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空经
一七六、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东园(Pubbārāma)鹿子母讲堂(Migāramātupāsāda)。于是,具寿阿难(Ānanda)于傍晚时分从静坐起身,来到世尊之处;到了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寿阿难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有一次,世尊住在释迦[国](Sakka),[有]一座名叫那伽罗迦(Nagaraka)的释迦人市镇。尊者,在那里,这是我当面从世尊听闻、当面领受的:‘阿难,我现在多以空性住(suññatāvihāra)而住。’尊者,这[话]我是否已善听闻、善把持、善作意、善忆持了呢?”“阿难,你确实对这[话]善听闻、善把持、善作意、善忆持了。阿难,我从前与现在都多以空性住而住。阿难,犹如这鹿子母讲堂于象、牛、马、牝马是空的,于金银是空的,于男女的集会是空的,而有的是这不空性,即:缘比丘僧团而有的单一性(ekatta);阿难,正是这样,比丘不作意村想(gāmasaññā),不作意人想(manussasaññā),缘林野想(araññasaññā)而作意单一性。他的心趣入林野想,净信,安住,胜解。他这样了知:‘凡缘村想而有的焦虑(daratha),于此都没有了;凡缘人想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而有的唯有这焦虑之量(darathamattā),即:缘林野想而有的单一性。’他了知:‘这想之域(saññāgata)于村想是空的’;他了知:‘这想之域于人想是空的’;[他了知:]‘而有的是这不空性,即:缘林野想而有的单一性。’如是,凡于其中所没有的,他便以此随观那为空;而凡于其中所剩余的,他了知那:‘这是现存的,是有的。’阿难,这样,他也就有了这如实的、不颠倒的、遍净的进入空性(suññatāvakkanti)。
一七七、“再者,阿难,比丘不作意人想,不作意林野想,缘地想(pathavīsaññā)而作意单一性。他的心趣入地想,净信,安住,胜解。阿难,犹如公牛的皮以一百根橛子撑开,撑得平整,没有皱褶;阿难,正是这样,比丘对这大地上凡是高低不平之地、河流险处、树桩荆棘之处、险峻的山,不作意那一切,而缘地想作意单一性。他的心趣入地想,净信,安住,胜解。他这样了知:‘凡缘人想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凡缘林野想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而有的唯有这焦虑之量,即:缘地想而有的单一性。’他了知:‘这想之域于人想是空的’;他了知:‘这想之域于林野想是空的’;[他了知:]‘而有的是这不空性,即:缘地想而有的单一性。’如是,凡于其中所没有的,他便以此随观那为空;而凡于其中所剩余的,他了知那:‘这是现存的,是有的。’阿难,这样,他也就有了这如实的、不颠倒的、遍净的进入空性。
一七八、“再者,阿难,比丘不作意林野想,不作意地想,缘空无边处想而作意单一性。他的心趣入空无边处想,净信,安住,胜解。他这样了知:‘凡缘林野想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凡缘地想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而有的唯有这焦虑之量,即:缘空无边处想而有的单一性。’他了知:‘这想之域于林野想是空的’;他了知:‘这想之域于地想是空的’;[他了知:]‘而有的是这不空性,即:缘空无边处想而有的单一性。’如是,凡于其中所没有的,他便以此随观那为空;而凡于其中所剩余的,他了知那:‘这是现存的,是有的。’阿难,这样,他也就有了这如实的、不颠倒的、遍净的进入空性。
一七九、“再者,阿难,比丘不作意地想,不作意空无边处想,缘识无边处想而作意单一性。他的心趣入识无边处想,净信,安住,胜解。他这样了知:‘凡缘地想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凡缘空无边处想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而有的唯有这焦虑之量,即:缘识无边处想而有的单一性。’他了知:‘这想之域于地想是空的’;他了知:‘这想之域于空无边处想是空的’;[他了知:]‘而有的是这不空性,即:缘识无边处想而有的单一性。’如是,凡于其中所没有的,他便以此随观那为空;而凡于其中所剩余的,他了知那:‘这是现存的,是有的。’阿难,这样,他也就有了这如实的、不颠倒的、遍净的进入空性。
