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蛇喻经
二三四、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林给孤独园。那时,有一位名叫阿梨吒(Ariṭṭha)的猎鹫者裔(gaddhabādhipubba)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pāpaka diṭṭhigata)——‘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凡被世尊说为障碍法(antarāyikā dhammā)的那些,对受用(paṭisevati)它们者并不足以成障碍。’众多比丘听说:「据说那位名叫阿梨吒的猎鹫者裔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凡被世尊说为障碍法(antarāyikā dhammā)的那些,对受用(paṭisevati)它们者并不足以成障碍。’」于是那些比丘往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那里去;去了以后对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这样说:「贤友阿梨吒,听说你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凡被世尊说为障碍法(antarāyikā dhammā)的那些,对受用(paṭisevati)它们者并不足以成障碍。’是真的吗?」「贤友,确是这样,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凡被世尊说为障碍法的那些,对受用它们者并不足以成障碍。」
于是那些比丘也想使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脱离这恶见执,便诘问(samanuyuñjati)、责问(samanugāhati)、谏责(samanubhāsati)[他]:「贤友阿梨吒,不要这样说,不要诽谤(abbhācikkhati)世尊;诽谤世尊是不善的,世尊绝不会这样说。贤友阿梨吒,世尊以多种方便说诸障碍法是障碍,而受用它们者确足以成障碍。世尊说诸欲(kāmā)少味(appassāda)、多苦、多恼(upāyāsa),此中的患(ādīnava)更多。世尊说诸欲如骨锁(aṭṭhikaṅkala)……乃至……世尊说诸欲如肉块(maṃsapesi)……世尊说诸欲如草炬(tiṇukka)……世尊说诸欲如火炭坑(aṅgārakāsu)……世尊说诸欲如梦(supinaka)……世尊说诸欲如借用物(yācitaka)……世尊说诸欲如树果(rukkhaphala)……世尊说诸欲如屠刀砧(asisūnā)……世尊说诸欲如矛刺(sattisūla)……世尊说诸欲如蛇头(sappasira)——多苦、多恼,此中的患更多。」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虽被那些比丘这样诘问、责问、谏责,仍以见的坚固力(thāma)、以见的执取(parāmāsa)坚持(abhinivissa)那同一恶见执而说:「贤友,确是这样,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凡被世尊说为障碍法的那些,对受用它们者并不足以成障碍。」
二三五、当那些比丘不能使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脱离这恶见执时,于是那些比丘往世尊那里去;去了以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有一位名叫阿梨吒的猎鹫者裔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凡被世尊说为障碍法(antarāyikā dhammā)的那些,对受用(paṭisevati)它们者并不足以成障碍。’尊者,我们听说:『据说那位名叫阿梨吒的猎鹫者裔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凡被世尊说为障碍法的那些,对受用它们者并不足以成障碍。』尊者,于是我们往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那里去;去了以后对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这样说:『贤友阿梨吒,听说你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凡被世尊说为障碍法的那些,对受用它们者并不足以成障碍,是真的吗?』
