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业分别经
二九八、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竹林(Veḷuvana)迦兰陀园(Kalandakanivāpa)。那时,具寿三弥提(Samiddhi)住在林野小屋中。于是,波多利子(Potaliputta)游方者正在散步、游行,来到具寿三弥提之处;到了之后,与具寿三弥提互相问候。互相问候、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波多利子游方者对具寿三弥提这样说——“贤友三弥提,这是我在沙门乔达摩面前听到、在[他]面前领受的:‘身业是虚妄的,语业是虚妄的,唯有意业是真实的。’而且,有那样一种等至:入于那等至者不感受任何[受]吗?”“贤友波多利子,不要这样说;(贤友波多利子,不要这样说;)不要诽谤世尊;诽谤世尊是不善的,世尊绝不会这样说:‘身业是虚妄的,语业是虚妄的,唯有意业是真实的。’贤友,而确有那样一种等至:入于那等至者不感受任何[受]。”“贤友三弥提,你出家多久了?”“不久,贤友!三个雨季。”“现在,在这里,我们对长老比丘们还能说什么呢?竟然连这样新的比丘都会认为导师是应当维护的!贤友三弥提,以身、语、意造作了故思之业之后,他感受什么?”“贤友波多利子,以身、语、意造作了故思之业之后,他感受苦。”于是,波多利子游方者对具寿三弥提所说的话既不欢喜,也不呵斥;不欢喜、不呵斥而从座而起离去。
二九九、于是,波多利子游方者离去不久,具寿三弥提来到具寿阿难之处;到了之后,与具寿阿难互相问候。互相问候、交谈了一番愉快而值得忆念的话之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寿三弥提把与波多利子游方者之间所有的交谈,全部禀告了具寿阿难。
这样说时,具寿阿难对具寿三弥提这样说——“贤友三弥提,这确是一件可以带去谒见世尊的谈话之资。来吧,贤友三弥提,我们往世尊之处去;到了之后,把这件事禀告世尊。世尊怎样为我们解答,我们便怎样受持。”“是,贤友。”具寿三弥提应诺具寿阿难。
于是,具寿阿难与具寿三弥提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寿阿难把具寿三弥提与波多利子游方者之间所有的交谈,全部禀告了世尊。这样说时,世尊对具寿阿难这样说——“阿难,我连见过波多利子游方者都不记得,何况这样的交谈!阿难,而这愚痴人三弥提把波多利子游方者应分别记说之问,一向地解答了。”这样说时,具寿优陀夷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如果具寿三弥提是针对这一点而说的呢——‘凡任何所感受的,那都在苦之中’?”
三〇〇、于是,世尊召唤具寿阿难:“阿难,你看见这愚痴人优陀夷[在问题上]的冒头了吗?阿难,我早已知道:‘这愚痴人优陀夷此刻正冒出头来,将会不如理地冒出头来。’阿难,波多利子游方者一开始就问的是三受。阿难,如果这愚痴人三弥提被波多利子游方者这样问时,这样解答:‘贤友波多利子,以身、语、意造作了乐受的故思之业之后,他感受乐;贤友波多利子,以身、语、意造作了苦受的故思之业之后,他感受苦;贤友波多利子,以身、语、意造作了不苦不乐受的故思之业之后,他感受不苦不乐。’阿难,愚痴人三弥提这样解答时,便会对波多利子游方者正确地(解答时)解答。然而,阿难,其他外道的游方者们是愚人、不明达者,他们哪里能知道如来的大业分别呢?阿难,如果你们能听如来分别大业分别[就好了]。”
“世尊,这正是时候;善逝,这正是时候!愿世尊分别大业分别。听了世尊[所说],比丘们将会受持。”“那么,阿难,你要谛听,好好作意,我要说了。”“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应诺世尊。世尊这样说——
“阿难,世间有这四种人存在、可得。哪四种[人]呢?阿难,在此,有一类人在此[世]是杀生者,是取不与者,是欲邪行者,是妄语者,是离间语者,是粗恶语者,是杂秽语者,是贪欲者,是心已坏损者,是邪见者。他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阿难,又在此,有一类人在此[世]是杀生者,是取不与者,是欲邪行者,是妄语者,是离间语者,是粗恶语者,是杂秽语者,是贪欲者,是心已坏损者,是邪见者。他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天界。
“阿难,在此,有一类人在此[世]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离间语,远离粗恶语,远离杂秽语,是无贪欲者,是心无坏损者,是正见者。他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天界。
“阿难,又在此,有一类人在此[世]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离间语,远离粗恶语,远离杂秽语,是无贪欲者,是心无坏损者,是正见者。他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三〇一、“阿难,在此,某个沙门或婆罗门通过热忱、精勤、实践、不放逸、正确作意,触及如此的心定:当心得定时,他以清净、超人的天眼看见那个人——在此[世]是杀生者、取不与者、欲邪行者、妄语者、离间语者、粗恶语者、杂秽语者、贪欲者、心已坏损者、邪见者——看见[他]身坏命终之后已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他这样说:‘诸位,看来确有恶业,确有恶行的异熟。我曾见到那个人在此[世]是杀生者、取不与者……乃至……邪见者,我看见[他]身坏命终之后已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他这样说:‘诸位,看来凡是杀生者、取不与者……乃至……邪见者,那一切[人]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凡这样了知的,他们正确地了知;凡以别的方式了知的,他们的智是邪的。’如是,凡是他自己所知、自己所见、自己所了达的,他就在那里以[见的]坚固力、以[见的]执取坚持而说:‘唯此是真实,余者虚妄。’”