一八〇、“再者,阿难,比丘不作意空无边处想,不作意识无边处想,缘无所有处想而作意单一性。他的心趣入无所有处想,净信,安住,胜解。他这样了知:‘凡缘空无边处想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凡缘识无边处想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而有的唯有这焦虑之量,即:缘无所有处想而有的单一性。’他了知:‘这想之域于空无边处想是空的’;他了知:‘这想之域于识无边处想是空的’;[他了知:]‘而有的是这不空性,即:缘无所有处想而有的单一性。’如是,凡于其中所没有的,他便以此随观那为空;而凡于其中所剩余的,他了知那:‘这是现存的,是有的。’阿难,这样,他也就有了这如实的、不颠倒的、遍净的进入空性。
一八一、“再者,阿难,比丘不作意识无边处想,不作意无所有处想,缘非想非非想处想而作意单一性。他的心趣入非想非非想处想,净信,安住,胜解。他这样了知:‘凡缘识无边处想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凡缘无所有处想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而有的唯有这焦虑之量,即:缘非想非非想处想而有的单一性。’他了知:‘这想之域于识无边处想是空的’;他了知:‘这想之域于无所有处想是空的’;[他了知:]‘而有的是这不空性,即:缘非想非非想处想而有的单一性。’如是,凡于其中所没有的,他便以此随观那为空;而凡于其中所剩余的,他了知那:‘这是现存的,是有的。’阿难,这样,他也就有了这如实的、不颠倒的、遍净的进入空性。
一八二、“再者,阿难,比丘不作意无所有处想,不作意非想非非想处想,缘无相心定(animitta cetosamādhi)而作意单一性。他的心趣入无相心定,净信,安住,胜解。他这样了知:‘凡缘无所有处想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凡缘非想非非想处想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而有的唯有这焦虑之量,即:缘这具身体本身而有的、与六处相关的、以命为缘的[焦虑]。’他了知:‘这想之域于无所有处想是空的’;他了知:‘这想之域于非想非非想处想是空的’;[他了知:]‘而有的是这不空性,即:缘这具身体本身而有的、与六处相关的、以命为缘的[不空性]。’如是,凡于其中所没有的,他便以此随观那为空;而凡于其中所剩余的,他了知那:‘这是现存的,是有的。’阿难,这样,他也就有了这如实的、不颠倒的、遍净的进入空性。
一八三、“再者,阿难,比丘不作意无所有处想,不作意非想非非想处想,缘无相心定而作意单一性。他的心趣入无相心定,净信,安住,胜解。他这样了知:‘这无相心定也是被造作的、被思所策发的。’他了知:‘凡任何被造作的、被思所策发的,那是无常的、灭法。’当他如此知、如此见时,心从欲漏解脱,心从有漏解脱,心从无明漏解脱。于解脱时,有‘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他这样了知:‘凡缘欲漏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凡缘有漏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凡缘无明漏而有的焦虑,于此都没有了;而有的唯有这焦虑之量,即:缘这具身体本身而有的、与六处相关的、以命为缘的[焦虑]。’他了知:‘这想之域于欲漏是空的’;他了知:‘这想之域于有漏是空的’;他了知:‘这想之域于无明漏是空的’;[他了知:]‘而有的是这不空性,即:缘这具身体本身而有的、与六处相关的、以命为缘的[不空性]。’如是,凡于其中所没有的,他便以此随观那为空;而凡于其中所剩余的,他了知那:‘这是现存的,是有的。’阿难,这样,他也就有了这如实的、不颠倒的、遍净的、最上、无上的进入空性。
一八四、“阿难,凡是过去世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曾成就并住于遍净、最上、无上的空性者,他们全都是成就并住于这同一遍净、最上、无上的空性。阿难,凡是未来世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将成就并住于遍净、最上、无上的空性者,他们全都将成就并住于这同一遍净、最上、无上的空性。阿难,凡是现在的任何沙门或婆罗门,成就并住于遍净、最上、无上的空性者,他们全都是成就并住于这同一遍净、最上、无上的空性。阿难,因此在此,‘我们将成就并住于遍净、最上、无上的空性’——阿难,你们应当这样学。”
世尊说了这[番话]。具寿阿难满意、欢喜世尊之所说。
《小空经》终,[《空品》中之]第一[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