主帝释的侍女们看见具寿大目犍连之后,便愧惧、羞惭,各自进入自己的内室。那时,诸天之主帝释与毗沙门大王引具寿大目犍连在最胜殿中来回经行、四处巡行[并说]——“目犍连尊驾,请看这也是最胜殿的可喜之处;目犍连尊驾,请看这也是最胜殿的可喜之处。”“具寿憍尸迦的这[宫殿]显得庄严,正如从前造了福业者[所应有的]。人们见到任何可喜之物,也会这样说——‘诸位,这真庄严啊,就像三十三天诸天的[一样]。’具寿憍尸迦的这[宫殿]显得庄严,正如从前造了福业者[所应有的]。”那时,具寿大目犍连想:“这位夜叉住得实在太过放逸了。我何不令这位夜叉悚惧呢?”于是具寿大目犍连作了这样一种神通的造作(iddhābhisaṅkhāra),以脚拇指使最胜殿震动、遍震动、极震动。那时,诸天之主帝释、毗沙门大王与三十三天诸天都生起了稀有、未曾有之心——“诸位,真是稀有啊!诸位,真是未曾有啊!沙门有这样的大神通力、大威德力,竟能以脚拇指使天的住处震动、遍震动、极震动!”那时,具寿大目犍连知道诸天之主帝释已悚惧、身毛竖立,便对诸天之主帝释这样说——“憍尸迦,世尊究竟是怎样简略地说由渴爱灭尽而解脱的呢?我们也愿有幸得闻这番话。”
三九四、“目犍连尊驾,于此,我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站在一旁。目犍连尊驾,站在一旁的我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比丘要到什么程度,才是简略[而言]由渴爱灭尽而解脱者、究竟毕竟者、究竟安稳者、究竟梵行者、究竟终尽者、天与人中最上者呢?’”
“目犍连尊驾,这样说时,世尊对我这样说——‘诸天之主,于此,比丘听闻「一切法不足以执著」。诸天之主,比丘这样听闻了「一切法不足以执著」,他便证知一切法,证知一切法之后遍知一切法,遍知一切法之后,凡所受的任何受——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于那些受住于随观无常,住于随观离贪,住于随观灭,住于随观舍离。他于那些受住于随观无常、住于随观离贪、住于随观灭、住于随观舍离时,便不执取世间的任何东西;不执取则不战栗;不战栗便各自般涅槃——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诸天之主,比丘到这个程度,才是简略[而言]由渴爱灭尽而解脱者、究竟毕竟者、究竟安稳者、究竟梵行者、究竟终尽者、天与人中最上者。’目犍连尊驾,世尊就是这样对我简略地说由渴爱灭尽而解脱的。”
那时,具寿大目犍连欢喜、随喜诸天之主帝释之所说,犹如有力之人伸展屈曲的手臂、或屈曲伸展的手臂那样,从三十三天诸天之中隐没,出现于东园鹿子母讲堂。那时,具寿大目犍连离去不久,诸天之主帝释的侍女们对诸天之主帝释这样说——“尊驾,那位就是您的导师世尊吗?”“诸位尊驾,那位不是我的导师世尊;这位具寿大目犍连是我的同梵行者(sabrahmacārī)。”“尊驾,您真是有得,[尊驾,您真是善得,]能有这样大神通力、这样大威德力的同梵行者!那么您的那位导师世尊,想必[更是如此]啊!”
三九五、那时,具寿大目犍连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寿大目犍连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世尊是否忆念曾为一位众所知的、威势广大的夜叉简略地说过由渴爱灭尽而解脱呢?”“目犍连,我忆念。于此,诸天之主帝释来到我这里;到了之后,礼敬我,站在一旁。目犍连,站在一旁的诸天之主帝释对我这样说——‘尊者,比丘要到什么程度,才是简略[而言]由渴爱灭尽而解脱者、究竟毕竟者、究竟安稳者、究竟梵行者、究竟终尽者、天与人中最上者呢?’
“目犍连,这样说时,我对诸天之主帝释这样说:‘诸天之主,于此,比丘听闻「一切法不足以执著」。诸天之主,比丘这样听闻了「一切法不足以执著」,他便证知一切法,证知一切法之后遍知一切法,遍知一切法之后,凡所受的任何受——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于那些受住于随观无常,住于随观离贪,住于随观灭,住于随观舍离。他于那些受住于随观无常、住于随观离贪、住于随观灭、住于随观舍离时,便不执取世间的任何东西;不执取则不战栗;不战栗便各自般涅槃——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诸天之主,比丘到这个程度,才是简略[而言]由渴爱灭尽而解脱者、究竟毕竟者、究竟安稳者、究竟梵行者、究竟终尽者、天与人中最上者。’目犍连,我就是这样忆念曾为诸天之主帝释简略地说由渴爱灭尽而解脱的。”
世尊说了这[番话]。具寿大目犍连满意、欢喜世尊之所说。
《小爱尽经》终,[《大双品》中之]第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