“阿难,又在此,某个沙门或婆罗门通过热忱、精勤、实践、不放逸、正确作意,触及如此的心定:当心得定时,他以清净、超人的天眼看见那个人——在此[世]是杀生者、取不与者……乃至……邪见者——看见[他]身坏命终之后已投生于善趣、天界。他这样说:‘诸位,看来没有恶业,没有恶行的异熟。我曾见到那个人在此[世]是杀生者、取不与者……乃至……邪见者,我看见[他]身坏命终之后已投生于善趣、天界。’他这样说:‘诸位,看来凡是杀生者、取不与者……乃至……邪见者,那一切[人]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天界。凡这样了知的,他们正确地了知;凡以别的方式了知的,他们的智是邪的。’如是,凡是他自己所知、自己所见、自己所了达的,他就在那里以[见的]坚固力、以[见的]执取坚持而说:‘唯此是真实,余者虚妄。’”
“阿难,在此,某个沙门或婆罗门通过热忱、精勤、实践、不放逸、正确作意,触及如此的心定:当心得定时,他以清净、超人的天眼看见那个人——在此[世]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离间语、远离粗恶语、远离杂秽语,是无贪欲者、心无坏损者、正见者——看见[他]身坏命终之后已投生于善趣、天界。他这样说:‘诸位,看来确有善业,确有善行的异熟。我曾见到那个人在此[世]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是正见者,我看见[他]身坏命终之后已投生于善趣、天界。’他这样说:‘诸位,看来凡是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是正见者,那一切[人]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天界。凡这样了知的,他们正确地了知;凡以别的方式了知的,他们的智是邪的。’如是,凡是他自己所知、自己所见、自己所了达的,他就在那里以[见的]坚固力、以[见的]执取坚持而说:‘唯此是真实,余者虚妄。’”
“阿难,又在此,某个沙门或婆罗门通过热忱、精勤、实践、不放逸、正确作意,触及如此的心定:当心得定时,他以清净、超人的天眼看见那个人——在此[世]远离杀生……乃至……是正见者——看见[他]身坏命终之后已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他这样说:‘诸位,看来没有善业,没有善行的异熟。我曾见到那个人在此[世]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是正见者,我看见[他]身坏命终之后已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他这样说:‘诸位,看来凡是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是正见者,那一切[人]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凡这样了知的,他们正确地了知;凡以别的方式了知的,他们的智是邪的。’如是,凡是他自己所知、自己所见、自己所了达的,他就在那里以[见的]坚固力、以[见的]执取坚持而说:‘唯此是真实,余者虚妄。’”
三〇二、“阿难,此中,凡那沙门或婆罗门这样说:‘诸位,看来确有恶业,确有恶行的异熟’——他这[话],我认可;凡他又这样说:‘我曾见到那个人在此[世]是杀生者、取不与者……乃至……邪见者,我看见[他]身坏命终之后已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他这[话],我也认可;然而凡他这样说:‘诸位,看来凡是杀生者、取不与者……乃至……邪见者,那一切[人]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他这[话],我不认可;凡他又这样说:‘凡这样了知的,他们正确地了知;凡以别的方式了知的,他们的智是邪的’——他这[话],我也不认可;凡他又就那自己所知、自己所见、自己所了达的,在那里以[见的]坚固力、以[见的]执取坚持而说:‘唯此是真实,余者虚妄’——他这[话],我也不认可。这是什么缘故呢?阿难,因为如来于大业分别的智是以别的方式[而知]的。
“阿难,此中,凡那沙门或婆罗门这样说:‘诸位,看来没有恶业,没有恶行的异熟’——他这[话],我不认可;然而凡他这样说:‘我曾见到那个人在此[世]是杀生者、取不与者……乃至……邪见者,我看见[他]身坏命终之后已投生于善趣、天界’——他这[话],我认可;然而凡他这样说:‘诸位,看来凡是杀生者、取不与者……乃至……邪见者,那一切[人]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天界’——他这[话],我不认可;凡他又这样说:‘凡这样了知的,他们正确地了知;凡以别的方式了知的,他们的智是邪的’——他这[话],我也不认可;凡他又就那自己所知、自己所见、自己所了达的,在那里以[见的]坚固力、以[见的]执取坚持而说:‘唯此是真实,余者虚妄’——他这[话],我也不认可。这是什么缘故呢?阿难,因为如来于大业分别的智是以别的方式[而知]的。