「尊者,这样说时,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对我们这样说:『贤友,确是这样,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凡被世尊说为障碍法的那些,对受用它们者并不足以成障碍。』尊者,于是我们想使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脱离这恶见执,便诘问、责问、谏责[他]:『贤友阿梨吒,不要这样说,不要诽谤(abbhācikkhati)世尊;诽谤世尊是不善的,世尊绝不会这样说。贤友阿梨吒,世尊以多种方便说诸障碍法是障碍,而受用它们者确足以成障碍。世尊说诸欲少味、多苦、多恼,此中的患更多。世尊说诸欲如骨锁……乃至……世尊说诸欲如蛇头——多苦、多恼,此中的患更多。』尊者,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虽被我们这样诘问、责问、谏责,仍以见的坚固力、以见的执取坚持那同一恶见执而说:『贤友,确是这样,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凡被世尊说为障碍法的那些,对受用它们者并不足以成障碍。』尊者,当我们不能使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脱离这恶见执时,于是我们才把这件事禀告世尊。」
二三六、于是世尊召唤某位比丘:「来,比丘,你以我的话去召唤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贤友阿梨吒,导师召唤你。』」「是,尊者。」那位比丘应诺世尊,便往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那里去;去了以后对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这样说:「贤友阿梨吒,导师召唤你。」「是,贤友。」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应诺那位比丘,便往世尊那里去;去了以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这样说:「阿梨吒,听说你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执——‘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凡被世尊说为障碍法(antarāyikā dhammā)的那些,对受用(paṭisevati)它们者并不足以成障碍。’是真的吗?」
「尊者,确是这样,我这样了知世尊所说之法——『凡被世尊说为障碍法的那些,对受用它们者并不足以成障碍。』」「愚痴人(moghapurisa),你究竟是从谁那里了知我这样说法的?愚痴人,我不是以多种方便说诸障碍法是障碍吗?而受用它们者确足以成障碍。我说诸欲少味、多苦、多恼,此中的患更多。我说诸欲如骨锁……我说诸欲如肉块……我说诸欲如草炬……我说诸欲如火炭坑……我说诸欲如梦……我说诸欲如借用物……我说诸欲如树果……我说诸欲如屠刀砧……我说诸欲如矛刺……我说诸欲如蛇头——多苦、多恼,此中的患更多。而你,愚痴人,却以自己的恶把持(duggahita)既诽谤我们,又掘伤(khanati)自己,并招致许多非福(apuñña)。愚痴人,那将使你长夜不利、受苦。」
于是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这位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在此法与律中还有一点点温热(usmīkata)吗?」「怎么会有呢,尊者;没有,尊者。」这样说时,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默然、失色(maṅkubhūta)、垂肩、低头、闷然、无言以对地坐着。于是世尊知道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默然、失色、垂肩、低头、闷然、无言以对,便对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这样说:「愚痴人,你将由这自己的恶见执而被知(paññāyissasi)。我要在此反问诸比丘了。」
二三七、于是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你们是否也这样了知我所说之法,如这位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那样以自己的恶把持既诽谤我们,又掘伤自己,并招致许多非福呢?」「没有,尊者。因为,尊者,世尊以多种方便对我们说诸障碍法是障碍;而受用它们者确足以成障碍。世尊说诸欲少味、多苦、多恼,此中的患更多。世尊说诸欲如骨锁……乃至……世尊说诸欲如蛇头——多苦、多恼,此中的患更多。」「善哉,善哉,诸比丘!诸比丘,你们这样了知我所说之法,善哉。诸比丘,因为我以多种方便说了诸障碍法,而受用它们者确足以成障碍。我说诸欲少味、多苦、多恼,此中的患更多。我说诸欲如骨锁……乃至……我说诸欲如蛇头——多苦、多恼,此中的患更多。而这位阿梨吒猎鹫者裔比丘却以自己的恶把持既诽谤我们,又掘伤自己,并招致许多非福。那将使那愚痴人长夜不利、受苦。诸比丘,说他竟能离于诸欲、离于欲想、离于诸欲寻而受用诸欲——这样的情形是不存在的。」
