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狮子吼经
一三九、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的祇树林(Jetavana)给孤独园(Anāthapiṇḍika)。在那里,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尊者。”那些比丘应诺世尊。世尊这样说——
“诸比丘,唯在此[教法]中有沙门,此[教法]中有第二沙门,此[教法]中有第三沙门,此[教法]中有第四沙门;其他外道之说(parappavāda)空无其他诸沙门。诸比丘,你们要这样正确地发出狮子吼。
一四〇、“诸比丘,而这样的情形是有的:其他外道游方者可能这样说——‘诸位具寿有什么依托?有什么力量?使你们诸位具寿这样说:唯在此[教法]中有沙门,此[教法]中有第二沙门,此[教法]中有第三沙门,此[教法]中有第四沙门;其他外道之说空无其他诸沙门?’诸比丘,对这样说的其他外道游方者,应这样回答——‘贤友,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为我们宣说了四法,我们于自身见到这[四法],才这样说:唯在此[教法]中有沙门,此[教法]中有第二沙门,此[教法]中有第三沙门,此[教法]中有第四沙门;其他外道之说空无其他诸沙门。哪四[法]呢?贤友,我们对导师有净信,对法有净信,于诸戒圆满受持;而诸同法者——在家者与出家者——[于我们]都可爱、可意。贤友,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为我们宣说的四法,我们于自身见到这[四法],才这样说:唯在此[教法]中有沙门,此[教法]中有第二沙门,此[教法]中有第三沙门,此[教法]中有第四沙门;其他外道之说空无其他诸沙门。’
一四一、“诸比丘,而这样的情形是有的:其他外道游方者可能这样说——‘贤友,我们也对导师有净信——那就是我们的导师;我们也对法有净信——那就是我们的法;我们也于诸戒圆满受持——那就是我们的诸戒;我们的诸同法者——在家者与出家者——也[于我们]可爱、可意。贤友,此中我们[与你们]有什么差别?有什么更多的作为?有什么不同——即你们与我们之间的[不同]?’
“诸比丘,对这样说的其他外道游方者,应这样回答——‘贤友,那么,究竟是一究竟(niṭṭhā),还是多究竟呢?’诸比丘,若正确解答,其他外道游方者应这样解答:‘贤友,是一究竟,不是多究竟。’
“‘贤友,那么,那究竟是属于有贪者的,还是属于离贪者的呢?’诸比丘,若正确解答,其他外道游方者应这样解答:‘贤友,那究竟是属于离贪者的,那究竟不是属于有贪者的。’
“‘贤友,那么,那究竟是属于有瞋者的,还是属于离瞋者的呢?’诸比丘,若正确解答,其他外道游方者应这样解答:‘贤友,那究竟是属于离瞋者的,那究竟不是属于有瞋者的。’
“‘贤友,那么,那究竟是属于有痴者的,还是属于离痴者的呢?’诸比丘,若正确解答,其他外道游方者应这样解答:‘贤友,那究竟是属于离痴者的,那究竟不是属于有痴者的。’
“‘贤友,那么,那究竟是属于有爱者的,还是属于离爱者的呢?’诸比丘,若正确解答,其他外道游方者应这样解答:‘贤友,那究竟是属于离爱者的,那究竟不是属于有爱者的。’
“‘贤友,那么,那究竟是属于有取者的,还是属于无取者的呢?’诸比丘,若正确解答,其他外道游方者应这样解答:‘贤友,那究竟是属于无取者的,那究竟不是属于有取者的。’
“‘贤友,那么,那究竟是属于有智者的,还是属于无智者的呢?’诸比丘,若正确解答,其他外道游方者应这样解答:‘贤友,那究竟是属于有智者的,那究竟不是属于无智者的。’
“‘贤友,那么,那究竟是属于随顺违逆者的,还是属于不随顺不违逆者的呢?’诸比丘,若正确解答,其他外道游方者应这样解答:‘贤友,那究竟是属于不随顺不违逆者的,那究竟不是属于随顺违逆者的。’
“‘贤友,那么,那究竟是属于乐于妄衍、喜于妄衍者的,还是属于乐于无妄衍、喜于无妄衍者的呢?’诸比丘,若正确解答,其他外道游方者应这样解答:‘贤友,那究竟是属于乐于无妄衍、喜于无妄衍者的,那究竟不是属于乐于妄衍、喜于妄衍者的。’
一四二、“诸比丘,有这二见——有见(bhavadiṭṭhi)与无有见(vibhavadiṭṭhi)。诸比丘,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执着有见、趋向有见、耽著有见,他们便与无有见相违逆。诸比丘,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执着无有见、趋向无有见、耽著无有见,他们便与有见相违逆。诸比丘,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不如实了知这二见的集起、灭没、味著、过患与出离,我说:‘他们是有贪者、有瞋者、有痴者、有爱者、有取者、无智者,他们是随顺违逆者,是乐于妄衍、喜于妄衍者;他们不从生、老、死、愁、悲、苦、忧、恼中解脱;他们不从苦中解脱。’诸比丘,而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如实了知这二见的集起、灭没、味著、过患与出离,我说:‘他们是离贪者、离瞋者、离痴者、离爱者、无取者、有智者,他们是不随顺不违逆者,是乐于无妄衍、喜于无妄衍者;他们从生、老、死、愁、悲、苦、忧、恼中解脱;他们从苦中解脱。’