“阿难,此中,凡那沙门或婆罗门这样说:‘诸位,看来确有善业,确有善行的异熟’——他这[话],我认可;凡他又这样说:‘我曾见到那个人在此[世]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是正见者,我看见[他]身坏命终之后已投生于善趣、天界’——他这[话],我也认可;然而凡他这样说:‘诸位,看来凡是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是正见者,那一切[人]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天界’——他这[话],我不认可;凡他又这样说:‘凡这样了知的,他们正确地了知;凡以别的方式了知的,他们的智是邪的’——他这[话],我也不认可;凡他又就那自己所知、自己所见、自己所了达的,在那里以[见的]坚固力、以[见的]执取坚持而说:‘唯此是真实,余者虚妄’——他这[话],我也不认可。这是什么缘故呢?阿难,因为如来于大业分别的智是以别的方式[而知]的。
“阿难,此中,凡那沙门或婆罗门这样说:‘诸位,看来没有善业,没有善行的异熟’——他这[话],我不认可;然而凡他这样说:‘我曾见到那个人在此[世]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是正见者,我看见[他]身坏命终之后已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他这[话],我认可;然而凡他这样说:‘诸位,看来凡是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是正见者,那一切[人]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他这[话],我不认可;然而凡他这样说:‘凡这样了知的,他们正确地了知;凡以别的方式了知的,他们的智是邪的’——他这[话],我也不认可;凡他又就那自己所知、自己所见、自己所了达的,在那里以[见的]坚固力、以[见的]执取坚持而说:‘唯此是真实,余者虚妄’——他这[话],我也不认可。这是什么缘故呢?阿难,因为如来于大业分别的智是以别的方式[而知]的。
三〇三、“阿难,此中,凡那在此[世]是杀生者、取不与者……乃至……邪见者,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的人——或者他先前已作了那苦受的恶业,或者他后来已作了那苦受的恶业,或者他在临死之时有圆满、执取的邪见。因此,他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他在此[世]是杀生者,是取不与者……乃至……是邪见者[之所作],他或就在现法中、或投生之后、或在其后的轮次中,领受它的异熟。
“阿难,此中,凡那在此[世]是杀生者、取不与者……乃至……邪见者,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天界的人——或者他先前已作了那乐受的善业,或者他后来已作了那乐受的善业,或者他在临死之时有圆满、执取的正见。因此,他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天界。而他在此[世]是杀生者,是取不与者……乃至……是邪见者[之所作],他或就在现法中、或投生之后、或在其后的轮次中,领受它的异熟。
“阿难,此中,凡那在此[世]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是正见者,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天界的人——或者他先前已作了那乐受的善业,或者他后来已作了那乐受的善业,或者他在临死之时有圆满、执取的正见。因此,他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天界。而他在此[世]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是正见者[之所作],他或就在现法中、或投生之后、或在其后的轮次中,领受它的异熟。
“阿难,此中,凡那在此[世]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是正见者,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的人——或者他先前已作了那苦受的恶业,或者他后来已作了那苦受的恶业,或者他在临死之时有圆满、执取的邪见。因此,他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他在此[世]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是正见者[之所作],他或就在现法中、或投生之后、或在其后的轮次中,领受它的异熟。
“阿难,如是,有业是无能而现为无能的,有业是无能而现为有能的,有业是有能而且现为有能的,有业是有能而现为无能的。”
世尊说了这[番话]。具寿阿难满意、欢喜世尊之所说。
《大业分别经》终,[《分别品》中之]第六[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