二三八、「诸比丘,此处有些愚痴人学(pariyāpuṇāti)法——经(sutta)、应颂(geyya)、记说(veyyākaraṇa)、偈颂(gāthā)、自说(udāna)、如是语(itivuttaka)、本生(jātaka)、未曾有法(abbhutadhamma)、智解(vedalla)。他们学了那法之后,不以慧详察(upaparikkhati)那些法之义。那些法于不详察其义者便不堪于谛观(na nijjhānaṃ khamanti)。他们学法唯以求过(upārambha)为利益,并以脱免他说(itivādappamokkha)为利益。而他们为之而学法的那个义,他们却不领受。他们那些被恶把持(duggahita)的法,长夜导致不利与苦。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因为诸法被恶把持。
「诸比丘,犹如有个人求毒蛇(alagadda)、觅毒蛇、游行寻找毒蛇。他看见一条大毒蛇,便去抓它的身(bhoga)或尾。那条毒蛇便回身咬他的手、臂或其余某个肢节。他便因此而遭死亡,或受近于死亡之苦。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因为对毒蛇的恶把持。诸比丘,正是这样,此处有些愚痴人学法——经、应颂、记说、偈颂、自说、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智解。他们学了那法之后,不以慧详察(upaparikkhati)那些法之义。那些法于不详察其义者便不堪于谛观(na nijjhānaṃ khamanti)。他们学法唯以求过(upārambha)为利益,并以脱免他说(itivādappamokkha)为利益。而他们为之而学法的那个义,他们却不领受。他们那些被恶把持(duggahita)的法,长夜导致不利与苦。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因为诸法被恶把持。
二三九、「而诸比丘,此处有些良家子学法——经、应颂、记说、偈颂、自说、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智解。他们学了那法之后,以慧详察那些法之义。那些法于详察其义者便堪于谛观。他们学法既不以求过为利益,也不以脱免他说为利益。而他们为之而学法的那个义,他们领受了。他们那些被善把持(suggahita)的法,长夜导致利益与安乐。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因为诸法被善把持。
「诸比丘,犹如有个人求毒蛇、觅毒蛇、游行寻找毒蛇。他看见一条大毒蛇,便以羊足形的杖(ajapada daṇḍa)把它善加按住;以羊足形的杖善加按住之后,再于[它的]颈上善加把持而抓住。诸比丘,纵使那条毒蛇以[它的]身缠住那人的手、臂或其余某个肢节,他也不会因此而遭死亡,或受近于死亡之苦。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因为对毒蛇的善把持。诸比丘,正是这样,此处有些良家子学法——经、应颂、记说、偈颂、自说、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智解。他们学了那法之后,以慧详察那些法之义。那些法于详察其义者便堪于谛观。他们学法既不以求过为利益,也不以脱免他说为利益。而他们为之而学法的那个义,他们领受了。他们那些被善把持的法,长夜导致义利、利益与安乐。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因为诸法被善把持。因此,诸比丘,凡我所说之语,你们若了知其义,便应当那样受持;而凡我所说之语,你们若不了知其义,就该在那[事]上反问我,或[反问]那些明达(viyatta)的比丘。」
二四〇、「诸比丘,我要为你们说筏喻(kullūpama)之法,为度脱(nittharaṇa)之故,不为执取(gahaṇa)之故。你们要听,好好作意,我要说了。」「是,尊者。」那些比丘应诺世尊。世尊这样说:「诸比丘,犹如有个人行于长途。他看见一片大水(udakaṇṇava)——此岸有疑(sāsaṅka)、有怖畏,彼岸安稳、无怖畏;而没有渡船,也没有从此岸往彼岸的渡桥(uttarasetu)。他便有这样的[念]:『这是一片大水,此岸有疑、有怖畏,彼岸安稳、无怖畏;而没有渡船,也没有从此岸往彼岸的渡桥。我何不收聚草、木、枝、叶,扎成一个筏,依那筏以手足努力,安全地渡到彼岸。』诸比丘,于是那人便收聚草、木、枝、叶,扎成一个筏,依那筏以手足努力,安全地渡到了彼岸。那人渡过去、到了彼岸之后,便有这样的[念]:『这筏对我多有助益;我依这筏以手足努力,安全地渡到了彼岸。我何不把这筏顶在头上或举在肩上,然后随意而去。』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那人这样作,对那筏算是作了所应作(kiccakārī)吗?」「不算,尊者。」「诸比丘,那人怎样作,对那筏才算是作了所应作呢?诸比丘,于此,那人渡过去、到了彼岸之后,便有这样的[念]:『这筏对我多有助益;我依这筏以手足努力,安全地渡到了彼岸。我何不把这筏搁在陆地上或沉入水中,然后随意而去。』诸比丘,那人这样作,对那筏才算是作了所应作。诸比丘,正是这样,筏喻之法是我为度脱之故、不为执取之故而说的。诸比丘,你们既已了知我所说的筏喻之法,就连诸法(dhammā)也应舍断,何况非法(adhammā)。」
