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善士经
一〇五、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的祇树林(Jetavana)给孤独园(Anāthapiṇḍika 之园)。在那里,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尊者。”那些比丘应诺世尊。世尊这样说——“诸比丘,我要为你们说善士法(sappurisadhamma)与非善士法(asappurisadhamma)。你们要谛听,好好作意,我要说了。”“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应诺世尊。世尊这样说——
“诸比丘,什么是非善士法呢?诸比丘,在此,非善士是从高族(uccākula)出家的。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从高族出家的,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从高族出家的。’他因那高族之性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诸贪法并不因高族之性而趋于遍尽,诸瞋法也不趋于遍尽,诸痴法也不趋于遍尽。即使不是从高族出家的,若他是法随法行的、正当行道的、随法而行的,他在那里就应受供养,他在那里就应受称赞。’他唯以行道为内,既不因那高族之性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从大族出家的……乃至……是从大财富之族出家的……乃至……是从广大财富之族出家的。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从广大财富之族出家的,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从广大财富之族出家的。’他因那广大财富之性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诸贪法并不因广大财富之性而趋于遍尽,诸瞋法也不趋于遍尽,诸痴法也不趋于遍尽。即使不是从广大财富之族出家的,若他是法随法行的、正当行道的、随法而行的,他在那里就应受供养,他在那里就应受称赞。’他唯以行道为内,既不因那广大财富之性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一〇六、“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知名而有声誉者。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知名而有声誉者,而其他这些比丘是不知名的、威势微小的。’他因那知名之性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诸贪法并不因知名之性而趋于遍尽,诸瞋法也不趋于遍尽,诸痴法也不趋于遍尽。即使不是知名而有声誉者,若他是法随法行的、正当行道的、随法而行的,他在那里就应受供养,他在那里就应受称赞。’他唯以行道为内,既不因那知名之性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衣、钵食、坐卧处、病缘药资具的获得者。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衣、钵食、坐卧处、病缘药资具的获得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衣、钵食、坐卧处、病缘药资具的获得者。’他因那利养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诸贪法并不因利养而趋于遍尽,诸瞋法也不趋于遍尽,诸痴法也不趋于遍尽。即使不是衣、钵食、坐卧处、病缘药资具的获得者,若他是法随法行的、正当行道的、随法而行的,他在那里就应受供养,他在那里就应受称赞。’他唯以行道为内,既不因那利养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多闻者。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多闻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多闻者。’他因那多闻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诸贪法并不因多闻而趋于遍尽,诸瞋法也不趋于遍尽,诸痴法也不趋于遍尽。即使不是多闻者,若他是法随法行的、正当行道的、随法而行的,他在那里就应受供养,他在那里就应受称赞。’他唯以行道为内,既不因那多闻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持律者。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持律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持律者。’他因那持律者性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诸贪法并不因持律者性而趋于遍尽,诸瞋法也不趋于遍尽,诸痴法也不趋于遍尽。即使不是持律者,若他是法随法行的、正当行道的、随法而行的,他在那里就应受供养,他在那里就应受称赞。’他唯以行道为内,既不因那持律者性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说法者。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说法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说法者。’他因那说法者性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诸贪法并不因说法者性而趋于遍尽,诸瞋法也不趋于遍尽,诸痴法也不趋于遍尽。即使不是说法者,若他是法随法行的、正当行道的、随法而行的,他在那里就应受供养,他在那里就应受称赞。’他唯以行道为内,既不因那说法者性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一〇七、“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林野住者。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林野住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林野住者。’他因那林野住者性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诸贪法并不因林野住者性而趋于遍尽,诸瞋法也不趋于遍尽,诸痴法也不趋于遍尽。即使不是林野住者,若他是法随法行的、正当行道的、随法而行的,他在那里就应受供养,他在那里就应受称赞。’他唯以行道为内,既不因那林野住者性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粪扫衣者。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粪扫衣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粪扫衣者。’他因那粪扫衣者性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诸贪法并不因粪扫衣者性而趋于遍尽,诸瞋法也不趋于遍尽,诸痴法也不趋于遍尽。