一四三、“诸比丘,有这四取。哪四种呢?欲取(kāmupādāna)、见取(diṭṭhupādāna)、戒禁取(sīlabbatupādāna)、我论取(attavādupādāna)。诸比丘,有一些沙门婆罗门自称是遍知一切取者。他们不能正确地施设对一切取的遍知——他们施设对欲取的遍知,不施设对见取的遍知,不施设对戒禁取的遍知,不施设对我论取的遍知。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这些沙门婆罗门尊师不如实了知这三处。所以这些沙门婆罗门尊师自称是遍知一切取者,[而]他们不能正确地施设对一切取的遍知——他们施设对欲取的遍知,不施设对见取的遍知,不施设对戒禁取的遍知,不施设对我论取的遍知。
“诸比丘,有一些沙门婆罗门自称是遍知一切取者。他们不能正确地施设对一切取的遍知——他们施设对欲取的遍知,施设对见取的遍知,不施设对戒禁取的遍知,不施设对我论取的遍知。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这些沙门婆罗门尊师不如实了知这二处。所以这些沙门婆罗门尊师自称是遍知一切取者,[而]他们不能正确地施设对一切取的遍知——他们施设对欲取的遍知,施设对见取的遍知,不施设对戒禁取的遍知,不施设对我论取的遍知。
“诸比丘,有一些沙门婆罗门自称是遍知一切取者。他们不能正确地施设对一切取的遍知——他们施设对欲取的遍知,施设对见取的遍知,施设对戒禁取的遍知,不施设对我论取的遍知。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这些沙门婆罗门尊师不如实了知这一处。所以这些沙门婆罗门尊师自称是遍知一切取者,[而]他们不能正确地施设对一切取的遍知——他们施设对欲取的遍知,施设对见取的遍知,施设对戒禁取的遍知,不施设对我论取的遍知。
“诸比丘,在这样的法与律中,凡对导师的净信,说它不是正确趣向的(sammaggata);凡对法的净信,说它不是正确趣向的;凡于诸戒的圆满受持,说它不是正确趣向的;凡于诸同法者的可爱可意,说它不是正确趣向的。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因为在恶说、恶示、不能出离、不导向寂静、非正等正觉者所示说的法与律中,事情就是这样。
一四四、“诸比丘,而如来、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自称是遍知一切取者,[并]正确地施设对一切取的遍知——他施设对欲取的遍知,施设对见取的遍知,施设对戒禁取的遍知,施设对我论取的遍知。诸比丘,在这样的法与律中,凡对导师的净信,说它是正确趣向的;凡对法的净信,说它是正确趣向的;凡于诸戒的圆满受持,说它是正确趣向的;凡于诸同法者的可爱可意,说它是正确趣向的。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因为在善说、善示、能出离、导向寂静、正等正觉者所示说的法与律中,事情就是这样。
一四五、“诸比丘,而这四取,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这四取以爱为因缘,以爱为集起,以爱为生,以爱为根源。诸比丘,而这爱,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爱以受为因缘,以受为集起,以受为生,以受为根源。诸比丘,而这受,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受以触为因缘,以触为集起,以触为生,以触为根源。诸比丘,而这触,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触以六处为因缘,以六处为集起,以六处为生,以六处为根源。诸比丘,而这六处,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六处以名色为因缘,以名色为集起,以名色为生,以名色为根源。诸比丘,而这名色,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名色以识为因缘,以识为集起,以识为生,以识为根源。诸比丘,而这识,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识以行为因缘,以行为集起,以行为生,以行为根源。诸比丘,而这些行,以何为因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行以无明为因缘,以无明为集起,以无明为生,以无明为根源。
“诸比丘,而当比丘的无明已被断除、明已生起时,他由于无明的消退、明的生起,便既不执取欲取,也不执取见取,也不执取戒禁取,也不执取我论取。不执取则不战栗(na paritassati),不战栗则各自[于自身]般涅槃。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再无后有。’”
世尊说了这[经]。那些比丘心满意足,欢喜世尊所说。
《小狮子吼经》终,[《狮子吼品》中之]第一[经]。