二四一、「诸比丘,有这六种见处(diṭṭhiṭṭhāna)。是哪六种呢?诸比丘,于此,无闻凡夫不见诸圣者,不善巧于圣者之法,未受圣者之法调教;不见诸善士,不善巧于善士之法,未受善士之法调教——他观(samanupassati)色为‘这是我所,这是我,这是我之我’;观受为‘这是我所,这是我,这是我之我’;观想为‘这是我所,这是我,这是我之我’;观诸行为‘这是我所,这是我,这是我之我’;凡那所见、所闻、所觉、所识、所得、所寻求、以意所随行的,他也观它为‘这是我所,这是我,这是我之我’;凡那见处——‘那是世界,那是我;我死后将成为恒常的、坚固的、常恒的、不变易之法,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他也观它为‘这是我所,这是我,这是我之我’。而诸比丘,有闻的圣弟子见诸圣者,善巧于圣者之法,善受圣者之法调教;见诸善士,善巧于善士之法,善受善士之法调教——他观色为‘这非我所,这非我,这非我之我’;观受为‘这非我所,这非我,这非我之我’;观想为‘这非我所,这非我,这非我之我’;观诸行为‘这非我所,这非我,这非我之我’;凡那所见、所闻、所觉、所识、所得、所寻求、以意所随行的,他也观它为‘这非我所,这非我,这非我之我’;凡那见处——‘那是世界,那是我;我死后将成为恒常的、坚固的、常恒的、不变易之法,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他也观它为‘这非我所,这非我,这非我之我’。他这样观时,于[其]无有[时]便不恐惧(na paritassati)。」
二四二、这样说时,某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会有于外无有时的恐惧(bahiddhā asati paritassanā)吗?」「会有,比丘。」世尊说:「比丘,于此,某人有这样的[念]——『我确曾有过,那如今确已无有;我本该有,那我却确实得不到。』他便忧愁、疲惫、悲泣、搥胸而哭、陷入迷乱。比丘,这样便有于外无有时的恐惧。」
「而尊者,会有于外无有时的无恐惧吗?」「会有,比丘。」世尊说:「比丘,于此,某人没有这样的[念]——『我确曾有过,那如今确已无有;我本该有,那我却确实得不到。』他便不忧愁、不疲惫、不悲泣、不搥胸而哭、不陷入迷乱。比丘,这样便有于外无有时的无恐惧。」
「尊者,会有于内无有时的恐惧吗?」「会有,比丘。」世尊说:「比丘,于此,某人有这样的见——‘那是世界,那是我;我死后将成为恒常的、坚固的、常恒的、不变易之法,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他听闻如来或如来弟子为拔除一切见处(diṭṭhiṭṭhāna)、[见之]确立(adhiṭṭhāna)、[见之]遍缠(pariyuṭṭhāna)、执着(abhinivesa)、随眠(anusaya),为止息一切行,为舍离一切依(upadhi),为爱尽、离贪、灭、涅槃而说法。他便有这样的[念]——『我莫非要被断灭了,我莫非要被毁灭了,我莫非将不复存在了。』他便忧愁、疲惫、悲泣、搥胸而哭、陷入迷乱。比丘,这样便有于内无有时的恐惧。」
「而尊者,会有于内无有时的无恐惧吗?」「会有,比丘。」世尊说:「比丘,于此,某人没有这样的见——‘那是世界,那是我;我死后将成为恒常的、坚固的、常恒的、不变易之法,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他听闻如来或如来弟子为拔除一切见处(diṭṭhiṭṭhāna)、[见之]确立(adhiṭṭhāna)、[见之]遍缠(pariyuṭṭhāna)、执着(abhinivesa)、随眠(anusaya),为止息一切行,为舍离一切依(upadhi),为爱尽、离贪、灭、涅槃而说法。他便没有这样的[念]——『我莫非要被断灭了,我莫非要被毁灭了,我莫非将不复存在了。』他便不忧愁、不疲惫、不悲泣、不搥胸而哭、不陷入迷乱。比丘,这样便有于内无有时的无恐惧。」
二四三、「诸比丘,你们该占有(pariggaṇhāti)那样的占有(pariggaha)——即那占有是恒常的、坚固的、常恒的、不变易之法,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的那种]。诸比丘,你们看得见那样的占有吗——即那占有是恒常的、坚固的、常恒的、不变易之法,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的那种]?」「看不见,尊者。」「善哉,诸比丘!诸比丘,我也不见那样的占有——即那占有是恒常的、坚固的、常恒的、不变易之法,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的那种]。」