即使不是粪扫衣者,若他是法随法行的、正当行道的、随法而行的,他在那里就应受供养,他在那里就应受称赞。’他唯以行道为内,既不因那粪扫衣者性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常乞食者。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常乞食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常乞食者。’他因那常乞食者性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诸贪法并不因常乞食者性而趋于遍尽,诸瞋法也不趋于遍尽,诸痴法也不趋于遍尽。即使不是常乞食者,若他是法随法行的、正当行道的、随法而行的,他在那里就应受供养,他在那里就应受称赞。’他唯以行道为内,既不因那常乞食者性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树下住者。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树下住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树下住者。’他因那树下住者性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诸贪法并不因树下住者性而趋于遍尽,诸瞋法也不趋于遍尽,诸痴法也不趋于遍尽。即使不是树下住者,若他是法随法行的、正当行道的、随法而行的,他在那里就应受供养,他在那里就应受称赞。’他唯以行道为内,既不因那树下住者性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冢间住者……乃至……是露地住者……是常坐不卧者……是随处住者……是一坐食者。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一坐食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一坐食者。’他因那一坐食者性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诸贪法并不因一坐食者性而趋于遍尽,诸瞋法也不趋于遍尽,诸痴法也不趋于遍尽。即使不是一坐食者,若他是法随法行的、正当行道的、随法而行的,他在那里就应受供养,他在那里就应受称赞。’他唯以行道为内,既不因那一坐食者性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一〇八、“再者,诸比丘,非善士已离诸欲,离诸不善法,有寻、有伺,离生喜、乐,成就并住于初禅。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初禅等至的获得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初禅等至的获得者。’他因那初禅等至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世尊说过:即使对初禅等至,也[要]非彼所成性(atammayatā)。因为[人们]无论以什么[方式]计执,它都由此成为异样。’他唯以非彼所成性为内,既不因那初禅等至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寻、伺寂止,内洁净,心专一性,无寻、无伺,定生喜、乐,[成就并住于]第二禅……乃至……第三禅……第四禅,成就并住。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第四禅等至的获得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第四禅等至的获得者。’他因那第四禅等至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世尊说过:即使对第四禅等至,也[要]非彼所成性。因为[人们]无论以什么[方式]计执,它都由此成为异样。’他唯以非彼所成性为内,既不因那第四禅等至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由于一切方面超越诸色想、由诸有对想之灭没、由于诸种种想不作意,[知]‘虚空无边’而成就并住于空无边处。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空无边处等至的获得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空无边处等至的获得者。’他因那空无边处等至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世尊说过:即使对空无边处等至,也[要]非彼所成性。因为[人们]无论以什么[方式]计执,它都由此成为异样。’他唯以非彼所成性为内,既不因那空无边处等至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由于一切方面超越空无边处,[知]‘识无边’而成就并住于识无边处。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识无边处等至的获得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识无边处等至的获得者。’他因那识无边处等至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世尊说过:即使对识无边处等至,也[要]非彼所成性。因为[人们]无论以什么[方式]计执,它都由此成为异样。’他唯以非彼所成性为内,既不因那识无边处等至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由于一切方面超越识无边处,[知]‘无有一物’而成就并住于无所有处。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无所有处等至的获得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无所有处等至的获得者。’他因那无所有处等至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世尊说过:即使对无所有处等至,也[要]非彼所成性。因为[人们]无论以什么[方式]计执,它都由此成为异样。’他唯以非彼所成性为内,既不因那无所有处等至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由于一切方面超越无所有处而成就并住于非想非非想处。他这样思察:‘我确实是非想非非想处等至的获得者,而其他这些比丘不是非想非非想处等至的获得者。’他因那非想非非想处等至而称扬自己、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诸比丘,而善士这样思察:‘世尊说过:即使对非想非非想处等至,也[要]非彼所成性。因为[人们]无论以什么[方式]计执,它都由此成为异样。’他唯以非彼所成性为内,既不因那非想非非想处等至而称扬自己,也不贬抑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善士由于一切方面超越非想非非想处而成就并住于想受灭(saññāvedayitanirodha)。而他以慧见了[四谛]之后,诸漏便遍尽了。诸比丘,这位比丘不计执任何[事物],不于任何处计执,不以任何[事物]计执。”
世尊说了这[番话]。那些比丘满意、欢喜世尊之所说。
《善士经》终,[《次第品》中之]第三[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