「诸比丘,你们该执取那样的我语取(attavādupādāna)——即执取那我语取者不会生起愁、悲、苦、忧、恼(sokaparidevadukkhadomanassupāyāsā)[的那种]。诸比丘,你们看得见那样的我语取吗——即执取那我语取者不会生起愁、悲、苦、忧、恼[的那种]?」「看不见,尊者。」「善哉,诸比丘!诸比丘,我也不见那样的我语取——即执取那我语取者不会生起愁、悲、苦、忧、恼[的那种]。」
「诸比丘,你们该依止那样的见依(diṭṭhinissaya)——即依止那见依者不会生起愁、悲、苦、忧、恼[的那种]。诸比丘,你们看得见那样的见依吗——即依止那见依者不会生起愁、悲、苦、忧、恼[的那种]?」「看不见,尊者。」「善哉,诸比丘!诸比丘,我也不见那样的见依——即依止那见依者不会生起愁、悲、苦、忧、恼[的那种]。」
二四四、「诸比丘,若有我(attā),[对我]便会有『我所(attaniya)』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若有我所,[对我]便会有『我』吗?」「是的,尊者。」
「诸比丘,而我与我所在真实(saccato)、确凿(thetato)上都不可得时,凡那见处——『那是世界,那是我;我死后将成为恒常的、坚固的、常恒的、不变易之法,将如永恒一般如是住立』——诸比丘,这不正是全然圆满的愚痴之法(bāladhamma)吗?」
「尊者,怎么会不是呢!尊者,这确是全然圆满的愚痴之法。」
「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色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而那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而那无常、苦、变易之法的,适宜这样观它——『这是我所,这是我,这是我之我』——吗?」
「不适宜,尊者。」
「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受……乃至……想……诸行……识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而那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而那无常、苦、变易之法的,适宜这样观它——『这是我所,这是我,这是我之我』——吗?」
「不适宜,尊者。」
「因此,诸比丘,凡任何色,无论过去、未来、现在,内或外,粗或细,劣或胜,远或近,一切色都是‘这非我所,这非我,这非我之我’——应当以正慧(sammappaññā)如实这样见它。凡任何受……乃至……凡任何想……凡任何诸行……凡任何识,无论过去、未来、现在,内或外,粗或细,劣或胜,远或近,一切识都是‘这非我所,这非我,这非我之我’——应当以正慧如实这样见它。」
二四五、「诸比丘,这样见时,有闻的圣弟子便于色厌离(nibbindati),于受厌离,于想厌离,于诸行厌离,于识厌离;由厌离而离贪(virajjati),由离贪而解脱,于解脱便有『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诸比丘,这[样的]比丘便称为『已举起横闩者(ukkhittapaligha)』,也[称为]『已填平壕者(saṃkiṇṇaparikkha)』,也[称为]『已拔出界柱者(abbūḷhesika)』,也[称为]『无门闩者(niraggaḷa)』,也[称为]『圣者、已落幢者、已舍担者、已离系者(ariyo pannaddhajo pannabhāro visaṃyutto)』。」
「而诸比丘,比丘怎样是『已举起横闩者』呢?诸比丘,于此,比丘的无明已断,根已断,已作成如断[顶]的多罗树[桩],已令归于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之法。诸比丘,这样比丘便是『已举起横闩者』。」
「而诸比丘,比丘怎样是『已填平壕者』呢?诸比丘,于此,比丘那导致再有的(ponobbhavika)生死轮转已断,根已断,已作成如断[顶]的多罗树[桩],已令归于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之法。诸比丘,这样比丘便是『已填平壕者』。」
「而诸比丘,比丘怎样是『已拔出界柱者』呢?诸比丘,于此,比丘的渴爱已断,根已断,已作成如断[顶]的多罗树[桩],已令归于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之法。诸比丘,这样比丘便是『已拔出界柱者』。」
「而诸比丘,比丘怎样是『无门闩者』呢?诸比丘,于此,比丘的五下分结已断,根已断,已作成如断[顶]的多罗树[桩],已令归于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之法。诸比丘,这样比丘便是『无门闩者』。」
「而诸比丘,比丘怎样是『圣者、已落幢者、已舍担者、已离系者』呢?诸比丘,于此,比丘的我慢(asmimāna)已断,根已断,已作成如断[顶]的多罗树[桩],已令归于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之法。诸比丘,这样比丘便是『圣者、已落幢者、已舍担者、已离系者』。」
二四六、「诸比丘,有帝释的、有梵天的、有生主的诸天(saindā devā sabrahmakā sapajāpatikā)纵然寻求这样心已解脱的比丘,也不能得着——『如来的识依止于此。』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我说如来就在现法中也是不可寻觅(ananuvijja)的。诸比丘,有些沙门、婆罗门以不实、虚妄、虚诳、非有诽谤这样说、这样宣示的我——『沙门乔达摩是毁灭[众生]者(venayika),他施设实有之众生的断灭、毁坏、非有。』诸比丘,我并不是[那样],我也不那样说,而那些沙门、婆罗门尊者却以不实、虚妄、虚诳、非有诽谤我——『沙门乔达摩是毁灭[众生]者,他施设实有之众生的断灭、毁坏、非有。』诸比丘,从前以及如今,我所施设的唯是苦以及苦之灭。诸比丘,于此,若他人骂詈、诽谤、激怒、恼害如来,诸比丘,如来于此并没有忿、没有不悦(appaccaya)、也没有心之愤懑。」
「诸比丘,于此,若他人恭敬、尊重、尊崇、供养如来,诸比丘,如来于此并没有欢喜、没有喜悦、也没有心之踊跃。诸比丘,于此,若他人恭敬、尊重、尊崇、供养如来,诸比丘,如来于此便有这样的[念]——『凡这[五蕴]先前已被遍知,于其中人们正为我作这样的礼待。』因此,诸比丘,纵使他人骂詈、诽谤、激怒、恼害你们,你们于此也不应作忿、不应作不悦、不应作心之愤懑。因此,诸比丘,纵使他人恭敬、尊重、尊崇、供养你们,你们于此也不应作欢喜、不应作喜悦、不应作心之踊跃。因此,诸比丘,纵使他人恭敬、尊重、尊崇、供养你们,你们于此便应有这样的[念]——『凡这[五蕴]先前已被遍知,于其中人们正为我作这样的礼待。』」
二四七、「因此,诸比丘,凡不是你们的,你们要舍断它;它一被你们舍断,便将长夜为你们带来利益与安乐。而诸比丘,什么不是你们的呢?诸比丘,色不是你们的,你们要舍断它;它一被舍断,便将长夜为你们带来利益与安乐。诸比丘,受不是你们的,你们要舍断它;它一被舍断,便将长夜为你们带来利益与安乐。诸比丘,想不是你们的,你们要舍断它;它一被舍断,便将长夜为你们带来利益与安乐。诸比丘,诸行不是你们的,你们要舍断它们;它们一被舍断,便将长夜为你们带来利益与安乐。诸比丘,识不是你们的,你们要舍断它;它一被舍断,便将长夜为你们带来利益与安乐。诸比丘,你们认为怎样,若有人把这祇树林中的草、木、枝、叶拿走、烧掉,或随[其所]缘而处置,你们会有这样的[念]吗——『人们正把我们拿走、烧掉,或随[其所]缘而处置』?」「不会,尊者。」「这是什么缘故呢?」「尊者,因为这既不是我们的我,也不是[我们的]我所。」「诸比丘,正是这样,凡不是你们的,你们要舍断它;它一被舍断,便将长夜为你们带来利益与安乐。而诸比丘,什么不是你们的呢?诸比丘,色不是你们的,你们要舍断它;它一被舍断,便将长夜为你们带来利益与安乐。诸比丘,受……乃至……诸比丘,想……诸比丘,诸行……乃至……诸比丘,识不是你们的,你们要舍断它;它一被舍断,便将长夜为你们带来利益与安乐。」
二四八、「诸比丘,我这样善说了法,[它是]显露的(uttāna)、开显的(vivaṭa)、明示的(pakāsita)、无碎布的(chinnapilotika)。诸比丘,在我这样善说、显露的、开显的、明示的、无碎布的的法中,那些已是阿罗汉、诸漏已尽、已住毕[梵行]、所作已作、已放下担、已达自己的目标、有之系缚已遍尽、以正智而解脱的比丘——对他们已无轮转(vaṭṭa)可施设。诸比丘,我这样善说了法,[它是]显露的、开显的、明示的、无碎布的。诸比丘,在我这样善说、显露的、开显的、明示的、无碎布的的法中,那些五下分结已断的比丘——他们全都是化生者,在那里般涅槃,是不再从那世间还来之法者。诸比丘,我这样善说了法,[它是]显露的、开显的、明示的、无碎布的。诸比丘,在我这样善说、显露的、开显的、明示的、无碎布的的法中,那些三结已断、贪瞋痴已薄的比丘——他们全都是斯陀含,只来这世间一次便将作苦之边际。诸比丘,我这样善说了法,[它是]显露的、开显的、明示的、无碎布的。诸比丘,在我这样善说、显露的、开显的、明示的、无碎布的的法中,那些三结已断的比丘——他们全都是须陀洹,是不堕恶趣之法者,决定趣向正觉。诸比丘,我这样善说了法,[它是]显露的、开显的、明示的、无碎布的。诸比丘,在我这样善说、显露的、开显的、明示的、无碎布的的法中,那些随法行者、随信行者的比丘——他们全都趣向正觉。诸比丘,我这样善说了法,[它是]显露的、开显的、明示的、无碎布的。诸比丘,在我这样善说、显露的、开显的、明示的、无碎布的的法中,凡于我唯有信量(saddhāmatta)、唯有爱量(pemamatta)者——他们全都趣向天界。」
世尊说了这[些]。那些比丘心悦,欢喜世尊之所说。
《蛇喻经》第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